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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新一轮波澜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慈宁宫内


    “皇帝,孝昭皇后也去了两年了,钮祜禄氏也该接进宫了。”太皇太后沉吟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孝昭皇后的同母妹妹,就让她住在永寿宫,享受妃位待遇吧。”


    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碗,指尖点了点,淡淡地说了一句,“可。”


    “还有那奉茶宫女,皇帝,”屋内气氛有些紧绷,太皇太后揉了揉额角,语气凌厉,“她既然有了身子就放到后宫来,成天地呆在乾清宫算怎么回事?不是我非要为难她,你要早做打算。”


    康熙掀了掀眼皮,太皇太后没好气道:“她那架势,这宫里还有谁不知道的?”


    康熙笑了笑,身子也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语气有些散漫,“孙儿已经处理好了,瑪嬷不用过于忧虑。”


    穗珠一回来就叫麦芽带着人把院子里的两盆茉莉花送去了后配殿,然后又叫了热水,她要好好泡个澡。


    坐在浴桶里,晒干的蔷薇花瓣漂在水面上,她仰起头任麦苗给她洗头发,“哗啦哗啦”的水声夹杂着麦苗的咕哝声。


    “说什么呢?”穗珠睁开眼睛。


    “奴才说您这头发怎么沾了这么多的灰尘呢,今日也没刮大风啊。”麦苗挽起袖子给她洗干净,又拿着干帕子吸干水分。


    穗珠裹着头发不吭声,捂着胸口的红印,“行了,去拿衣裳过来吧。”


    “主子,您不泡了?”


    “嗯,起来了。”


    刚熏完头发,麦芽揭开帘子进来了,她领着两个丫头把膳食摆好,穗珠看了看她的脸色,嘴角僵硬,笑得很不自然。


    “麦芽,有什么事儿吗?”


    “没,没有的事儿。”


    穗珠摇摇头,吃了一口熏鸭肉,“你可不会撒谎。”


    看着桌上还多了一道清炒时蔬,她又夹了一筷子过来放进碟子里。


    “主子,您听了可别着急,奴才今儿和以往在膳房交好的小宫女说话时竟得知乾清宫的那位奉茶宫女觉禅氏有身孕了。”


    麦芽眼一闭,“嘭”的一声跪在她跟前,她语气快速又瓮声瓮气的,但是穗珠还是听得很清楚。


    她看了一眼跟前的菜叶子,这口这么新鲜的芥菜怎么就吃不下去了呢?


    “主子?”


    “嗯,我知道了。”穗珠闭着眼睛还是把这筷子芥菜咽进了肚子里,吃吧,再闹再躲,这口新鲜的菜叶子都要吃不进嘴里了。


    觉禅氏有身子了!


    觉禅氏被皇上升为答应了。


    觉禅氏拎着包袱进延禧宫了......


    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刚要喘口气,已逝孝昭皇后的同母妹妹,钮祜禄氏又要进宫了。


    这下宫里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会儿是觉禅氏一会儿又是钮祜禄氏。


    穗珠一去承乾宫就开始头痛,吵得她脑瓜仁嗡嗡的。


    永寿宫就在启祥宫隔壁,这日开始就时不时第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听得人烦不胜烦。


    这天穗珠从承乾宫回来后,就叫人把库房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她捏着册子挨个挨个看过去,正看着呢,皇上过来了。


    康熙今日穿了常服,一套石青色的圆领暗纹右衽对襟长袍,四开裾,马蹄袖,江绸料子,脖子上戴着一块翡翠玉牌,看着人很是清爽。


    身后跟着一列小太监,手捧红布盖,梁九功叫人把东西都摆进殿里,然后笑嘻嘻地将册子交给穗珠。


    “戴佳嫔娘娘,这册子您捡好,里头的东西可贵重呢。”


    康熙负手站在院子里,听见后笑骂一声,让人都退了下去。


    穗珠刚从库房里出来,身上灰扑扑的,“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这几日从乾清宫送出的赏赐数不胜数,东西十二宫,人人有份,穗珠正忙着清点呢。


    “唔,你不想见我?”他懒懒地靠在门边,双臂环胸没个正经样,挑眉似笑非笑地问穗珠。


    想字像是在舌尖绕了几圈才说出来一样,晕晕绕绕的,听得人耳朵一颤,穗珠顿时红了脸,还好院子里没人。


    她手里捏着册子转过身没理人,径直往殿里走去。


    康熙摸了摸鼻子,又仔细瞧了瞧门口的两盆茉莉花,看着养得很好,他心情又变好了。


    八仙桌上紧紧挨挨地堆了两层,穗珠拿着册子揭开最上头托盘里的红布盖,是一个嵌了玳瑁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有三层,呈方形的样式,她解开最上头那一层的铜锁。


    一打开,她就被惊艳到了。


    里头是一只粉色琉璃做的耳饰收纳盒,圆形的盒底,两边有碧绿色的把手。


    掀开上面的盖子,里头放着一对绿叶粉桃的耳坠子,拿起来对着光一瞧玲珑剔透,精巧极了。


    收纳盒旁边还摆放了五对深浅不一的粉色耳饰,耳坠、耳环,都以粉色为主。


    第二层打开来是用东珠、珠翠做的六只簪子,康熙站在穗珠身后揽着她的腰打开第三层,里头是三对金镶碧荷的手镯。


    “喜不喜欢?这都是造办处新做的样式。”他轻声问穗珠。


    穗珠点点头,谁不喜欢这些做工精美又好看的首饰呢,不过,“这里没有,”


    “没有。”康熙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一眯,又在乱想什么呢!


    康熙立在桌边,让穗珠将这些盒子都打开来一一看过后才作罢。


    末了他还加上一句,“这些比你送给我的如何?”


    前些时候过万寿节,穗珠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他什么都不缺,若是问了家里,又要闹的人仰马翻的。


    穗珠自己看着什么画册、宝瓶的都不太满意,她又不和旁人讨论商量,只自己夜里躺床上时也在冥思苦想。


    若说心意,穗珠自知自己是想不到什么新奇的,想着做些绣活罢了。


    转头一想又觉得那哪儿行?


    虽说皇上说今年东北闹了雪灾,免了庆生,但她也不能不送啊。


    还好大部分人都在发愁,所以穗珠这动静也不大惹人眼。


    “那可比奴才送的那些得好的多了。”话是这样说,但是她那心意也是很足的啊。


    “哎,皇上知道?”她偏过头看他。


    “你觉得呢?”他看着她。


    她么,她以为他没看过自己送的什么贺礼呢。


    “哼!”


    两人一时沉默。


    夏天来了,穗珠屋里的装饰帐帘又换了,就连抱枕也都收了起来。


    “你这屋里布置得很合适。”康熙见人头都不敢抬了,便主动说道。


    然后又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拂开珠帘,走进内室左右看了看。


    角落花架子上摆放着大肚浅口花瓶,里头插着粉色蔷薇,颜色深浅错落,中间夹着洋甘菊,配色十分清新却又惹人眼。


    转过木质桃红柳绿画屏,里头便是穗珠的卧房了。


    拉开轻纱帷,架子床上已经换上了翠绿色的罗帐,锦被、圆枕也只余单只而已。


    他拧眉看过去,眼里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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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冷厉,穗珠坐在圆凳上轻轻“咳”了两声,迎上他质问的视线,她无辜地摸了摸额角。


    敬事房也不用端牌子过来了,皇上今天夜里歇在启祥宫了。


    夜深了,延禧宫后配殿里,配殿狭小,答应份例有限,屋里只亮了一只蜡烛,被褥、帐子看着便有些陈旧了。


    觉禅氏散着头发,手轻轻地上下抚着肚子,眼里失去了往日灵动的神采。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是她太着急了。


    急得在戴佳嫔跟前显露出来,急得怀上身孕,她知道皇上这是对她的惩罚也是对她最后的施舍。


    可是她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毕竟,若是肚子里是个小阿哥,她眼里含泪,痴痴地笑出声来。


    她只要生下阿哥来,这后半辈子也就有盼头了。


    圣旨一下,钮祜禄氏进宫,贵妃是第一个感到有威胁的人。


    翌日,众人齐聚承乾宫,贵妃又闹起了头疼,佟佳嬷嬷站在宫门口,笑得很勉强。


    “各位娘娘、贵人见谅,贵妃娘娘今儿起早,身体着实不太舒服,用了药丸子还是无法,这正想告知各宫呢,眼看时辰也快到了,便想着罢了,娘娘就命奴才候在宫门口,给待各位娘娘、贵人赔不是。”


    这大热的天,也要待人都走到宫门口了,才给你赔礼道歉,可人又吃着药丸子,还不能说不是。


    还是惠嫔最先开口,“罢了,贵妃娘娘也是突然间闹头疼,我等也只好白跑一趟来着,”说着她顿了顿,瞥了一眼佟佳嬷嬷,别有深意的问道:“这眼看着钮祜禄妃也快进宫了,也不知贵妃娘娘何时能起身呢?”


    人家说头疼,她说人起不来身,佟佳嬷嬷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恼意。


    身后的茗心倒是年轻些,她抬起头怒目圆睁,一副非常护主的模样,“惠嫔娘娘慎言,何苦咒贵妃娘娘。”


    惠嫔今儿染着胭脂,又细细描了眉,两人老对手了,她还记着脸上的疤痕呢。


    承乾宫里的一个奴才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打不得贵妃,难道还打不得一个奴才!


    她踩着花盆底缓缓上前两步,站在茗心面前,锋利的金丝嵌珠指甲套划过茗心的脸。


    茗心哆嗦着身体,嘴里抑制不住“啊”的叫出了声儿,佟佳嬷嬷眉头紧锁握紧了手。


    茗心颤抖着身子,但是细看她的脸并没有被划破。


    宫规在,惠嫔当然不会扇一个奴才的脸。


    她拍了拍卉心的脸,“小丫头,我这可不是咒啊,我这是盼望着贵妃娘娘快些好起来呢,毕竟,钮祜禄妃也快进宫了,呵呵。”


    惠嫔身边的奶嬷嬷被拉走了,她没忘,她把这事儿记在了承乾宫的头上。


    最好不要让她找着机会!


    只要佟佳氏不好,她就高兴!


    她一天好不起来,她一天就多吃一碗饭!


    穗珠觉得惠嫔说得在理,贵妃虽人不怎么样,但她自诩皇家近亲,除了在言语上阴阳两句外并不会在各宫的份例上做文章。


    若是那位钮祜禄氏进宫了,她若是还是穗珠记忆中的人,那可不见得了。


    有太皇太后撑腰,钮祜禄氏到时候怕是要从贵妃手里匀一部分宫务出来才行。


    今年也不知怎的,才进五月,太阳就高高挂上了。


    烈日炎炎,蝉鸣声声声不息,紫禁城里热浪滚滚,叫人苦不堪言,皇上也不同往年出宫去避暑了。


    待宫里头用起了冰来,钮祜禄氏也要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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