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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您的宫女麦芽已经被拉出去了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躺在榻上让新雨和秋月两人帮着熏头发。


    新雨端着小熏炉蹲在跟前,将主子的头发分开散在熏笼前仔细熏着,眼看着差不多了,麦苗刚好掀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端着茶碗的秋雨。


    “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怎么耷拉着脑袋?”麦苗笑着打趣道,然后把茶碗放在桌子上,走过来帮着把主子扶起来,又开始收拾熏笼。


    “自我回来两人就没精打采的,这会儿事也做完了,我倒要审审你们两个了。”事情了了,穗珠心情也好了些。


    秋月看了看新雨,新雨双手握拳,心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双目清明。


    “主子,你们今日都不在宫中,新月在奴才上值时和奴才说,她想要回去御花园当值,还说已经和御花园的管事说好了。”


    新月说完便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穗珠再能赏银子,也抵不住人家有想法有心气。


    毕竟,人活一口气罢了。


    经过了麦芽的事,麦苗现在谨慎了许多,性子也强硬了起来,“主子,奴才看她这些日子做事也心不在焉的,咱们启祥宫被封了,她也能和御花园那头搭上话,还能把这事做成,可见不一般。”


    麦苗回忆起那小册子上,还记着御花园的管事和新月家里有些交情。


    挡人路要不得,看看宜嫔和朝霞可不就是,还不知道皇上到时候怎么处置这事呢。


    “好,麦苗,明日天晴后,就把新月送回去吧,不用过来给我请安了,只别忘了再去内务府报备一声,不过先不用补人过来了,以后有需要了再说罢。”


    “是,主子。”


    离别总是有些有些伤感的,几人退下后,穗珠心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又起来披着衣裳随手绣了几针,这二尺宽的腰带刚起了个头便被放在一边。


    穗珠拿在灯下看了看,脑中突然闪过那日在翊坤宫时皇上看自己的眼神,冷漠、怀疑,还有不可置信。


    穗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那眼神里似乎还有些恨意。


    可他为什么恨她?他凭什么恨她?


    手里的腰带又被重新丢回了筐里,随后启祥宫也熄了灯。


    翌日清晨,待新月被送走后穗珠便歇了下来,这些日子始终悬着的心一放下来,人就有些懒散。


    “主子,李福说的是真的吗?”麦苗坐在一旁打络子,昨日她和李福都被留在了内务府外院,蹲在阴凉的角落里足足等了快三个时辰。


    两人在外头也不敢有过多交流,眼看见宜嫔娘娘竟然也过来了,麦苗好奇的不行。


    李福说的是真的,而这一起竟然都是马得宝悄悄告诉他的。


    那日马得宝去抓药,看到朝霞和一个男子在荣景堂的后巷里拉拉扯扯,看样子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但是谁也没想到,朝霞竟然为了他成为了莺姑的同谋,也不知两人是怎么搭上线的。


    但是两人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毒死皇贵妃,顺带将戴佳嫔和宜嫔也拖下水。


    宜嫔是因为不许朝霞离宫,那她呢?陷害麦芽是为了拖她下水,就因为那天夜里她从乾清宫回来的太晚了?


    穗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下毒给皇贵妃就因为她和皇上同撵而来?还是因皇贵妃素日和钮祜禄氏是针尖对麦芒?


    往日里大家虽有矛盾,也没有人敢堂而皇之地要别人的命啊!


    简直就是肆无忌惮,没有半点王法!


    到底是怎样强烈的感情能这样蒙住人心?


    像皇上,贵妃刚死,便怀疑她是害死贵妃的幕后凶手,穗珠甚至怀疑两人曾有过的那些美好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没有回答麦苗的话,翻身坐了起来问道:“麦苗你想出宫嫁人吗?”


    说起嫁人,麦苗怔了怔,并没有露出向往的神色。


    她摇摇头,一脸平静地说道:“主子,奴才从小便伺候您,若是哪天要让奴才干其他的,奴才也不会啊,再说,您还记的秋雨说的吗?宫外苦命的穷人家过得多惨吶。”


    “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宫外还有戴佳家里给你撑腰。”


    “那哪行呢?”麦苗放下手中打了一半的络子,有些迷茫,“什么叫好人家呢?”


    “奴才以前听马得宝说,他以前在老家时,邻村有一户人家,家里是做木匠的,在镇上的好地段还开了一间铺子,那家里的男娃到了适龄年纪,请人说了一门亲事,而后吹吹打打的娶了新媳妇。”


    “那新媳妇是个绣娘,家里还有两个年长些的兄弟,父母都还在世,一家子都是勤快人,也能称得上是个殷实人家。”


    “那邻居家里的男娃听说也是个老实肯干的,外人都道是门好亲事,结果才过半年,新媳妇就闹着要回娘家,成天在地里疯跑,那夫家也不管,没过过久,那新媳妇就跳了河。”


    “她怎么要闹着回娘家?那娘家人也不管吗?”


    麦苗叹了口气,“说是一直怀不上身子,那夫家三代单传,一大家子连同那老实的丈夫,成日里给她脸色,叫她喝苦渣子,后头便上手打她。”


    “娘家开始还不知道,后头知道了便打上门来,说是还告到了县里,那县官却只道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便退了堂。”


    说完两人都有些沉默,看见主子拧紧了眉头,麦苗挠了挠头,“主子,只是奴才不想出宫嫁人,那这宫里这么些宫女,肯定也有很想出宫嫁人的啊。您看有好些年龄要到了,家里都私底下给悄悄相看人的呢。”


    是啊,有好些还是想出宫嫁人的。


    这四四方方的皇宫呆久了想出去喘口气的,想出去自己当家做主的,还是如朝霞,想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


    “那若是主子不放人的呢?”


    就穗珠知道的,看那惠嫔身边的碧荷,已经二十四了,惠嫔还不放人,麦苗有些不解,“不放人就不出宫了吧。”


    穗珠摇摇头,看向还一脸疑惑的麦苗,这傻丫头,哪里知道什么叫一往情深呢。


    这头慈宁宫里。


    “皇帝,此事万不可叫佟家知晓。”苏麻喇姑昨日夜里回来后,衣裳都还没换就把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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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死因告诉了她。


    大清皇家可以有上吊死的,吞金而亡的,可以有病死的,有抑郁而终的。


    但是,万不能有被奴才下毒弄死的,更何况这关系到佟家和钮祜禄家之间的关系。


    佟家若是知道此事,势必不会罢休。


    佟国维乃皇贵妃阿玛,如今又恢复了内大臣的位置,头先又是三藩之乱的大功臣,皇帝叫他一句舅舅是抬举他。


    往日里贵妃一有事就传信给宫外佟家府上,佟国维便三番两次的往乾清宫哭闹,动不动就搬出孝康章皇后来,实在叫人厌烦,


    太皇太后很是不喜。


    康熙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瑪嬷当初为何要让表妹把宫务交出一部分来?进宫也是当初孝昭的遗愿?”


    “是,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说起孝昭皇后,太皇太后眼神黯淡下来,她老了,也活够了。


    贵妃虽说跋扈,但年纪轻轻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活活毒死,这其中也有她的原因。


    她人老眼还未瞎,但她视而不见钮祜禄氏一见皇帝便渴望的眼神,若不是她积极推进钮祜禄氏进宫的步伐,若不是她让钮祜禄氏争抢宫务,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


    太皇太后摆摆手,她老了,也做了糊涂事了。


    事情很快有了结论,不过五日,宫里就悄无声息的拉走许多了宫人。


    承乾宫被封,皇贵妃身边伺候的卉心三人应她死前的请求又被退回了佟家,皇上又破例升佟国维为一等公,令满朝哗然。


    宜嫔被降了一等,同时位于京城西城宣武门附近的郭络罗家也打包家什搬回了盛京。


    郭络罗家宜嫔的阿玛原是盛京佐领,也因教管不利,被罚没了职位。


    宜嫔的额娘和钮祜禄家的夫人也被叫进宫来,在慈宁宫被太皇太后身边的蒙古姑姑训斥了一番。


    钮祜禄氏也被降了一等,皇上赐她封号“谨”字,钮祜禄氏的同母兄弟法喀也被革了一等公的爵位。


    穗珠站在屋里,听着梁九功的话:“...遏必隆大人的侧室舒舒觉罗氏已被钮祜禄家送去了关外,皇上因政事繁忙,还令奴才向娘娘带话,只娘娘一人知道此事就罢。”


    送去关外就是一死,穗珠点点头。


    皇上查明真相后,仍然把皇贵妃的死定为突发恶疾。


    又找了理由把宜嫔家里、钮祜禄家里通通都罚了一遍,将这前朝后宫血洗了一遍。


    雷霆手段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死的宫人、侍卫怕是要堆成山了吧,谁还敢再多嘴讨论这事。


    皇贵妃三个字已然成为大清的禁词。


    不过,这也过了些日子了,穗珠问他,“我的宫女麦芽呢?什么时候能回来?”那日本想带麦芽一起回来,但是皇上不许,穗珠只能作罢。


    事情都解决了,麦芽也该回来了吧?


    “娘娘,您的宫女麦芽,”梁九功张了张嘴,眼里满是迟疑,“您的宫女麦芽已经被拉出去了。”


    戴佳嫔娘娘看着精神不太好,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梁九功看得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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