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谛的眼睛睁得滚圆,至死她的头都一直偏向柴房门口的方向——她心里蛇尘漪会赶来的方向。
她相信,蛇尘漪一定会在那拳头刀棍中为自己撕出一道亮光,拉起自己,冲出这乌烟瘴气,冲向那万丈金光。
因为……她相信蛇尘漪,她相信蛇尘漪的承诺,更相信蛇尘漪的能力。
因为……那可是蛇尘漪啊。
蛇尘漪是谁?是令她期待的,渴望的,痴迷的,癫狂的光啊。
她一直想得却得不到的。
尽管那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并未为自己停留,没能在自己临死前再次降临……
但没关系。
至少她见过光,也曾微笑过……一切,她知足了。
她知足了。
她想让自己知足,因为……她已经死了,纵有再多不甘,也没有办法了。
蛇尘漪依旧呆呆跪坐在那,半晌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合上鲤谛的眼睛,手悬在鲤谛的眼前,却久久无法落下。
她咬紧牙。
本来……一切不会变成这样。
蛇尘漪抽抽嘴角,背过身去,活动了下左脚,咬紧嘴唇猛地往反方向一掰。
“咔。”一声的轻微的响。
蛇尘漪松开嘴唇,褪下红色喜服,一点点为自己疗伤,动作粗鲁却一声不吭。
她用伤口的痛楚为自己敲着一次次警钟,告诉自己:
“这种救赎很可笑,一无所得落一身伤。”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管,视若无睹,反而对大家都好……”
可是……
视若无睹真的好吗?
她会甘心吗?
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在地上散成一朵诡异红花的大红喜服,蛇尘漪没有去拿,而是从储物袋里拎出那件鸦血骁先前“赔”的黑色华衣。
抖开来,昏暗的柴屋内似乎都微微亮了一瞬。
蛇尘漪的手轻轻拂过衣领上绣着的“玉龙织坊”四个玉色小字,嘴角上扬片刻,随即披上,缓缓系上衣扣。
扛上鲤谛尸体拎上大红喜跑,蛇尘漪步入蒙蒙烟雨之中,任凭雨水浸润新衣。
尽管……浸润不了,雨水刚刚溅上便滑落,落回地上溅起一朵小小雨花。
蛇尘漪立在一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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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土堆松散一看便是刚挖不久。墓前是一块木碑,棱边棱角方正,那是蛇尘漪刚用银刀削的。
沉默良久,蛇尘漪提刀,一刀一划写下:鲤谛之墓。退后几步端详片刻,随即划破手指,用鲜血将四字再次浸染了一遍。
鲜血明艳,诉尽无尽苍凉。
末了,蛇尘漪庄重将一个匣子摆在墓前,里面,是那些金簪等细软。
蛇尘漪没有从上面抠下哪怕一颗珍珠玛瑙。原封不动放进盒子里,摆在墓前。
倒退三步,最后转身离去,衣摆扫过墓前几朵零落金花,衣袂猎猎,成为天边一个黑点。
地窖。
蛇尘漪掀开木板迅速翻身进去,稳稳落地。抬眼,愣住了。
她看见泥菩萨正坐在昏暗走廊墙角,身旁是燃尽的三张照明符纸。蛇尘漪意外的挑了挑眉。
看了两秒,蛇尘漪开口:“喂,泥菩萨。”
鸦血骁缓缓睁眼,抬眸正对上蛇尘漪一脸不屑的笑颜,瞳孔微微睁大,随即一笑。
“回来了。”鸦血骁声音有些轻微的嘶哑。
“是啊。”蛇尘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