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宁走得太快,叶祈安都没反应过来。
“南姐姐,这不就是一般的地级三品的回灵丹吗?”
叶祈安满脸不解和疑惑。
“也没有多珍贵呀!我随便就能炼一大堆出来。”
南霜筠笑了笑,没说什么。
欲望是最容易膨胀的东西。
叶祈安给了殷宁许多东西,让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可以压榨的价值。
而且她并不担心叶祈安会不同意。
因为叶祈安对她有所求。
那对他们来说是关于生命的东西,对于殷宁来说无足轻重,这就给了她可以肆意的资本。
人的贪婪最容易产生于唾手可得的东西。
正因为容易简单没有任何成本,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份贪念产生罪恶。
所以殷宁可以肆意地压榨着他们。
而至于后面这一出,自然是南霜筠想的办法。
以叶祈安给的丹药和灵器,虽不说稀有,但至少在鬼蜮这个资源稀缺的地方都算得上较为珍贵。
这些东西都只能在殷宁这里住一天。
南霜筠于是顺手扔了点普通丹药给她,但得到的回复居然也是只能住一天。
所以南霜筠知道了殷宁并不能分辨这些丹药。
她刻意说还剩一些珍贵的,就是为了试探她的贪婪。
这是人性的试探,也是为欲望者布下的陷阱。
如她所料,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这些南霜筠都不准备给叶祈安说明,他不用知道这些。
“你先出去吧!我修炼一会,试着看看能不能恢复。”
南霜筠强撑着坐起,对叶祈安说。
叶祈安点点头,担忧地望着南霜筠,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出去了。
其实现在南霜筠的身体糟糕透顶,毕竟昨天要想赢的代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七号太强了,南霜筠不得不拿命来搏出一线生机。
这段时间在死神竞技场里,那一场又一场的生死之战,除了让南霜筠的实力得到提升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让南霜筠深刻地感悟了生命之力。
南霜筠发现,在每场战斗灵力耗尽之后,除了身体的虚弱外,她还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新生微弱的力量出现。
那力量就像是枯木逢春、旱遇甘霖一般,总是在不断自主地修复南霜筠体内的灵力。
但令她头疼的是,她始终没办法主动地运用这股力量。
面对强劲的七号,以及那场赢面几乎微弱的战斗中,南霜筠别无他法,只能尽最大力量去催动这股生命之力。
否则凭借七号的影遁和快到极致的速度,南霜筠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唯一的破局之法很简单,只要南霜筠能碰到他,那么这场困局就能迎刃而解。
但她想要抓到他的代价就是以身为饵。
于是南霜筠刻意的让七号的毒素在她的身体里扩散,之后更是莽撞进攻,假意被毒素侵蚀得意识模糊。
创造了给七号近身的机会。
尽管南霜筠让体内的毒素扩散,但也用生命之力和冰灵力包裹住了心脏。
为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所以当七号的匕首刺进南霜筠心脏的同时,毒素蔓延的同时,却也促使了南霜筠心脏处的生命之力不断运转修复。
再加之南霜筠体内的冰灵力冻结了七号在心脏处扩散的毒素。
总的来说,最后她心脏承受的那一击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心脏的贯穿伤倒还好,但最让南霜筠感到棘手的,无疑是为了诱敌深入而在体内扩散的碧罗毒。
最后晕倒不仅是南霜筠体内的灵力耗尽,也是因为她没办法再抑制毒素了。
仔细看去,此时南霜筠的体内,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灵海处黝黑的灵气竟然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其中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生机,这些就是南霜筠所领悟的生命之力。
这些生命之力,不仅让南霜筠的灵海扩大了,而且还让她入魔的灵气提纯了。
这使得南霜筠体内的灵气再也没有了一丝杂质。
可是灵海之内,除了南霜筠自身的灵力之外,还有那些属于七号的碧罗毒素。
那碧罗毒带着一股浑浊的灵气游走在南霜筠体内,不断侵蚀着她的灵力,妄图占据南霜筠的灵海。
她试图去用灵力去消融这股毒素,根本不行。
她的灵力一遇上这股毒素,马上就会被侵蚀干净了。
而且最让人郁闷的是,那股毒素还在吞噬着南霜筠的灵力,这让它不断壮大。
此消彼长,南霜筠根本没办法将它清除干净。
不愧是顶尖的杀手,这毒果真是难缠得很,如附骨之疽。
南霜筠额头上的汗水从苍白的脸上滴落下来。
她现在所做的,只能是不主动使用灵力,以此来坚守灵海罢了。
这三天,南霜筠都在不断地和这股毒素消磨,却始终不得其法。
殷宁倒是守诺没来打扰他们,但南霜筠却不准备再继续住下去了。
体内的毒素不消除,住再久也没用。
第三天一早,南霜筠就带着叶祈安不告而别了。
毕竟他们与殷宁也只是萍水相逢,寄住的房费足够他们两不相欠了。
虽然走的时候叶祈安一脸不赞同,可他终究还是没能说服南霜筠。
走出好远,叶祈安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南霜筠周身极其不稳的灵力。
尽管南霜筠没有明说,但以他这微弱的实力都能感受到。
这说明,她伤得真得很重。
他怕南霜筠会死。
心里五味杂陈,但话到嘴边,还是挑了个轻松的话题。
“那南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去猎杀死神找血屠!”
南霜筠在前方走着,没回头地说,丝毫没觉得她的话会引起叶祈安多么大的波动。
“啊?”
听到南霜筠的话,吓得叶祈安停下了脚步。
南霜筠没管他的惊讶,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看着南霜筠越走越远的身影,叶祈安连忙快走几步追上。
“南姐姐,我们去干什么呀?”
“不会是你想当那个死神使者吧?”
南霜筠现在没有时间解答他的疑惑。
“你跟着我就好。”南霜筠似乎不准备多说。
听到此话,叶祈安没办法,只能满心疑惑地跟在南霜筠的身后。
猎杀死神的据点,在鬼蜮很显眼。
几乎不用问人,就能看到猎杀死神的骷髅旗帜。
南霜筠带着叶祈安直接来到猎杀死神的门口,向站在门口的守卫说:
“我是前几日赢下十场死神竞技场的人,我想见血屠。”
话落,门口的守卫质疑地打量了一眼南霜筠。
他其实一点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能在死神竞技场赢下十场,可出于谨慎,他还是进去禀报了。
见此,南霜筠依旧一脸平静地在门口等待。
但叶祈安却不像她那么平静,他的心里简直是七上八下的,根本不知道南霜筠到底想干什么。
不一会儿,一位像是有点身份的人走了出来,守卫跟在他的身后,指着南霜筠和叶祈安两人,正说着什么。
巧了,这是南霜筠和叶祈安认识的人。
正是他们来鬼蜮之时,在龙骨船上遇见的达伦。
待看清南霜筠和叶祈安的面容,达伦的脸上又出现了他的招牌笑容。
“原来是二位,血屠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位快些里面请。”
达伦礼仪周到地对南霜筠和叶祈安说道。
南霜筠瞄了他一眼,率先走了进去,叶祈安纵使心里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咬牙跟上。
里面的建筑全都是黑色,走在其中让人感觉压抑无比。
望不见尽头的漆黑长廊,森森鬼气弥漫。
叶祈安周身感觉寒意刺骨,不由得更靠近了身前的南霜筠。
这动静让南霜筠侧目看了过去,察觉到了叶祈安深入敌营的惶恐,她不禁放慢了脚步。
看到此景,达伦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转过了几个回廊,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雄伟壮阔的黑色高大建筑,只有檐角的琉璃灯投射出一点光亮。
这一路南霜筠察觉到了无数视线,但都没有什么威胁。
直到这死神殿前,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
而且,不止一道。
不愧是鬼蜮的八大势力,果然够强。
南霜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了侧身,刚好遮住了身后叶祈安的身影。
达伦在殿外恭敬地禀报。
“主人,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殿门轰然打开。
“请吧,二位,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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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伦对着他们说道,他恭敬地低着头,让南霜筠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望向前方打开的殿门,叶祈安觉得越发像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结果他正在思考他们如果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
就只见南霜筠像是什么也没想,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这让叶祈安觉得他们又在一同赴死,他心里万般纠结,思虑良多。
最后顶着达伦的目光,叶祈安只得咬了咬牙跟上了南霜筠。
一进殿,叶祈安才发现殿内竟然别有洞天。
无数的夜明珠镶嵌在屋顶上,让殿内犹如白昼。
宽阔的大殿上立着八根柱子,每一个柱子上都雕刻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南霜筠分明从这些柱子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压。
而大殿的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座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张床。
座椅后则是一幅铺满了整面墙壁的画,画上是同样的黑袍男人。
不同的是,他的脸清晰可见,赫然是南霜筠所见过的血屠的样子。
自诩死神吗?
南霜筠心里想。
南霜筠正想着,前方座椅上像是凭空出现的,突兀地坐着了一个男人。
此人正是血屠。
南霜筠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比起死神竞技场上的邪魅癫狂,此时的他平静的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他端坐于座椅之上,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霜筠。
那双眼睛让南霜筠仿佛看见了尸山血海。
这倒是南霜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血屠,近到能看见血屠眼里像打量玩具一样的轻蔑。
“你来是想要死神使者的称号吗?”
“或者你决定好了要加入猎杀死神吗?”
语气仿佛是随便加入了一只小猫小狗。
南霜筠倒不至于为这点语气计较,反而是叶祈安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南霜筠都怕他不怕死地说什么,最后幸好,叶祈安还是惜命的。
“我想用这个称号换鬼医帮我们治一个人。”
南霜筠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血屠轻笑了声,整个人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南霜筠语气平淡地像不是在说她自己。
听到南霜筠的要求,叶祈安这才反应过来是为了他。
他有些感动,但同时他也并不想让南霜筠深陷沼泽,该承受代价的人应该是他。
他连忙拉住南霜筠,着急开口。
“唔唔唔……”
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被南霜筠下了封口咒,说不出话来。
说不了话,叶祈安更急得手舞足蹈,有点像上演的一出哑剧。
听着南霜筠的话,血屠打了个哈欠,他觉得再也没有了一点兴趣和他们耗下去。
指尖向前一点,磅礴的灵力威压直冲南霜筠,让南霜筠承受不住地弯下腿。
血屠眼里的不屑越发深重,仿佛在说:
“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你能为我做什么?”
叶祈安自然也不例外地感受到了威压,但可能血屠并未针对他。
导致他只是有点难受,但并没有什么痛苦。
可南霜筠就不一样了,恍若有万斤重的巨石压在肩上,让她的腿一点点被压弯。
她体内灵力被迫涌出,支撑着她的身体,可是根本抵不过血屠的威压。
豆大的汗滴从南霜筠的头上滴落,打湿了南霜筠脚下的地面,映照着南霜筠苍白痛苦的脸。
叶祈安着急得直打转,可却毫无办法。
不能死在这里!
这是南霜筠此时唯一的信念。
灵海不断的沸腾,直至干涸,到最后整个人似乎再无力对抗。
膝盖被压弯在地上,恍若将尊严埋葬于阳光照不到的地底,最终腐烂成一堆灰烬。
南霜筠垂下了脸,发丝遮住了她此时的神情。
大殿里很安静,连叶祈安都强忍着不让自己在血屠面前表现得狼狈。
“希望你能同意,我所能做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还是南霜筠出声打破这个氛围。
语气算不上恭敬,但叶祈安却莫名听出了下位者的姿态。
叶祈安有点忍不住了,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