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杜心妍很快反应过来,眨巴下眼睛。
“我想知道啊,我都忘记问了,夫君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谢容予盯着她的脸,有点哽住。
她一脸空白,看上去并没有很想知道。
也许是他判断失误了,毕竟女人这本书他至今都没学明白。
“我郑重地再和你重申一次,我和陆怜雪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她是陆先生的女儿,我和她只有同窗之谊,没有别的。”
“嗯,我知道,夫君你放心,这次我真的没多想,你以前就说过这话,现在我信。”
谢容予深吸一口气。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为了防止我们之间再因此产生误会,这番话我刚才也同样对她说过了。”
杜心妍面露不忍之色。
“啊?没必要吧,陆小姐并没有做什么,夫君你那样说话,会不会太伤她了?”
“……你想的太多了。”
杜心妍继续说道:“她毕竟是陆先生的女儿,你们青春竹马,说没有一丝感情才是不正常。她如今这种处境,你能帮还是要帮,我这里你安心,不用避嫌。以前是我太小心眼了,看到现在的她我就忍不住想到自己,女儿家的处境总是更艰难。我现在真心希望能和她好好相处,希望你们也好好的……”
谢容予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你脑子真是混掉了。”
说的什么胡言乱语,听不懂,全是汉语,却一个字都理解不能。
书铺到了,谢容予大步迈了进去,杜心妍挑了挑眉,跟上。
谁说女人的心难猜啊,男人的心更难猜。
怎么她以前吃醋不对,如今祝福也不对了?
这个贤妻要怎么演才好?
不然以后就一三五演吃醋,二四六扮大度好了。
杜心妍要在调香方面深耕,所以想买几本相关的书籍系统学习一番。可是一连走了几家书铺,都没寻到这方面的专门书籍,沾边一点的都是医书。
最后一家书铺也表示没有,杜心妍很失望。
掌柜的看出她的失望,好心说道:“夫人想要的书在书铺中买不到,就这几本医书也是难得的,再多也没有了。这些技艺都是师傅带徒弟,口口相授,安身立命的本事怎会到处流传呢?你若是有意想学,只能去寻专门的老师傅,再想办法。”
杜心妍谢过,只能无奈地选择打道回府。
谢容予落后她几步,忽然叫她等在外面,他回去买一本书。
不久后他出来,一家三口终于结束了外出行程,往家中去了。
国公府兰园里,外面大好的天气,谢雅兰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宁愿辜负大好风光。
她端坐在桌前,嘴角带笑,痴痴地拿着一张纸端详,看得入了迷。
丫鬟小玉摇了摇头,端来一杯茶水。
“小姐,您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了,当真那么好看吗?”
谢雅兰抿唇,脸上染上一抹绯红,终于把纸张放下了,小心的收到一个精致的匣子里。
“臭丫头,打趣起我来了。”
主仆二人感情极好,有时候比家人还贴心,相互之间什么私密事都知道。
“小姐,你这样偷偷和周公子往来,被人知道就惨了,一首诗而已,也值得你看这么久。”
谢雅兰反驳道:“这是他写的诗,特地送给我的,当然值得。我们又没出格的事,外人怎么会知道?再说了,说不定不久后他就会来提亲,外人知道就知道好了。”
小玉撇了撇嘴,“他有说是专门给你做的吗?周小姐传到你手里,冲你挤了几下眼睛而已,又没指名道姓,来来回回就几张破纸,你就陷进去了。”
谢雅兰作势要拍她,小玉躲了一下。
“还要怎样挑明啊?周小姐是他堂妹,他那样一个人,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是怎样的人啊?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就看出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诶你这个多嘴的丫头,讨打!”
二人闹了一会儿,小玉出去了。
谢雅兰重新坐下,笑着将绣了一半的帕子找了出来,一针一线编织的全都是少女美好的心事。
夜里。
杜心妍本来都要睡着了,却被谢容予一会儿一翻身的动静给弄醒了。
烦的很,他究竟怎么了?尿急就去如厕!
他不会是想要那个吧?
想要就明说,快点完事就行,她真的很困。
“夫君,你睡不着?”
女人关怀的声音温柔似水。
谢容予这才意识到自己吵醒了对方。
也许是睡前不该喝那杯茶吧,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异常活跃,不由自主的复盘白天在聚福楼的画面。
白天对陆怜雪的那番话太狠了,几乎一点情面都没留,但他复盘下来觉得那是十分必要的,对每个人都有好处。也许正是因为他以前没这么清晰果断的表达过,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这一茬暂且过去了,扫清了是好事。
令他困扰的是杜心妍白天的反应。
他之所以睡不着,大脑自动播放,就是因为总觉得白天有什么事没了结。
思来想去症结就在杜心妍这里。
他做事向来严谨,办公也是如此,当天的事情必须当天了结,当天无法了结的至少也要有个明确的章程。
但白天这事没有结论。
杜心妍对于自己的解释到底相信了没有呢?
她说相信了,但他不信。
因为她的表情根本不是那样说的。
无论杜心妍现在是否在意自己这个人,他都必须让对方相信自己的人品,相信自己的处事原则!
“我吵醒你了吧?”
“还好,我刚好醒来。”
杜心妍翻身,朝向他。
“你是不是想那个了,想要别忍着,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伺候夫君是我的本分。”
黑暗中,杜心妍没看到谢容予愣住的样子。
本分?这是以前那个如狼似虎的女人说出的话吗?
她真是不是鬼上身吗?
“你想到哪儿去了?不过,你真的愿意吗?”听她刚才说的话,全是道理,可没听出乐意的样子。
他又不是圣人,没有爱也有欲,睡的这么近,闻着对方的气息,一点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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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是不正常的。
谢容予一只胳膊撑起身子,慢慢地靠近她。
耳中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心跳声如擂鼓。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脖颈。
停了下来。
即使没有真实的触碰,谢容予却已经感觉到随着自己的靠近她浑身在变的僵硬。
他重新躺了回去。
“算了吧,我今天很累。”
话落,他明显感觉到她全身泄了劲儿一般松懈下来。
顿时觉得有些荒唐。
他怎会被排斥至此啊?
“那好吧,夫君你千万别忍着,什么时候想要那个就对我说。”
“我知道了,还是别把这事挂在嘴上了。”
杜心妍住嘴。
也觉得这样一本正经的讨论这个气氛怪怪的。
似乎有点过头了。
“白天我和你说的话都是真心话,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没关系,时间再长一点你就知道我从未骗过你。”
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了?
杜心妍很想干脆再回一次我相信你,但这话白天去书铺的路上她早就明说过了,显然这几个字并不能让他信服。
她现在真的很想问他,今天是怎么了,以前通常都不屑解释的,今天怎么突然对自己是否相信执着起来。
但话在喉头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该怎么回应他的追问,这个尺度有点难把握。
不能表现的过于坦诚,从而让他感觉到自己真的完全不在意了,万一将他推的远远的,恐怕也不利于她地位的稳固。
但也不能表现的很在意,一是他以前常说希望自己贤良大度,二则以她目前的心态,有点装不来。
所以要表现出自己对这件事真情实感的在意,更要表现出对他本人感受的在意,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杜心妍心里翻白眼,再次感叹,那些素有贤名的贤内助真不是一般人,简直反人性。
可叹老天不心疼自己,娘家指望不上,世上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更别说等将来动乱四起,那凄惨的死法了。
梦境虽然反复出现,但多是重复片段,她至今还不能从中判断出梦中自己的死到底是个偶然的意外,还是有心人有意为之。
“夫君,你要我如何说,你才相信我是真的相信你呢?你和陆小姐毕竟有同门之谊,你们有事相谈,我怕在场插不上话,正好孩子坐不住,就给陆小姐行个方便,我并没有多想。”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听上去不像是敷衍。
“果真如此吗?”
“当然。夫君,你们两个单独说了些什么?我都忘了问。”
杜心妍闭上双眼假寐,她只是在走一个心中有丈夫却很贤的贤妻套路。
其实答案是什么她一点都不关心。
谢容予听到她问了,心头诡异地一松。
不是高兴,是获得了某种莫名的安心,说不清楚。就像是一个很贱的人,被虐待的好几年,有一天,虐待他的人突然不虐待他了,他反而浑身不舒服,一个劲的问对方为什么不打自己,直到对方一鞭子再次抽到自己身上。
是熟悉的疼痛,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