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腰杆也不硬了,被伯父搀扶着到别墅区,伯父有录入过人脸识别,进小区门很简单。
但到别墅院门前就进不去了,只好死死敲门喊叫。
敲半天没人应也没人开门。
“老二,你是不敢出来见我们吗?你现在出来给咱爹道个歉,我们可以考虑原谅你。
“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大哥也不是个计较的人。”
右边邻居站在院子里打断他的话:“大早上的干嘛呢!有没有点素质?再扰民我让人来把你们赶走!”
“你是什么东西?你知道我弟是谁吗?”伯父冲来人挥拳头。
邻居骂骂咧咧进门去,安保人员很快收到举报过来驱赶他们。
父子俩扒住院门不放:“这里是我们家!你要拉我们去哪?”
见是“熟人”,安保人员可是对这俩人印象极其深刻,心里不由得更加鄙夷。
一周前他们紧赶慢赶,而这父子俩却在保安亭脏话连篇问候值班人员的家人,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两小时,才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谁曾想他们还没死心,又找上门来。
这无赖样子也是没谁可堪相比了。秦先生和傅女士摊上这种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安保大队长语气客气却冰冷,目视前方:“这里的户主秦先生和傅女士已经搬走,这栋房子如今空置,已经在进行转卖了。”
“你是收了他的钱吧,替他这么说话?”
如果不是工作不允许,他真想翻个白眼。
“请不要污蔑工作人员。现我进行二次警告。请你们离开,不然我们将进行武力镇压。”
有了上次的经历,父子俩不敢再反抗,还没等工作人员上手,就自己灰溜溜离开了。
被赶出来,伯父抱怨:“爹,不是我说你,面子什么的能吃吗?能换钱吗?你好那点面子,这下好了,这可怎么办?”
伯父一拍手摊开,拧眉注视着不远处的小区大门。
“你怕什么?你这个担不住事的,他一辈子都姓秦,我一辈子都是他老爹,他还能真丢下不管不成?”
眼下的局面很愁人,爷爷清清嗓子,把嘴里的老痰费力地咳出来,吐到花丛中。
他们这边的动静被安保人员看到,对他们投来不屑的目光。
“去秦氏公司找,我就不信他还能把公司给搬走了!他不见我,我就让他的员工看看,看他是怎么把老爹拒之门外的!我看他的脸往哪搁。”
伯父眼睛一亮:“爹你说得对啊。”
但转眼又愁眉苦脸,他们是走路来的,又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早就累坏了。
“钱没有,打车都不够,怎么去?走到那腿都得断了。”
以他原先的体力,步行两个小时不在话下,可这几年在A市秦家好日子过惯了,每天不动弹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不行了。
就是行也不愿意了。
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口渴得要死。
他那个婆娘非要回老家去,拉都拦不住,要是有她伺候着,好歹不会这么难过。
伯父原地插着腰、皱着眉头转了两圈,在灼热的阳光下喘着粗气,环视周围,眼神快速瞟过父亲拐杖。
又再次把眼睛挪回去——
拐杖狮子头上,硕大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
“真是人傻了,早没想起来!”伯父眼睛看得发直了,“爹,借你的拐杖一用。”
爷爷抱在怀里不肯给。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找到了老二,以后还不多的是?他给的钱,让你一天换俩不成问题。”
“怎么不用你的表,我可是听说,要五十万呢!”
伯父心虚了一瞬,转眼理直气壮起来:“我的当然是还有别的用了,老爷子,还不松手!”
他咬着嘴使劲一拉,拐杖便被抢了过来。
爷爷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干不过中年男人,被带得跌倒在地,躺在地上哀吟不断。
而伯父用拇指在红宝石上贪婪地摩挲着。
——
周二凌晨一点。
市中心。
蔚呈风热的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几天天气格外热,连带着心也被传染得很躁动。
空调不敢开太狠,容易皮肤干。
他深呼了口气,索性起身换衣服,打算出去走走,这个时候外面树荫底下吹吹夜风应该很凉快。
刚出门就在黑黑的楼梯间里撞上一个人,从体格子感觉对方是个女人。
对方一团漆黑地蹲在那,见有人出门立刻像惊弓之鸟般起身。
这个贼怎么进来的?
蔚呈风绷紧了拳头和腿脚,动手直冲对方腹部袭击而去。
在即将接触时被人破空拦截,握住手腕。对方有点速度,和他比还是差了很多。
大致可以看出对方没什么训练经历和实战经验,攻击毫无章法和规律可循,不过胜在力气挺大,超乎常人。
对方光一只手就让蔚呈风挣脱不开。
在黑暗中,两个黑影凭借直觉和感知力过了几招。
肢体碰撞,衣料快速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接连不断地响起。
蔚呈风刚想直接扫腿,用猛力横扫以绊倒对方,来结束战斗。
他已经试探出来,对方对下肢的运用尤其的弱势。
一时不察,被对方径直下黑手,用膝盖攻击到下三路。
“唔!”蔚呈风一个闷哼,面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对方明显停滞了乘胜追击的攻击动作:“蔚呈风?”
声控灯应声打开。
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看清对方的样子,脱口而出同样的疑问。
见蔚呈风脸色依然不好,青红交加的,傅金讪讪笑了笑,摸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谁叫你大半夜出来练武。”
“没人会感同身受被暴击的痛楚,”这个场面,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维护面子,蔚呈风手都没敢揉,“差点让你连击,小小年纪手真黑。”
傅金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忍着想笑的念头:“这不得‘趁你病要你命’吗,机不可失。
“不过你有句话说错了,黄某会懂。”
“又是另一个受害者?”蔚呈风了然地笑了下,他算是对傅金性情有那么点了解了,“你大晚上穿这么黑,夜行衣?是打算做个刺客深夜觅点零食?”
提起这件事,傅金面露心虚,眼神乱瞟就是不移到蔚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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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随便嘟囔了一句,试图搪塞:
“我出去有事。”
这栋一单元两户的复式别墅是傅金拿下的,自打把伯父和爷爷赶出去后,他们就搬到这了。
距离秦父傅母和傅金的公司都很近,唯一的缺点就是两户共享一个花园。
住了近一周,还从没和这家邻居打过照面,谁曾想,竟然是蔚呈风。
蔚呈风打量她一下,视线落到傅金遮掩着的身后,了然:“半夜扔垃圾?见不得人?”
“你别管。”傅金被戳破,压了压帽檐掩饰。
这是她熬夜追剧吃的零食垃圾袋,不自己收拾的话被佣人看到难免念叨。
说不准还要被向傅母告她的小状。
“走吧,我送你下去,小妹妹,大半夜的小姑娘多危险。”
傅金微笑,意味深长一瞥:“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的痛觉,再说危不危险。”
“……”蔚呈风噎住,深吸了口冷气,“我可不是那么想要回想。”
两人走到花园,夜风吹散了夏天的几分闷热,让两人不由地同时深吸口气。
“我刚搬来时间八九天。”蔚呈风在看房后便搬进来了,当时对门还没人的。
傅金在脑海中里翻找回忆:“我家阿姨有提过对门搬来一个人,当时两家搬家公司撞上了,对门邻居还跟我家互相送了礼品,我没在意,原来是你啊。”
“你的脚踝好了?”傅金看一眼他之前受伤的右脚,把垃圾丢进院门对面的垃圾桶。
“好了。小妹妹,距离上次见面可是已经三周了。”
傅金恍然,冲蔚呈风摆手,打算上楼:“不送你了,赶紧去找你的薯片大军吧,下次见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拜拜。”
“或许是明天呢,新邻居。”蔚呈风拿出招牌勾唇笑。
傅金的身影消失在入户门处。
直到感应灯光熄灭,蔚呈风才收回视线。
——
隔天,爷爷伯父果然闹到了秦氏。
他们的想象很美好,但现实是,他俩连秦父的面都没见到,和他们见面的是公司的安保和警察同志。
于是之后也不敢再闹大了,只厚着脸皮蹲在公司门外,企图蹲秦父。
也从没成功过,秦父得知安保传上来的内线消息,直接从地下室开车从后门离开。
持续五六天后,他们的耐心终于耗尽,最关键的是没钱支撑继续耗下去。
眼见他们的衣着越来越脏,肚子越来越瘪,每天都在迎接上班族异样的眼光,再拖下去就得睡大街了。
拖到秦父约定好的打款日期,钱一到账,他们就此在公司门前消失。
大张旗鼓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以大城市的物价水平他们每个月五千的生活费压根消耗不起,秦父摆明了要他们回农村或者A市自力更生。
不过据李修调查,他在火车乘车记录上查询到记录,当天他们就灰溜溜地回农村老家去了。
傅金叫李修收手不用再盯了,他们往后的事情她不管。
她原本是怕秦父再面对父兄心软,如今看来,那份加密文件当真是把秦家父子三人的最后一点亲情,给彻底斩断了。
如此最好,蚂蟥趴在身上吸血吸久了,总得忍痛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