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这时候晚饭该准备好了,这可奇怪了。
整个一楼空旷无人,她询问一旁的煮饭阿姨:“爸妈都没在家?”
“小姐你还是上去看看吧,”阿姨一脸担心,“有客人来了,他不让做饭的。”
“谁?”
傅金一个拧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秦家的待客之道,更何况,客人不让做?
阿姨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挪开视线朝楼上看了看,迟疑着声音放小回答:“小姐你的爷爷。”
“爷爷?”傅金难掩惊讶。
她在原主记忆里进行搜索,除了逢年过节,原主没怎么见过这位爷爷。
这位爷爷并不喜欢秦傅金,因为她是个女孩,几番多次催生傅母再生个男孩传承香火。
他和伯父想法如出一辙,觉得女孩终究是别家人,家产继承过去全便宜别人了。
好在秦父傅母开明,全心全意疼爱秦傅金,眼看秦傅金越长越大,也就放弃了这条路。
转而把秦老大一家送来,可能打着秦老二的家产也有他们一份的主意。
原主听秦父说起过奶奶,她是个很传统的农村妇人,只是她在秦傅金还未知世事时便离世了。
秦傅金至今隐约存在的记忆里,有伏在奶奶膝上被温柔掏耳朵的模糊身影。
傅金上楼,她的穿着拖鞋的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别墅里提提踏踏。
随着一步一步迈上台阶,二楼家庭起居室的情形逐渐纳入眼底。
起居室并不会客,在伯父一家搬进来之前,通常是秦傅金和爸妈在这放松聊天。
他们倒是会挑好地方。
秦傅金的爷爷端坐主位,伯父伯母坐在最靠近的一侧,秦父傅母坐在另一侧,神色尴尬。
被傅金脚步声吸引,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爷爷,伯父伯母,爸妈,”傅金挨个招呼,先礼后兵,“这是专门等我回来?饭都不吃了?”
爷爷慢悠悠放下茶杯,拿起拐棍杵了杵地,拐棍上方雕刻成狮头形状,狮子口中含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他语气沉痛而权威,没理会傅金状似关切询问,实则隐藏在话里的嘲弄。
“人都到齐了。今天我把老脸拿出来,就是要说说这个家快散了的事!听说,蓝蓝被送进去了?还是你亲手送的?
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盯住傅金,“我们老秦家,几辈子都没出过进局子的人,这脸都丢尽了!”
傅金无声观察这位爷爷。
这位老人浑身上下价值不低,满头银发间夹杂着几根黑发,全部后方梳好。
面部皱纹崎岖,皮肤黝黑,身躯有些佝偻。
他说着一口粗犷且接地气的方言。
血脉相连的关系,却丝毫没有让她这副与对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身体有所悸动。
傅金笑着做出恭敬模样:“所以,伯父您行踪消失的这两天,是去请外挂了啊?精神挺积极进取的,值得一个夸奖。”
系统:宿主已经进化到明褒暗贬了吗?
伯母一直低着头,现在才抹了抹泪:
“爸,蓝蓝那孩子一时糊涂,她知道错了!虽说我家没金金家条件好,但也从没舍得让她做过重活的,在里面不知道多害怕……”
自己的女儿,到底还是心疼的,她想劝劝傅金放秦蓝一马。
伯父接口:“二弟,弟妹,不是我说,傅金这次也太狠心了!一点余地都不留,那是她亲堂姐啊!
“更别说我了,我说她两句,她直接让我蹲了七天!七天啊!我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的。
“这种亏损拿什么赔?谁知道会不会损我的寿数,”伯父把矛头转向秦父傅母,“都不知道你们平日里怎么教孩子的!”
爷爷顺着伯父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秦父傅母,然后侧头穿过长廊,眼神落到傅金卧室珠宝柜上。
“说到教育,我早就想说了!”爷爷抬起拐杖指向傅金房间方向。
“你看看你们,把女儿惯成什么样了?就是因为你们这么溺爱,养得她自私自利,眼睛里只有自己,没有亲人!”
“可不是嘛,有钱买这么多珠宝,却不肯拉姐妹一把,”伯父阴阳怪气,“这心啊,都是金子做的,又冷又硬,这名字当真是没取错啊。”
傅金这才注意到她的卧室门大开着。
她快步走进门,玻璃柜门指纹遍布,首饰珠宝在柜内横七竖八。
虽然看痕迹已经有人事后潦草整理过,但和她出门前也是天差地别。
傅金压抑着怒气:
“爷爷,伯父,你们进我的房间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带你们参观参观啊。
“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
原本这对父子说什么,她都不放在眼里,秦蓝的事情已是既定事实,任他们再磨破嘴皮也不会变。
但今天这通操作就让人生气了,不告知擅自进出在先,破坏珠宝柜在后。
原主宝贝这些东西,不用佣人打扫,从来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
哪怕她已经成为了“秦傅金”,同时也得尊重原主。
傅母满脸歉意:“金金你别生气,是我和你爸没拦住……”
“这有什么的!做爹妈的难道还要给做女儿的道歉?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爷爷压根没当回事,径直打断傅母,“老大,你这个智商就是遗传的你爹我,能有今天和我真是分不开啊,可不能……”
“那可不好说了,”傅金不打算给这个老人留脸面了,“歹竹还能出好笋,况且还有句话叫祖坟冒青烟呢。”
全家就出了秦父这么一股清流。
“伯父你们一家三口住我家的,吃我家的,身上穿的,哪一点不是我家给出的钱?
“我爸爸给伯父你找工作,你看不上,满脑子想着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掉。”
“你!”爷爷气急又纳闷,胸口起伏一阵,随即眉头一动,像是想到什么,“你这丫头,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他摆手招呼秦老大:“得找高公来驱驱鬼啊,村里有个神婆娘专门搞这个,老大你打个电话把人叫过来,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会来的。”
傅金白眼:“我看你是被傻子上身了。”
【……】
嚯嚯嚯,想笑怎么办?
秦父傅母对视一眼,女儿这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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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可是从没有过的,与长辈顶嘴,咬着牙半步不让。
可转念一想,只当是傅金已经忍受不了这些亲戚,终于爆发了。
毕竟女儿是因为他们而受了委屈。
爷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表情:“你这个丫头怎么成这样了?你原本可是很乖巧的啊。”
傅金气笑了:“乖巧?”
“乖巧了给你这么厚颜无耻、倚老卖老的人欺负吗?”
这一家子,真是极品到极点了。
爷爷义愤填膺地在地上杵了杵拐棍,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
起居室内顿时陷入寂静。
他正了正神色,带着威严:“我今天就放出话来了,我不回去了,我在这必须要等到秦蓝出来!”
“不把蓝蓝放出来,我们家也就没有你秦老大这个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朝外摆摆手,一脸厌烦:“看来你是要和我们老秦家断绝关系!”
爷爷很明显固执己见。
傅金说的一点点事实,便轻而易举击溃他的防线,他们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自己,于是扭转矛头攻击别人。
伯父在一旁敲边鼓:“道歉是可以道的,但案子必须撤。不然,以后家族里谁还认你们这一家?”
他们占领了制高点,拿准了秦父软肋。
认定了以秦父一直以来的性格,一定是没法放弃血肉亲情的。
伯母有些迟疑,但一心记挂着女儿,迟疑了片刻还是抿了抿唇开口,语气尽是小心翼翼:
“金金,你姐要有案底,这辈子就毁了,金金,你姐姐她在里面这么些天,肯定后悔了害怕了,你说是吗?”
傅金不想再继续和这一家子极品亲戚扯皮,和他们多说几句话脑子都要炸疼了:
“爸,伯父偷公司机密文件售卖给对手。”
一时间,伯父成为在场的中心!
伯父骤然感觉五雷轰顶,慌张一闪而过:“我可没有,你胡说什么?”
“录像在这,我还特意让人去找了你们谈价当天咖啡店的监控。”
傅金从包里掏出来平板,没看伯父一眼,直接递给秦父。
秦父带着怀疑的眼神盯了一眼伯父,垂眸认真浏览起来。
伯父想出手抢夺,但又害怕被看出端倪。
他眼神乱瞟不再坚定,攀咬傅金:“秦傅金你被鬼上身都开始诬赖自己伯父了,老二,她这是想让一家子人全部离心,这不是疯了这是什么?”
“你不服气,看不惯你弟弟家有好日子过,那你注定是要失望的,伯父。”
秦老大在心里与自己的亲弟弟比较,越比较,贪念和嫉妒就越旺盛。
傅金从上班手提包里再拿出一份文件,这个是她今天才从李修手里拿到的。
看到文件瞬间伯父登时瞪大眼睛,不管漏不露馅了,伸手就抢!
傅金早有预料,一个闪身迅速躲过。
伯父不甘心且不可置信。
傅金把文件在伯父眼前晃了晃:“眼熟吗?
“你前前后后见了很多秦氏的商业对手,处处喊价,打定主意一定要卖个好价钱。偷了文件后,人家变卦只给了你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