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你们此次出行与魔界交锋身体受损严重，我从温长老那里取了些滋补药材，炖了些汤，给你们都送点。”
她说着，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放在赵云松面前。
赵云松低头看着那碗汤炖得很浓，上面飘着珍稀的药材。
他问道：“苏师姐，你炖汤，是只给我送，还是给洛云峥也送了？”
苏云烟手顿了下，答道：“云峥那边，有云青在照顾着，他没办法吃东西的。”
赵云松“哦”了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苏云烟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喝汤，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云松，我有件事想问你。”
“师姐你说。”
苏云烟道：“就是……我听说……云峥就是云青失踪了十五年的丈夫。”
赵云松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真的吗？”苏云烟追问。
“应该是真的，你怎么不去问他们？”赵云松反问道。
苏云烟沉默了些许道：“所以，他们真的是夫妻。”
赵云松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嗯。”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实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那沈惊蛰就是他们的儿子？”
“应该是的。”
赵云松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接着道：“苏师姐，你问这些，是因为你还放不下洛云峥？”
苏云烟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赵云松，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我放不下他？”
“我没胡说。”赵云松眯了眯眼睛，语气笃定，“整个天玄宗都知道你喜欢洛云峥，就你自己不承认。”
苏云烟的脸红了，恼羞成怒：“赵云松，你再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撕吧。”赵云松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撕完了我还说。”
苏云烟气结，站起来就要走。
“苏师姐。”赵云松叫住了她。
苏云烟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洛云峥有妻子了。”赵云松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有儿子了，你不是那种人，你不会去拆散别人。”
苏云烟的肩膀颤了一下。
“赵云松，”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没教训你。”赵云松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该放下就要放下。”
苏云烟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赵云松比她高半个头，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这张脸很好看，鼻梁挺直，眉眼端正，就是嘴角总是带着一点欠揍的笑意。
此刻那点笑意没有了，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苏云烟觉得有点陌生。
“你为什么要提醒我？”她问。
赵云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他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我没说，汤我喝了，挺好喝的，谢谢苏师姐。”
苏云烟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赵云松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滋补药汤，一口气喝完。
苏云烟从净务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晚风吹起她的衣角，她伸手拢了一下。
脑子里还转着赵云松刚才那些话。
“整个天玄宗都知道你喜欢洛云峥。”
“洛师兄有妻子了，有儿子了。”
“该放下就要放下。”
苏云烟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她喜欢洛云峥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
洛云峥长得好看，剑术高超，为人清正，整个天玄宗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出色的男人。她欣赏他，敬佩他，甚至仰慕他，这些都有。
但喜欢？
苏云烟忽然笑了。
她笑的是自己。
洛云峥和沈云青是长辈定下的娃娃亲，是货真价实的夫妻，有个十三岁的儿子。
更何况，沈云青还是她恩师的女儿，是她的亲师妹。
在这些事实面前，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那点欲言又止的纠结，显得可笑又多余。
她是苏云烟，红莲长老的首徒，天玄宗的坤华堂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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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自己的剑，自己的路，自己的人生。
她不需要靠喜欢谁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不需要因为谁不喜欢她而患得患失。
她决定再去看看洛云峥和沈云青。
至于赵云松，苏云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今天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是多管闲事，一如既往的讨人嫌。”苏云烟自言自语道。
赵云松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汤碗已经空了，但他没有收拾。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洛云峥废了，现在天玄宗最强的剑修是你。”
“苏云烟不会再喜欢他了，一个废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应该去找苏云烟，现在就去。”
赵云松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住了。
不行，他刚才跟苏云烟说了那些话，她走的时候脸色不好，他不能现在去找她。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乎她怎么想？
他等了她这么多年，她正眼看过他吗？
没有。
她的眼睛永远追着洛云峥。
赵云松的手指收紧，捏碎了门框的木头。
“洛云峥。”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发紧，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是恨吗？
但是他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他只是不服，他只是嫉妒。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资质，洛云峥是执剑长老，他是净务堂长老。
洛云峥整天耍帅练剑，他整天处理宗门的杂事。
哪个弟子打架了，哪个堂口的灵石不够用了，哪座阁院的门墙需要修缮了……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洛云峥在练剑。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苏云烟在看洛云峥练剑。
赵云松用手按压着额头。
这几日，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了他的脑袋里。
他努力回忆，似乎是在红莲山的石室里，在他们一起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几乎没有痛感，但确实存在。
当时情况紧急，那感觉一闪而过，他没当回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