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很享受这种感觉。
至少在她想联系应之珏但不敢的时候,可以通过直播间,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会不会有点……变态?
姜满决定抛下一切顾虑——她也是个普通的观众啊,只不过认识应之珏本人罢了。
别人能看,她姜满就不能看吗?
不告诉本人又怎么了,她要怎么说?
“应之珏你知道吗我刷到你直播了”还是“哥哥不留余地就是你吧哈哈被我发现了”。
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吧!
于是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就当不知道好喽。
“小满家”的运营步入正轨,她自己一个人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那天下了一场秋雨,姜满没带雨衣,骑着电瓶车被淋在了半路。夹杂着雨丝的风格外地冻人,可姜满没空在意这些,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不能送晚了,嗷嗷待哺的顾客在天上失望地看着她!
于是心一横,戴上帽子就重新冲进雨里。
在一个下坡时一下子没刹住,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姜满连人带车倒在了路边,饭也摔了一地:要么饭盒瘪瘪的失去了原有的形状,要么直接翻开散落出来。
姜满扶起车子,眼前也像逐渐被雨水一滴滴打湿的配送单一样,模糊起来。
她站在路边面对一地残骸,第一反应是找表姐,带着哭腔给她发了语音。
可是苏越没有立刻回,姜满才想起来,这个点儿她应该在学习,手机都是免打扰的。
于是她又发给了郝瞳。
郝瞳立刻就回复了:“我现在在学校,离你那不远,现在马上过去。”让姜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要不是郝瞳,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烂摊子。
“来了满子,我看看摔到哪了没有?”
郝瞳先给她打上了伞,然后开始把地上的饭菜用大塑料袋拢到一起,清理干净路面。
姜满显然还没缓过神来,直到看到郝瞳开始收拾,她也赶紧行动起来。
两个小女孩就这样在细雨中操劳着,后来觉得这雨也没这么大,再加上打着伞不方便,两人索性把伞放到了一旁。
最后两个人都变得湿漉漉的,姜满的刘海也变成了条形码。
郝瞳指着她的刘海笑起来,姜满也跟着她笑——姜满是被自己惨笑了,到现在还感觉刚刚的一切和做梦一样,火速地戏剧性发生让她措手不及。
此时雨也停了,姜满接到了苏越的电话:“怎么了满满,我刚看见,你有没有事呀?”
姜满擦了擦脸上的水,不知道是汗还是雨还是泪,回复到:“我没事儿,姐,就是饭全撒了,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啊。”
苏越这才放下心来:“人没事是最重要的。这样,你现在抓紧时间告诉订餐的顾客今天送不了了,说明情况,然后退双倍的钱。放心吧满满,大部分订你餐的都是同龄人,而且很多都是小女孩,你及时处理,大家都会理解,不会为难你的。”
姜满很听姐姐的话,立马按她所说进行了售后。
完成这一切后,姜满拍了拍坐在路边玩着手机等她处理的郝瞳:“走啊,带你回家,我给你做点吃的。”
郝瞳冲她挑了挑眉:“我还能信你的骑车技术吗?我不会和那些饭一个下场吧?”她指了指路边吃饱了的那个大绿垃圾桶。
姜满率先上了电动车,上摸摸下摸摸,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身上还略微干燥的部分,回身擦了擦后座上残留着的未干的雨水,半威胁式地说:“你不跟我走的话下场未必会比它们更好哦。”
“威胁我呢?好吧,我就吃这一套!”
郝瞳笑着跑过去上了后座,紧紧抱住姜满的腰,
“抓紧了,出发吧!”
后来郝瞳主动提出,可以让对象李书阳帮她送附近的大学校区的餐。于是姜满雇了李书阳帮她配送,这样她就专心致志买菜做饭就好了。
郝瞳和她对象都不要酬劳,给谁都不收。
姜满没了招,就给“战神姐”游戏账号充了些点券,说抽去吧孩子,随便抽,再也不用担心运气差到只能保底了,就算是保底姐妹也得让你拿到,穿得美美的再上战场,又给她爱健身的对象开了个健身年卡。
不是害怕之后还需要还人情,而是觉得她们对自己都这么好,她再怎么也得回报一些吧!
……
由于规模太大,就算姜满是特地避开父母在家的时间,手脚勤快边做边收拾,最终还是被父母发现了:没来的及扔掉的厨余垃圾、不再整日嚷嚷着“好无聊啊”的女儿……
种种迹象都表明姜满有事瞒着他们。
姜满索性摊牌了:“我是在做线上订餐,为了给以后积累一下经验和资金。我没逼着你们支持我吧?我就是自己干,你们没什么意见了吧?”
姜父姜母看到了她的决心,知道自己阻拦也没有用。
再加上姜满说的也对:她没让他们帮助,他们自然也再挑不出刺来,只得就这样任由她去。
“可是妈妈还是担心。这一段时间,我们不阻拦你,但是如果出现任何岔子,你就别干了,老老实实上完学以后再找出路。”
——姜母妥协,但是也没完全妥协。
姜满觉得这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军令状”,但是还好她不会有多大的风险。
就算做不成又能怎样?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又不会损失什么。
步入深秋,应之珏带应之王遛弯时,见它胖墩墩的身子把着力点聚焦在小爪子上,然后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以前他讨厌秋天,因为总觉得有一种万物凋零的感觉。
坐在电竞房里看向窗外,成排的树枝上的叶子逐渐变得稀疏,把天空生硬地分割开来。
但是,这个秋天不一样。
有应之王的到来,让他在责任和义务的驱使下来到大自然与其亲密接触。它好像意识不到气候的变化,每天还是一如既往地傻乐。这让应之珏也消减了自古逢秋悲寂寥的落寞之感。
同样富有生机,勃勃向上的,就是姜满的小小事业。
虽然姜满没再和他多说过什么,但他能从她的朋友圈里看到她的心路历程。
应之珏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不过怎么也不知道再感谢一下哥哥……忙起来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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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忘掉了吗?”
应之珏会点开停滞在许久之前的聊天框发呆,问应之王想不想见她;也会整日挂在游戏上,看看姜满有没有上号,这样可以第一时间邀请她。
可他也没想到,自己那天在短视频平台的好心宣传,竟给姜满带来了大麻烦。
——这天是周末,“小满家”的固定休息日,姜满一家三口正在各自屋里美美睡着午觉,却被猛然的敲门声从好梦中惊醒。
“哪位?”
姜父迷迷瞪瞪,显然是刚从熟睡中惊醒,他是被姜母踹了一脚,被迫无奈前来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两人把他吓了一跳——来人穿着制服,虽然姜父辨别不出来是哪个部门的,但是一脸严肃的样子,让他不明觉厉。
其中一人自报家门:“你好,我们是食品市场监管局的,有市民举报说你们这里进行食品盈利……“小满饭”是吗?但是从事人员没有办健康证,请问属实吗?”
姜满一听也躺不安稳了。
什么健康证?!
我靠,没开店卖吃的还要办健康证吗?
她真的没这个常识啊!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敢出去主动承认,直至父亲走进屋来质问她。
姜满怯生生的回答:“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姜父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忍着怒气,陪姜满把处罚流程走完。
姜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程序被封禁,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直到监管人员离开,她强忍的泪水终于在刹那间决堤而下。
“哭有什么用?叫你不听劝,自己不做好准备,净会惹麻烦!现在好了吧,这可不是我们阻拦你。”
姜父看着一言不发,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埋怨着她还是一个小孩,长不大、不靠谱、做事还要父母来擦屁股。
姜满承认这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可是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有人会举报她,谁会举报她。
她彻底死心了。
也许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指示,千方百计地设置困难阻碍,就是摆明了要告诉她——她不应该,也不适合走这条路。
姜满是那种需要鼓励和正反馈的人。
再苦再难,只要有人愿意为她喝彩,她就能咬着牙走下去。可要是有人给她耍阴招,她只会感觉世态炎凉人心难测,既然自己再怎么做都有人不满,那她索性就不干了。
虽然听起来很没有道理吧,可她就是这样的人,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真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姜满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这和之前的任何情形都完全不一样好吗!本来以为事情要走向正轨了,怎么好端端地,又坏起来了?
今夜,又是心情烦闷睡不好觉的一晚,她打开了又是许久未玩的游戏。
其实根本不是想通过痛快的击杀来发泄——以她的实力,除非纯纯的人机局,不然哪能有这种效果。
她就是想看看应之珏在不在,就是想找机会和他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哪怕不聊和今天的遭遇相关的。
姜满就是想赌一把,他是不是真的一见她上线就会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