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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鸦公子,你当我……是瞎吗? 地窖烛影……

作者:孤明叶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篝火旁,结界里。


    “什么?结界?”鸦血骁惊愕,“你是认真的吗?”


    “嗯,不然呢。”蛇尘漪兴致并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


    “你……怎么了?”鸦血骁小心翼翼道。


    “关你什么事。”蛇尘漪掀起眼皮刁了鸦血骁一眼,随即依旧垂着眼盯着手上绷带发呆。


    “……”鸦血骁隐隐约约感受到,蛇尘漪此去归来似变了许多,不再张扬相反收敛许多,也不再阴阳怪气的叫自己“泥菩萨”。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鸦血骁只感心里一揪,似堵了一块棉布透不过气来。


    “怎么不说了。”蛇尘漪感受到身边之人一直抿着嘴不说话,挑眉抬眼看去。


    “没什么。”鸦血骁咽下喉间苦涩,强壮镇定,“那……有没有些什么特别的?”


    “没。”


    “具体位置?”


    “大概以村子为中心方圆一里,村口处却稍稍往内收许,堪堪囊括而已。”


    “……”鸦血骁用灵力潦草的将红沙村地图画在地上,又照着蛇尘漪所说潦草的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权当作是所谓的结界了。


    将先前用灵力复刻的祭台铭文地图,并排摆在一起细细端详着。


    蛇尘漪环抱双手坐在一边,也是盯着地图看。竟难得没有喊无聊发呆或者磨刀。


    篝火中的火舌一窜一窜,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火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脸隐没在昏暗不明的光影之中。


    “发现什么了吗?这么出神。”鸦血骁心里暗自意外,头也没抬,开口轻声询问。


    “没,只是先前乍一看便觉得你画的这地图很是潦草。在这细看之下……更是潦草,有增无减,真是恭喜啊。”


    蛇尘漪抬起头,虽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鸦血骁清楚的看见她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耐烦。


    “……”鸦血骁算是看明白了,蛇尘漪这家伙这只是暂时受挫,但这不影响她调侃自己画得如狗爬。


    “但是这个点。”蛇尘漪的刀刮过地图最后落在一个点上,银刀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刮响,“还是挺标准的,至少所有地图走样不走形。”


    她还是她,什么都没变。


    到头来只是虚惊一场。


    “怎么破。”


    “这个嘛……”鸦血骁思索,用灵力在一旁画出杂乱无章层层交叠的阵法草图,“这个结界有点复杂,很像是上古遗留下的古迹……”


    “爽快点,到底能不能破。”蛇尘漪不耐烦打断,头也不抬的磨着银刀。


    银刀被蛇尘漪斜着磨过磨刀石,发出“噌噌”的轻鸣,撞击间撞出金亮的火花。金亮的火花溅起,短暂地照亮了她毫无温度的瞳孔。


    地窖有些许潮湿,淡淡的潮湿土腥味弥漫其中,微微酝酿。丝丝凉意沁入衣袍,鸦血骁不着痕迹地拢了拢袖口。


    忽然,鸦血骁的线顿住了,久久没有再动作,唯有瞳孔依旧不可掩饰的微微震颤。


    蛇尘漪的耳朵轻微的动了动,随即慢悠悠掀起眼皮粗略的扫了一遍地上密密麻麻的草图。


    金眸在草图上慢悠悠扫过,随即她敏锐的发现在鸦血骁顿住的点上,同时有三条线在此交汇!


    而且就是自己刚刚说画得“挺标准”,还特意用刀点了点的那个点。


    那三条线分别是青铜祭台上的阵法阵眼,村外为了阻拦住蛇尘漪的结界边界,还有……鸦血骁顿住的——结界灵力运输草图线。


    那个点正事……地窖。


    也就是鸦血骁所说的祭台。


    一个地方同时有两条不同阵法的运行路线交汇于此……此地想必必是不可与其他地方相论而言。


    蛇尘漪将银刀“咔”的一声收入刀鞘,探身看鸦血骁盯着地图一眨不眨的异瞳,不紧不慢开口:“所以呢?”


    鸦血骁“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异瞳中闪过一丝精芒,连他的语调都罕见的有了些许颤抖:“这两个阵法原理有些许相似,若是献祭……”


    他指了指三线交汇的那个点:“结界此处的灵力,会由于过于充沛导致周遭灵力不均衡。若是抓住这个机会再进行干预……”


    他抬头,对上蛇尘漪不以为然的眸子,语气郑重神情笃定:“有一破的希望。”


    “哦——是嘛?”蛇尘漪缓缓支起背,金瞳直视着鸦血骁,鸦血骁心里直打鼓。


    “这些只是你的猜想吧,没有试过你怎知真假。若是出了事……”蛇尘漪一字一顿道,“献祭的是我,受伤的是我,最后负责的还是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凭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甚至是一段是真是假都难以决断的猜测。”


    “万一……是你胡扯怎么办?”


    “……”


    是,这的确只是猜测,尽管鸦血骁心里很有把握,尽管这一切就是自己布的一个局,但对于蛇尘漪来说这只是一个“猜测。”


    猜测。


    一个布局者,自己推导出自己布的局的“推测”吗?


    哈哈,真是好笑。


    鸦血骁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恶心,自己从心底生出对于自己的厌恶。


    良久缓缓道:“这的确只是推测,我会回去再反复推导,但至少……这是一条出路,不是吗?”


    尽管……出路尽头,不是曙光也不是光明,而是更为纯粹的黑暗,真正的炼狱。


    这样的出路不走也罢。


    篝火依旧静静地燃烧着。柴木是鸦血骁从储物袋里随手掏的,篝火燃烧间,散发出淡淡的木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还是那句话,凭什么相信你。”蛇尘漪吹去磨刀石上的碎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鸦血骁。


    “而且你这个人……疑点很多不是吗?”蛇尘漪抬眼,嘴角勾起,但在那昏暗的光影下却神似鬼魅。


    “你不会当我……一直瞎吧?”蛇尘漪深色嘲讽,鸦血骁却感如坠寒渊,全身自下而上生出一股寒意,如坠深渊。


    “只是装聋作哑,没有确实证据罢了……”


    鸦血骁垂眼,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蛇尘漪是谁?在鱼龙混杂的市井街巷里,几进几出一身清白之人。


    在市井的几年经历,已经使她比同龄人有着更为敏锐的直觉。他之前竟然……还在对自己的猎物心软。


    真是可笑。


    几千年来,猎手与猎物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不是你伤,便是我亡。他之前……竟然还在怜悯自己手中的猎物。


    甚至差点忘了,若是放虎归山是什么下场……


    可笑。


    篝火在一瞬间忽然飘忽,两人笼罩在昏暗光影的脸,在这一瞬完全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唯有眸子依旧雪亮。


    “其中疑点最大的,便是之前你塞给我的那张符纸。”蛇尘漪朱唇轻启。


    一字一顿的将鸦血骁这个不合格的“猎手”,所布下的“猎网”“陷阱”所呈现的所有破绽一点一点剜出,逼着鸦血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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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去面对。


    “所以,”蛇尘漪嗓音明明带着些许笑音,在鸦血骁听来却如衙门最后的审判,“我又凭什么找你的去做,凭什么相信你呢?”


    “你说对不对?鸦,公,子。”


    “哦对了,前些日子我出去时,看见你哥啦,鸦公子……”蛇尘漪的眸中此时真正带上了些许笑意,那是戏谑与嘲讽。


    “还有你爹,你娘。我都看见啦。”


    “你哥……要取亲了呢。”


    “是阴婚哦。”


    “什么?”鸦血骁猛地抬头,眸中满是错愕。蛇尘漪透过鸦血骁的眸眼看见自己的模样,很是满意,嘴角更为上扬。


    “是啊,你哥鸦渊华患了热症,怎料如今上面庸医当道,那日我见他时,就已是病入膏肓,真正无可救药了……”蛇尘漪“呵呵”低笑出声。


    看着鸦血骁的表情从惊讶、错愕、愤怒,最后定格在痛心与悲凉上,蛇尘漪心中快意更甚。


    “你没能在现场祝贺……真是可惜呢。”


    “别说了……”鸦血骁声音微微颤抖,竟有几分哽咽。


    虽然,他只是借住了鸦血骁的这个身份,但是……那段时间在鸦家,让他有了一丝对于温情的贪恋。


    他留恋鸦家夫人鸦楠月的糕点点心,温存鸦家家主鸦乾轮的严肃问暖,更忘不了那个喜欢在自己面前爽朗大笑的“哥哥”。


    这让他想起自己的师兄,他终于明白他师兄到底是与谁如此相像,原来……是鸦渊华啊。


    鲤谛墓前。


    戏子蹲在那儿,颇为新奇的打量着面前那个小木匣子,连先前对于蛇尘漪坏她好事,最后还要她来兜底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她捡起匣子里一只金簪,好奇打量。


    作为一张自己主人只为完成任务,画出来的一张符纸,她见过的看过的世间繁物很少。


    抛开那些杀人技巧与布局心机,她的见识其实不比一个五岁稚童多上多少。


    现在的金簪在她眼里,便是一根有金色光泽且五颜六色,很精致很脆弱的一根“小木枝”。


    仅此而已,但她由心底生出喜爱。


    在村子里她见过一些少女妇人穿戴这些东西,一闪一闪很漂亮很好看,但是一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现在好了,她也有了。


    戏子小心翼翼将匣子里所有的金银首饰端出来,因外她发现这些精致的小东西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有的甚至还带着泥泞与血污。


    看来它们的主人对它们并不是很爱惜。


    戏子的手轻轻拂过其中一只金簪,用自己完成主人吩咐后,为数不多的法力将其修复,擦拭干净。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们。


    戏子正欲离去,扫过墓碑还有木匣空空落落,心里竟有些许于心不忍。


    犹豫片刻,她只留下一顶头面,其他金银珠宝尽数放回匣子内,末了还将木匣严丝合缝盖好。


    这些东西与会散发香气的桂花似乎不一样,尽管一样艳丽,其中不乏也有金色银色的花,却没有香气。冰凉,她莫名安心。


    应该没关系的吧……这个和那些花不太一样……应该没关系的吧……戏子一遍遍问着自己,似乎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只是收藏,并不是拥有。嗯,没错。


    戏子想到这,脚步欢快起来,红衣戏袍明艳,萧杀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愉悦。


    鲤谛墓前,木匣依旧,只是少了一顶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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