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密林一座古宅中,竹林清幽,溪水潺潺,长长的廊道尽头是一座雅致的小亭,小亭里有一位年过耄耋的老者正独自对弈。
黑衣老者满头白发,慈眉善目,眼中是看尽世态炎凉的沧桑,却又隐隐透露着一丝冷漠与锐利。
独自对弈许久,执着白子的手微微一顿,又将棋子落入棋盘,此时的棋盘之上,白黑二子纵横交错,难分胜负。
“出来吧,既然来了,也就别躲躲藏藏了。”
“你这老东西,还有心情在此对弈。那小子可是出手去对付卫家了,要是事情败露,那就功亏一篑了!”
人未到,声先至。远处竹林传来一阵冷哼,又有一老者缓步而来,面容阴鸷,眼窝深陷,正是给卫怡下蛊的蚀蛊子。
黑衣老者听罢也只是微微一笑,但眼神却无半分笑意。
“急什么。”
他又执起一黑子,缓缓落向一处,刚才还不相上下的棋局因为那落下的一子,形势陡然变转,白子已是岌岌可危,穷途末路。
“你以为我搞得的是你玩的那些没用的东西吗?”
蚀蛊子听见黑衣老者略显轻蔑的语气,神色顿时有些难看。
黑衣老者并未理会,语气淡淡,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蚀蛊子一眼,是一种打从心里就瞧不上的轻蔑。
“我布置的阵法,可没那么容易解开。”老者冷笑一声,“这可是我族内自古流传的顶级秘术之一,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阵法,没有我解阵,便会被永远囚禁在阵法中,不得解脱,正好也方便我行事了。”
说罢,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成功了。”
蚀蛊子心中一惊,心中涌起浓浓的忌惮之色,面容更显阴鸷,他看着黑衣老者,眼里一片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黝黑的空间内,一众人聚在一起。
纪朝有些害怕,他轻轻拽了拽公冶旻的衣袖,眼睛一直朝薄清川那边瞥,向公冶旻暗示着什么。
公冶旻明白了,他朝向薄清川那边,继续问道:“那清川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薄清川微微摇头,见公冶旻纪朝等人面露失望,又开口解释:“我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观其气息,是一座阵法,并且与我们刚才所待的地方别无二致,应该是一直没有离开的。要想出去,找到阵眼毁掉即可。不过我观其阵法庞大复杂,不知是何人所设,要想找到阵眼,恐怕十分困难。”
李映然听到这番话,不知道薄清川又在搞什么鬼。他堂堂魔尊,挥手之间便能移山倒海,而面对这个小小阵法,随手撕碎了便是,但他居然在这里说不知道这是哪里,还要循规蹈矩寻找阵眼破阵,他这是在干什么,故意藏拙吗?
这有意义吗?
不过她也没过多心思去猜测魔尊大人在想什么了,早就听闻魔尊薄清川喜怒无常,性情古怪,如今一见,仙灵大陆众位同袍诚不欺我也。
纪朝听见薄清川说需要时间寻找阵眼,急忙问道:“那薄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只不过这里实在太黑了,我有些看不见。”
纪歆翻了个白眼:“得了吧,看不见就一边待着去,别耽误大人做正事好吗。”
纪朝瞪大双眼:“你别小瞧了我!我前些日子可是有努力钻研阵法的!这个阵法我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叫……叫……”
“两仪阴阳阵。”
就在纪朝百思不得其解抓耳挠腮的时候,公冶旻的声音出现,纪朝听见后一脸惊喜,双手一拍:“对!就是两仪阴阳阵!”
公冶旻继续解释道:“两仪阴阳阵我也只是在家族书库中看见过残阵,完整阵法已经失传,据说完整的两仪阴阳阵有囚困天地之能,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竟然能布置出这传说中的阵法,这次恐怕有些棘手了。”
薄清川从他的百宝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却在四处晃动,好像根本辨认不清方向。
他眉头紧锁,盯着罗盘。
公冶旻见薄清川严肃的样子,也凑近看了一下,脸色也是一变。
薄清川手中的罗盘是用来寻找阵眼的上好法器,竟然也不起作用?
卫成山见他们两人脸色不太好,上前对着薄清川说道:“给各位道长添麻烦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用这么厉害的手段对付我们卫家,若是这次能平安解决,我一定重金酬谢。”
李映然原本并不想去了解薄清川在搞什么,所以躲得远远的,在一听到卫成山说到“重金酬谢”,又想到自己可怜巴巴的钱包,唯一的积蓄都被可恶的骗子给骗走了,直接缩地成寸闪到了卫成山跟前:“你能给出什么价格?”
卫成山被这不知什么时候闪现到自己面前的李映然吓了一跳,不过四周环境漆黑,他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一……一百万?”
李映然听到这个数字,有些失望。
才一百万?那些当红明星拍个广告都是千万起步的好吧?看来这行不赚钱,等这次事情结束后就回去好好工作,争取成为大明星挣大钱,这些天身无分文的日子太难受了。
不过李映然不知道的是,风水行业这一行讲究的是名气,李映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就算刚才稍微透露了点本事,也无法扭转她带给其他人的印象,酬劳自然是不高,而且一百万对于她这种无名人士可以说是天价了。
李映然虽然失望,但是并未犹豫,因为她现在是真正的身无分文,一百万其实也是一笔巨款了。
她接话道:“好!一百万,一言为定!”
纪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就你?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传说中的两仪阴阳阵,就算只是个残阵也不是你能对付的好吗?”
薄清川却并不这么想。
这名女子,从最开始卫家气运的微妙变化开始,他都察觉出与这个女子有关。
她并未吹牛。
卫怡也是十分相信李映然的,她对着纪朝笑道:“这位先生先等等看吧,反正我们现在也出不去不是吗,万一我们真的能成功出去呢?”
纪朝听到这些话,嗤笑一声:“你别给她戴高帽子了,我薄哥都觉得有些棘手,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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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她要是真能破了这个阵法我就……”
话还没说完,只见李映然抬手,幽幽蓝光在黑暗中分外显眼,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她掌心迸发,四周的黑暗仿佛被那凛冽蓝光撕裂了一般,寸寸崩塌,转瞬之间,便是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令众人不得不闭紧双眼。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你就什么?”
女子清澈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传来,众人才反应过来。
再睁开眼时,明亮的大厅,熟悉的家具,窗外的阳光分外明媚。他们,这是出来了?
“你……你……”纪朝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不止是纪朝震惊,在场所有人都很震惊,包括薄清川,眼中也带有一丝诧异。
“我怎么?你刚刚说,我要是能毁了这阵法,你就干什么来着?”
“没……我刚好像没说话……我刚有说话吗?姐,我记得族中书库好像又多了一批书,挺有意思的,我决定下次去瞧瞧……”
纪朝讪讪一笑,转移话题。
公冶旻神情微妙,这个看起来特别麻烦的阵法,这么容易就破了?
他转向李映然,微微作揖:“李小姐可否解惑?刚才我们都在这阵法之中,李小姐可是找到了阵眼?”
“我不会找阵眼。”
李映然是个剑修,并没有系统的学过阵法,只会以蛮力破阵。
“你没有找到阵眼,那你是怎么破阵的啊?”纪朝探头,满眼好奇,又带了些赧然。
李映然一愣,为什么破阵非得找阵眼啊,像这种漏洞百出的阵法直接撕了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可真讲究。
还没等李映然回答,便传来另外一人的声音:“她没用阵眼破阵。”
薄清川目光沉沉,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失去了束缚后的卫家气运不再像刚才一般死气沉沉,重新又散发出了祥瑞光芒,还隐隐有化形之兆。
“用阵眼破阵,就相当于寻找到了阵法的弱点。当然,如果实力足够,直接破阵也不是不行。”
薄清川看着李映然,眼神复杂且带着锐利:“你是什么人?”
李映然懵了,薄清川这副模样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演戏,他把她带到莫名其妙带来这个世界,怎么会不认识她?
难道,他被雷劈傻了?
李映然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之前所有奇怪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
怪不得不认识她,怪不得行为举止这么奇怪,纵横仙灵大陆,众仙家谈之色变,夜可止小儿啼哭的魔尊,渡劫被劫雷劈傻了!
李映然并没有回答薄清川,只是目光中带了一丝微弱的怜悯。
薄清川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又觉得莫名其妙。
公冶旻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迷,他只好上前:“李小姐见谅,之前我们几个多有得罪。刚才见李小姐手段非凡,不知李小姐师从何处?我们皆是清虚观门下的弟子,也是天师协会的人。我出自公冶家,这两位姐弟分别是纪朝和纪歆,是纪家的人,这一位是天师协会会长的儿子,薄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