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丧尸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一股从他们身上发出腐烂的恶臭味充斥在整个楼栋,让人难以忍受。
谢知榆的脚步一刻也不敢停歇,双腿像灌了铅,只能凭借意志力拼命往前冲。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口跳出来,粗重的呼吸声像破旧漏风的风箱,“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不行了,不行了,爱咋滴咋滴吧,我不跑了,”谢知榆靠着墙一屁股坐下,“有本事就在梦里把我杀了!”
身后的丧尸早已追至眼前,浑浊的眼球没有聚焦,口水顺着青灰的嘴角不断滴落,在下巴处坠成一条黏腻的晶莹水链。就在丧尸腥臭的獠牙即将咬上她脖颈的前一秒,谢知榆眼前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秒过后,谢知榆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场景。
南方的七月底温度已经到达最高点,整个学校只有高三还在上课,用老班的话说,在上一届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踏入了高三。教室里空调冒着冷气的空调和吱嘎作响的风扇,让谢知榆有了回到那年夏天的感觉。
谢知榆恍惚了一下,她险些没分清是她刚刚在课上睡了一觉醒来,还是仍然在做梦,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枯燥地说着每一处语法,教室里意志顽强的没剩几个。
同桌“咚”地一声,头砸在书桌上,教室里所有人都迷迷糊糊地往这边看,老师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说:“还有三分钟下课,大家先自习一会吧。想睡觉的自己站起来,等会下课出去走走,醒醒瞌睡。”
同桌羞得整张脸通红,一下精神了,她戳了戳谢知榆,递来一张纸条:“怎么不掐醒我,好丢脸啊。”后面跟着一个大哭的火柴人。
谢知榆写下几个字,递了回去:“我也刚醒,还没来得及叫你。”
谢知榆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她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最近她经常做各种光怪离奇的梦,有时只是一个片段,有时又很连贯。
起初,谢知榆以为是自己看小说看多了,才频繁做梦,直到她连做了一个星期的梦,每次做醒来后,记忆都无比清晰,像是真的发生了一样。
而且,谢知榆在梦中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但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经历了梦境却没醒,反而重来一次的情况,谢知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上次丧尸爆发是她和同桌下课准备一起吃午饭,还在楼梯上周围的人瞬间变异了,当时她虽然记着自己在梦中,但那种恐惧感还是驱使着她顺着人潮不停往前跑。
谢知榆在本子上写了好多种方法,要怎么从这梦境中醒来。活下去?拯救世界?
下课铃一响,周围的同学整齐划一地趴在桌子上,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大家是又饿又困,偶尔有几个同学从课桌拿出一些零食,周围你一口我一口。谢知榆小心绕过道摆放的箱子,她打算去找班主任请假,在家里的生存率怎么都感觉比在学校高。她准备先去超市采购点物资,在家里苟几天。
班主任在办公室和其他老师闲聊着,谢知榆说明来意,自己不舒服想请半天假,老班没说什么,龙飞凤舞地前下自己的名字。
“谢知榆,最近压力大不大,”老班在旁边看着谢知榆填请假条上的信息,“我看班上那几个喜欢打跳的都不怎么出教室了。”
谢知榆心里一慌,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虽说这只是在梦里,但面对班主任,她骨子里的怂劲还是藏不住:“还好还好,可能就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累。”
老班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谢知榆压力不要太大,晚上要休息好,称得上苦口婆心,最后还叮嘱她到家了发个消息。
谢知榆拿到请假条,整个人都轻松了,脚步轻盈地回到教室,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找班长把手机取出来,同桌看到谢知榆请假了,拉着她的衣角,面露苦色:“不要抛下我啊,榆儿,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谢知榆转过身来,把她的手拉了下来,交给后桌,以前她们仨经常一起吃饭,没想到毕业没几年,谢知榆居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小雅,我把佳希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陈佳希对着谢知榆的背影伸出手,脸上满是不舍:“哦不,我的榆,你不能抛弃我!”
谢知榆顶着烈日走到了校门口,门卫例行将假条存档后,就将谢知榆放了出去。
没等谢知榆高兴超过三秒钟,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校门外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视线看到不到尽头。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估计着至少有个三四百米,可回头一看,校门还是安静地矗立在她身后,看着她回头,门卫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她。
谢知榆不信邪又往前走了一百来米,一回头,校门还是在她身后,她试着倒着走,还是不行,一遍两遍三遍,她彻底放弃了。谢知榆仰天长叹:“苍天啊,大地啊,你到底要干嘛啊!”
“我去!”一声惊呼从谢知榆口中传出。她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圆球,拳头大小,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看起来格外可爱,可在这白茫茫的混沌里突然出现,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谢知榆下意识地盯着圆球,朝它的反方向后退,可那个没有腿的小东西,居然跟着她一起动——她后退一步,它就往前蹦一下,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知榆双腿发软:“你……你……到底是什么,是人你就说人话,是鬼你就别说话!”
那坨毛球停下了跳跃,头顶突然冒出一串小小的问号,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丝机械感:“我不是人也不是鬼,你好,我是来自G1526世界的智能体,主要职能是维护各世界稳定。”
“那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啊,找我干嘛!”
毛球沉默了,谢知榆继续输出:“快回你的世界,哪凉快哪待着去。”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边说,毛球头上边播放各种哭泣的表情,“我本来是要去另一个世界完成任务的,结果被你们这里的陨石砸了,现在我就剩一个脑袋了。”
没管谢知榆的反应,它继续哭诉:“我还才活了200年呢,我不要报废啊,呜呜呜。”
“那关我什么事,快让我醒过来,”谢知榆没掉入毛球的陷阱,还安慰它,“球各有命,富贵在天,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毛球停下了刷屏的哭泣表情,求知欲旺盛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呀?”
谢知榆叹了口气,原来还是个小文盲:“还智能体呢,这都不知道,意思就是,看命吧,别挣扎了。”
毛球在原地一蹦三尺高,整个球从白的变成了红的:“你你你,我们的语言又不互通,我才学了一天你们全地球的文字,要是我说我的语言你能听懂!”
“好好好,你最聪明了,那请聪明的你把我弄出梦境好不好。”谢知榆没空管这么多,她只想现在立刻马上醒过来。
“出不去了,我被陨石一砸偏离了轨迹,刚好砸到你的身上了,现在除非你完成任务,不然我们都要被困在你的梦境中。”
谢知榆怒极反笑,直到此刻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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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小说里那些狗血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多么令人窒息:“我允许你附身了吗?要被报废的是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帮你完成任务?我看你们那个G什么6世界,全是你这种强买强卖的球!爱谁完成谁完成,反正我不干!”
谢知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怒火攻心的状态,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中邪了才被困在梦中,没想到是被这个所谓的智能体给连累了。
毛球继续说:“其实对你也没害处啊,在你的梦中你也不会死,还能体验各种剧情,就当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助人为乐呗。”
“还会说歇后语了啊,我看是引火烧身吧,你知道因为你我天天做梦,黑眼圈重得都能去cos国宝了,我凭什么帮你啊,我不要睡觉的吗?”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影响世界稳定的愿望,我都可以实现。金钱,权利还是其它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帮我修复好我的身体我就实现你一个愿望,”毛球说这,就从毛毛里掏出出一根金条,“而且,我现在的能量不够不脱离你的身体,你不完成任务就出不了梦境,互惠互利,不好吗?”
这毛球还懂拿捏人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在梦中也不会死,还不如就答应它算了。
谢知榆思考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行,我答应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需要我在梦境中实现愿望,你在的那个什么G什么6世界到底是什么?”
毛球整个球都开心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肯定会答应的。我是在G1526世界,我们的世界都是像我一样的智能体,每天我们就是维护各个世界的稳定。我们是依靠愿力生活的,帮别人实现的愿望越多,我的能量越强,只是现在我只能依靠你的梦境来实现了,虽然在梦中实现愿望得到了能量不多,但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在梦中实现愿望?有什么用,不都是假的吗?”
毛球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这儿不是有句话叫‘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吗,所以你怎么就能肯定梦里的就一定是假的呢。”
“有道理,说吧,这次要实现什么愿望。”谢知榆忍不住为它鼓掌。
“很简单,只要你集齐十个别人真心的‘你好厉害’就可以了。”谢知榆能从它一团毛中看出它身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三个字。
“这集齐十个‘你好厉害’,到底是谁的损招,还必须得真心。”
毛球心虚:“这是你的愿望啊,我还给你简化了一下,不然就凭你跑一步喘两步的速度,丧尸早追上你了好吧。”
谢知榆把毛球一把薅起来,在手里团吧团吧:“我怎么可能有这么无聊的愿望,说,是不是你胡编乱造的。”
毛球挣扎:“冤枉啊,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你自己高中的时候就天天想着要在末世里大显身手,我没让你拯救世界都不错了。而且,我还没加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定,这里变异的丧尸只是单纯想吃人罢了,武力值是一点没上升。”
谢知榆无语:“你下次帮别人实现愿望能不能先问问,我只是口嗨,口嗨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都是靠感知的,况且有些人也不会把自己真实的愿望说出来,万一愿望实现错了,我不但得不到能量,还可能扣除呢,”毛球委屈巴巴,“你们地球人的话根本不能信。”
“行吧行吧,”谢知榆无奈地摆摆手,“谁让我这么善良呢,我去完成任务。”
毛球高兴地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只要谢知榆愿意完成任务,叫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