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四十,龙家别墅二楼书房外。
走廊很静,地毯把脚步全吃掉了。书房门没关严,里面空调风顺着门缝往外漏,带一点纸页和皮革味。
黄晶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先看门把,再看门缝里露出来的半截深色护照夹,最后才慢慢把门推开一线。
书房里没人。
桌上摊着两份私人清单,一只没锁回去的抽屉半开,里面压着备用身份卡、两部私人手机,还有一张停机坪临时通行牌。
黄晶的眼神一下冷了。
她不是第一天跟龙岩过日子。平时公司账她可以不碰,外头女人她也能先忍。可这些东西不一样。
这些不是风流。
是退路。
她走进去,先把门带回去,指尖贴着抽屉边缘,慢慢把最上面那张路径单抽出来半页。
纸上没有公司抬头,只有几组账户、两条离岸缩写线和一个被圈过的时间点。
周末深夜。
停机坪。
黄晶盯着那几个字,喉咙很轻地动了一下。
龙岩不是在准备稳局。
是在准备自己先走。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张路径单拍了一张,刚按灭屏幕,门外就传来脚步。
黄晶把纸压回原位,抽屉推回去,动作快却不乱。
龙岩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拿着外套,像刚打完一通不想让人听见的电话。
他看见她站在书房门口,眼神没变,只问了一句:“有事?”
黄晶盯着他:“最近这些私人文件,倒都躲着我走了。”
龙岩把外套搭到椅背上,语气平得发冷:“你把家里管好就行。”
没解释。
也没否认。
黄晶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只是把那一下恶心压回去。
“家里?”她轻声说,“你现在还拿这个糊弄我?”
龙岩终于抬眼看她:“你要是想闹,就别在这儿闹。”
黄晶没再接。
她转身出去,高跟鞋落在地毯边,声音很轻。轻得像她已经不打算再从他嘴里问答案了。
她只信自己拍下来的那张纸。
下午两点十分,城南会所包厢。
包厢门一关,外面的乐声就只剩薄薄一层。桌上没有酒,只有一只烟灰缸、两部手机、几张照片和一页刚打印出来的账户明细。
黄晶坐在主位,手边那杯茶没动。
茶面很稳,像她现在这张脸。
门开了。
张涛进来,黑衣,短发,手里什么都没带,坐下前先看桌上的照片。
张兰。
桐桐。
还有几条出入记录。
他没问前因后果,只把最上面那张照片翻过来,平声开口:“盯谁?”
黄晶看着他:“两个都盯。”
张涛又问:“做到哪一步?”
黄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先盯。我要先知道,她们手里到底拿了我什么。”
张涛看一眼那页账户单:“真碰到命门呢?”
黄晶抬起下巴,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那就再往下做。”
张涛没追问。
他把张兰和桐桐的照片分开,记路线、看时间窗口,动作很快,也很干。
黄晶盯着他的手,慢慢补了一句:“张兰最近别只盯公司。她回哪儿,见谁,包里带什么,都给我看清。”
张涛点头:“尾款呢?”
黄晶看着他,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把该看的先带回来,钱不会少你。”
张涛起身,把照片收进口袋,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先盯,还是有机会就留手?”
黄晶这次没绕:“先盯。可她要真再碰那条回款线——”
她把杯子放下,瓷底碰桌,极轻一声。
“就别让她再有第二次。”
门开了又关。
包厢里重新只剩黄晶一个人。
她坐了几秒,才按亮手机,拨出另一个号码。
“把桐桐那条生活服务线先卡一半。”她说,“别全封,我要看她先去找谁。”
对面应了一声。
黄晶把电话挂断,又把那张偷拍下来的路径单点开看了一眼。
她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外面的年轻女人。
是龙岩真的把路先留给了自己。
下午四点零五,别墅侧厅。
玻璃窗外太阳还亮,里面空调冷得厉害。茶水台上放着一盘没动过的水果,一只手机扣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张刚从银行端口退回来的异常提示单。
桐桐站着,没坐。
她刚点开手机,看见那条冻结提醒时,脸上一层软笑一点点收掉。
不是主账户。
是她挂在生活服务壳公司后面的那条细线。
这条线平时不大,却够她临时换气。
现在被掐了。
她先没骂,也没立刻给龙岩打电话。只是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又重新点开转账记录,顺着尾号往回倒。
黄晶动的。
不是猜。
是顺序。
她太懂这个女人了。动她,不会先动脸,先动能让她急的钱。
桐桐把手机攥紧了一点,正要拨号,门外传来脚步。
龙兰抱着文件从过道过来。
她像只是来送一份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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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页,脚步没停,眼神却在桐桐脸上那一瞬极短地停了一下。
桐桐很快把表情收回去,重新软下来:“张秘书,龙总在吗?”
“在书房。”龙兰说。
桐桐点头,像随口抱怨一句:“最近系统真怪,一条小线都能卡半天。”
龙兰没有接“哪条线”这种会显得太懂的话,只把文件往她手边一放:“要我帮你转上去吗?”
“不用。”桐桐笑了笑,声音还是轻的,“小事,我自己去。”
她说完转身,高跟鞋踩过地板,步子不快,却比平时更直。
龙兰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才低头扫了一眼茶水台上的那张提示单。
上面只露出半行。
生活服务。
冻结中。
龙兰没碰,也没多看,只把手里的文件抱紧一点,继续往前走。
可她心里已经把这一下记下来了。
黄晶敢先掐这条线,说明她真正怕的,不是生活服务这层壳。
是壳后面那条更脏的回款口。
晚上七点二十,龙腾金融地下二层停车场。
顶灯坏了一盏,亮区和暗区切得一截一截。车位大半空着,远处保安换班,门禁“滴”一声又一声。
龙兰下楼时,手里只拿着最普通的会议纪要夹。
她今天故意比平时晚走了十分钟。
不是加班。
是想看最近有没有人在等她的惯常时间。
她走出电梯,先看监控,再看车道拐角那辆停得太正的黑车。车窗贴膜深,里面什么都看不清。
龙兰脚步没乱,只照常往自己那边车位走。
车门刚开,她余光里闪过一道很短的光。
不是迎面照来的车灯。
是手机镜头对焦时那一下微弱反光。
她动作没停,弯腰坐进车里,关门,打火,像什么都没发现。
可车启动前,她还是借后视镜看了一眼。
柱子后面,张涛站得很稳。
手里手机横着,镜头正好对这边。
他没躲,也没追,只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几张照片:上车、关门、抬眼看镜、手里夹文件的角度。
这些对他来说不是人,是路线。
也是以后动手前要先排掉的监控点位。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一眼龙兰的车尾灯远去,随后给黄晶发出一条极短的消息。
附带一张刚拍完的照片。
照片里,龙兰半张侧脸压在车窗反光里,冷白,安静,看不出一丝慌。
黄晶那边很快回了个问号。
张涛只打了五个字。
这个秘书,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