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致被这笑容晃了眼，有些慢半拍。
“我没事，师妹你怎么样？”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柳沅松了口气，她又抽出两只箭，边往弓上搭边往贺致身边走。
“师兄，这是什么情况？”柳沅手里的箭矢不多，此时举着弓没有再次出手。
贺致迅速和柳沅围靠起来，背贴背和围着他们的黑影对峙。
“不清楚，我刚进来就有了。你那边没有吗？”贺致又掏出好几张焚火符，啪啪几下贴到了柳沅的箭头上。
柳沅看着燃起的火焰眉梢一挑，闻言摇摇头说没有。
“那估计是魇兽干扰我们设的门槛，等解决完应该就能真正入梦了。”贺致推测了下，心里盘算着解决方法。
言语间又有几只黑影扑了上来，柳沅放箭射出，火舌瞬间把它们吞噬。
她摸了下剩余的箭有些担忧，眼含忧虑开口：“师兄，这逐霜的配箭还没送到，路上临时做的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要是箭矢和逐霜弓是同根同源，依着契约倒还可以召回，可这本就是赶路途中随手做的东西，只会是越用越少。
贺致用剑砍碎两道黑影，听到这话应声回答：“白萼在荷包里吗？让她出来帮你捡回来！”
柳沅一下子被点醒，她作战经验太少，遇到点什么事情就不知道该整么办，都忘了还有一个伙伴在。
低声念完解除限制的口诀后，一只小花妖从柳沅腰侧的香囊里一跃而出。
“可算想起我了！我在里面都要闷坏了！”白萼围着柳沅飞了一圈，半撒娇半抱怨地说。
“好白萼，是我不对，如今情况紧急，快去帮忙把不见的箭矢捡回来。”柳沅边安慰边把最后的两只箭搭上弓。
白萼嘟了下嘴，答应下来，动作迅速地飞进去见缝插针找箭。
柳沅在旁边用仅剩的一只箭瞄准着往白萼身边飞的黑影。
她全神贯注地计算着距离和方向，在有一只黑影要碰到白萼时候，刹那放手松弦。
箭矢拖着明亮火尾，在黑影蜂拥而上时全部将其贯穿，燃起的火焰倒映在柳沅的眸中。
好箭法，贺致不禁感叹。
他一边帮柳沅给箭上加火，一边去接收白萼找回来的二手箭，这场战斗以柳沅为核心而展开。
等到贺致的符纸荷包已经全空时，大家才把黑影处理完，白萼累得气喘吁吁直接又飞回了香囊。
柳沅放下一直举着的逐霜弓，感觉双臂酸痛，指尖微微发抖。
归元看着两个徒弟又是出汗又是发颤，猜想到梦中的情况不太乐观。他让人去准备了一把扇子和清水，用毛巾沾水后帮两人擦了一下额头，最后慢慢摇起蒲扇，坚持给每个人扇一样多的时间。
不过这些师兄妹两人都不知道就是了。
贺致累得够呛，哪怕这样也还有心思开玩笑，他唇角轻轻向上弯起，语气轻快地说：“师妹下次可要记得早点把白萼放出来，三个人分担一点就不会这么累了。”
柳沅体力有一些透支，她站着喘气，听到这话往贺致那边看了一眼，举起手做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
等休整好了，两人当即往刚刚黑影涌出的地方赶去。
一脚踏下台阶，柳沅感觉自己好像踩空了，整个人在空中晃荡了一下，最后才落到实地。
她戒备地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她们两个居然是从梅花寺的厢房中走出来的，眼前的景象和脑中的记忆产生了微妙的重合与冲突，柳沅有些眼花，感觉头有些晕。
贺致看柳沅状态不对，向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两道红绳重合在一起，彷佛在提醒着柳沅什么。
“你还好吗？”
接到师兄关切的眼神，柳沅闭眼缓了缓，等清醒后说了一句没事。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才算真正入梦。
这个时候柳沅才发现贺致身上的衣服也变了，跟昏睡的童子很是相像，这应该是入了那十岁小童的梦了。
贺致看着变化的衣服有点不适应，他对柳沅说：“怎么我的衣服现在才换，你的早早就穿好了？”
“不知道，而且我们刚刚是从厢房出来的，我看了一圈屋里，已经找不到我最开始来的地方了。”柳沅面露无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安排。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正殿看看吧。”贺致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空掉的荷包收起来，换了个竹哨挂在身上。
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出来檀木罗盘，小巧精致，镶嵌着玉石和螺钿。贺致用手托着罗盘摆弄了几下，最后把东西递给了柳沅。
“这是阴阳子午盘，可以认方向辨阴阳，遇到妖怪会发热，额，不过现在时空混乱好像只能起一个避祸的作用。”贺致前半句话说得很自得，似乎对这件宝器很满意，等到后半句自己先卡壳了，梦里哪有什么方向阴阳。
他抬手轻咳，干笑两声。
不过柳沅倒是不在乎这个，她接过罗盘翻看了两下，心里很是欣喜。
贺致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堂堂归元道长的徒弟，居然见到这么个小玩意就高兴成这样，他还是太不会照顾小师妹了。贺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给柳沅寻些更好的东西来。
他开口岔开话题，向柳沅介绍这个竹哨：“这个哨子是指挥毛球的，有清明心智驱散干扰的作用，要是听见这个声音一定要尽力保持清醒。”
柳沅点点头，两人一同往外走。
“毛球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出来？”柳沅想起那个黑白小狗有些想念。
贺致站在柳沅右侧，提防着意外情况，他回答道：“毛球现在忙着帮师父的一位朋友找法器，估计晚几天就回来了。”
柳沅提起兴趣：“毛球有这么大本事？真是一条好狗狗。”
“狗狗？”贺致笑声轻飘飘的，心想这是什么阴差阳错的误会，他解释道：“其实毛球是异色望天吼，在人前会变小，所以看起来像小狗一样。”
又说错了一件事情，柳沅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
纵然知道师父和师兄待自己很好，柳沅也难以压下心中的这异样感觉。
她深呼吸两下，心想是时候该给家里人写信了。
贺致注意着柳沅的神情，见她有些低落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叫它小狗也是没问题的，毛球亲近你，你叫它什么它都欢喜，怪我怪我，没有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柳沅笑了下，刚想说什么，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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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的环境突然热闹了起来。她这才发现她们已经跨过一道门，来到了正殿。
一对衣着风格和贺致一样的夫妇走了过来，神清得意地拍了拍贺致的肩膀，其中的妇人带着尖锐的笑声开口：“不愧是我们景安，这考上状元就是不一样，瞧瞧多风光。”
贺致一动不敢动，不过好在这两个人也并没有让他说话的打算，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
这对夫妻出来的突兀，离开的也十分莫名其妙。
柳沅猜想大概率就是原身的爹娘，按照现在的发展，贺致是金榜题名的状元，她自己应该就是状元的书童。
贺致回想了一下这位原身的岁数，觉得这大概真的是做梦。十岁的孩子多在深耕经书，有能力一点的在准备童子试，离状元还远得很。
原来这孩子的美梦就是高中状元？
贺致边和柳沅讨论这些事情边往正殿走。
梅花寺的陈设也和现实中不同，柳沅看着池塘里堆满的铜钱和萧条的枯树想着。
陆续问了几个人之后，贺致找到了自己的厢房。柳沅跟着师兄进屋后转身把门锁起来了。
屋里没什么特别，只是墙上一副画像引起了柳沅的注意，画上是一位白衣女子，在一棵月宫桂树下手持桂枝。
旁边小字题的是才女罗浮梦折桂图。
柳沅有些困惑，这是何人？她虽然不算博览群书，但该有的文学素养还是有的，回想起这些年的历史，似乎并没有想起这么一个人。
画上也没有写年月，实在是奇怪。
贺致跟在柳沅旁边，他也很是疑惑，在云泽这么久了，好像并没有见过这样的画。按道理来说，能被学子挂起激励自己的画应该是颇具影响力的。
柳沅没发现别的疑点，她想不通这个梦是这么一回事，蟾宫折桂来梅花寺还愿？那该如何破梦寻找魇兽呢？
自从她们进来后再没有遇到其他的阻碍，周围的人也是笑眯眯的，整个过程跟演戏一样，柳沅有一些不适。
她突然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发现刚刚战斗时还很明显的痛感已经消失，心中暗道不妙。
柳沅猛地转身想去往贺致身边靠，周围的环境却突然扭曲，她感觉画上的女子好像笑了一下，她有些着急喊了一声：“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声音刚响起时像闷在水里，而后突然刺破水面迸出，显得清脆突兀。
柳沅也像刚从水里钻出来一样，猛地大口喘着气，等她眼前恢复后，却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在厢房之中。
身上的衣服也跟刚开始不一样，这次是一身胸前绣着兰花的学子服，布料舒适配色素雅，头上扎着双丫髻，应该是正在学堂念书的打扮。
她摸了摸浑身上下的口袋，最后只找到了子午阴阳罗盘，白萼和逐霜弓都不知道去了何处。最悲催的是手上的红线也被隐匿不见了，柳沅站在原地思考着该怎么办。
这应该是学堂的花园，正值春日蝴蝶翩飞，她此时的位置在一丛灌木之后，似乎是故意藏在这的。
柳沅看看四周，打算先出去找找线索，刚挪动了一下步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人的呼喊。
“小霜你怎么还在这，快跟我去砚池湖！大家都在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