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外,踩着高跟鞋不慌不忙地迎上前去。
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蔡全无,故意拿腔拿调地打趣道:“老蔡啊老蔡,你说你这人,怎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我这都来了,陪慧珍喝一杯,你还杵在这儿当门神呢?赶紧的,让座呗。”
蔡全无在这小酒馆里迎来送往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听见这话,他憨厚地笑了笑,连忙站起身来,把座位给腾了出来。
徐慧珍见状,没好气地白了陈雪茹一眼,似笑非笑地损道:“你面子可真够大的呀?你看你这……”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心里暗自嘀咕,他是真没琢磨明白,这女人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他也不去管那些弯弯绕绕,径直走到柜台前,熟络地开了口:“孔同志,劳驾帮我们打一斤酒,再来一盘咸菜、一盘花生米。”
陈雪茹这会儿也没闲着,顺势在旁边脆生生地吆喝道:“哎,再来一盘蒜肠!”
柜台里的孔玉琴麻利地应了一声,拿起酒提子就开始帮何雨柱打酒。何雨柱端着盘子来来回回跑了两趟,把酒菜全都稳稳当当地摆在了桌上。
他转头招呼蔡全无:“老蔡,来,咱俩坐一块儿喝点儿。”
蔡全无却连连摆手,笑着婉拒道:“不用不用,您几位慢用,我跟他们几位老主顾聊聊天就行。”
何雨柱也没勉强,随他去了。小酒馆里人声嘈杂,大家伙儿各自凑在一块儿聊着天,透着股热乎劲儿。
徐慧珍和陈雪茹俩女人挨在一起,正咬着耳朵在那儿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体己话。
何雨柱把酒给陈雪茹倒上后,端起酒杯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刘爷,爽朗地举起了杯子:“牛爷,来,我敬您一个!”
“好说,好说!来,走一个!”牛爷也笑着举杯。
两人碰了个杯,一杯辛辣的酒下肚,何雨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瞅着眼前这满屋子升腾的烟火气,听着耳边熟悉的京腔和酒客们的谈笑声,只觉得刚才心里的那些烦闷和隐忧,竟在这酒香与喧闹中,不知不觉地散去了大半。
此时的何雨柱,只觉得心头那股子阴霾被这杯烈酒一冲,早就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暗自琢磨着,自己骨子里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又何必去瞎操心那些个没边儿的权位呢?得也好,失也罢,在这四九城的烟火气面前,又有什么所谓?看淡了这些,好像一切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想通了这一层,何雨柱彻底放松了下来,端起了酒杯,自斟自饮地抿了一口。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即转头看向徐慧珍,故意打趣道:“慧珍啊,你们家这咸菜,现在还在给小酒馆供货呢?”
徐慧珍一听这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家的咸菜哪里不好了?”
“好,好,好!”何雨柱赶紧点头,竖起大拇指夸道,“我就是觉得这味儿确实太正宗了,酸脆爽口,一般人还真是腌不出这个手艺。”
徐慧珍懒得搭理他,撇了撇嘴说:“想吃就去家里拿,装什么装啊,跟我这儿东扯西拉的。”
“哈哈哈!”何雨柱被逗得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哎呀,确实不应该啊,是我嘴欠了。我该罚,该罚,我自罚三杯!”
说罢,他端起杯子,咕咚咕咚连干了三杯。
何雨柱仰起脖子,咕咚咕咚连干三杯,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脆响。
小酒馆里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有人打趣道:“何主任,您悠着点儿,别喝高了,一会儿雪茹老板要是弄不回去,我们可不管啊!”
陈雪茹一听这话,柳眉一挑,不甘示弱地接茬道:“咋的?你还想帮忙啊?”
“哈哈哈!”满屋子的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正在众人笑闹的时候,酒馆的门帘子一掀,又走进来一个人。
起初何雨柱没太在意,等他抬头一瞅,眼睛顿时亮了:“呦,石头哥!你咋也过来了?”
“呀,柱子!你也在呢?”石头也认出了何雨柱,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好久不见了!等会儿,我先去打酒。”
没过一会儿,石头端了二两酒、一盘花生米,径直走到何雨柱身旁挨着坐了下来。
何雨柱赶紧端起酒杯,热情地招呼道:“来,走一个!”
“走一个,走一个!”石头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何雨柱又转头看向刘爷:“牛爷,一起吧!”
“好好好,一起走一个!”牛爷也笑着举杯。
一杯酒下肚,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哎,可累死我了。”
何雨柱关切地问道:“咋了?又出长途了?”
“嗯,刚回来。”石头叹了口气,“家里冷锅冷灶的,我就跑小酒馆这儿来沾沾这热乎气。”
牛爷在一旁搭腔道:“小石头,你来这儿就对了。喝点酒解解乏,你要不让后面给你烙两张饼?”
石头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喝点酒驱驱寒就行了。”
何雨柱一听这话,好奇地问道:“咋了?家里咋冷锅冷灶的?媳妇不在家啊?”
石头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哎,别提了,回娘家了。”
何雨柱听完这话,眉头顿时拧成了个疙瘩。他仿佛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石头,叹了口气道:“哎呀,你们这跑长途的,风里来雨里去,挣个辛苦钱也确实不容易。对了,石头哥,我顺嘴问你个事儿啊。”
石头赶紧点头,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你说,你说。”
何雨柱压低了点儿声音,带着几分关切问:“大林哥家那妹子,红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我这几年瞎忙活,经常没在那一片儿转悠,对那边的消息也不灵通了。”
石头听了这话,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叹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哎……柱子,这事儿吧,说起来,红梅那丫头也是真命苦。”
何雨柱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他问:“咋的嘞?出什么岔子了?你给哥细细说道说道。我这长时间没过去,两眼一抹黑的,要是能帮上忙的,咱们当哥哥的肯定得想想办法不是?”
石头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柱子,这忙你还真帮不了。这丫头啊,就是命苦。小时候爹妈走得早,大林哥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和底下的弟弟妹妹拉扯大。好不容易后来受了你的关系,给她找了份正经工作。大林哥自己也稳定了,跟我一块儿学着修车、开车,当个驾驶员,日子本来过得挺有奔头。”
石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笑着说:“大林哥成家立业了,红梅也到了岁数,说了个人家。可谁能想到,就在结婚当天,那新郎官非要去敬酒,结果喝多了,人没了。”
石头继续说道:“最可气的是,他们那个婆家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非说是红梅八字硬,把他们家儿子给‘克死’了。就在婚礼上大吵大闹,闹得那叫一个难看。这一来二去的,这名声算是彻底坏了。现在这年头,谁家敢娶个‘克夫’的媳妇啊?红梅哪还嫁得出去?这不,就硬生生拖成了老姑娘,成了现在这样……”
“他妈的!”何雨柱一拍桌子,气得爆了句粗口,“这他娘的也叫事儿?”
何雨柱听到这儿,也是一阵咂舌,心里头五味杂陈。在这个年代的风言风语、流言蜚语比刀子还杀人。
他这几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那些个见不得光的隐忧上,确实是一直没顾上关心杨大林一家,万万没想到,这才多长的功夫,红梅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