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泊言想洗脑自己这都是假的,但这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胎记要怎么解释?
难道是他出现的幻觉?
这种可能也很可怕好吧!
郁泊言从未有过的不安,到学校后,自己教室都没回,直接上四楼去了九班。
郁泊言停在九班门口,身姿挺拔,眉眼间凝着一层沉郁的冷色。
楼道里人来人往,路过的学生下意识都放慢脚步,目光忍不住频频往他身上落,新奇又意外。
平日里从来都是别的班女生跑去六班门口偷偷看郁泊言,这还是头一回见他主动跑到别的班级门口找人。
想起昨天的事,再看他气势汹汹的架势,下意识觉得大概是某人又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被人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郁泊言站在九班门口往里瞧,有胆大的同学上前一问,果不其然找黎初。
众人眼前一亮,想看好戏,结果偏偏黎初请假了。
郁泊言扑了个空,站在门口静默片刻,转身走了。
郁泊言来了又走,像一阵风,目送其离开,九班教室里又是议论声不止。
“早不请假晚不请假,偏偏现在请,错过一场好戏。”
“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郁泊言看着心情很不美好啊。”
“谁知道她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被人家找上门来算账了,瞧瞧郁泊言那脸色,都给我看害怕了。”
“某种意义上,黎初这些骚操作下来达到目的了,郁泊言确实注意到她了。”
“是,不但注意到她了,还想揍她。”
“哈哈哈哈”
......
黎初请假了,一请还请了一周。
学的时候拿命学,不学的时候就直接缺课,怎么就没个中间状态,二极管转世吗?
郁泊言心中不安,且烦躁,心脏像被抛在海面上,漂泊,飘摇,急需一块浮木停靠救命。黎初就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块。
廊道上,他靠在栏杆上,沉吟片刻拿出手机点开了她的对话框。
郁泊言:【在哪?】
黎初回得很快:【?】
郁泊言:【我要见你。】
黎初:【理由?】
郁泊言:【有事找你。】
这条消息发出,对话框没了动静。
整整十秒的空白,短暂,又磨人。
在他耐心将近耗尽时,对面终于弹出新消息:【现在恐怕不大方便。】
不大方便?郁泊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你们在约会?】
好啊,你病成那样我陪着你在山顶上吹风,病一好立马巴巴跑人家身边约会去了。
郁泊言一气之下正想关机,生怕看见什么不想看见的,对面又跳出来两条消息。
黎初:【不是啊】
黎初:【我现在在漫展】
紧接着,像是证明,还发了个定位过来。
郁泊言脸色稍稍缓和几分,想问她去那里干嘛。想了想,懒得打字,还是见面说好了,走出教学楼,郁泊言退了对话框,低头叫了车,直奔定位显示的漫展场馆。
黎初不是什么二次元爱好者,平时也没接触过cos圈,纯粹是蔡蕊喜欢,她闲着也没事儿,被拉来凑热闹的。
原本只打算随便逛逛,当个陪客,结果蔡蕊盯着她的脸,说这样的建模不玩cos暴殄天物,然后不由分说给她装扮了一个角色。
黎初一脸懵逼,本来在拒绝,但化着化着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蔡蕊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哈哈笑起来:“知道你不喜欢大浓妆,你这样的底子不用大浓妆,这就是洗个脸能上漫展的建模。当然妆还是要化一点的,还有这个美瞳也是要戴的,这是人设的一部分啦。”
那是一个利落精致的少女执事造型,白发紫瞳,衬得一张小脸越发明艳透亮,眉眼干净又带着点破碎感,让人移不开眼。
蔡蕊当场看呆:“直接入坑吧,你会火的。”
黎初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一脸新奇,显然对这个造型是喜欢的,转念想到什么,又认真道:“这样不好吧,这个是不是有规则的,我本身并不了解这个角色,我可以cos吗?你不会觉得冒犯吗?”
蔡蕊摆摆手:“我倒是无所谓,但确实有些人会比较在意。”
黎初当即想退缩:“那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呀,没事的,”蔡蕊忙安抚,“你只要不ooc就好了。”
“我都不了解这个角色,我怎么保证不ooc?”
蔡蕊想了想,一本正经地传授秘诀:“很简单,别说话就行。”
“啊?”
“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冰山美人,你在现场就当自己是个哑巴,就算有人找你集邮也不要当场就跟人家热聊,点点头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你就不会ooc。”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有我呢,一起嘛,就当陪陪我嘛。”
架不住蔡蕊的软磨硬泡,黎初最终松口答应了。
不过妆造结束后,她还是临时补了补番,简单了解了下角色,生怕雷到别人。
褪去连日的紧绷压抑,这对黎初来说简直是难得的好日子。
置身热闹的漫展现场,看着满场鲜活灵动的角色,有熟悉的、有陌生的,黎初倍感新奇。
黎初诚然是个外行,但装扮实在太贴太出彩,在现场人气高得离谱。
几乎走几步路,就会有人上前礼貌求集邮、合影。刚被几个同番的男coser拉住合照,拍完还没来得及抽身,对方就追上来索要联系方式。
黎初自然是不想给的,被四五号一看就比她大的男生围着,大脑一时宕机,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郁泊言带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赶到展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群人像苍蝇围着小蛋糕,让人恨得牙痒。
郁泊言眼皮跳了几下,死死盯着他们,想上前,忍住了,恨恨拿出手机直接一个语音打了过去——为什么是语音?他连她电话都没有。
黎初正愁不知如何脱身,这突然跳进来的一通语音算是帮她解了围,黎初接了语音,按下接听键的同时,抬头间目光与郁泊言撞了个正着。
黎初登时一愣。
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黎初跟蔡蕊报备了一下,跟着郁泊言走出会场,上了一辆车。
司机不在车内,安静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二人,黎初关上门坐好,刚要问什么事,一扭头却见郁泊言正盯着她,目光沉沉,“.......谁给你打扮成这个样子?”
黎初叫他盯得有点难为情,对陌生人怎么都好,突然这样出现在认识的人面前——确切来说是曾经的敌人面前,真的有点尴尬。
“我自己喜欢。”她小声说。
郁泊言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不是没见过玩cos的,却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
她的妆容跟其他人比起来可以说很淡,皮肤白皙清透,一双淡紫色眸子清凌凌的,清澈灵动,一身灵气,像一个异世界来的精灵。
郁泊言的目光下移,视线触到那截纤细修长的脖颈时,梦境里器材室的场景,和眼前的人影重叠........郁泊言蹙眉,猛地移开了视线,呼吸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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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不明所以,试图将车厢内异样的氛围驱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郁泊言没看她,整个人透出几分异样:“我、我的......你......我昨天......我......”他似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哎?”
黎初目瞪口呆,“哎?”
什么情况?舌头出走事件?
“你想说什么?”黎初没有趁机取笑,主动递台阶,“昨天的日出?”
“系、系统啊。”郁泊言脸色又红又白,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失态没面子,恨不得在这没用的舌头上狠咬两口出气。
黎初云里雾里:“什么呀?”
郁泊言闭了闭眼,整理了下这糟糕的状态,而后直接拉开羽绒服拉链,开始扒肩膀上的衣服。
黎初吓一跳,差点跳车:“你要干什么?”
郁泊言彼时已经收拾好情绪,转眼又恢复成了她所熟悉的那种一脸傲气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说不成话的小结巴只是她的错觉。
郁泊言扒着衣领,平静发问:“能看见吗?”
黎初蹙眉,扫一眼过去,移开视线:“看什么呀。”
“胎记。”郁泊言说,“红色的胎记,铜钱形状,能看见吗?”
黎初闻言,又扭头看了一眼,眉蹙得更深:“哪有什么胎记。”
郁泊言抿唇,语气严肃几分:“你真的看不见?”
“什么都没有啊,我看见啥?”黎初没好气,“你快把衣服弄好。”
郁泊言放下衣领,定定看她,“我做了个梦,有个声音说什么只能考第一系统换绑成功,然后醒来之后,那个胎记就在这里了。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黎初闻言睁大了眼睛。
等等,这剧情?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他说的,都是她的词儿吧?
黎初扯了扯唇角:“你不是在故意整我吧?因为我给你讲过那个系统,所以你故意演戏骗我?”
郁泊言蹙眉:“我就这么无聊吗?”
“真的很可疑哎,”黎初一脸警惕,“我前脚给你说了我遇到的那个歹毒系统,你后脚就给我来个相同版本,我说我手腕上有个只有我能看见的红线胎记,你就来个肩膀上有个只有你能看见的铜钱胎记,怎么听都像在耍我。”
“耍你玩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没那么闲,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
只是这件事还是太过离奇,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那个系统真的存在,会不会是他跟她走得太近了,自己也被传染了一点精神病?
郁泊言突然有点头疼,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某个瞬间,黎初从郁泊言脸上看到了自己曾经有过的那种表情——那种百口莫辩的、无力解释的、甚至开始自我怀疑的表情。
黎初顿时有了点同病相怜之感,还有点不太道德的幸灾乐祸。
嘚瑟啊,怎么不接着嘚瑟了?
当初的我,就是现在的你,苍天饶过谁。
不过兹事体大,善良的黎初并没有忙着落井下石,当下敛起笑意,认真了几分:“这样吧,你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讲讲你到底梦到了什么,讲讲梦里的细节,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黎初自认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孰料,她刚让他讲细节,此人脸色突然一变,又红又白,却是一个字都不说了。再然后,极气恼似的,恶声将她赶下了车。
黎初站在马路边上,在风中凌乱。
不是,他又又又咋啦?
周公解梦都要先讲讲梦,不讲梦怎么解梦?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吗?
什么梦这么金贵,别人听都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