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苏逸埋头苦读已近两月,乡试之日近在眼前。
萧府书斋被打理得清幽安静,萧子楚特意吩咐下去,府中上下人等,不得靠近书斋喧哗,一应茶水点心,都由她亲自送去。
这日午后,萧子楚刚核对完江南新签的供货账册,拎着一盅冰糖银耳羹往书斋去,刚走到廊下,就见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姑娘,不好了!府门外……府门外来了一群魏家的人,说是姑爷的族亲,吵着要见姑爷!”
萧子楚脚步一顿,眉梢微挑:“魏家人?来做什么?”
管家苦着脸道:“听那口气,是知道姑爷要参加乡试了,想来攀附关系,还说……还说要沾沾姑爷的文气,日后家里子弟也好跟着沾光。”
萧子楚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虽然相公不曾透露双亲不在之后,自己在族中是怎样的机遇,但是退出来给人做赘婿,想必也是收了不少委屈。
当初魏苏逸落魄无依时,这些人避之不及,冷嘲热讽一句不少;如今听说他要科举赴考,眼看就要出头,立刻一窝蜂涌来攀附,真是把趋炎附势演得淋漓尽致。
她将银耳羹递到侍女手中,淡淡吩咐:“走,去门口看看。”
刚到府门,就见一群穿着粗布衣衫、却刻意打扮过的男女老幼堵在门口,吵吵嚷嚷,引得街坊四邻纷纷驻足围观。
为首的正是魏苏逸的三婶,手里挎着个破篮子,一见萧子楚出来,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快步上前就要拉她的手。
“哎哟!这就是萧大小姐吧!真是越长越气派!我们是苏逸的亲人啊,听说他要考举人了,我们特意带了点家里的土特产,来给姑爷加油打气!”
萧子楚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神色冷淡,语气疏离:“魏家诸位有事?”
三婶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依旧笑嘻嘻道:“大小姐,我们都是苏逸的至亲骨肉!如今他要飞黄腾达了,我们当族人的,哪能不来祝贺?再说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苏逸要是中了举人,我们魏家也跟着光彩不是?”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跟着起哄,正是魏家旁支的魏四:“是啊!我们今天来,一是给姑爷送行,二是想求大小姐帮个小忙,我们家那小子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想送进萧府的私塾,跟着姑爷一同读书!”
另一个老婆子也凑上来,尖着嗓子道:“还有还有!我们家布庄缺点好丝线,大小姐家大业大,随便赏几匹上等蚕丝,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索要东西、攀关系、求照顾,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萧府欠了他们一般。
围观的街坊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都在看魏家这群人的笑话。
“啧啧,这魏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当初嫌弃人家穷,嘲讽人家是赘婿,现在眼看要考科举了,就来攀附了!”
“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也不看看人家萧姑娘愿不愿意搭理他们!”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萧子楚脸色愈发冷沉。
她抬眸扫过众人,压了下袖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样的态度瞬间压下所有嘈杂:“诸位说完了?”
三婶等人一愣,下意识闭上嘴。
萧子楚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我记得上个月,我们归宁魏家时,诸位可不是这般态度。那时有人说苏逸是寄人篱下的赘婿,有人说他在萧家看人脸色,还有人冷言冷语,恨不得踩他一脚。怎么,才过了一个月,就全都记不清了?”
三婶脸色一白,连忙辩解:“大小姐,你误会了!我们那是……那是开玩笑的!我们一直都疼苏逸这孩子!”
“开玩笑?”萧子楚步步紧逼,“当初苏逸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你们在哪?苏逸寒窗苦读,三餐不继,你们在哪?苏逸入赘萧家,被人指指点点,你们又在哪?”
她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如今苏逸即将赴考,眼看就要有前程,你们就一窝蜂涌来攀附,索要好处,不觉得太难看了吗?”
魏四脸色涨得通红,强撑着道:“我们……我们毕竟是族人!血脉亲情断不了!”
“血脉亲情?”萧子楚嗤笑,“我只知道,苏逸在萧家,是我的夫君,是我倾尽财力全力支持的读书人。他的前程,是他自己寒窗苦读换来的,是我萧家全力扶持的,与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看向众人,语气冰冷:“今日我把话说清楚,魏苏逸是我萧府的姑爷,往后他的事,由我做主。你们若真心为他好,就安安静静,不要来打扰他读书;若是再来萧府门前喧哗攀附,胡搅蛮缠,休怪我报官处理,以骚扰民宅论处!”
一番话,每个字都字字铿锵,打脸打得又响又准。
三婶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在围观街坊的哄笑声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三婶气得说不出话,却又不敢反驳。
萧子楚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头对管家冷声道:“关门!再有魏家人靠近,直接轰走,不必通报!”
“是,姑娘!”
管家立刻应声,上前重重关上府门,将那群趋炎附势的族人拦在门外。
门一关上,萧子楚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她拿起银耳羹,快步往书斋走去。
书斋内,魏苏逸正伏案写策论,笔尖在纸上疾走,神色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是萧子楚,立刻放下笔,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娘子,你来了。”
萧子楚将银耳羹放在他手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刚写累了吧?快喝点羹汤润润嗓子。”
魏苏逸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我方才好像听到府门外很吵,是出什么事了吗?”
萧子楚不想让他为这些琐事烦心,轻描淡写一笑:“没什么,就是几个街坊路过喧哗,已经处理好了。你安心读书,别被这些小事打扰。”
魏苏逸虽有疑虑,却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舀起一勺银耳羹,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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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萧子楚嘴边:“娘子也一起吃。”
萧子楚张口吃下,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眼前专心向学、满心都是她的少年郎,心中暗暗发誓:谁敢再来打扰他,她绝不轻饶。
当晚,萧子楚伺候魏苏逸洗漱完毕,两人并肩坐在床边。
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魏苏逸忽然伸手,轻轻握住萧子楚的手,神色认真:“娘子,今日是不是魏家的人来了?”
萧子楚一怔,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便不再隐瞒,点了点头:“嗯,是他们来了,想来攀附,我已经把人打发走了,以后他们不敢再来打扰你。”
魏苏逸眼底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又被暖意覆盖,他轻轻将萧子楚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微哑:“娘子,又让你为我受委屈,为我出面打脸了。”
“傻瓜,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萧子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那些人不值得你放在心上,更不值得你为他们生气。你只管好好读书,如果真能考中举人,也不枉自己的辛苦付出。”
魏苏逸收紧手臂,紧紧抱着她,语气郑重而坚定:“子楚,等我乡试归来,定不会让你失望。等我金榜题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魏苏逸配得上你,我能为你撑起一片天,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污糟的事情。”
萧子楚仰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眉眼弯弯:“我相信你,我的举人相公。”
魏苏逸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深情。
一夜温存,情意绵绵。
第二日,萧父萧母听说了魏家人上门攀附之事,特意来到萧子楚院中。
萧业捋着胡须,满脸赞许:“楚儿,你做得对!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就该如此打发!苏逸是个好孩子,我们萧家认定他了,谁也别想来沾光惹事!”
魏氏也拉着萧子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苏逸专心读书,马上就要去省城赶考了,可不能被这些杂事打扰。娘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路上用的安神丸、御寒衣,还有滋补的药材,等苏逸出发那天,咱们风风光光送他走!”
萧子楚笑着点头:“多谢爹,多谢娘。”
魏苏逸也在一旁躬身行礼:“劳爹和娘费心了,苏逸定不负期望。”
萧业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魏苏逸身上,满是期许:“苏逸,你只管安心考试,家里和铺子里的事,有楚儿在,一切都不用担心。等你高中归来,我们萧家大摆宴席,让整个扬州城都为你庆贺!”
“是,苏逸谨记在心!”
几人正说话间,管家再次匆匆进来,躬身道:“姑娘,姑爷,省城乡试的帖子送来了,还有官府安排的考场住处信息,一应俱全!”
萧子楚接过帖子,递给魏苏逸,眼底满是笑意:“相公,看来,你这举人之路,要正式启程了。”
魏苏逸接过帖子,指尖微微颤抖,他抬眸看向萧子楚,眼神坚定而明亮:“娘子,等着我,我一定会带着捷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