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明师姐…”孙顺风拍着门:“你真不去吗?今是陆夫子的课!”
另有一道骄纵女声,颇为不耐烦:“你们还走不走?我可不想陪你们去扫主峰石阶。”
“那你就走呗。”怼她的是道懒洋洋的女声,“莫不是不认路?你叔父不是内门弟子吗?没带你认路?”
女声气急:“赵紫星!”
两人又吵起来,夹杂着孙顺风弱弱的劝架声:“你们别吵哇…”
而周映雪此时正盘腿坐着榻上,她面色苍白,听见外面动静,蓦地睁眼。稍微动了动身体,顿时疼的直抽气。
这是因为药浴的药力并未被她一次性吸收,而是沉积在她骨血里,她还得配合锻体诀一点点将药力吸收,淬炼自身。
显然这个过程并不好受,昨晚周映雪尝试着第一次淬炼,比不上药浴时身体被撕裂开般疼,但也让她吃足了一番苦头。
而她经脉里灵力充裕,今日便可冲击除名境了。
上什么课,周映雪心说:“那陆老头课早八百年就听腻了,这入门三天就听老头讲了三天各家发家史,还不如抓紧修炼,早早破除名入筑基。”
于是,她提高声音,“唉,我就不去!你们就和夫子说我偶感风寒,烧的走不动路了!”
孙顺风“啊”了一声,犹犹豫豫,“不好吧?”
那位叫赵紫星的女子却是一拍手,“好理由!每天起的比我家鸡还早,我早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就滚回家去。多少人等着进宗。”
“就不滚。”赵紫星自是无赖,“你管我?”
这两人又吵起来,孙顺风颇感心累,又问了一嘴周映雪:“素明师姐真不去吗?”
周映雪听赵紫星和杨凤行拌嘴,听得津津有味,闻言道:“不去,不去。若陆老头严查,我自担着!”
孙顺风一行人便吵吵嚷嚷走了。
等人走远,周映雪才沉下念头,摒弃杂念,引导经脉里的灵力冲击关窍。
她运行的自然是玉楼宗独家心法——《太虚玉清决》。
用这心法修出的灵力至纯至净,对妖魔邪祟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终于,在她运行灵力走过三个大周天时,冥冥中感受到身体上某种束缚她的东西散了。脑子顿时清明,吸收灵力速度快了不少,灵力循环已借助心法自发循环起来,她已入除名境。
周映雪感受着体内灵力孜孜不倦的冲击着丹田关窍,颇为满意,按这速度过不上一月,她便能开辟丹田,入筑基境。
她这修炼完毕,方才过去一个时辰,孙顺风她们早课还没散,她便拿出了此前在周晚房间搜罗出的木剑和手串。
明心道上的变故让她越发在意这两样东西。这上面会不会也藏着什么执念,会不会也和那画一样被什么烧的干干净净?
她先举起了木剑。
木剑开了锋,剑柄入手温润,剑身坚硬,有些小磕碰。
她摸着剑柄,想起自己徒弟——陆寻。
陆寻是被她捡回来的,他父母皆亡,被她瞧见时正和两条野狗抢一半馒头。
她心生怜悯,见这孩子性子难得赤忱,便带回玉楼宗。
这孩子资质上品,入了不少长老眼,他却倔强的站到周映雪面前,非拜她为师不可。
周映雪当时问他,“我只是一个小小金丹,你背后那些长老可都是化神,你也不悔?”
彼时已十五的陆寻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不悔。”
她便收下了他。
这孩子于剑道上有天赋,周映雪便在峰头寻了一颗桃树,给陆寻削了一把木剑。还碘着脸去求了四长老给陆寻开小灶。
陆寻虽在人间流浪过,却意外有一颗赤诚之心,被同门一逗便脸红的不行。
他是她一手教导的,所以她实在不相信陆寻瞧见周晚遭遇会无动于衷。
这把木剑,为何会在周晚手里呢?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见剑身光滑,没有新痕,显然被保管的很好。
没看出更多,周映雪便暂时放下木剑,拿起手串。
珠子一共十八颗,用的是菩提木。
当时她拿着手串去请佛子照微刻录上经文。
照微接过,问道:“施主是要自用还是送人?”
周映雪早晓得佛家对送出的东西都有规矩,此刻老老实实回答:“送人,我师弟幼年遭逢大难,夜夜梦魇。”
照微抬眸,那双浅淡的眼眸中印着供奉的长明灯火,“他是心魔未消,还是业障未除?”
她不太喜欢这个问题,她师弟总共也没多大,怎会有业障?
但她也知晓照微性子,言简意赅:“他被魔宗灭了满门,亲眼目睹自己父母被魔修虐杀。佛子,你说这算业障吗?”
照微沉默片刻,殿中香火萦绕,佛陀像慈悲的俯视着他们,僧侣诵经声从殿外传进。不知怎的,周映雪有些烦躁起来。
她当时心道,“照微满嘴佛经就算了,怎么还这般扭扭捏捏?”
“阿弥陀佛。”照微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小僧多言了。”
他不再说话,专心在珠子上镌刻经文。
后来她将这珠子赠予师弟谢无晦,见他神色奇怪,只当他感动的一塌糊涂,拍着他的肩,笑道:“别哭鼻子,这佛珠应当能让你梦魇好些,省得天天睡我门口。”
谢无晦却冷不丁问出声:“师姐是讨厌我吗?”
周映雪讶然,笑骂道:“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若真讨厌你,早就一箭给你钉地上了。”
谢无晦盯着她,阴郁的面上慢慢露出个很浅的笑,“那就好。”
不过她送手串之后,师弟再没来给她当门神。
她从回忆中抽身,凑近手串细看。
有日光斜斜照进屋,部分打到她手上。
这菩提木的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乌光,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若蚊足的经文。
触感温润光滑,显然是被人长期盘玩着。
这手串是她送给师弟的不错,怎么落到周晚手上的?
她又试着往手串里注入灵力,珠子上佛经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照微刻录的经文有安神静心、祛除妖魔邪祟的作用,注入灵力便能运行。
“怎会不管用了?”周映雪愕然,她灵识往珠子里一探,登时就被弹了出来。
她面色一白,只觉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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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甜,被震得气血翻涌不已。
难怪会不管用,这里面竟有一个阵法。
周映雪觉得有些棘手起来,这阵法她碰不得,而云斓和佛子等人昨日就随着掌门师伯前往大荒了。
也不知道隔着传讯玉牌,云斓和佛子能不能看出端倪。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周映雪一挥袖将东西收回储物戒里。
是孙顺风她们下早课了!
周映雪打开门,被日光晃了一下,她闭了闭眼。
“素明师姐,”孙顺风推开院门,“陆夫子没信,他说你下午爬也得爬过去,你要不去,就顺着山道滚回家去…”
周映雪挑眉,“他真这么说?”
心道:“陆老头脾气越发坏了,不就逃个课吗?况且我可是‘生病’了。”
“不止…”
孙顺风身后又挤进来两人,都穿着白色宗门服,只不过前一个扎着马尾,后一个挽着流云髻。
挽着流云髻的正是杨凤行,她面上全是幸灾乐祸之色,“他还说,要是你下午全须全尾的到了课堂,就等着去小黑屋反省七天!”
周映雪当年在学堂时,没少蹲过小黑屋,都和小黑屋里唯一的蒲团处成“知己”了!
她摇摇头,这陆老头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一个惩戒手段?一点也不推陈出新。
她道:“讲的各宗发家史和修炼起源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有什么好听的?”
束着马尾的赵紫星拍手赞同,“英雄所见略同!我也不耐烦听。”
“你懂什么!”一听这话,杨凤行立马反驳她:“陆夫子讲的是各家根基,修仙渊源!日后出宗闯荡,别人问起师承来历,你要是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丢的可是宗门脸面!”
“又不是要联姻,问个祖宗十八代作甚?”赵紫星翻了个白眼,“到时候我报清河杨家杨凤行名号就是!”
“你无耻!”杨凤行气急,“那我报你清河赵家赵紫星名号!”
赵紫星摊手,“随便,记得带上芳华绝代大美人几个字哈。”
真是活泼,周映雪瞧得好笑,也不制止。
而孙顺风充当和事佬颇有经验,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忙道:“别吵了!别吵了!我今早在学堂外瞧见林魁首了!”
听她提到林清辞,周映雪面上不动声色,却不由竖起耳,心说:“林清辞竟然没和佛子他们一同去大荒吗?”
杨凤行“嗤笑”一声,“出息!林师伯日日都在宗内,路过学堂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不是…”孙顺风连连摆手,“他在院中,往学堂内看了好几眼,好像是在找人。而且…”
孙顺风压低声音,将几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听说林魁首此前都在宗外历练,才回宗不久。”
“你怎么知晓的?”
出声的是周映雪,她靠着门,面上神情漫不经心,心底却思虑起来,若林清辞这些年都在外,那是不是说,他其实和周晚无甚关系?
孙顺风:“你们知道周映雪吗?”
听见自己名字,周映雪顿时抬眼。
浑然不知正主就在身边的孙顺风继续道:“听说林魁首离宗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