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竹夹菜的手一顿,沉默瞬间还是把菜夹进了江欲的碗里没有回答,江欲看着碗里那筷子菜没有动。
她把碗往旁边推了半寸抬起头,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江寻竹那张温润无害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到刚才那个场面,你是不是挺开心的?”
江寻竹眨了眨眼,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无辜。
他微微歪头开口道:“我怎么会开心呢,我只是想让大家一起和和气气地吃顿饭罢了。”
系统在江欲脑海里炸开了锅,声音里都是激动。
【宿主!这个人类太有心机了!他他他他装无辜!】
【你看他那表情那语气,简直完美受害者!要不是我听你分析了我都要信了!】
江欲没理会系统的咆哮,自顾自地开口道:“现在还不承认,你叫我来吃饭不就是想看到刚才那场戏吗?”
江寻竹的笑容僵了一瞬。
“要是我如你的愿和他们吵起来,一气之下和所有人都解除契约了。”
“你不是就能跟着大家一起离开了吗。”
江欲说了半天,江寻竹也只是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对对对!他就是这么想的!宿主你太厉害了!】
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尖了。
【你看看他每次被说中了就不说话了,明显就是心虚,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心机!】
江欲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歪头看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江寻竹终于抬起眼,眼底笑意多了一层淡淡的探究。
他没有回答江欲的话:“这个院里缺一个做饭的人,我还可以留下来做一段时间的饭。”
“……什么?”
【什么???】
系统和江欲同时愣住了。
江欲瞪大眼睛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可江寻竹的表情真诚得不像话,那双眼睛干干净净地回望着她。
院里缺个做饭的,我做饭还行所以我现在想留下来。
就这么简单。
江欲盯着他看了好几息,试图从这张温润无害的脸底下挖出更多东西。
可她什么没看出来,要么这个人真的就是这么简单,要么他的城府深到她根本探不到底。
“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江欲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灵米蒸饭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机会已经给你了,你自己抓不住之后后悔也没用了,你要和他们一起竞争。
要是离开的沧溟听到这话,肯定会大喊江寻竹不知道珍惜机会,他这么想和江欲解除契约都没成功,可是江寻竹居然放弃了这个大好机会。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一声怒喝从府邸门口炸开,震得院中树上的灵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江欲!你给我滚出来!”
江欲的筷子停在半空,在心里问系统:“是谁来了?”
【宿主,是郑剑来了】
“哦,”江欲显然早就想到了,“就是那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他肯定是白婉婉找来的靠山,宿主你上次扇了白婉婉好几巴掌,又逼她把玉净瓶吐出来,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江欲擦了擦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终于来了。
但虽然她话是这么说,但是屁股却没有离开自己的椅子半分,依旧在好端端的坐着吃饭。
门口,一个身穿藏青色道袍的青年负手而立。
他身量高挑,眉宇间带着几分内门弟子特有的矜贵之气,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郑”字的上品灵玉令牌。
在他的身后,白婉婉双手攥着袖口,眼眶微红,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她脸颊上的红肿虽然消了大半,但仔细看还能看到淡淡的指印,此时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整个人缩在郑剑身后怯生生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大师兄……”
白婉婉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不还是算了,大师姐毕竟是宗门弟子,我不想让大家为难……”
郑剑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转身看着白婉婉,在看到她脸上可怜的神情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然带着怒气:“江欲把你打成这样怎么能算了?”
“婉婉师妹你放心,今天师兄替你做主。”
白婉婉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一滴泪珠子挂在睫毛尖上将落未落,但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恶毒。
江欲那天居然为了一个玉净瓶打了自己这么多巴掌,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但是白婉婉不知道的是,郑剑心里其实并没有面上那么笃定。
他看了看白婉婉脸上那些指印,又看了看江欲府邸紧闭的大门,眉头拧得更紧了。
江欲那个人他太了解了。
在他面前端茶倒水送东送西,他说什么江欲应什么,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对白婉婉也是有求必应。
这样一个人会动手打白婉婉还一连扇了好几巴掌。
可那天他去找婉婉时亲眼看到她一张小脸肿得跟馒头似的,那伤不像是自己磕的,分明是被人打的。
婉婉平日里柔柔弱弱,跟谁说话都轻声细语,谁会下这么重的手打她。
除了江欲,白婉婉也没说是别人。
郑剑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亮。
他的眼睛落在白婉婉身上,好像知道为什么江欲会打她了。
江欲本来就是喜欢自己,可是他又对婉婉比对江欲更好,她嫉妒之下对婉婉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情有可原了。
想到这里,郑剑眼里出现了几分自得,他居然能让江欲这么疯狂,看来她确实是爱惨了自己。
“江欲!别打了婉婉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
郑剑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大,但是没有了一开始的怒气,反而多出几分高兴来。
“出来把事情说清楚,给婉婉赔礼道歉我还能考虑考虑原谅你。”
“要是你还不出来认错,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
郑剑自认为江欲最害怕自己这么说了,听到这话一定会连滚带爬出来解释。
可是说完两人等了半天,门口依旧是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