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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25章 黑衣人

作者:九夭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枝溪听得脸一红,有些羞耻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谢槐池作势将脸凑上去,两人贴得极近,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扑打在脸颊上。


    “好了哥哥,我们聊点正事吧,不要闹了。”明枝溪将谢槐池往后推了推,坐直身体。


    “好,你说,我听着。”谢槐池嘴角向上扬起,有些宠溺般陪着明枝溪坐下。


    “你一会儿写一封家书,让谢将军注意些,莫要被一些情报所分心,一定要在边关留充足的人手。”明枝溪正色道。


    “好,我一会儿送你出去就写。”谢槐池思考片刻后,继续道,“你让明丞相也注意些,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为什么幕后之人要这么干?”


    “如果是为了权利,地位,他这么干就已经失败了,将自己的国土送给契丹,愚蠢。”谢槐池眉心蹙了蹙,随即又恢复正常。


    明枝溪手指托住下巴,也开始沉思,片刻后道:“嗯,是个疑点,我也想不出为什么这么做,可能契丹人给了他一些无法拒绝的诱惑?”


    天色黑沉,晚霞也渐渐褪去,这究竟是吉兆还是凶兆无人知晓,街上人群被官兵驱赶,纷纷散去。


    谢槐池将明枝溪送出府后,王老太太缓缓走来:“今日之事我听说了,你有些心急了。”


    谢槐池转过身微微欠身:“我其他的可以不要,但她一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祖母我要下聘。”


    王老太太似乎早已知晓这个回答,默默点点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明日便去丞相府提亲下聘吧,你以后做事不要这么急躁了。”


    最后几句话没有了沉稳,反倒是严肃的叮嘱,谢槐池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祖母我扶您去休息吧。”


    ——————


    明枝溪走在回家的路上,没了谢槐池的陪伴显得有些枯燥,一个诡异人影由前方一闪而过,明枝溪警觉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


    街道上的行人比往日更多了,可能都觉得世道太平了,明枝溪目光锁定在一条羊肠小道,她缓步靠近,侧身向里望了望。


    黑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一跃而起跳上了屋檐,明枝溪蹙眉,紧紧跟上,刚走进小道,冰冷的刀锋便抵在她的脖颈。


    明枝溪略微扬起头,声音平静并无慌乱:“你是谁?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那黑衣人停顿了片刻,似乎靠近了些,明枝溪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暖意,十分滚烫的身躯,心里正疑惑,那人开口。


    “你跟着我还问我这么多问题?”那人声音磁性无比,勾人心魄,让人觉着他的面貌也许也不差。


    可明枝溪并未被蛊惑,语气坚韧地问:“我哪有跟踪你,分明是你在偷窥我,现在还拿刀挟持我。”


    “哦?”那人的声线围绕在耳边,似乎贴得很近,明枝溪感受到了一阵风吹向她的耳朵,不由得向边上偏了一下。


    锋利的刀轻轻划开了她的脖颈,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印记,那人用手指轻抚着伤口,继续开口:“明枝溪。”


    明枝溪心头一紧,脑中飞快闪过几个问题,不禁开口问:“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调查我?”


    “很聪明的小羔羊,不要急,以后我们会见面的。”那人贴着她的耳廓,吐息让明枝溪的耳朵一阵发痒。


    正准备再次开口询问,脖颈处传来重击,明枝溪虽然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却还是功亏一篑,昏迷之际,她眼神有些模糊,隐约看清那人的身材动作。


    黑衣人的身材很好,不如说是非常强健,宽肩窄腰,站在那便让人觉着是无法挑战的存在,他嘴唇微动,竟然舔了一口指尖的血迹。


    明枝溪想要挣扎,因为那人正在缓缓靠近,黑衣人微微蹲下,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双眼,明枝溪逐渐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明枝溪躺在一处简陋万分的茅草屋内,一名胆小的女孩缓缓走进来问:“姐姐,你醒了吗?”


    明枝溪觉着头有些痛,眼睛有些模糊,她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尝试了几次发现情况好像更糟糕了。


    明枝溪嘴唇微动,嗓子有些干燥,使得声音有些沙哑:“我在哪?”


    “我家。”小女孩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


    “你家?”本还能看清一些的明枝溪不知怎么了,失去了光明,两眼前一片漆黑,她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与焦虑开口,“我在京城内吗?”


    “在的,你在我家。”小女孩稚嫩的声响穿过明枝溪的耳畔。


    声音有些模糊起来,明枝溪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嗓子渐渐发不出来声响,她强撑着开口:“你拿着我腰间的玉佩,去..去开国侯府,找一个叫谢槐池的!”


    “呃,咳咳,呃。”明枝溪彻底说不出话了,心想着完了,也不知那小姑娘会不会去找。


    腰间传来一阵触感,明枝溪知道了答案,耐心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明枝溪感受到了面前好似站着一个人,她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人紧握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庞上。


    明枝溪仔细抚摸着,嗓子仍旧说不出话,咿咿呀呀的,但是明枝溪知道面前的人是谢槐池。


    明枝溪感受到自己被抱起来了,手慌乱的摸着,最终手紧紧抓住谢槐池的衣领,将头埋进他的胸腔,熟悉的松木气味传进明枝溪的鼻腔。


    明枝溪安心了一些,脑袋昏沉,明枝溪再次睡去。


    ——————


    “枝溪!”


    明枝溪好像听见了有人呼喊她,正疑惑时猛地睁开了双眼。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好在明枝溪能听见了,她心中想着:是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在哭吗?


    手缓缓抬起,胡乱摸索着,一只纤细柔软的手紧紧握住了她,明枝溪觉得心头闷闷的,眼泪呼之欲出。


    嗓子咿咿呀呀的发出难听的声响,博英风心疼的抱紧了她,哭诉着:“你终于醒了,母亲,母亲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要是走了母亲也不活了,从前便对你不好,你现在走了母亲连补偿你的机会也没了。”


    明枝溪停住了哭声,双手继续摸索着,放在了博英风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博英风拿出帕子擦拭着眼泪,不停的道:“知道了,母亲知道了,我不着急了。”


    一名长相苍老的医官站在一旁,语气沉沉的:“老天保佑呐,能解了此毒当真是老天保佑呐!博夫人放心,老夫这就回去再研制其他解药。”


    说着他提着药箱,跑了出去,明枝溪正想着,博英风却给了她答案,带着哭腔的道:“是太医院的医官,你父亲还在宫中,暂时还不能回来看你,你昏迷了很久。”


    “半年来我们一直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中的是奇毒,太医院也没有记载,只能慢慢研制解药。”


    明枝溪理清了现在的情况,心中想着:是谁下毒?那日的黑衣人吗?我躺了半年?这不是成废人了吗?谢槐池呢?他还好吗?


    明枝溪不知为何有些着急,咿咿呀呀的发出声响,找寻着博英风的手,博英风将手递过来。


    明枝溪在她的手掌上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写着:我遇到了黑衣人,是他下毒。


    博英风解读着,随后蹙了眉追问道:“你可有看清他的长相?”


    明枝溪继续写:并无,身材很好...身材很壮硕...


    这样怎么写都显得我是贪图美色的人啊,明枝溪想着,心中叹气。


    博英风并无觉得不妥继续追问:“还有吗?”


    明枝溪摇摇头,继续写:是谁送我回来的?


    沉默,空气与时间好像全部都静止了,明枝溪内心更加慌乱,手速极快的写着:谢槐池呢?为什么不说话?他去哪了?


    博英风仍然没有开口,明枝溪有些崩溃,用力的在博英风手掌上写着: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求求你了母亲。


    “你那日昏迷后,是谢世子给你送回来的,并且还同你求亲,只是...”博英风语气有些纠结,双目下垂看着明枝溪。


    明枝溪蹙着眉在博英风手掌上继续写:只是什么?他人呢?


    “我说出来了,你情绪不要太激动,医官说了要静养不宜情绪激动。”博英风语气沉重。


    见明枝溪点了头,博英风接着说道:“谢大将军战死...”


    明枝溪只觉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已经到了十一月了,天气也逐渐变冷,明枝溪觉着自己的体温正在下降。


    很显然,博英风也察觉到了,她有些着急的问:“枝溪,你没事吧,怎么手如此冰冷,别强撑着了,躺下吧。”


    博英风缓缓将她扶下躺好,掖了掖被子:“你要是再激动,母亲也不敢说了。”


    明枝溪有些愣住了,强烈的疑惑情绪将她包裹,脑中飞速运转着:为什么!不是已经通风报信了吗?怎么会,不对..都不对,一定有什么遗漏的,是黑衣人?他那时尚在京城,没道理能影响到,为什么?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明枝溪只觉得心头一紧,一口瘀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白净的被子上:“咳咳。”


    明枝溪忽然觉着自己的嗓子好像没有那么堵了,原先闷闷的,现如今总觉着透彻了许多,小心翼翼开口道:“我,母亲。”


    嗓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是总比说不出话要强上不少,明枝溪立马询问道:“究竟发生了..咳咳,什么。”


    博英风神情激动,站起身来拿了一碗药递给明枝溪:“快,先喝了这个。”


    明枝溪接过药,刚递到嘴边,鼻腔便充斥着浓厚的苦涩味,但还是强忍着恶心喝尽了,经过水的滋润嗓子终于不再像锈迹斑斑的剪刀。


    “母亲,这半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谢槐池呢?他还活着吗?”明枝溪开口问。


    博英风轻叹,坐在床榻边,缓缓开口:“朝廷无可用之人,从前的将军的子嗣都已年幼,也不愿自己的孩子上那边关镇守,谢槐池主动请缨,前往边关迎敌。”


    “好在没发生其他的意外,如今已经稳定了,想必元宵之时便能回京。”


    明枝溪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如今的朝堂是一块朽木,自从这位昏庸的太子上位后,便直线下滑。


    无人愿意辅佐这位君王,也无人信仰他,明枝溪自然知晓,可总归是抱着一些期望,期望着民间所发生的一切能够打动这位君王,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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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智些。


    可并不,这位君王只会贪图享乐,后宫佳丽三千,并不专注朝政。


    脚步声在外头响起,十分急促。


    “枝溪!你醒了?”明衢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身后还跟着那位年迈的医官,他调整好呼吸后缓缓走来,语气更加心疼,“都是为父的过错。”


    明枝溪疑惑不解,宽慰道:“不是父亲的错,父亲莫要自责了。”


    那医官听明枝溪开口,眼神瞬间落在她的嗓子上,激动开口问:“明姑娘能说话了?如何办到的?”


    明枝溪思考后开口:“淤血,我吐出了淤血,然后就好了。”


    “奇迹啊,奇迹!”那医官比明衢还要激动,径直冲上去把脉,随后面色忽的一沉。


    明衢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担忧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年迈医官缓缓开口:“倒也不是不对,就是……明姑娘体内的毒素正在快速瓦解,前所未闻呐。”


    “这不是好事吗...不对。”明衢反应迅速察觉到了不对,“今日之事还请苏大人莫要同外头说了,逢人问起便说小女体内的毒素得不到缓解。”


    年迈医官擦着额头上刚冒出的汗水,心领神会道:“自然是,明大人客气了。”


    说罢他起身颔首道:“那我便先走了,明姑娘不日便会痊愈。”


    明衢点头,目送他离去,明枝溪自然也知晓明衢这做法的用意,开口道:“父亲是不是也觉得是那下毒之人故意为之?”


    “自然。”明衢走近了些,“世界之大,没什么办不到的。”


    “我也觉得,那日我遇到的黑衣人估计便是下毒之人,虽然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但是我觉得他是契丹人。”明枝溪分析道,“从身材上看便不像南朝人,可是为什么他不选择杀了我?”


    博英风双眼瞪大,捂住明枝溪的嘴道:“呸呸呸,莫要说这种话。”


    明枝溪点头,挪开了头解释道:“我只是假设,母亲莫要急,他要是担心我影响到他的计划,应该是直截了当的杀我,而不是给我下毒让我失去行动能力。”


    明衢眼眸下垂,思索片刻后:“此事存疑,今日之事莫要向外说。”


    “嗯。”明枝溪躺在那儿,眼睛传来轻微的酸痛,“谢槐池..有写信回来吗?”


    明衢无奈道:“有,每月都会寄回一封信,我们回信说你还并未苏醒。”


    博英风紧接着说:“等你看得见了,自己回信吧,老实说,我们看这些信总觉得哪里不好,你们小年轻的事情自己去办。”


    “好,父亲母亲,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明枝溪嘴角终于带上了笑,“我想见雪晴,她在吗?”


    博英风含笑道:“你该叫嫂嫂!”


    “我才不叫她嫂嫂,她知道我醒了一定高兴,快去同她说。”明枝溪傲娇道。


    明衢大笑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真是越长大越小家子气。”


    “我去同她说去,你自己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走,小心摔倒。”博英风拍了拍明枝溪的手背,站起来道。


    “为父还有要务,先回书房了,有什么想吃的让下人过来同我说,我定给你买到。”明衢心情十分舒畅,连带话语都激动起来。


    明枝溪笑着应付了几句,两人在屋内磨磨蹭蹭,终于是走了出去。


    她略微挪了挪身体,果然不出她所料,只能稍微动动手,明枝溪沉默叹息。


    沈雪晴的声响在外头响起,明枝溪下意识侧头看去,只听沈雪晴喊道:“枝溪!你醒了吗?枝溪。”


    “雪晴,你快来,我醒了,想同你聊聊天,实在是有些发慌。”明枝溪朝着外头喊道。


    沈雪晴缓步走进屋内,坐在床榻边,一名老妈子跟在身后嘱咐着让她小心些。


    “你终于醒了!你都要吓死我了,方才母亲来同我说你醒了,我险些摔了。”沈雪晴神采飞扬,手紧紧握住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


    “你瞧你激动的。”明枝溪伸出手,本想让她冷静些,却摸到了高高隆起的肚子,顿时喊道:“你有了?!”


    沈雪晴虽然知道明枝溪看不见,但还是有些羞涩,缓缓开口道:“是啊,还有四月就生了。”


    明枝溪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轻轻抚摸着沈雪晴的肚子,片刻后才开口问:“是新婚夜那次?”


    “哎呦,你讨厌啦!不要问这些令人害羞的事情呀!”沈雪晴红着脸,手中的帕子被她卷了又卷。


    “好好好,我不问,你能帮我个忙吗?”明枝溪话锋一转问。


    “你说,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帮。”沈雪晴笑着答道。


    “帮我读一下谢槐池这些日子寄回来的信,我想知道他过的怎么样。”明枝溪眼神空洞,睁开眼也看不见什么,索性闭上眼说。


    “哦?你醒来就想着你那个如意小郎君啊!”沈雪晴打趣道,却还是让身边的老妈子去拿信。


    不久后沈雪晴手中拿着信,不知为何迟迟不读,反倒是放回了桌上道:“你还是自己看吧,这些话我说都说不出来。”


    明枝溪疑惑不解,却也还是点头应付:“嗯,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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