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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可可西里(九)

作者:杨小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高山躺在地上还有些精神恍惚的感觉,觉得周遭的一切不尽真实,他用腿碰了碰昏迷的林墨,林墨笨重不已的身体就随着他的动作被弄得晃了又晃,这种反应毫无自主意识可又无法让人忽视,总算让他感觉到真是有个人真正躺在他身旁,是个他刚才费劲力气驮着的人。


    而曾希玥似乎浑身充满力气,她鲜红的外套已经脏兮兮的,头发被风吹着凌乱地飘着,眼神却有股狠劲。她一只脚踩在身前一块比较高的巨石上,左手拿着手机撑在腿上,右手还在摆弄自己的匕首,匕首锋利的刀刃甚至能看见一些墨绿色的恶心液体。


    马高山回想起她刚才的英姿,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练家子。


    “我知道你就在格尔木,林墨那两兄弟是不是你派的人,他们出了人命你也不管?快点派人来不冻泉,不是和你开玩笑!”曾希玥一改平日清澈爽朗的语调,也似乎是懒得和电话那头的人多费唇舌,几乎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马高山瞬间又想到了三个字: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看来真不是个简单的人。


    很快,曾希玥和电话那头的人确定好具体地点和人数,挂了电话。


    她蹙着眉头,心情看起来差极了,她再次走到林墨身边,翻开了林墨的背包,又开始搜他的身。


    马高山看她动作利落得很,不禁来了兴趣,他坐起身,问:“找什么?”


    “太急了,都没和他说上话,他从拉姆那儿偷的玉呢,你见过么?”曾希玥没耐心地问。


    “没有,是不是在他兄弟那儿?”


    “我见过他兄弟,他身上没东西。”曾希玥搜寻无果,停下手中的动作:“你呢,你见到他兄弟的时候有注意到吗?”


    马高山咽了口口水:“他那副样子,我哪还敢注意…他现在还在这里头呢,人只怕是…”


    马高山伸手指向洞穴,曾希玥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这洞穴被杂草掩盖在山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而整座山,不过平平无奇而已。


    这样普通的地方,莫非还真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她双手握紧,真心为范清妤和路远祈祷。


    可就在她放下戒心之际,脚下一阵炮响又让她警觉起来,她立刻转身上前几步,看见远处的动物撒腿奔跑,而山脚下已经扬起了粉尘。刚才应当是有人引燃了炸药,爆炸的规模不大,但却是十足刻意的行为。


    甚至像是故意挑衅。


    她咧开嘴,心想是什么没眼力见的人这个时候来撞她枪口,当下重新绑好了头发,朝马高山道:“待在这等我!”


    她这句话说得颇为强硬,马高山只得答应,然后他就看见曾希玥冲下山坡,她的红色身影在荒原上格外显眼,飞速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


    范清妤将自己见过的树皮妖怪详细地和路远描述清楚,了解到这洞穴里的怪物神出鬼没,路远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但说真的,这些怪物虽然具有攻击性,却似乎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凶兽,毕竟,它们也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这让路远也起了好奇心,想知道这些怪物和这个洞穴的来历。


    渐渐地,他感觉到有些热了。


    通道的形状也变得愈发规整,周边的洞壁被打磨得光滑,与地面一起呈现出一个标准的正方形。


    他们的面前再次出现一道石门,这道石门左右刻着不同的图案。左侧门上刻着的人盘腿而坐,拥有狮首,右侧门上的人笔直挺立,却是鸟头。


    狮首和鸟头的模样与之前石门上刻着的图案十分相似,只是表情看不出情绪,既无威严也无慈悲,就好像失去了身为图腾圣灵的灵魂。


    可他们的衣服上刻着不知其意的类似文字的符号,还有些类似于伞、花、鱼、龟的图案,头顶戴着五珠宝冠,极其复杂华丽,又分明与图腾或首领的地位相符。这两人左右手摊开,手心分别放着一个球状的东西,那球状的东西有些突出,明显不是衣服上那种平面纹饰,而是一个能被手掌托起的宝物。


    路远与范清妤对视一眼,准备尝试开门,但愣是他倾尽全力,这门也完全没法推开。


    但事到如今,总不能被堵在这里。


    路远呼出一口长气,心中冒出一个猜测:“他们手上那东西,是不是可以按得动?”


    范清妤当然也有此猜测,她甚至有种感觉,认为这两个东西和拉姆的玉存在着某些关系。


    问题是,按下去是对是错,是福是祸?


    “从最开始到现在,打开石门的难度越来越高了。”她说:“这地方既然是大鹏鸟的神经中枢,在建造它的先民心中一定地位崇高,这样的地方,会不会设计一些机关防止外人闯入?”


    路远心领神会,立刻去敲了敲左右洞壁仔细观察着,又凑近了门缝把耳朵贴上去听动静。但很遗憾,他并没发现任何问题。


    进,还是退?


    两人在犹豫中眼神交错,路远发现,范清妤的呼吸短促了些,他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的通道中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是危险的预示,他们没有时间再瞻前顾后,他便斩钉截铁提议一试,并将左手放在了左边的雄狮石门之上。


    范清妤表示同意,她把手指放在大鹏石门对应的图像上,与路远一同发力按了下去。


    这过程十分顺利,似乎他们不是在按动一个尘封数千年的石块,而是一个刚刚成型的机关。球状按钮咔嚓一响,陷进石门里,似乎还产生了一些热量,传递到他们身上。


    路远反应奇快,顺势将门推开,两人快速进入门中,又重新将门关好,隔断那些逐渐靠近的声音。而关上门的那刻,路远再次听见石门里咔嚓一声,心里却不禁范了嘀咕,他意识到,他们的选择已经使他们无路可退。


    也是在同一时间,四周的岩石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这些光似乎是挣扎着从石缝里透出来,逐渐由弱到强,但却像被这层岩石过滤掉了最引以为傲的亮光,整体有种发闷的感觉。


    光线不耀眼,却也渐渐地照亮了整个空间。


    恍惚间,似乎有个什么模糊的身影消失在了石壁上,有种崂山道士穿墙而过的即视感。


    一切被暗哑的红光照得不太真切,而在范清妤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再动一步。


    石室的四个方位靠中间的位置分别摆放着一座石雕,其中两座是从刚才石门上他们见过的狮首人身以及鹏首人身的石雕演化而来,另外两座则是一座蛇首人身像以及三头人身像。


    这几座石雕都是站立的形象,约有两米高,雕刻的人身魁梧壮硕,华丽的衣着没有掩盖他们的身形,肌肉线条甚至足部的筋络都被雕刻出来,赋予着石雕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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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侵犯的威严。他们的双手贴合于腹部,掌心朝上,似乎在承托着什么凡人不可逼视的宝物,而四座石雕一同摆出这样的姿势,更显得是在进行着一场庄重的仪式。


    他们的头颅各不一样。狮首石像是悲悯的,他的眼神俯视大地,蕴含怜爱;大鹏则不同,他的头颅高昂着,目光灼灼直视前方,像一位英勇的将军;蛇头则透着阴与恨,他吐着蛇信子,就像要将人心刺穿;三头人一面阴险奸笑,一面开怀畅笑,一面有三只眼,显得坚定正直。他们戴着头冠,头冠似是燃烧的烈焰形状,各衔着五颗宝珠。


    整个空间也是一个穹顶平地的结构,四座石像身后的洞壁上各有一道大门,每道大门中间再有一道小门,范清妤和路远正是从狮像和鹏像中间的小门进入这里的。


    路远看见这石室里魁梧诡异的雕像也知道情况复杂,周围八道大小不一的门更有玄虚,他赶忙拿出相机查看他拍过的那张照片,按照片上显示,这个空间应当只有一条通路连接外面,直达大鹏地图的眼睛位置才对,那么,这里这么多道门意味着什么?


    范清妤见到照片也心中一沉,道:“这高原的先民不知信奉何种神明,但这种石门的布局确实类似我们中原地区常见的八卦,八卦之中凶险不一,唯有一个方位可以摆脱束缚。”


    路远忙问:“是哪个位置?”


    范清妤道:“我之前写稿,倒是查过一些资料。八卦之中有一生门,所谓生门,应在艮位,艮位即是东北方向。但是…这个阵中,我分不出哪里是东北方向。”


    路远当然也无法分辨,他打开手机,很遗憾,不仅通讯信号没有恢复,指南针也失灵了,电子指针飞速地正反转圈,像个精神分裂。


    唉声叹气也没有用了,他看范清妤一眼,现在只能靠他们继续探索石室的秘密。


    他们终于踟蹰着往前迈步,越来越靠近这几座压他们一头的石雕,这些外形怪异的生物天然存在一种压迫感,就算是石头做的也不例外。在经过狮首像时,范清妤突然感觉一阵耳鸣,眼前景象也变得模糊,她的伤口还在流血,流出来的血已经渗透了路远给她缠上的纱布。


    “墙上有壁画!”路远发现每道石门之间,那些微弱的红光里存在着先民留下的壁画信息,连忙招呼范清妤来看。


    范清妤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朝路远靠了过去。


    这些壁画线条和比例很讲究,记录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发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体,进入山体,发现山体内神秘洞穴的过程,神秘洞穴降下光芒,他们被光芒照射,既而消失不见。


    整个故事如此循环,他们不断在发现洞穴,然后消失。


    “和刚才那个玉室里的画有些像,他们在不断轮回,经历同样的事情,如果是这样,他们从洞穴消失到重新出现之间的这道门,是不是就是出路?”路远问。


    范清妤也有此猜测,她左肩的伤越发疼痛,还没等回答,倒是先拧起了眉头。


    路远心里着急,知道她的伤耽搁不得,索性快步走到门前准备推门:“先推开看看。”


    他推的这门位于那座三头石雕后面,范清妤正站在石雕旁边,她抬眼一看,竟觉得那一瞬间石像的嘴朝两边咧开了些,眼里多了几分邪气,原本就阴险的笑容更深了些,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已经落入这洞穴的圈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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