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翎点点头,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本就对裴家毫无归属感。
如今裴家大势已去,那栋华丽的别墅,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毫无温度的临时住所,早该离开。
余锦诗见状,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禁止往别墅方向赶去。
一路无话,出租车很快停在别墅门口。
保安本想拦住,但看见来人是鹿翎,又立马退回保安亭内。
出租车一路开向裴家别墅门口。
下车,余锦诗就让司机在这等一下他们收拾完东西马上出来。
出租车司机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余锦诗是要拿钱的,多等一会也没事。
余锦诗牵着鹿翎的手,院子里没有佣人了。
刚踏进院子,就有不少佣人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
应该是听说裴家大势已去,纷纷跑路的,就连平时待裴淼淼如亲女的张婶,此刻也在跑路人群中。
鹿翎伸手推开房门,裴淼淼瘫坐在地,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听见推门的声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起脸,嘴角本能地扯出一抹柔弱又讨好的笑。
本以为是裴家其他人回来告诉她,裴家已经渡过难关,或者是找到了能帮助他们的贵人。
可当视线落在鹿翎身上后,那么勉强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紧接着便彻底垮了下来,眼皮耷拉着。
脸上没了往日的柔弱乖巧,看向鹿翎的眼神,只剩下怨毒和憎恨。
她怨毒鹿翎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就算了,为什么一回来就要抢她大小姐的名头。
抢走爸爸对她的爱。
抢走这些就算,把裴家搞垮算怎么个事?
她从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小姐,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别说往日的名牌包包,精致礼服。
就连即将开学的大学,学费都凑不出来,更别说家里还有一位大学生。
曾经唾手可得的光鲜生活,如今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面对这个搞垮她精神支柱的人,再也装不下去往日的乖巧,眼底只剩下淬了毒的恨意。
“鹿翎!”裴淼淼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撞落疯癫地朝着鹿翎冲过去,双手张牙舞爪,想要扑上去撕扯鹿翎的衣服。
“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毁了我!毁了裴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余锦诗眼疾手快,立刻将鹿翎护在身后,眼神冷厉地看向裴淼淼。
鹿翎神情平静无波,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疯癫的裴淼淼,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听到裴淼淼刚才的话,她嗤笑一声,“做鬼都不会放过我?像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裴淼淼被鹿翎这番话刺得浑身一僵,脸上的疯癫多了几分色厉内荏。
她本就心虚,被鹿翎一眼戳穿骨子里的虚伪,一时间竟忘了哭闹,只是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余锦诗将鹿翎护得更紧,看下裴淼淼的眼神满是鄙夷和冷意,厉声开口,“裴淼淼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是你挑拨你弟弟那群人,把小五推下酒店,这笔账我还没给你算!”
“你口口声声说小五毁了你的生活,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你就占雀巢,小五本该在他亲生父母身边娇生惯养,拥有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而不是跟着我们在乡下过苦日子。”
其实也不是苦日子。
鹿翎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裴淼淼的心口,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几步。
余锦诗不再和她多言,侧头,小声对鹿翎说道:“你去收拾东西吧,妈妈在下面等你。”
鹿翎点点头,和裴淼淼擦肩而过。
裴淼淼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上楼梯,指甲死死扣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嫉妒、不甘、怨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到最后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只是想要原本安稳光鲜的人生,只是不想从云端跌入泥潭。
凭什么鹿翎一回来,就要夺走她十几年的人生。
楼上房间空荡荡的,鹿翎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把行李箱拖出来,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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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东西全部整理好。
楼下,余锦诗站着,冷冷盯着失魂落魄的裴淼淼,没有再多一句指责。
多说无益,本性难改,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因果报应。
鹿翎提箱子下了楼。
裴淼淼猛然抬起头,声音嘶哑绝望,“鹿翎,你真要赶尽杀绝,我们好歹姐妹一场...”
鹿翎脚步未停,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我从不是姐妹,无论我有没有被我妈捡回去,在血缘上,我们都不是姐妹。”
“对于我来说,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妹妹,那我也只会感到恶心。”
说完,她再也没有多看裴淼淼一眼,和余锦诗离开这里。
大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内所有光线。
裴淼淼僵在原地,鹿翎那句冰冷刺骨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荡。
“如果你真是我妹妹,那我也只会感到恶心。”
字字诛心,狠狠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尊严和奢望。
裴淼淼崩溃,疯的一般朝门口扑去,用力吹打冰冷的门板,嘶吼声凄厉又扭曲,“鹿翎!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恨意滔天,几乎扭曲了她整张脸庞。
她不甘心,凭什么鹿翎生来就拥有一切,而她辛苦得来的幸福,转眼就化为了泡影。
她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浑身颤抖,胸腔里的怒火与绝望交织,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一片猩红。
她瘫坐在地,浑身抖得愈发厉害,却不是单纯的气急,脖颈不自觉地歪向一侧。
指尖以诡异的弧度蜷起,眼底的猩红里,多了几分不属于她的阴冷呆滞。
方才的疯癫嘶吼渐渐消弭,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了表情。
唯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弧度,眼神空洞又阴鸷。
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郁的寒气,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陌生无比。
可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嘴里喃喃重复着,声音飘忽又阴森:“我会跟着你……一辈子……生生世世……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