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阳光照射在身上有些燥热,鸟儿叽叽喳喳从头顶越过。
明枝溪看着谢槐池与自己一般的穿着,再想想他方才说的话,莫名的捂嘴笑着:“那你和我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先说正事吧。”
“昨日我屋内被贼人翻了个底朝天,只为了拿走青禾给我留的信,你说这奇不奇怪。”
“你人没事吧?”谢槐池听到这有些着急。
“我人没事,没与那歹人对上。”明枝溪伴着谢槐池朝着远处走去,边走边道,“随后我调查时发现,有人买通了我身边的婢女,她们将其余婢女迷晕后,那人便偷摸的进来找信。”
谢槐池转头看向明枝溪问:“信上可有什么特殊内容。”
明枝溪沮丧地摇着头:“没有,整张信纸只有对我的一些慰问,并无其余线索。”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与幕后真凶对上过?”谢槐池沉思道。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今早我的暗卫还同我说了一件事情,霜珂死前去过赌坊,可她并没有□□的习惯,所以今日我们去那。”明枝溪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嗯,我昨日调查了洗劫无芦村的强盗,他们大多都不是这附近的,那他们也不可能从安全的据点,闲着没事干找死,跑这儿来吧,也就是说,他们是故意来这儿的。”
“于是我就简单查查,也查出了一个地方,樊楼。”谢槐池走着,越走离明枝溪越远。
明枝溪一脸疑惑的看向他,指着他喊:“你!那天是你跟踪我!”
说着明枝溪跑上前,两人一顿打闹,谢槐池佯装可爱的将脸凑到明枝,正欲举起的手掌旁。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明枝溪,她一时间也有点不想出手了,而是双手用力的捧住谢槐池的脸颊,揉捏着。
“我的小观音,你现在还生气吗?”谢槐池抬眼看向明枝溪,像讨赏的小狗。
明枝溪抬起一只眉,撇着嘴:“别以为你装可爱就能蒙混过关。”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再说了我也要调查这件事情嘛,小观音行行好,原谅我吧。”谢槐池将脸凑近了些。
近距离接触下明枝溪还真有些顶不住,急忙松开手往后退两步,捧着自己滚烫的脸,支支吾吾:“原谅你了,这..这天气也太热了。”
谢槐池嬉笑着上前打趣:“究竟是天热,还是羞热?”
“你讨厌!”明枝溪不理会谢槐池朝着赌坊的方向走去。
谢槐池跟上明枝溪,站在她身侧:“赌坊那地方可不是一个人能去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估计一进去就被洗劫一空了。”
明枝溪勾起嘴角,目光阴狠:“那我可不是什么娇柔的小娘子。”
——————
赌坊门外是一群形形色色的小摊,明枝溪随处找了个茶摊坐下说道:“老板,来壶茶。”
那老板在灶台前煮着新茶回复着:“诶,好嘞,今日得了新茶,给姑娘与公子泡一壶,尝尝鲜。”
不一会儿老板就拿着茶壶,陪着笑走来,看这两人的衣着“哎呦”一声,放下茶壶便双手合十:“恭喜二位新婚呢。”
明枝溪刚给自己倒上茶,听了这话手一抖,撒出去些:“我们还没成婚。”
老板听了笑容收起,神色有些窘迫:“哦哦哦,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们二人新婚呢,对不住,对不住啊。”
谢槐池眯着眼笑着看向老板,开口问:“老板,这赌坊平日里都有什么人啊。”
这茶摊正巧在赌坊的正对面,平常应是能留意来人,老板听了眼神望向赌坊,挠着头赔笑:“公子跟我说笑呢,这赌坊不就是一些赌徒吗?”
“近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明枝溪拿出二两银子放在桌面上,向着老板处推了推。
老板默默的收下钱,佯装想起:“哦!对了,平日里傍晚就会打烊,可近日不知怎么了,每日都要深夜才打烊,而且前些日子还来了几个小娘子呢。”
“要我说现在小娘子真是的,就赌坊那群人,她们一进去不就生吞活剥了,可是还真没想到那天有一个男的,亲自送那几个小娘子出来呢。”
明枝溪双眼压低,喝了口茶,不在意的开口问:“什么样的男人?”
老板很自然的接下去:“呃...戴着帽子,脸倒是看不清,一身黑,身材还挺壮实的,不算高。”
“嗯,这茶还真行啊,手艺可以的老板。”谢槐池喝着茶打岔道。
明枝溪朝着谢槐池点点头,她起身向着赌坊走去,推开门走进,里头有些旱烟味儿,骰子的声响响彻耳畔。
时不时有人转过身看明枝溪一眼,屋里男子占大多数,也有一些妇人在责骂自己的丈夫,二楼有还有几间包房,门都紧锁着。
“哟,哪里来的小娘子啊?要来陪本大爷玩一局吗?”一个光头男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几个骰子时不时抛向天上,又稳稳接住。
“行啊,玩什么?”明枝溪爽快的答应了,走向前目视着面前的男子。
光头男打量着明枝溪,鄙夷的看着她:“哼,看你也没玩过,来个最简单的,猜大小怎么样?”
明枝溪兀自坐在长桌前:“可以,赌什么?”
“你想要什么?”光头男走向她对面的椅子,稳稳坐住。
“这样,我输了银子给你,你输了给我个与银子相同价位的情报,怎么样?”明枝溪勾起嘴角,眼中没有透露出慌张,反倒是兴奋。
光头男点点头,爽快道:“行,我可只知道赌坊的情报啊,小娘子可别问错了。”
说着他将骰子放进面前的盅里,一把倒扣在桌上,左右摇摆着,猛地停住,阴恻恻开口:“赌注呢?小娘子。”
明枝溪随手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赌大。”
那人嘻嘻的笑着,打开盅,面色一变,凶煞的看向明枝溪喊着:“你出千!”
“哦?我怎么出千?我可是离你很远啊。”明枝溪玩弄着面前的银子,手撑着头看向面前这个光头男。
只见光头男有些哑口无言,迟迟说不出话来,明枝溪接着补充道:“愿赌服输,你已经输了一次了,还要再来一次吗?”
光头男狠狠的剜了明枝溪一眼,丢给她一个盅道:“这样,玩点难的,虎数,怎么样?”
明枝溪迟迟未开口,那男子便得意起来:“怎么你不会啊?不会还来这赌坊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会?”明枝溪直直看着那名光头男,不禁让他有些毛骨悚然,“我是在想要赌多少银子,这样吧。”
明枝溪从荷包中掏出五两,与桌上的银子放一块:“十两。”
光头男咽着口水,盯着明枝溪不服输的摇着骰子,明枝溪同样不输气质,眼神直勾勾盯着光头男也跟着摇着骰子。
两人一同停下,明枝溪挑着眉示意光头男先报数,光头男看了一眼骰子道:“三个六点。”
明枝溪打开盅,轻蔑的笑着:“六个六点,你怎么这么胆小啊,我个姑娘家都比你会喊。”
光头男恼羞成怒,看着自己盅里只有一个六点,再次得意起来,喊道:“我开你!”
明枝溪撇起嘴,打开了盅,里面赫摆着五个一点,不管光头男报多少,这都是稳赢的局面。
“我是老豹子。”明枝溪嘴角更加上扬,止不住的兴奋。
光头男忽的站起身,身形都有些摇晃,看着明枝溪面前的骰子,指着她大喊:“你是不是出千了?怎么可能五个一点,不可能,你出千。”
明枝溪双手摊开,无奈的摆了摆,耸耸肩:“没办法,运气摆在这,怎么样我还能多送你一个,买一送一,很划得来了。”
光头男感受到了挑衅,怒火中烧,大声吼叫着:“好啊,是个有胆量的娘们,来砸场子是吧?”
周围的赌徒闻声纷纷回头看来,明枝溪挑着一只眉,波澜不惊的坐在那儿,纹丝不动:“怎么?赌就非要输吗?愿赌服输,是你输了。”
“我去你的。”光头男大喊着,面露凶光,“兄弟们给我上!”
大门猛地被推开,谢槐池鼓着掌走进来:“厉害,想要比试吗?”
“诶呦我去,你又是谁?”光头男摸着自己的光头,打量着明枝溪,再看看谢槐池不耐烦的大叫着,“哥们,你娘们?”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谢槐池扬起嘴角看着光头男。
明枝溪不吭声,鄙夷的环顾一圈,脸上收起笑,光头男无可耐烦:“你娘们你不管好?等着我给你管吗?”
“你还没有资格管。”话音未落,明枝溪的拳头已经打在光头男的脸上。
他倒在地上,伸手摸着嘴角,放在眼前一看,竟然流出了鲜血,光头男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手指向明枝溪,对着周围的人喊道:“给老子干她!今天非要给你们两个小崽子打服,不然老子不姓周。”
众人摩拳擦掌,步步逼近明枝溪,谢槐池猛地站在桌上越过人群,再次给了光头男右脸一拳,站在他面前仰视他:“哟,你的脸还怪好揍的,平时保养的不错吧。”
光头男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击打的脑袋发蒙,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槐池:“你们两个夫妻还真是胆大包天,来我的场子闹事,我非要给你见识一点厉害的。”
说着他爬起来,随手拿了一根木棍,向前打去,谢槐池后退一步,棍子由他的鼻尖前方划过。
他躲过一击,再次出拳,这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打在光头男的左脸上。
光头男猛地被打翻在地,谢槐池松松筋骨:“左脸不是很舒服,我更喜欢右脸,但是一直打你的右脸好像不太厚道。”
打哪里厚道?光头男腹诽。
众人见此情景一窝蜂冲上前,谢槐池从身后拿出剑扔给明枝溪喊道:“我的剑借给你用。”
明枝溪敏捷的跳起接过剑,一名高大汉见了随手拿起一旁的椅子砸去,明枝溪向右躲去,椅子在身后爆裂开,发出脆耳的声响。
她猛地出现在高大汉的身边,一剑挥去,高大汉的大腿上出现一道血痕,鲜血正在缓缓流出。
他急忙捂着腿求饶:“女侠,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也不想真要闹出人命啊,这还在京城,出了事我们谁都躲不过。”
明枝溪深知这个道理:“我知道,所以我才往你腿上砍,不然你早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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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众人见她手上有剑都不敢上前,只得将目光望向赤手空拳,正打的火热的谢槐池。
他的身旁已经躺着好几个被打晕的大汉,地上还散落着牙齿,让人汗毛直立。
谢槐池揉着拳头,看向望向他的众人道:“你们还有谁要来试一试?我没关系的。”
大汉们:......
谢槐池见迟迟没有人上,便将目光看向躲在人群后的光头男,向着他缓缓走进,大汗们懂事的让开一条道。
明枝溪跟了上去,两人齐齐站在大汉的面前,明枝溪的剑上还滴着鲜血,缓缓的落在光头男的裤子上。
他双手合十,跪下求饶:“我错了两位,不要杀我,是我玩不起,愿赌服输,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啊。”
高大汉蹲在一旁,同伴正给他包扎着,他沉稳说着:“二位想要什么情报?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还请二位饶命,我们只是普通赌徒,并不是什么江湖浪汉。”
明枝溪转身自顾自坐下,开口问:“前两日来了两个小姑娘,你们记得吗?”
光头男举起手,慌张的开口:“记得,我记得,难得来两个姑娘,我们大伙都记得。
谢槐池伴着明枝溪坐下,语气带着压迫感:“她们来干什么了?”
高大汉思考一会儿,看向二楼包房:“她们..她们去了二楼包房,随后拿着银子下来了。”
“废话,我们如果不知道这事儿,还来找你们干什么?包房里那男的,你们谁认识?还有当时送她们出门的男子,叫什么名?家从何方?”明枝溪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众人皆不吭声,低垂着头,看向地板各怀鬼胎,高大汉露出贪婪的笑说:“这不是十两的价格。”
明枝溪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将荷包中的银子拿出一些,洒在地上:“现在呢?”
大汉们都跪在地上抢着银子,光头男再次举起手:“我说,只是这银子...”
“我给得起。”明枝溪将荷包放在桌上,“只要是说出情报的我都给。”
“那个男的是个太监!”这声音听着软弱无力,明枝溪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一个人。
那个男的看上去快死了,面无血色,嘴唇煞白干燥,皮肤上长着许多青紫色的斑痕,发量稀疏,好似随手薅一把就能全部掉完。
“哦?太监?你是如何知道的?”谢槐池定眼望去,那男子瘫坐在椅子上。
“他喜欢去藏香楼,巧了么,我也喜欢,我回回都能见着他,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总是谄媚的缠着他,直到后来我听见一个姑娘在背后议论,说那男的没有根。”男子表情怪异,看着有些恶心。
明枝溪蹙眉问:“宫中哪里的太监?”
只见那名男子摇摇头,举起手中的焊烟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嘛...你们可以出钱让我去打听啊,毕竟对你们来说,藏香楼很腌臜吧。”
明枝溪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将荷包里一半的银子扔给了他:“你要守信,不然我会杀了你。”
那名男子满眼泛着光,跪在地上捡着银子,烟杆掉落在地,里面的烟草伴着火星弹射在地上。
谢槐池学着明枝溪,拿出荷包里的银子放在桌上:“还有没有?”
光头男见真有人透露,一股脑的开口:“我!那个送姑娘出去的男的,我知道住哪!只是最近他都没回来,还有一个男的,我虽然不认识,但是看他那排场,非富即贵啊!”
谢槐池点点头,将银子丢给他,有人想要去抢,于是一群人扭打在一块,根本问不了话。
明枝溪走向虚弱男,开口道:“有情报来望风楼,我的人会在那接应。”
那虚弱男点着头,数着怀中的银子,明枝溪不再理他,转头望向在地上抢银子的光头男喊道:“有消息来望风楼找我们。”
两人走出门,在屋子里待久了,明枝溪嗓子有些疼痛,想来是焊烟闻多了,将剑交还给谢槐池,声音有些嘶哑:“多谢。”
谢槐池收下剑,插回剑鞘内问道:“你这嗓子怎么了?不舒服?”
明枝溪点点头,朝着茶摊方向走去:“喝点茶也许就好了。”
两人坐在茶摊里,谢槐池在怀中翻找着什么,明枝溪一脸疑惑的喝了口茶,声音依旧嘶哑着问:“你在找什么?”
话音刚落,谢槐池便拿着一颗被油纸包裹的糖,笑着露出了他那两颗虎牙:“这个糖润喉。”
明枝溪被谢槐池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接过谢槐池递过来的糖,缓缓拆开放进嘴中,一股清凉感直冲脑门。
“好凉,这里面加了薄荷叶?”明枝溪将糖挤向一侧腮帮,顿时鼓起来一颗。
谢槐池笑着点了一下明枝溪鼓起的腮帮道:“是,里面加了薄荷叶,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明枝溪瞪大双眼,不敢相信面前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子,居然还会做这些小玩意,“你还会做什么?”
“麦饼。”谢槐池手撑着脸看着明枝溪,“我其实什么都会做点,闲,无聊瞎捉摸。”
明枝溪思考一瞬道:“那我之前吃的那个麦饼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