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送的汤？”食堂后厨，负责拉莫宴席餐品的主厨连连摇头，“赫尔提少爷，您的饮食安全如此重要，我怎么可能擅自添加没被您首肯的食物？”
安雅把那一排侍者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刚才送餐的人。
她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事关莫斯嘉德家族的血亲，学院的管理人员很快被惊动。
贾思敏·海德薇赶到时，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卷饼，她在学生和厨师们的目光中有些尴尬地把食物放下，走向人群的中心。
看到安雅的时候，海德薇有些傻眼：“……怎么又是你？”
拉莫本就因为自己的用餐被意外中断而不满，再听海德薇这样说，顿时皱起了眉头：“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
海德薇心里叫了声苦，连忙收敛去不该有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将安雅拉到一旁，放缓了声音询问：“安妮亚，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安雅朝拉莫看去，后者给了她一个鼓励的也眼神，她才开口把事情说了一遍。
“……卡利斯特？！”海德薇也知道安雅和丽斯之间的冲突，但她对这个推论持保留态度，“就算是日夜兼程赶路，卡利斯特家族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到，而且最近学院戒严，他们是怎么潜进来的？”
拉莫哼了一声：“就算卡利斯特家的人没来，难道就不能就近雇一个杀手吗？甚至就是学院里的人呢？”
“赫尔提先生！”海德薇顾不得拉莫的背景，喝止了他，“这是诽谤！”
安雅眼神闪了闪，发出一声气音。
“怎么了安妮亚？”拉莫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安雅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总觉得，那个人这样做，太没有把握了，”她斟酌着字眼，“如果是卡利斯特家的人，他们甚至都拿到了我的行程，还有时间在食物里做手脚，那为什么不选择更隐蔽的方式，在更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动手呢？就比如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嘛，如果他们在我出门前下手，那等拉莫学长发现我爽约，找上门来，这其中的时间差，不是更有利于他们善后吗？而且，在食物里下毒，这也太……还不如给我个诅咒，或者来个刺客什么的，唰的一刀就完事了。”
拉莫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的确很怪异。
卡利斯特家族因为军功傍身很骄傲没错，但也没狂妄到肆意把其他世家的人扯进来。
海德薇脸色微变：“安妮亚，你是说……下手的人之所以用这么……不靠谱的方式，是因为——做不到？”
拉莫也反应过来了：“难道是‘异世者’！？对啊……安妮亚你本来就跟异世者起过冲突，那些人如果想要报复，那早就尾随你来学院了，而学院的防御和封印对那些人无效！”
安雅脸色更苦了：“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打伤了玛丽安·弗尔森，她还给我放狠话说，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们’，那些人是有组织的！”
“异世者已经报团了？！”海德薇拍桌而起，“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当时怎么没说！”
“……我，我那时候太害怕了，只想着赶紧离开帕恩镇，然后……然后海德薇女士您又说我的推荐信有问题，我一心只想着证明自己，不要被赶出学院……”
安雅的声音弱了下去，带上了哽咽：“……我真的只是不想再被赶走了……不管是弗尔森家还是学院……”
拉莫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不悦地朝海德薇道：“女士，现在重要的是将那些潜入者找出来，他们是因为跟安妮亚有过节才动了手，可在这之后呢？您别忘了，这些异世者是被谁召唤而来的！”
“……我明白，赫尔提先生。”海德薇揉着额角，声音里满是无奈，“安妮亚，抱歉我刚才太激动，这件事很严重，我需要马上上报校长，你得跟我来一趟。”
安雅点头应下，又看向拉莫：“学长，我想跟你单独谈两句。”
海德薇意会，将房间留给了两人。
“真对不起学长，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安雅抢先开口，语气歉疚又真诚，“但是我们说好了的，我现在马上就把那个技巧教给你……”
拉莫有些震惊：“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想着……安妮亚，你是不是太拼了点？”
安雅垂下眼，声音有些凄然：“学长，刚才海德薇女士的态度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就是个麻烦，不管是在马上会到来的与卡利斯特家族的交涉，还是那些盯上我的异世者……我也知道，我现在对学院来说就是个累赘。”
“安妮亚……”
“可我真的很希望能留在这里，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地方可去了。”安雅没给拉莫说话的机会，抬手擦了擦眼角，“我想你看得出来，以前我没有机会学习更多的咒语，所以现在机会摆在我眼前，我不能放弃。我需要变强，我需要资源，所以哪怕觉得我功利性强，也请你不要放弃我们这次的……交易。”
拉莫沉默了一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呼出一口气。
“……你还真是，坦诚得让人没法拒绝。”
他取下左手的尾戒，推到安雅面前：“这是约定好的东西，还有这个戒指，算我送你的礼物。”
安雅一愣，连忙摇头：“那怎么行，空间装备那么贵重，我已经给你添麻烦了……”
“行了安妮亚，”拉莫摆手打断她，“你是个不错的人，虽然现在实力弱了点，但我愿意相信你的未来，交你这个朋友——我是说，与家族，与伊莎贝拉的指示无关，是我个人很喜欢你。但就像你说的，现在的你，身上牵扯了很多事情，我不能公开为你撑腰，那有可能损害家族的利益，我享受着赫尔提的荣光，自然也要维护它的利益，所以作为个人，我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他早就发现，安妮亚使用咒语时，从来没有用过法杖。
在战职者的装备中，武器的支出是大头，但就算是学院里家境一般的学生，即便无法配备各种增幅或是防护道具，主武器也是不会少的。
但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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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却连一根法杖都没有。
结合她对之前经历的描述，会造成这样局面的原因只有一个——穷。
拉莫没有冲动到在对方身上砸大钱做投资，但短短两天相处下来，他的确对这个天赋偏科、家境贫穷却坦诚得有些可爱的女生生出了欣赏之意。
所以作为朋友，他愿意给出一些帮助。
安雅看起来感动极了，郑重地将尾戒戴好。
拉莫的手比她大不少，戒指套在小指上有些晃荡，在无名指上倒是合适。
安雅开心地伸手展示了一下，一抬眼发现拉莫的表情有些微妙。
“学长？”
“……没事。”拉莫估计这小穷鬼压根没意识到空间戒指除了是魔法道具，同时还保留着“戒指”的意味，干脆揭过不提，“好了，现在该你了。”
安雅点头，再次将自己的震动发热绝活展示了一遍。
“……其实技巧说起来简单，就是在已经具现出效果魔法中，持续操控水元素震动。”她将冒着热气的水球让渡给拉莫，“但是具体要做到，还是需要练习的，我的话……也只能对水牢啊，水盾之类的静止型低阶咒语附加这样的效果，但是我琢磨过，如果经过练习，能在高速移动的水系咒语中维持，那就是能让敌人出其不意的战术了。”
拉莫面露震惊：“……假如是能将敌人烫伤的‘水龙波’，或者是‘水龙卷’……不，甚至是领域技……”
“那都是啥……咳，反正这个技巧的上限应该不错，但是我现在做不到，只能靠学长你继续钻研啦。”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拉莫也召唤出一发水箭，按照安雅教的做之后，抬手将水箭射入墙面。
深深的裂缝中淌着水珠，还嘶嘶地冒着热气。
安雅心里酸得要死。
果然学院里都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啊，这才教了一遍，拉莫就已经能做到在高速位移的咒语中使用这个技巧了。
但她脸上是毫无芥蒂的佩服之色：“学长好厉害！”
拉莫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发热。
他是赫尔提家族的子嗣、莫斯嘉德家族的表亲不假，但能够进入学院，与这些名头并没有多少关系。从小到大，他天赋出众被夸赞的次数早已数不清了，但好像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雀跃。
这种感觉让他陌生，还有些不安，拉莫迫切地想将其抹除。
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这样做，那种残留的悸动会对他的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想了想，从另一个戒指里又拿出一个卷轴。
“你给我了全新的思路，安妮亚，我理应谢你。”拉莫让自己绷着脸，一副有来有往地正经模样，“这个咒语对你来说可能还太难了些，但我相信凭你的聪明，迟早会学会。”
安雅求之不得，压着内心的激动，双手稳稳地接过卷轴。
“学长，”她看着封口处的字样——16级·催眠之障，心里乐开了花，“与你做朋友，真的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