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工作千头万绪,自然是需要周洋亲自去跑动解决,何雨柱在地方上,压根也插不上手。
这天傍晚,他回到家中,只是简单地把周扬打过电话这事儿和陈雪茹提了一嘴。
关于电话里提到的军队改革和合成旅的战果,他半个字都没往外漏,单纯只是想让妻子知道个响动。
陈雪茹正坐在桌旁,听了这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行了,知道了。我估摸着你呀,听完这电话心里就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何雨柱连忙摇头否认。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于莉。
如今,于莉和何向东母子俩多半的时间都在他这边吃饭,除了晚上睡觉时回自己屋歇息一下,白天几乎都待在这边。
何雨柱看着于莉正低头给何向东夹菜,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笑意。
陈雪茹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打趣道:“哎,我说你们俩得了啊,这当着我的面,还眉目传情呢?”此时于莉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接着陈雪茹正色的说道:“柱子,你怎么一点敏感意识都没有?周大哥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我估摸着要么就是有天大的好事,要么就是想让你过去帮忙调动。”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担忧与通透:“不过现在我想想吧,你还是调走吧。这边现在的风暴眼太乱,水深得很,你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其实,何雨柱心里也早就不想在这泥潭里继续蹚浑水了,但一时之间,他也没了主意。周扬每次给他打电话,虽然没把话挑明,但明里暗里总是透露着让他挪挪窝的意思。
陈雪茹看得很透彻,何雨柱心里也明镜似的。现在的他继续留在京城,就像是在风口浪尖上走钢丝,他不知道日后会不会被清算。
虽说他是受到领导们的嘱托才坐上这个位置,但身为市革命委员会的副主任,多少事情他都不可避免地参与其中。
就算是他没有直接参与,人家真要发难,也会把这个罪名安到他头上。其实做不做官对于他来说还真无所谓,但一家老小怎么办?他就是害怕到时候一家老小跟着他抬不起头来。
晚上,他的心情格外的烦闷。送走于莉和儿子何向东之后,屋里顿时空荡了下来。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正想出门透透气,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陈雪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干嘛去?”她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何雨柱上前拉着她的手,触手微凉,便顺手将她的手裹在掌心里搓了搓,叮嘱道:“外头风凉,多穿点啊。”
“哼,要你管!”陈雪茹娇嗔地抽回手,却并没有真的甩开,反而往前凑了凑,“你还没说呢,你……你要干嘛去?”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烦闷顿时散去了大半,他莞尔一笑:“我准备去小酒馆小酌一杯,解解闷。”
“小酒馆?”陈雪茹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走着,今儿我也想去小酌一杯,正好陪你解解闷。”
“嗯?好啊,那咱俩就去小酌一杯。”何雨柱笑着应下。
两人牵着手出了门。夜色深沉,胡同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头顶上一弯冷月洒下清辉。
陈雪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的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侧过头,看向身旁被夜风吹得微微缩着脖子的佳人,心里一阵柔软。
他不自觉地搂了搂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低下头,“吧唧”一下,在陈雪茹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陈雪茹吓了一跳,随即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干嘛呀?这幸好路上没人,你……你胆子也太大了!”
何雨柱环顾四周,看着这黑灯瞎火的胡同,满不在乎地轻笑了一声:“能有谁?就算有人,我领证的媳妇,亲一下怎么了?”
陈雪茹娇嗔地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记,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嘴里还不忘催促着:“快走两步,快点的,咱们好去占座。”
何雨柱见状,赶紧快走两步跟上前去,一把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压低声音劝道:“你走慢点儿,脚底下还踩着高跟鞋呢,这黑灯瞎火的,别一不留神给摔了。”
夫妻二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在这青石板路上摇摇晃晃地迈着快步,不多时便来到了小酒馆的门前。
推门进去,里头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人声鼎沸,酒香混着咸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要说这酒馆,如今早就不单是徐慧珍一个人的买卖了。自打公私合营、四马分肥之后,这地界儿算是彻底归了国家统管,徐慧珍本人也抽身去了街道办上班。不过嘛,两口子都有小酌一杯的习惯,这地方自然还是他们最爱来的消遣去处。
何雨柱和陈雪茹刚一进门,就瞧见徐慧珍、老蔡还有牛爷正凑在一张桌子上,一边抿着酒,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闲篇儿。
陈雪茹可是当初正阳门下一枝花,这酒馆里的老主顾哪个不认识她?她这前脚刚迈进门,后脚就有人扯着嗓子打起招呼来:“哟,雪茹老板来啦?”
陈雪茹一听,柳眉一挑,佯装生气地娇斥道:“叫什么老板呢?现在得叫我陈干部,知道不?要不叫一声陈同志也行。你瞅瞅,‘雪茹老板’这名儿多生分,哪还有以前那亲切劲儿啊!”
说罢,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徐慧珍那桌跟前,笑盈盈地打趣道:“哟,慧珍,这就喝上了?”
徐慧珍抬眼瞥了她一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顺手把酒提子往桌上一搁,催促道:“少贫嘴,赶紧打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