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把她带到了一家布坊门口,上面贴了招租的条子。
晏清问说:“这是?”
顾行舟道:“这是黄不连名下的产业之一,这些年他一直低价购买店铺,高价租赁,普通的商户都被他逼走了,他一个人霸占了快一个秀城的生意。”
晏清牵强的笑道:“这行事作风倒和沈万良有的一拼。”
“你带我来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顾行舟走进门内,小厮见有客人进来了,赶忙欢迎,只见顾行舟拿出一锭银子,那小厮霎时吩咐旁人好水好茶的伺候着。
晏清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这块地比青牛镇的大了三倍,除了前厅很宽敞外,后室还做有仓储,她抬头向上看,一共三层,横纵空间都敞亮。
她坐到顾行舟身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那小厮眼轱辘一转:“那客官是看中这套了?看中了我就去请当家的过来了。”
晏清答应了,二人在前厅等了约莫一刻钟,黄不连的亲信黄九过来了,奉承一番后,顾行舟扮作胃疼的样子,皱眉瘫坐在椅子上。
这可把黄九吓得不轻,顾行舟语气虚弱道:“可否进您府上休息片刻,回去后我请我家老爷前来交钱。”
只要把店铺租出去,黄九就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提成,他从偏门把顾行舟他们带了进去。
晏清也忽然装作胃疼的样子,和顾行舟使了一个眼色分开了。
顾行舟被带到偏屋,晏清趁官兵交班时走入正堂,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侍女拿着餐盒走过去了。
侍女走到一半,一人叫住她,打开食盒往里面加了药。
侍女的手直哆嗦,低头急急走过去了,晏清快步跟过去,通过窗户缝隙瞥见里面的人,正是陈玄衣。
他躺在床上休息,侍女声音娇媚,服侍他用饭。
陈玄衣推脱着说他还不饿,侍女偏说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紧要关头,晏清冲进去了,她拿起花瓶砸在侍女头上,侍女当即昏了过去。
晏清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没死。
陈玄衣见到她很惊喜,说道:“妹子是你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晏清说:“大哥,这饭菜被人下了毒,吃不得。”
陈玄衣笑道:“诶,我知道黄不连不会那么好心,所以我肯定不会吃的。”
说这,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晏清从怀里拿出一个烧饼,陈玄衣狼吞虎咽吃完了。
“这么热闹啊。”
一道声音响起,顾行舟走进屋子里。
陈玄衣道:“这是?”
顾行舟自行介绍说:“我是顾行舟,是晏清的——”
他说话犹豫了,晏清帮他接上:“朋友。”
陈玄衣笑着拍他肩膀:“既然是朋友,那就一起叫我大哥吧。”
陈玄衣把门关上,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讨论。
陈玄衣道:“我们这批住客栈的全被抓了,天杀的,普天之下横行霸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又疑惑的顾行舟:“你怎么没被抓?”按理来说,顾行舟是个小白脸,可能还可以被黄不连赏识呢。
顾行舟一脸窘迫,坐怀不乱道:“我是来做生意的,他们自然招待我。”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躁动,陈玄衣看了一小道门向外看,那批被划分成上等的人从门外经过,走向偏院。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他们会起疑心的。”顾行舟道。
待这批人过去后,他和晏清一起回去了。
陈玄衣也跟着出去了,他关上门,跟着这帮人走。
这群人被带往一个屋子,等官兵走后,他在窗户上挖了一个小洞。
小洞里传来一阵阵的水雾,里面的男男女女迷乱一团,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陈玄衣立马意识到里面下了药,他连忙捂住口鼻,回到屋子里去了。
晚饭边黄九过来询问顾行舟身体可好了,是否需要提前签订合同。
顾行舟吊足了他胃口:“我们要租至少三间这样的店面,需要慢慢挑选。”
黄九一听大喜,为他额外申请了多住一晚,又吩咐下人好酒好菜伺候着。
是夜,顾行舟换上夜行衣,躲过夜巡的官兵,悄声走到正院偏僻处,正是白天那群面容姣好的少男被带往的地方。
门外还有一个人,他个子小小的,身体瘦弱,顾行舟眯了眯眼,退到一边。
晏清推门走进,屋子里灯光昏黄垂暗,传来阵阵合欢香的芬芳,她用衣袖捂住口鼻。
屋内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晏清睁大了眼睛,她爬到床上,举着蜡烛看墙上的图案。
怎么都是春宫啊!一连排都是!
这张大床旁边还有一个大温水池,上面帐幔环绕的,好不艳丽。
黄不连居然给自己搞了一个画屋。
倏然屋子外传来男人粗重的声音,正要推门进来,晏清赶紧躲到床底下去了。
黄不连进来了,左拥右抱两个美人。
屋外突然响起雷电声,剧烈的白光打在窗户上,窗户的框架如同恶鬼般覆盖着这片荒谬之地。
两个美人牵着黄不连走到床上。
晏清看着垂到床底的肚兜,心里紧张一团,她一个黄花闺女哪见过这仗势。
她是来搞钱的,不是来听床的啊!
听着萎靡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忽的口干舌燥,糟糕!忘记捂住口鼻了,空气里全是合欢花粉的香气,就算捂住口鼻也难以招架。
她只觉得浑身燥热,脸颊扑红,被压在床底更闷透不出气。
床上的三人已经步入正轨了,晏清大口的深呼吸,浑身难耐,干脆咬了自己手臂一大口。
嘴巴里一股温热,那是血。
慌乱的心神终于平定下来了。
她偷偷爬出大床后面,爬到屏风后面,屏风将屋子分成前后两部分。
晏清躺在地面大口喘气,怎么办,还是好热,她不自觉去解开外衣的扣子。
一双修长有劲的手突然挟持住她。
那人一身夜行衣,除了一双狭长的眼睛,看不出别的外貌特征。
晏清咽了咽,喉咙上下滚动,双手抱住那人后颈,整个人贴了上去。
隔着黑色面衣,她的唇温软,贴上了他冰凉的唇。
她的眸色深沉,似是在勾.引他。
晏清一时身体支撑不住,向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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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指尖勾起他的黑色面衣,就这样扯下了顾行舟的防护。
顾行舟瞬间吸入一大口合欢香气,眸色染上欲.色,任凭她带着他往地上倒去。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侧,手顺着她微微解开的外衣一路轻拂过脖颈、耳骨、眼眸。
晏清声音软软的,喊了声:“顾行舟……”
顾行舟的眸色旋即变了三变:“你叫我什么?”
晏清点了点他:“叫你名字呀,你叫顾行舟。”
他难耐的吻了上去。
破开齿关,一路向前。
但是在这终归不是办法,二人耳鬓厮磨了一小时多,等屏风前没了动静,顾行舟将晏清打横抱起来,回到屋子里。
黄九只报备了一间客房,二人只能挤在一间屋子里。
他小心翼翼的将晏清放在床上,拿起茶壶连喝了几大口冷水,强压心中热火。
顾行舟走到晏清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是这般烫。
她衣服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于心不忍。
无奈下,他借助她的手褪去衣物,最后把她裹进被子里,推进角落。
顾行舟打了几桶冷水,一个人坐在浴桶里,脑子里全是方才在屏风后的记忆,他往自己脸上泼了把冷水。
等内心平复后,顾行舟蹑手蹑脚的回到床上,他靠在床上,怎么好端端的内心又不平稳了。
他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被角,晏清松了被子,和被子一起被他拉扯过来。
顾行舟睡了下去,晏清凑上他,抵在他肩窝处,环抱着他。
顾行舟弯了弯唇角。
他暗自心道:我俩这般同床共枕,以后不娶你就说不过去了。
翌日一早,晏清醒时,顾行舟已经备好了早饭。
她简单洗漱后,容光焕发,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我昨晚发现了一个地方,太可怕了。”晏清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在顾行舟看来,却像个张牙舞爪没长开的小猫咪。
他笑道:“那你说说,怎么个可怕法?”
晏清在他耳边飞速说了一遍,顾行舟唇角牵起明显的弧度。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晏清的记忆只停留在爬出来这个阶段,她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我靠自己本事出来的了。”
顾行舟笑着听她说,今天早上的馒头格外香甜呐。
陈玄衣敲了敲门,他探头探脑的进来。
“我可算找到你们俩了,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晏清和顾行舟异口同声:“黄不连的画室?”
陈玄衣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画室?画什么的?”
晏清和顾行舟同时咳了咳,脚趾扣地。
陈玄衣也不管他们的反应,拿出一个本子,打开一看,上面大半是沈万良的布料供货商。
“大哥,你这从哪里找来的?”
陈玄衣道:“我在他们书房偷的,但是我觉得黄不连很快就会发现了,所以我们得赶快逃。”
“好。”
“三位贵客一大早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晏清定睛一看,这人正是黄不连,他站在屋子门口,官兵将小院围的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