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扎着双丫髻,穿着粗布和服的打杂小女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鲤夏姐姐!老板娘让您快点准备好,前厅来了大客人,指名要您过去作陪呢!”
小女孩脆生生地喊道。
鲤夏立刻收敛起脸上的忧虑,恢复了花魁应有的端庄与清冷。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丝绸,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鲤夏转过头,温柔地看了须磨一眼,叮嘱道,“须磨,帮我把房间稍微收拾一下,然后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好的,鲤夏姐姐,您慢走。”须磨乖巧地鞠了一躬。
看着鲤夏和小女孩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须磨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迅速走到门边,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
确认走廊上暂时无人经过后,她贴着墙根溜出了鲤夏的房间,径直走向那间属于小千的空房。
这间房自从主人失踪后,就被老板娘下令锁了起来,严禁任何人靠近。
须磨走到门前,从发髻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铁丝,顺着门锁的缝隙捅了进去。
她闭上眼睛,手指微微感受着锁芯内部的结构,手腕轻轻一挑。
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须磨推开一条门缝,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将门重新合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须磨不敢点灯,她适应了一下黑暗,凭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红光,开始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进行地毯式搜查。
她动作极快且毫无声响。
先是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手指在每一个木格子里快速摸索,除了几把断了齿的木梳和半盒干涸的胭脂,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须磨蹲下身子,拔出藏在大腿绑腿处的一把短无刃苦无,用刀柄轻轻敲击着榻榻米的边缘。
“笃,笃,笃……”
她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辨别着回音,检查地板下方是否有暗格或中空的夹层。一番敲击下来,一无所获。
须磨站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小千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
须磨在心里暗自嘀咕。
就在须磨准备放弃搜查,退出房间的时候。
“沙……沙……”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某种冰冷的冷血动物在黑暗中悄然滑行。
作为忍者的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须磨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死死握紧了手中的苦无。
她没有立刻回头,因为她感觉到,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攀升到了她头顶正上方的位置。
房间里的气温仿佛在瞬间降至冰点。
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昏黄光线,须磨惊恐地发现,在自己面前那面落满灰尘的墙壁上,正缓缓映照出一条扭曲拉长的诡异黑影。
一条宽大的腰带慢慢地锁定了须磨。
布料上绣着华丽的花纹,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暗红色光泽。
它像是一条活生生的巨蟒,在半空中无声地盘旋着。
腰带的前端微微翘起,正对准了须磨毫无防备的后背,就像是毒蛇在发起致命一击前,正在冷冷地端详着自己的猎物。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须磨抢先出手。
她双腿猛地发力,腰部扭转,试图向窗户翻滚突围,同时右手紧握的无刃苦无狠狠地朝着那条红色的布料划去。
然而,她面对的是盘踞吉原游郭上百年的上弦之陆的分身。
苦无的刃口切在腰带上,发出一声刺耳摩擦声,连一丝线头都没能挑断。
下一秒,须磨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
那条原本只有几寸宽的腰带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膨胀展开,宛如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瞬间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包裹在内。
冰冷滑腻的布料在一瞬间缠住了须磨的四肢,紧紧封住了她的口鼻。
须磨拼命地挣扎,但那布料却像是有生命的水蛭,顺着她的皮肤纹理疯狂收紧。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布料内部传来。
须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厚度和重量,骨骼血液和内脏都在被强行压扁转化。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榻榻米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条腰带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布料的表面隐隐浮现出一个扭曲的人脸轮廓。
随后便如毒蛇回巢般,顺着墙角的缝隙“嗖”地一声钻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须磨的意识再次恢复一丝清明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庞大阴冷的地下岩洞之中。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
须磨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条宽大的腰带布料里,身体变成了二维的平面图像,只有眼球还能勉强转动,能够看清外面的景象。
岩洞的顶部和四壁,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条同样花纹的腰带。
须磨转动眼球,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她清晰地看到了时任屋那个失踪游女“小千”的脸。
小千的五官被封印在布料表面,双眼紧闭,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仿佛一具被风干的木乃伊。
除了小千,还有上个月失踪的红林,以及许许多多须磨叫不出名字的女人。
她们就像是挂在屠宰场钩子上的储备肉,被整齐地排列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粮仓里。
而在这些悬挂的布条下方,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又一堆白森森的骸骨。
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被撕咬过的碎肉和早已发黑的血迹。
几只肥大的老鼠在骨骼间来回穿梭,发出“吱吱”声。
“这是……”
须磨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那个鬼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