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许祈听到了笑声,清脆又明朗,像风铃在春天里碰撞。
纪式如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手臂抖得快要撑不住。
许祈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纪式如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从他耳边的草地里捡起了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
是一枚耳环,水滴形的,在太阳下折射着亮光。
她把耳环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刚才掉了,差点找不着。”
又笑着问他:“你闭眼睛干什么?”声音里全是笑意和促狭。
许祈躺在草地上,看着她手里的耳环和她的笑脸,大脑加载了整整三秒钟才重新启动。
纪式如眼睁睁地看着许祈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像一盏失控的霓虹灯。片刻后他猛地坐起来,纪式如被他带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你……我……”许祈看着她,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完整。
“我怎么了?”纪式如坐在那里,腿还随意搭在他大腿上,一边慢悠悠把耳环戴上,一边歪头看着他,表情无辜得不像话。
你故意的!
许祈想控诉,但什么也没说出口,终究是他自己想太多,误会了。
纪式如收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没再逗弄,对他伸出手,“起来吧。”
许祈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把头发上沾的草屑狠狠甩掉,然后低着头不说话,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许祈闷闷地“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走了两步,纪式如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许祈。”
“嗯?”他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委屈和窘迫。
“你刚才……”她顿了一下,“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
许祈的脸又瞬间爆红。
“才没有!”他飞快地大声否认,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把纪式如甩在了身后,走得太快以至于差点撞上木栅栏。
纪式如看着他匆忙窘迫的背影,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系统100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攻略目标人物许祈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
牧场的VIP休息区二楼露台,简秋林端着一杯现磨咖啡,将刚才草地上的一幕尽收眼底。他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唇角慢慢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纪式如的手段算不上高明,但偏偏,许祈是个毫无经验的人,单纯、直接、像一张白纸。
他想起她骑马从远处奔来的样子,风扬起她的发,她的身体与马融为一体,眼神专注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真是浪费了。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个念头。那样的风姿,拿来对付许祈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有点浪费。
从牧场活动区出来,纪式如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有股混合了牛马体味和草场泥土的味道,不算重,但有些难闻。
见她蹙眉,许祈体贴地领她去别墅洗澡换衣服。“你用我的专属休息室,我去别的房间就可以了。”
“那里不是有客人吗?”纪式如想起之前简云杉就是把陈禹礼带去了那幢别墅。
“禹礼哥发消息说云杉姐他们已经走了。”
出乎纪式如预料地,这栋别墅并不显得特别豪华奢侈,内部装修也是英式乡村复古风格,色调干净柔和,氛围松弛治愈,自然质朴。
许祈的房间在一楼,进门是奶油色墙面和浅木色地板,阳光从白色窗框温柔漫入室内,窗外是静谧又生机勃勃的草坪和花园,恍若真的置身英国乡村。
纪式如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把头发吹到半干就懒得再弄,随意拢了拢坐在沙发上。棉麻布艺的沙发柔软舒服,桌子上搁着精美的白色茶具,她给自己倒了杯红茶,热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惬意地往沙发里窝了窝。
有钱人的生活真舒服,她以后也想搞个这样的别墅,不要这么大,小小的几个房间就行,到时候请何君理她们一起来住。
门被轻轻敲响,有女仆过来送东西,“纪小姐您好,这是许少爷给您准备的换洗衣服。”
没想到许祈这么贴心,纪式如高兴的把衣服接过来翻看,是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套装,马甲、外套、百褶短裙三件套,面料垂坠感极好,光泽低调内敛。搭配带着细微纹理的深灰色长筒袜,黑色乐福皮鞋锃亮,还有一顶同色系的复古贝雷帽。
纪式如把这套look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忽然想起来,这是EmporioArmani2026秋冬系列的新款,她有钱了以后在某个时尚博主那里见过。这一整套是直接从秀场搬下来的,连搭配都一模一样。
她原本的穿搭偏好休闲随性,卫衣牛仔裤是常态,这套衣服的风格跟她平常不同,带着明显的复古学院气息。
修身马甲穿上后把她的腰身收得极好,百褶裙的裙摆下露出一截被长筒袜包裹的笔直小腿。乐福鞋踩进去的瞬间,纪式如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气质都变矜贵了。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意外地觉得这套衣服跟她很合拍,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浅灰色衬得她皮肤更白,马甲和西装的叠穿增加了层次,百褶裙走动时微微晃动,带着一种介于少女与轻熟之间俏皮活泼。
“还挺好看的,该说不愧是大牌吗,果然衬人。”她对着镜子嘀咕了一句,然后抓起外套和贝雷帽步子轻快地出了门。
楼梯是旋转式的,拐角处视线被墙壁挡住,在她转过弯的瞬间,一个身影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来得及反应,纪式如便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鼻尖磕在胸口上,即便有柔软的肌肉打底,还是疼得她“嘶”了一声。手里的帽子飞了出去,在木质地板上骨碌碌滚了出去,外套也滑落在地,她两只手本能地往前一扶,正好抱在那人柔韧纤细的腰上,手感不错。她贴在他胸口的耳朵听见了他有力的心跳因为意外的碰撞乱了节拍。
稳住身形之后,她抬起头,发现正是陈禹礼。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墨绿色的针织衫,那块撞到他鼻子的胸肌将柔软的布料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和手腕上的精致的机械表。领口扣子没系,锁骨线条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喉结重重滚落一圈。
大概是刚从露台上下来,陈禹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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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点春天室外的凉意,和纪式如身上刚洗完澡的热气撞在一起,化成一团暧昧的温度。
陈禹礼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她头发卷曲地披散在脑后,发尾微潮,有几缕甚至调皮地顺着他敞开的针织衫领口滑了进去,带来冰凉的湿意。
她只穿着一件西装马甲,露出双臂和领口大片皮肤,没有化妆,皮肤白净如雪,大约是刚洗过澡,脸上还残留着被热气熏蒸的红晕,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是别墅休息室准备的那一款。
陈禹礼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学校礼堂那次,这个女人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靠近他,用一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撩拨他。上次她就成功了,他后来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把那种悸动压下去。
这才过了几天,她又来了,甚至连招数都一样,撞进他怀里,发丝湿润,衣衫不整,眼眸含水。
不是来勾引他的是什么?
陈禹礼心里念头越笃定,目光就越发冷淡。见她已经站好,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走下楼梯,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贝雷帽和外套,面无表情地递给她。
“谢谢。”纪式如接过来,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觉得有点尴尬。
陈禹礼没接这个谢字,而是微微侧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问:“你怎么在这?”
纪式如老老实实回答:“我和许祈是电竞社的朋友,他约我过来打游戏。”
陈禹礼的眉梢微动,先前在马场许祈就是这么说的,他也是见了人才知道许祈说得游戏高手就是她。
虽然这确实是那小子能干出来的事,但……他不觉得她的目的只有这么简单。
若是她知道他和许祈的关系,那就是故意利用许祈来接近他;若是不知道两人关系,那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勾引他的女人,却答应别的男人邀约,还和其他男人一起骑马……
她不会觉得自己会被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吸引吧?
陈禹礼审视的目光从她脸上寸寸扫过,语气清淡,“既然有心要做一件事,总得专心些,东张西望的,容易两头落空。”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纪式如偏偏从那不咸不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
她眨了眨眼,觉得这话莫名其妙。
她做什么了就两头落空?
还没等她开口问,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机械的电子提示音:【攻略目标人物陈禹礼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
纪式如:“……”
她又说错什么了?不对,她什么都没说啊,这也能扣好感度?这人心眼也太小了吧!上次也就算了,这次就撞了他一下也要-1。
她一脸愕然地看着陈禹礼,对方却已经侧过身施施然离开了。
纪式如在原地呆愣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把追出去质问“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的冲动咽了回去。算了,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呵。”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
有人!
纪式如惊讶回头,只见一楼大厅休息区靠窗的沙发上站起来一个人。
是简秋林。
那里位置隐蔽,她和陈禹礼竟谁也没有发现他一直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