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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520番外(楼x宋)

作者:褚酒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楼静时被接到九重天阙之上时,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此生再也不回姑媱山了。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表面是为安抚凌霄殿,以示两界结为同盟,若是幽都战事再起,姑媱山便归属于凌霄殿一方阵营,但实际上她应下婚约时,瑶姬就告诉了她,此番是为弃子而去,幽都战事必不可免,为保下姑媱山,她必须提前计划,献祭给洛闻瑛传承为守护灵。


    楼静时提出了一个请求,由她去离山执行任务,见一见洛闻瑛和沈流商,与他们告别,瑶姬神女允了。


    再见到阿弟和小瑛儿的时候,楼静时不禁觉得变化好大。


    她记忆中那个抓着她的头发黏乎乎地喊着姐姐的弟弟,后来她悄悄跑回来陪他,阿弟却总是刻薄相对,但如今还是会别扭着叫她阿姐。


    楼静时趁机探了他的灵府,发现这么多年过去,素鳞居然与人结了同心契了,这是成家了,她好高兴,嗔怪着不早点告诉她,却越发觉得欢欣,终于有人能护着阿弟了。


    小瑛儿更是,黏着她的那位大师姐,死赖着不肯放手,楼静时倒是有些怕这位大师姐,因为她身上死气太重了,却又有神骨存在,她竟从未见过。


    这一点到她后来成婚时,瑶姬和云缨告诉过她,关于阿毓的部分过去,关于祈天山由圣地又变为禁地,立起一座高塔,镇压在那里,她才知道了关于柳清圆的身份秘辛。


    楼静时提出这个请求,并非只为告别这样简单,而是借机在洛闻瑛灵窍内下了一道禁制,这会延缓她的成神进度。


    这是楼静时为姑媱山求来的一个喘息的机会,她想去凌霄殿的秘藏阁寻找解决这一切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将所有伤害降到最小,瑶姬可以不用献祭,洛闻瑛也不必束缚于神位,姑媱山也不会毁于一旦,她们不用豁出一切玉石俱焚,来扭转灵族覆灭的结局。


    楼静时成婚之时在姑媱山留下了一抷土,那是所有姑媱山儿女死后灵魄的归处,她附着了一缕心念在其上,即便她失败,洛闻瑛成神之时感应天地气息,这缕被埋藏的心念就会破土而出,绽放于她的灵窍之内,到那时一切就交给小瑛儿了,她会为其给出一个最好的结局。


    离开姑媱山时,因为瑶姬神女的恩慈,她绕道人间的请求得到了应允,在那里楼静时见到了小时候的故居。


    她曾听闻当年母亲受命嫁与父亲时似乎也是百般不情愿,可是当时姑媱山初建,从极之渊沈氏一脉迅速崛起,为拉拢其势力,瑶姬神女应允了沈铷的求亲。


    沈铷是从极之渊的守护灵,对云缨仰慕已久,灵族战事起时,他与云缨并肩作战,被追杀至绝境之际,他身边只有云缨一人,她本专攻治愈法门,直面迎战实在勉强,何况她身负重伤,灵力几近耗尽,可身后追兵已然逼近。


    就在沈铷准备自爆,运起最后一丝灵力将云缨送走之时,她却披甲执锐,为他引开追兵,支撑到援兵来的那一刻,他们便重获生机。


    待战事平定以后,凌霄神族建立,沈铷治理好从极之渊,水族之势称霸一方,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姑媱山求娶大祭司云缨,愿得爱人一真心,就此白首不相离。


    云缨天性不怜情爱,只为忠诚于守护灵意志,效命姑媱山长存,订下婚约后着实发了一顿脾气,但知晓是为姑媱山牢固根基以后,她自是心甘情愿穿上嫁衣,驾着婚车入了从极之渊,瑶姬要她举案齐眉,与夫君相濡以沫,一路上她便做出欢欢喜喜的模样,依礼敬告天地祖神,似乎也哄骗过了自己。


    云缨在从极之渊过得很好,沈铷变着法儿讨她欢心,她随意说的话他都记在心底,云缨也很快放下芥蒂,当真和他老实过起日子来。


    他们会一起下厨,一起种花,只是因为从极之渊太冷,那些花草总是活不长,沈铷便带着云缨到了人间。


    那里四季流转,月有阴晴圆缺,这里很像姑媱山,尽管人间的草木花灵有夏荣冬枯,终究不能长久,但比起冷清的从极之渊,云缨更爱这活着的人世间。她开始期待在春天时带着素鳞和静时一起来,最好沈铷不要那么忙,能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这里呆上几日,枯败的花儿在这几天会长出新绿的枝桠。


    可是后来云缨和沈铷终究分开了,姑媱山需要大祭司,云缨到底是属于姑媱山那方天地的生灵,这一场婚事不过权宜之计,她得到瑶姬的神谕后,果断带着静时回到了姑媱山,她这一脉的后代将任命为祭司一职永属姑媱山,这便是生而为灵族的天命所在,超过了所谓区区私情。


    从此楼静时便和沈流商天各一方,即使血脉相亲万般不舍,也绕不过那天命去,只有当断则断。


    凌霄殿秘藏地归由凌霄神族大祭司云霜简管辖,楼静时几次想溜进去都不得成功,她在九重天上举步维艰,所有人都把她当做人质看押,那所谓的夫君她也素未谋面过,宋歇一直在战场上厮杀,楼静时算出这位夫君煞气深重,暗自腹诽那位别回来最好,不然还克她呢。


    楼静时一直寻找着机会,循着蛛丝马迹,她发现症结似乎在于那位神圣的大祭司身上,某一晚她使用禁术跟踪云霜简到了祈天山,这位大祭司经过大战以后伤得遍体鳞伤,这才让楼静时有了可乘之机,没有发现楼静时在他身上下的引子。


    她看见这位大祭司重伤未愈,甚至还耗费灵力让自己的伤不断恶化,溃烂发脓,在祈天山上抱着酒坛喝得酩酊大醉,他撤去了高塔的阵法,任由煞气吞噬着他的灵魄,看着他的躯壳变得千疮百孔。


    到天明时他彻底醉死了过去,一个女仙幻影般地出现了,无声无息地靠近着云霜简,为他注入纯净的灵力,驱散缠绕在他灵魄上的阴霾,借着天光,楼静时看清了那张温柔的脸庞。


    那是她在离山时通过洛闻瑛的眼看过的神女,这缕幻影是越阿毓在云霜简灵窍内留下的一道灵障,就像楼静时当初为护洛闻瑛平安而设下的灵障一样,只可惜她那道灵障在灵泽大比试炼的时候被柳清圆给捏碎了,还让她掉了大半修为。


    越阿毓设下的这道灵障不同,不仅有护人平安之效,居然还有自己的意识能够化为本相,想来是以自己的灵魄作为载体,仙力浑厚,竟连云霜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过。


    那位神女看到了楼静时,果断将云霜简隐藏着的一切,包括她的所有记忆全部容纳进了楼静时的魂术之中,还将她得到的关于天火降世的预言,完完本本地告知于楼静时,最后她柔柔一笑,似乎是如释重负,终于消散于天地间。


    这件事最后也没有瞒过云霜简,在传来歇战死的消息以后,他便随意编造了理由让楼静时陪葬,其实将她洗去意识,吸纳尽她的力量,然后将她变作了那些行尸走肉之一,但是所幸在此之前,楼静时就已经将这一切托付于姑媱山的那一抷泥土中,等待洛闻瑛成神之时,终结这一乱局。


    楼静时在九幽见到沈流商时已经彻底化作一滩烂肉,然而她却并没有像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消散于此,沈流商原来本为幽都之主靥,他便保下来她的灵魄,却因无力护持而将她的灵魄投入到其余小世界中,避开了云霜简的势力。


    楼静时再次苏醒时,她发现自己穿越了,上一秒还在现代公寓里熬夜赶方案,下一秒就变成了病榻上的沈家嫡女。沈如雁没有系统,没有任务,连原主记忆都模模糊糊,只隐约记得这个小她几岁的弟弟,是原主最放不下的人。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沈如雁迅速适应了新身份,并且惊喜地发现,沈家富得流油,父母开明,弟弟虽然不成器但心眼不坏,她简直是拿了躺赢剧本。


    直到那天,沈如雁本来还在跟自家老闺柳知微嗑着瓜子聊闲天儿,结果爹妈告诉她圣上给她赐婚了,准备做啃老女的沈如雁得知此事犹如晴天霹雳,指着天骂天,逮着地踩地,死活嚷嚷着不嫁。


    后来沈如雁还是想方设法地打听着她那位未来夫君。靖王宋歇,皇帝的幼弟,京中出了名的冷面王爷,一坨移动的冰山,据说才学盖世,却性子孤高,不近女色,当然,这传闻在她听来,多半是编的。


    上了几年班的沈如雁早就对古早霸总文免疫了,现在冰山王爷的人设在她这里已经不吃香了。


    沈如雁想要逃婚,然后被楼夫人发现了,被吊起来打一顿,终于软了下来决定去见一面这位倒霉郎君。


    然后沈如雁一眼就爱上了。


    怎么说呢,这人长得也太对她胃口了。清冷禁欲系,放在现代就是高岭之花,是她熬夜加班时幻想过的类型。


    京中渐渐传出流言,说沈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在倒追靖王。


    柳知微撑着下巴,挑眉看向沈如雁,指着桌上那堆情书调侃:“你确定这法子真的可行?能打动宋歇吗?”


    “怎么不可能?”沈如雁咬着笔杆,给宋歇写第三十七封信。这是她新想出来的法子,每天写封信,不拘说什么,夹在送去的点心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宋歇这人,太难琢磨。她送的点心他收了,棋谱也收了,诗会上的“意外”他也没追究。可她每次去找他,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处理公务,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


    柳知微嗑着瓜子,状似随意地说:“我那个技能赛半仙能看人气运,那位靖王殿下命犯七杀,怕是个克妻命。”


    沈如雁调笑着用笔杆子戳了一下柳知微,眼睛亮晶晶:“小瑛儿,这都什么时代了,在我们那个世界早就不讲这些了,你也要多跟咱学学,封建迷信不可取!”


    那之后,宋歇依旧话少,依旧冷淡。可他会赴她的约,会收她的信,偶尔还会回她几句。虽然多半是“已阅”、“甚好”、“多穿点”之类的短句。


    沈如雁乐此不疲。她给他讲现代听来的笑话,给他画滑稽的表情包,虽然他总是来信说不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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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还要理解很久。


    直到那天,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那感觉好像沈如雁要一命呜呼了,就像她刚穿来这具身体的时候,也是这么轻飘飘的。


    她不想回家,在那里她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只有上不完的班。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有人在她房里说话。


    “殿下怎么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听说沈姑娘病了。”好耳熟啊,可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男的都不超过五个。


    谁又会这么文绉绉地叫她“姑娘”?而且她不姓沈啊,她叫楼静时,一只平平无奇的加班狗。


    然后有冰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很舒服,她忍不住蹭了蹭。


    醒来时已是深夜。丫鬟说靖王守了她两个时辰,走前还亲自煎了药。


    沈如雁抱着被子傻笑。


    病好后,她再去找宋歇,这次宋歇居然没有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理由将她拒之门外了。


    “殿下,”她凑过去,“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


    宋歇正在写字,笔尖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沈如雁等着他下一步表示,末了这人不识好歹却又叫人将她给请了出去,叫沈如雁好不生气,骂他就是个榆木疙瘩。


    沈如雁气那人冷漠无情,这段时日都憋着气没来找他,见到宋歇就绕道走。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京城下起了第一场雪,宋歇终于给她递帖,邀她来去梅花林赏花。


    梅树下,他替她拂去肩头的雪,忽然开口:“沈姑娘,若本王请旨退婚,你可会伤心?”


    沈如雁愣住:“你说什么?”


    宋歇低声道:“今日邀姑娘前来,是我心里有鬼,我想了这些时日,觉得还是要坦白为好,莫要辜负了姑娘的一片真心。”


    “我自出生起,摘星阁便为我批命,说我命不久矣,还会克死身边之人。因此众人避我如蛇蝎,十岁那年便被送入军营,我性情木讷,除了战事,什么也不懂。虽靠着军功活了下来,还得了这王位,可流言终究伤人。”


    沈如雁叉着腰,努力昂着头看他,眼框红红的,闪烁着泪花,她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宋歇你有病啊,老娘追你这么久,你把我请过来不是赔罪,居然是想把老娘甩了?”


    宋歇:“陛下此番赐婚,多半是为了敲打宁都侯府。我只怕要委屈了你。你一片真心,我本不信那些话,却也怕万一命数成真,害了你。”


    雪落无声,梅香氤氲。


    沈如雁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宋歇,你敢小瞧我?”她说着,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你以为我会信什么天命,怕那些闲话?”


    “宋歇,你可真是个蠢货,真是个混蛋,表白哪是你这样的?你只管告诉我,跟我成亲,你到底愿不愿意?”


    “今日我邀姑娘而来,的确是想念姑娘了。”宋歇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雁雁,我想娶你为妻。”


    她等着这句话,像是已经等过了两辈子那么久。


    婚期近了,沈如雁慌张又欣喜地筹备着婚礼。


    按照礼制,公主下嫁才用“尚主”之仪,亲王娶亲本该是寻常嫁娶。可沈如雁在柳知微的建议下突发奇想,找到宋歇商量了一下:“歇,我们玩个不一样的吧?”


    宋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就点了头。


    于是大婚那日,当迎亲队伍停在靖王府门口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花轿里走出来的,是一身大红新郎袍的沈如雁,她头戴金冠,腰系玉带,笑得神采飞扬。


    而本该迎亲的新郎官靖王殿下,却穿着一身华丽嫁衣,蒙着盖头,被喜娘扶进了花轿!


    “这、这成何体统!”老嬷嬷快晕过去了。


    “礼制!这是乱礼制啊!”礼部的官员捶胸顿足。


    围观百姓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沈如雁却不管这些,她翻身上马,一扯缰绳:“起轿——接新郎回府!”


    队伍在满街哗然中前行。到了沈府,她利落下马,走到花轿前,伸手就要掀盖头。


    “礼制不可废。”


    盖头下传来宋歇平静的声音。


    沈如雁手一顿:“殿下说什么?”


    “掀盖头,要等洞房时。”宋歇的声音里,竟似有一丝笑意。


    沈如雁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她收回手,朝四周目瞪口呆的宾客们拱了拱手:“诸位,都听见了?我家夫君说了,礼不可废!那咱们就按礼来!”


    说着,她伸手进轿,稳稳握住宋歇的手,那只手在她掌心轻轻回握。


    在满堂惊诧、非议、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如雁牵着宋歇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喜堂。


    红烛高烧,喜乐喧天。


    她想,穿越这一遭真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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