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池荔指定的4S店停车场,暴砶看了一眼店外那巨大的品牌logo,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池荔身后走了进去。
销售员很是热情,要带着池荔介绍店里的热门车型,池荔说:“不用介绍了,你们是不是有一款绿色的车?”
销售说:“是。后面展厅正好有试驾车,我带二位去看看。”
池荔绕着那车看了一圈,觉得很满意,也不听性能介绍和试驾了,就要直接付款提车。
销售说:“这种稀有颜色都没有现货,今天提不了车。”
池荔拍拍身旁的试驾车,“这不是有吗?就要这辆。”
销售还是为难,“这试驾车价格是能便宜几万,但也有磨损,我们不太建议客户买。”
“不要紧,我能接受磨损。”
销售都有点疑惑了,这两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谁家正经买车的能不问清楚性能?试驾车也不管有什么磨损就说接受?
他说:“你们二位不会是那种打假博主,买完试驾车再回去检测说有问题,来要双倍赔偿的吧?”
池荔说:“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见销售真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池荔才笑着说:“不是,我开玩笑的。这车我看别人开过,就特意来买的,所以不用介绍。
再说,你试驾车不是便宜吗?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就想便宜点,我懂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当然能接受磨损。
我可以把这些写在合同里,我不会来退车,也不会要赔偿。”
她只想快点买完车走人,一会儿还得去试礼服和化妆呢。
销售见池荔说得头头是道,只能再转头试图劝劝旁边的帅哥,新车跟这个试驾差不了几万,别为了省这点钱,以后要是有问题也很麻烦。
暴砶目光依然落在池荔身上,话却是对销售说:“听她的。”
销售很快帮池荔签好合同,然后她刷卡付全款二十六万。
这就是池荔说要来买这辆车时,暴砶问她是否确定的原因。
不是因为车身那扎眼的绿色,而是池家继子都开五六百万的车代步,可她池大小姐却要买二十多万的普通车。
试驾车自带车牌和保险,他们现在就能把车开走,过户手续可以择日再办。
池荔满意地把车钥匙扔给暴砶,说:“我真的很穷。”说完还怕他不信似的再强调一次:“真的。”
暴砶说:“知道了。”
然后他拉开后座车门让她上车。
池荔坐好后又倾身上前,透过主副驾驶位之间的空隙看向正在扯安全带的暴砶:“你会在我车里装监听器和追踪器吗?”
暴砶没看她,只淡声回道:“不会。”
“那就好。”
这爽快的回答倒让暴砶疑惑了,戒备心很重的池大小姐,怎么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安全带“咔哒”一声按进卡槽里,暴砶随即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小脸。
“相信吗?”
池荔却反问:“那你会骗我吗?”
暴砶再看她一眼,才转回身发动车子,声音伴着引擎声传来:“不会。”
池荔也满意地靠回了椅背。
她才不相信他呢,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她这么直白地问了,他在车里装监听器时就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池荔又给暴砶说了个地址,让他开车过去取晚上参加宴会的礼服。
那是一家名叫“私羽”的礼服定制工作室。
尽管定制周期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以上,还要审核客户资质才能接单。
但每件西装和礼服采用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面料,并且由专属设计师纯手工制作,所以岚城很多富豪权贵都是这里的常客。
而池荔的这件礼服是年初时池耀辉以她的名义定制的,当时所想的用途是她成功过户股权的礼物。
不想股权过户没成功,这礼服今晚就要成为她的战袍。
店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说已帮她提前预定了一号试衣间,便把两人请上了二楼。
说是试衣间,其实并不是商场试衣那样的小隔间,而是一个足有几十平米的大空间。
试衣间背靠落地窗摆着沙发和茶几,对面则是从屋顶垂落下来的一圈巨大的纱质挡帘。
两个店员小心翼翼地双手托着礼服,带池荔去挡帘里面试穿。另一个店员便把暴砶请到沙发坐下,而她蹲在茶几边单膝点地,在水晶杯里给他斟了杯冷萃乌龙。
暴砶不太习惯让人这样服务,他刚说了句“不用了”,手机就响了起来。
又是明朗打来的。
他们公司有些高极权限实行双人双重验证制度,只有他和明朗全都虹膜和指纹验证通过,才能授权成功。
可这几天他不在公司,一直没办法验证,明朗那边的工作也拖了好几天。
暴砶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跟明朗聊了快十分钟,身后的纱帘便在店员“嘀”的一声按了遥控器后缓缓拉开了。
暴砶对手机说了句:“晚点说。”便匆匆按断电话。
一回头,身着改良版旗袍的池荔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旗袍整体是紫色系,在阳光和灯光的映照下似乎泛着粼粼波光,店员介绍说那是顶级非遗面料,名叫浮光锦。
旗袍领口和盘扣处都有金色丝线点缀,右侧腰线之下做了斜角剪裁,她每次向前迈步,便会有金色的薄丝料子从那开叉处若隐若现地流淌出来。
虽然不是亲自量身定制的,但设计和尺寸倒是极为合适。
见暴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池荔便唇角微翘,带出一抹笑意问他:“好看吗?”
暴砶轻轻点头:“好看。”
如果说,之前的池荔是个阴晴不定的任性大小姐,此刻的眼前人便是真正上流社会的名媛千金。
池荔扯着裙摆从挡帘内出来,边走边叫店员:“帮他找一身合适的西装。”
这工作室主打高端定制,但遇到急用的客人,也可以直接买店里现有的成品。
只是款式可能不在当季,也不再有专属设计感,而且模特身上展示的成品剪裁和尺码对穿着者要求极高。
暴砶也抬步往沙发的方向走,口中却回绝道:“不用了。我晚上不去宴会。”
池荔坐在沙发,抬手拒绝了店员递来的茶,又抬眸看向他:“为什么不去?不是说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吗?”
“我晚上有事,会让别人保护你。我办完事再去接你。”
他刚才跟明朗约定好了,晚上他会去公司一趟,把紧急的工作处理一下。
毕竟那件事实在太重要了,而他们只有不到三个月,时间紧任务重。
他已经安排了另外三个同事一里两外地跟着池荔,等他去公司尽快处理完工作,再回去池家接她。
池荔却觉得他这个养不熟的保镖呀,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小命,居然把她交到林美芸手里就自己躲清闲去了?
不过也好,暴砶不跟着她,她在池家配合元恺倒还方便点。
池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问他:“你不跟着我,不怕我跑了吗?”
暴砶轻笑一声,说:“你跑不了。”
池荔看他几秒,才用少女娇柔的声音道:“是啊,我脚疼。”
店员很快拿了两套西装上来给他们选,池荔便指了那套黑灰色的:“试试这套。”
店员随即微笑着向暴砶做了个“请”的手势,暴砶便没再推辞,接过店员手中的西装,走进了那个巨大的挡帘里。
几分钟后再出来时,早已在外面等着被惊艳的池荔果然如预期那般闪了眼。
抛开暴砶是别人的间谍不谈,他长得是真帅,身高腿长的,身材比那模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已经不是人靠衣装了,反倒是他那样的挺拔气势,衬得衣服都高级了许多。
池荔笑着冲他鼓掌,“真帅,晚上就穿这身衣服来接我。”
暴砶答应:“好。”
工作室的专属化妆师已经到了,店员便带着池荔去旁边的化妆台,化妆、做造型。
暴砶就靠在墙边从镜子中看她。
所有底妆都打好,化妆师又帮她配了跟紫色礼服相配的眼影、腮红和口红。
池荔睫毛一挑,看向镜中自己的同时,也看到了依然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暴砶。
她对他微微一笑,伸手抓过化妆师正要收起的口红,起身快步跑到暴砶身边,问他:“你一直看我,是不是也想抹口红?”
说完,就举着口红作势要往他嘴上抹。
暴砶赶紧一侧头躲开,将她的手抓进了自己手里。
池荔也早有准备,她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迅速拿过被禁锢那只手里的口红,再要往暴砶嘴上抹。
暴砶又把她另一只手也抓住了。
之后,他带着她一转身,直接把她抵在了墙上。
池荔扭着手腕想收回自己的手,可暴砶握得紧,她根本动弹不了。
暴砶低头看她,声音沉沉地问:“还闹吗?”
池荔说:“我嘴上还有。”
这意思不光暴砶懂了,身后靠坐在化妆台上,正满脸笑意看着他们情趣play的化妆师和助理也听懂了。
池荔说完,看着暴砶略带警惕的眸光渐深,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大,直到唇边漾起了好看的小梨涡。
不过,她只是为了向暴砶表示自己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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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没有想去亲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着僵持了一会儿,暴砶才率先开口跟她商量:“我松手,你过去继续化妆?”
池荔点头答应:“行。”
暴砶才缓缓松开自己的手,但又怕她会忽然再闹一般,手松得缓慢,目光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只要她再作乱,他就能瞬间再把她禁锢住。
池荔看着他警惕的模样笑了起来,说:“不闹了,真的。”
暴砶相信她了,将她的两只手全部松开。
池荔轻轻在他胸前推了一把,让他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才从他身旁绕过,往化妆台的方向走去。
坐在化妆台前,她又从镜中看暴砶:“你真不想试试吗?”
暴砶从镜中回视着她,目光冷冷,也没说话。
化妆师笑着摇晃手里的定妆喷雾,然后叫池荔:“闭眼。”
池荔便收回了看向暴砶的目光,闭上眼睛,让那冰凉的雾状液体喷到自己的脸上。
一旁的化妆师助理偷偷瞥向暴砶,大美女的话说得这么暧昧,帅哥怎么还能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呀?
你真不想试试吗?是试她手里的口红,还是她嘴上的口红,这就很值得脑补了呀。
彩妆完成,化妆师又用梳子帮池荔把长发分成两片,上边那片拢到右侧耳畔,绾成了松散的花苞,下边那片则从花苞下垂落下来,柔顺地搭在胸前。
池荔站起身,从镜中打量着自己,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林美芸为她办的欢迎宴是家宴性质,只会请一些亲戚和关系比较近的朋友。
不是名流云集的盛大宴会,自然不用穿那种夸张的奢侈品礼服与人争奇斗艳,像这种既显得她端庄妩媚,又有少女娇俏柔软的日常款礼服就刚刚好。
店员将他们原本的衣服和池荔刚才用过的化妆品分别包装好,两人就跟着店员下楼去了前台。
收银员双手奉上账单,池荔刚要去小包里拿银行卡,暴砶就先将自己的卡递了过去。
池荔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在刷卡单上签字的暴砶,说:“我保镖还挺有钱的。”
她的礼服尾款、化妆品、头饰,再加上他的西装,一共要三十几万,他说付就付了。
而且字也写得挺好看。
暴砶签完字便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店员递来的几个手提袋,很不给面子道:“这些钱,我会让池总从你零花钱里扣。”
“这倒是个好主意。”池荔拎起自己的小包,边往外走边跟他商量:“以后我买东西你就刷卡,然后再去找池总报销。他不会赖你的账,我也不怕他断我零花钱了。”
从“私羽”出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暴砶开车直奔池家别墅,又在池荔的指挥下将车停在了还没来得及送修,也没有停进车库的那辆古思特旁边。
池家别墅外已经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了,有受邀来参加宴会的嘉宾,也有没受邀却想来拍点豪门物料的记者和自媒体、博主们。
虽然说没有受邀,但如果不是收到消息,这些记者和博主也不可能知道今天池家别墅有宴会。
而透露消息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想对外展现自己和善继母人设的林美芸。
她假惺惺地办这场宴会不就是这个目的吗?怎么可能不尽量将美名传播出去。
池荔扯起裙摆下车,也不急着进门,就站在车前叫暴砶:“你给我找的临时保镖呢?”
暴砶就掏出手机给来接应他的女同事小司打电话。
池荔这辆绿车实在太扎眼了,即使太阳已经落山,但在开了明亮灯光的别墅前依然引人注目。
记者和博主们认出池荔了,围过来说请她拍照,池荔便微笑着站在车前一一配合。
小司很快就过来了,暴砶给她们彼此做了介绍。
在池荔回答记者问题的间隙,暴砶小声叮嘱小司:“看好了,别让她离开宴会。”
“放心吧,砶哥。”
暴砶点点头,转身刚要去拉开车门,身后就传来了池荔的声音:“暴砶。”
暴砶回头,庭院的灯光刚好打在池荔的侧脸,她那被风吹起的几丝秀发带着金色的光晕,在空气中轻舞飞扬起来。
她娇娇气气的声音伴着微风传入他的耳中:“你早点回来接我。”
“好。”暴砶的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有些嘶哑,他清了下嗓子又继续道:“等我。”
池荔笑着转身进了别墅大门,暴砶一直等到再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自己拉开车门上车。
只是没想到,他刚离开一个多小时,小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在那端声音急切地叫他:“砶哥,池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