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之珏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被你家好二宝撞倒的那个姑娘,她很喜欢应之王,正好也住在附近,我就让她帮忙了。”
应母笑笑,没再追问,不过留下了告诫:“人家小姑娘喜欢是人家的事,但是我们作为主人,遛狗是我们的义务,你不能因为她说喜欢就觉得理所应当了。”
应之珏一向很听劝,他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于是应下:“是。妈你说的对,她要是想见应之王,我就和她一块遛。”
应父顺水推舟:“小玉做事有分寸的,不是听不进去的。”他把目光从应母转移到应之珏身上,“对吧小玉?爸爸看你这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大夏天的这么热,咱去剪个寸头凉快凉快。”
应母附和道:“对啊小玉,精神精神。”
应之珏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发向后逃去,“我是在游戏里当兵,又不是要在现实中当!应之王毛可比我长多了,你们怎么不给它剪个寸头呢。”
他用手指给自己顺了顺毛,起身赶父母:“您二老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赶紧回家休息吧,放心就行了,我和二胎一切都好。”
送走父母后,应之珏本想再补会觉,脑中却下意识想起昨晚秒下直播后,后台因为不满他这两天的直播迟到而发送来的几条私信:
“你凭什么连着迟到两天,观众就是上帝你不知道吗?”
“余地你真是忘本”
“赚钱赚够了就变成这德行了是吗?”
……他不知道这些号的皮下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这样被说确实让他这种大心脏也有些难受。应之珏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做了什么遭天谴的事情了吗,为什么会被这样追着骂。
不过他就是喜欢“自虐”,索性把近期遗漏的私信全看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还有好多漏胸漏腿的私密照,上面还附着联络方式。
应之珏扶额。
他是个有正常生理欲望的男性没错,可看到这些只觉得深深的生理不适感。
他一个游戏主播,不露脸,甚至连手都不露,哪来这么多人要害他!吓都要吓死了,隔着屏幕难道就可以如此为所欲为性骚扰了吗。
应之珏之前不常看私信就是因为怕看到这种东西,要是再手滑误点更是说不清了。
——还记得他因为偷了另一位当时的顶流大主播的背身而备受关注之时,有人后台私信给他发了那种意味不明的图片。当时他初出茅庐不知人心险恶,还喜欢给粉丝解答一些游戏技巧方面的问题,于是毫无防备地点了进去。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极具冲击力的色情图片,其上是露骨引诱的话语。
他点进去,这条消息变成了已读。对面用这张截图把他给挂了,说他就是个以游戏为幌头的猥琐男,哪怕他没有回复任何话,大家也大都明事理,没觉得哥哥不留余地有什么问题,可他还是被有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骂了很久。
你知道的,这种会引起对立的议题,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探查真相,只是想一味地输出自己的观点。
自那之后,应之珏虽然没有关闭私信功能,但是基本上不会再点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本以为互联网法律完善之后会有所遏制,但现在看来,难免还是有漏网之鱼。
这些没有营养的消息看得他头疼,刚想放下手机,却收到了“绑架犯”姜满发来的视频:应之王乖乖地坐在地上,面前是个大不锈钢盆,里面以面条打底,其上整齐的码放着水煮的西兰花和对半切开的鸡蛋,两大块儿鸡胸肉,还有几小块儿贝贝南瓜点缀着。这一大碗色香味俱全,而且并没有因为是小狗吃的饭,就把食材随便一扔,而是很用心地摆好。
应之王吐着长舌头,大尾巴像扫帚一样,扫来扫去。不过在没有听到指令之前,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难耐地看看饭,又抬头看看镜头,又看看饭。
直到姜满点点头:“乖狗狗,吃吧!”它才把头扑进盆里大快朵颐起来。
姜满跟应之珏说:“我家没有狗粮,就按照我吃的给他配了点。特地给你过目!你放心,没有加什么油盐。其实应之王很聪明的!教一教,它就明白怎么控制住自己肚子里的馋虫了。”
应之珏看着应之王哼哧哼哧吃得喷香的样子,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刚刚的烦恼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这不比狗粮香多了?你都把它养的乐不思蜀了,怎么办?”
“我也舍不得它呢。”姜满回复。“对了,你今天还忙吗?要不要我把它送到家里?”
应之珏想了想,今晚直播没有什么联动安排,他可以依照往常的时间,九点再开播。
“不忙,我去公园接它。你要是愿意,今晚也可以和我一起遛遛它。”
七点半,两人一狗如约相见。
应之珏接过姜满手中的牵引绳,开始围着公园绕圈。
第一圈,两人没说话,只是感受着盛夏的晚风吹在脸上,吹起两人的发丝,也吹起应之王最外层飘逸的细软白毛。
第二圈,还是没人说话,姜满背着手,故意走慢了一步,和应之珏从并肩变成了前后错开。她就这样斜着眼睛偷偷观察着他,想从中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开始猜他的职业和年龄。
到了第三圈,应之王突然发现前方来了只撅着屁股走的小柯基,它显然是还没有学会如何压抑自己想要和同类做朋友的激动,兴奋地冲上前去。
应之珏赶紧拽住牵引绳握把,姜满见状也生怕惨剧再度发生,想也没想就上手抓住握把,帮应之珏控制住了这只过分热情横冲直撞的大狗。
可是握把是环状的,本就是按照成年人一个手掌略大的尺寸设计的。姜满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两只手都硬生生的覆盖在了应之珏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姜满像触电一样赶紧松开,应之珏也别过头去,不好意思和她对视。女孩子的手软软热热的……整日和手机这硬邦邦的物件作伴的应之珏一时缓不过神来。
只有应之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拽了一下回过头来,愤愤不平的望着两人,似乎是在问为什么阻止它交朋友。
“……那个,时候也不早了,我带它回去了。”应之珏不自然地把手放在后脑勺上,和姜满告别。
“嗯嗯好。”姜满也局促起来,冲它们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这晚的直播,应之珏频频失误——要么就是出枪晚了,要么就是开枪才发现没子弹,甚至还有一局太着急下车没等停稳,结果自己把自己给创死了……就这样五花八门地死了一晚上,一分没上反倒还掉了不少。
因为第一把匹配到了一个小姐姐,一直在惊叹应之珏的枪法,他拿了一个人头就要欢呼夸赞一番,所以有好事者调侃:哥哥不留余地这是被妹妹迷了心神啊。
……才不是。
应之珏自己心里有数。从前又不是没有匹配到女生玩家过,打起游戏来也没什么区别,今天绝对不是因为匹配到的这个妹妹把他心神迷乱了。
至于其他的,他也说不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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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哥明天在低分段炸鱼吧,建议你们明天都不要上号了,小心被我杀穿。”
应之珏拒不承认有任何情愫扰乱了他的竞技状态,淡淡地回怼弹幕老师,“急什么,区区几十分,一把就打回来了。”
应之珏熟练地关闭直播设备,躺在床上用指尖按压着眼眶,却感觉到一直有东西在拱它的床。
“……你干嘛?”应之珏和前爪扒在床边的应之王面面相觑。
应之王竖起像小狐狸一般的耳朵,眨巴着眼睛哼唧着。
应之珏心下了然:“……你不会是想上床吧。过了一天好日子就给你惯出毛病来了?去去去,我可不想我床上一堆你的狗毛。”
他边说边想姜满那姑娘是真喜欢应之王,先前被它撞了还能不计前嫌地和它同床共枕。
……等等,应之王现在争着吵着要上床还好办,赶走就是了,万一跟着姜满待了这一天,嘴养刁了,不吃狗粮了可咋办。
他预测的没错。
第二天应之王果然对着装满狗粮的饭碗无动于衷。应之珏添了几块冻干引诱,应之王也只是把冻干挑出来吃掉了。
应之珏没招了,点个外卖他俩一块吃好了。
他找出姜满昨天发的视频里的狗饭,照着荤素搭配给应之王点了碗不加麻不加辣甚至不要骨汤只要过水的麻辣烫。
但他没发现自己翻聊天记录的时候,无意识拍了拍姜满的头像。
应之珏这人就是这样,打游戏的时候动态视力极其灵敏,到了生活中注意力便发散,要不是有意识地集中,很难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姜满:?
她看微信的时候突然发现和应之珏的对话框跑到了上面,但是没有消息提示。
等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下文。
姜满害怕他是出了什么事,比如说晕倒啊之类的误碰到了手机,回了条消息询问:“有什么事吗?”
应之珏正刷着短视频和应之王一起美滋滋地吃着外卖呢,一看姜满的消息也愣住了,什么什么事。
点开才发现是自己招惹在先。赶紧放下筷子双手打字:“对不起啊我手滑了,刚刚想看看你给应之王做的饭,模仿一下来着。”
姜满笑笑,看来应之王已经被自己的简单小狗饭折服了,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两天你都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了,下次直接问我就好,它爱吃我就爱做。”
应之珏只当姜满是在客气,没想到她是真心实意的。
而姜满见应之珏后来没再问过她,也以为两人的缘分就到这了,没打算刻意地去和他多了解。毕竟就见过这几面,还是异性,连人家有没有对象都不知道,再继续没有边界感的主动就不大好了。
所以两人的微信对话框越来越靠下。
应之珏开始习惯每天陪着应之王在草地上撒欢儿,尽管常常跑出一身汗来,但是回家冲个澡反而更精神了,有氧运动使他更有活力,连晚上直播的时候脑子都转地更快了些,一分钟能爆出十个梗来,切片满天飞,哥哥不留余地的名号越来越响,又给他涨了不少粉。
姜满身上的淤青也在慢慢变淡。这些日子她在很认真的想自己究竟擅长什么、热爱什么,怎么样才能把这休学的一年利用起来而不是浮于表面的短暂停滞。她不是一定要做出些什么成果来,只是想等到再次回到相同的环境中,能有自己独立的勇气和顿顿都能吃得下、每晚都能睡个好觉的日常,不再被那股“紧绷感”所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