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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那是她的夫君,她不难过吗?

作者:我不困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捧着牌位告上衙门,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天地下喊冤的人,多的是。


    只是护国大将军的遗孀,跪在衙门门口,那就稀罕了!


    京城百姓谁没听说过周瑾礼?那是孤身一人,直入敌营,杀他个三进三出的赤血儿郎!未曾想,竟是英年早逝,连尸首都寻不回!


    “那赵家也是,两家既未曾定亲,又何必非得打上门去?”一说书人啧了两声,微微摇头不屑。


    另一人附和道:“正是这个理。”


    “但话又说回来,这论谁被带了绿帽子,能甘心?”旁边一个跑腿的小二凑了过来,悄悄摸摸多说了一嘴。


    众人相视一笑,那赵公子确实是倒霉。


    然而,沈清棠再怎么装病,这等好戏她还是要看看的。


    等周温礼领着叶寒月匆匆去了衙门口,沈清棠赶忙回了府,换了一身便装,悄摸跟在了后头,混迹在人群中。


    “爷,那好像是定安侯夫人。”魏青推着轮椅,在一茶摊子旁边站着,一回头的功夫,就瞧见了沈清棠。


    陆玄策顺着魏青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女子半抬着衣袖,微微挡住了脸,却是偷偷摸摸,如做贼般的探出了半个脑袋过去。


    尚不知,她还这般有趣?


    “这侯夫人不是来看热闹的吧?”魏青揉了下鼻尖,风一吹,柳絮拂过鼻头,痒得狠。


    陆玄策收回了视线,“应该是。”


    定安侯府出了事,她堂堂定安侯夫人不管,竟还佯装着来看热闹?陆玄策不禁为她惋惜,她在这定安侯府过得是有多惨?才需这般寻乐子?


    正想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跨到了另一侧的长凳上,一壶桃花酒酿映入眼帘,陆玄策轻挑长眉,“你怎么来了?”


    “我自也来瞧瞧热闹。”宁慕远勾起嘴角,却是眼色一沉,“看看这定安侯府,用瑾礼的牌位做什么!”


    无端将牌位请出来,是对先人的不敬!


    周瑾礼虽早早自请去了边疆,可他与宁慕远亦是同窗好友。


    两人一同入得国子监,策论经书、兵法谋算,谁能比得上周瑾礼?


    那样惊世绝伦的人,如今连死了都不得安息……


    “那叶寒月,怕是昏了头。”宁慕远低斥了一声,长臂一抬,两杯酒下肚。


    陆玄策在疗伤服药,这酒他是一点儿都沾不得,只淡淡品了一口清茶,“当初瑾礼说要娶她,便荒唐得很。”


    酒后乱性?依着周瑾礼的性子,不该如此。


    军法森严,便是身为将军的周瑾礼也要尊礼,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军营中,为将者杖责十棍。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将衙门前的那一片空旷之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魏青往前一站,凭着一身戾气,无人敢靠近,这才在茶馆边上留了一道缝来。


    “哎呦喂!你们定安侯府伤了人,你们还敢告上衙门了?”


    纷纷攘攘之中,一脸圆身胖的贵妇人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总算是冲到了人前,指着叶寒月就骂道,“我儿子如今还躺着呢!你们定安侯可别想撇清了干系!”


    “呜呜呜……”


    叶寒月看了一眼人群,她何曾见过这等架势,只一味地哭,泪珠滴滴答答地砸在了牌匾上,好不凄凉。


    “就知道哭哭哭,难道她在战场上,也这般?”碧桃实在是看不下去,不明白叶寒月这种人,是如何能称得上一声“女将军”。


    沈清棠亦想不明白,“许是她武艺高强呢?”


    能一剑就伤了赵文祥,该是有些身手在。


    实则,叶寒月哪有什么身手,不过是些三脚猫的花架子,她去从军,也只是当个烧火劈柴的伙夫。若非她借机给周瑾礼送醒酒汤时下了药,哪有机会能一飞冲天?


    这事,叶寒月咬紧了嘴巴,谁都未曾告诉。


    可她也是没办法了。


    边关战事紧急,死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那些原本守营的老弱士兵都要去前线了,何况她一个年轻的伙夫?


    叶寒月上过战场,只差一点点她的脑袋就要被敌人的刀被砍下了。


    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兵救了她,替她死了。


    叶寒月不想死,更不敢再去那战场上,才会心下一横,将主意打在了周瑾礼身上。


    她听过周瑾礼的那些传言,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可惜,都是传言,到最后还不是死了?


    周瑾礼死了,若非她聪明,硬是要捧着他的衣冠裹回京,只怕她也进不了定安侯府。


    好在,她赌对了。


    这么一想,叶寒月止不住的流泪,越发哭得真情实意起来。


    就连沈清棠见了,都不禁皱了下眉头。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周温礼才终于姗姗来迟,“赵家硬闯我定安侯府在先,还有脸责怪我们定安侯府?”


    周温礼周身散着冷气,肃杀之意骇人。


    赵夫人愣了一下,正欲反驳两句,却听得那紧闭的衙门大门,突然打开了!


    里头,于大人按着官帽,是颤颤巍巍的小跑到了周温礼的跟前,先一步赔礼道:“侯爷莫要动气,不过是两家之间闹了些误会,何必吵起来呢?”


    见有人来说圆,周温礼才俯身亲自将跪着的叶寒月扶了起来,叶寒月跪久了,膝盖一疼,半个人都倒在了周温礼的身上。


    陆玄策遥遥看过去,忽觉得这两人之间,似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倒是宁慕远先一步开口:“哪有小叔子抱着嫂嫂的道理?”


    陆玄策愣了一下,竟是目光一转,转头看向了沈清棠。


    沈清棠立在原地,面无波澜的看着前头,好似全然不在乎一般。


    那是她的夫君,她不难过吗?


    忽而,陆玄策开口问了宁慕远一声:“若是妻子看着自己的夫君抱了旁人,却不生气,那是为何?”


    “那能为何?夫妻离心呗。”宁慕远耸了耸肩膀,“你问这儿做什么?”


    “哎,你现在是假装周瑾礼,又不是周瑾礼。莫不是,你吃了那女子的醋?”宁慕远抬手在陆玄策的眼前晃了晃,生怕他如周瑾礼一般,莫名其妙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


    要说女子,宁慕远心头一沉,这世上再无比她更好的女子了。


    可他终是晚了一步,她已嫁人了。


    恨不相逢未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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