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
小青竹撇了撇嘴,但还是顶着书本乖乖的贴着墙壁站的直直的。
但一双猫眸滴溜溜的转动看向一旁坐着的安定侯薛英,扁了扁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看的薛英心都软成水了,虽然害怕自家媳妇儿,但为了闺女,薛英还是咬牙上前,小心翼翼的为青竹求情:“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青竹不是,都是王家那小子先侮辱若风的,青竹这不也是替若风出口气........”
在齐珍凌厉的目光中,薛英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近乎于无。
齐珍冷哼一声:“既然那么心疼她,你去跟她一起受罚去!”
薛英傻眼,看了看四周憋笑的仆人,老脸一红,握拳咳嗽几声,凑到齐珍身侧:“夫人,为夫好歹也是个侯爷,人前也我点面子啊。”
“哦~您是侯爷,所以你的女儿就可以把人害成那样子吗!”齐珍一向是端庄的,此刻也不由得气的炸毛:“那是你的属下,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若是受了委屈大可和你我一说,我们做父母的断不能坐视不理,你这闺女可好,居然设陷阱,让那孩子在坑里待了一夜!”
说着说着齐珍心中这火就燃烧的更旺,看着青竹尽是失望:“你知不知道,要是大人未曾去,夏戎又打来,或是人贩子发现,那孩子未来该是个什么境地!”
齐珍从来没用这等严厉的话语说过青竹,青竹印象中的娘亲是温柔的,和蔼的。
见到母亲这样子,说的那样恐怖,青竹也不由得去想象,脑海中浮现起各种各样的惨剧,一时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愧疚害怕之下,大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让本来怒气上头的齐珍顿时冷静下来,心中不由得一紧,本能的想上前抱住青竹,可却被薛英抢先,顿时止住脚步,按耐下心中的心疼,仍是做出一副气愤模样,紧抿着唇坐了下来。
青竹哭的惨烈,声音都传到了屋子外,本来就焦急等待的薛青玉和戚若风这下也待不住了,不顾齐珍的命令,两个少年就这样闯了进去。
小青竹被薛英抱在怀里,眼睛都哭的红肿起来,薛英一脸的心疼,宝贝心肝的哄都没让她停下半分,清脆的嗓音都哭哑了。
俩兄长一向视青竹为掌上明珠,见状更是红了眼眶。
戚若风率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响,他不顾疼用力的磕头:“义母,此事因我而起,也是我出的主意,跟青竹半分关系也没有!若是要打要罚!若风都能承受!请您原谅青竹!”
薛青玉随之也跪了下来:“我身为兄长,没能阻止弟妹胡闹,是我之过,应由我承受所有惩罚!母亲,请您惩罚!”
看见哥哥们跪下,青竹也急了从薛英怀里出来,哒哒的跑在哥哥们面前,有样学样的也跪下,抽噎着认错:“娘....娘亲.....青竹知道错.....错了......你不....不要生气......我去向向....王怀义认错.....”
两个哥哥见状也不敢起来,膝行至小青竹的两侧,薛青玉将青竹揽进怀里,戚若风慢一步,也只能失落的垂下手。
薛英都不忍心看,撇着夫人的表情。
多少年的夫妻了,薛英一看就知道齐珍的气消了,连忙偏头给青竹使眼色。
宝贝闺女,快,你娘气快消了,你再去哄哄你娘!
接受到自家爹爹的意思后,小青竹吸着鼻子,有些犹豫,薛青玉用手擦了擦青竹的鼻子,轻拍着青竹的背,眼神鼓励:“去吧。”
小青竹又看看戚若风,戚若风也回以同样鼓励的目光。
青竹壮了壮胆,从哥哥的怀里出来,迈着小碎步来到齐珍的面前,慢慢的将小手放在齐珍的腿上,轻轻的摇动:“娘亲,青竹知道错了,我去向王叔叔还有王怀义赔礼道歉,你原谅青竹好不好......”
小姑娘声音哭的都沙哑,这样小心的询问,是个人都会心软,更何况是怀胎十月又养她六年的亲娘呢。
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齐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将女儿抱起,用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以后还会这样做吗?”
小青竹摇头,头上的发绳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活像个拨浪鼓,逗的齐珍笑了出来。
见娘亲笑了,青竹赶忙依偎在娘亲怀里,甜甜的撒娇,同时还不忘和父兄交换成功的眼神。
薛英暗中朝闺女竖起大拇指。
齐珍只当看不见。
一时之间,屋子中其乐融融。
青竹作为旁观者,看着。
也不由得被这气氛所感染,露出个笑,她想伸手摸摸娘亲。
可画面越发遥远,她惶恐,抬步去追,却在赶上的一瞬间触摸时,一切烟消云散。
“时辰到!”
一声高喊,青竹回头,刹那间满天飘起鹅毛大雪。
“斩!”
高台之上的人,眉目深邃,异色双瞳,拿起桌案上的令箭扔下。
那是她的义兄,她倏然看向台下那身着白色囚服的父母兄长,她扑过去只是徒然,刽子手抽出他们身后的亡命牌。
“不!!!”
她凄厉的哭喊无人听见,雪花落在刽子手磨的锃亮的刀刃上,融化在砍下喷涌飞溅的血液下。
滚落在雪地上的头颅将雪都染红,青竹明知道这是假,明知道不可能触碰,还是疯了一般跪下去捧去接。
可一次次都穿过。
大雪下的好大,三日未停下,可那血流在青竹心里,已五年未止。
她睁开眼,那股悲愤绝望的情绪还残留着,她坐起身来,手中还抱着那张信纸。
“姑娘,你还好吗?”
她尚还没有从那恶梦中抽离,忽听见窗外有人说话,她茫然看去。
月光微弱,依稀看见窗外高大的身影,他就站在那里,却使得青竹一颗漂浮的心脏落下地。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她垂眸问道。
宴霆回:“我听见你......在哭。”或许是觉得这样说有些冒昧,宴霆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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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我只是凑巧听见,并非有意监视,或许是我听错了,抱歉。”
窗纸上的影子动了动,是宴霆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却听见门被打开,青竹披了件外衫站在门口,眼眶微红,目光沉静,瞧着他微微一笑:“正好我也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夜晚的山隐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夜枭咕咕的叫着,在这寂静的山林中,倒平添几分诡异。
宴霆揽住青竹的腰,将她带上了树。
凭高眺远,看见山峰连绵不断下那几处未熄的灯火。
青竹静静的看着,发出一声感叹:“原来可以看的这样多,你在华春楼那棵槐树上,也能看见如此多的风景吗?”
这突然的问题打了宴霆一个措手不及,他没回答,青竹扭头看他,正对上他凝视自己的目光,一时间呆住。
宴霆动了动身体,向她靠近,然后开口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不知道,在那棵槐树上,我只想关注你,其他的,我没太在意。”
他一向说话如此,和他相处这么些时日,青竹都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是否因为做了场噩梦的缘故,她突然觉得有些发冷,她没扭捏,也往他的身边蹭了蹭,直接将头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别说,还挺舒服的。
她靠上来的瞬间,宴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下一秒放松下来,为了让她靠的舒服,他又调整了下姿势。
“你一直都叫我姑娘姑娘,怎么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宴霆思考一瞬,点了点头:“你似乎没和我说过。”
这下换青竹沉默了,片刻后她说:“那你不知道为什么不问。”
“你想说自然会主动告诉我。”
......居然被反将一军。
青竹轻笑出声:“那你记住,我叫薛青竹,青色的青,竹子的竹。”
宴霆心中重复着这三个字,郑重回应:“记住了。”
她靠着自己,发上的幽香传来,宴霆忽然有些口干舌燥,有个冲动闯出来,他随心问:“青竹?”
“嗯?”
他咽下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我可以抱你吗?”
青竹眨了眨眼,抿唇浅笑:“你猜?”
宴霆没想到是这种回答,真的仔细想了想后,试探性的伸出了手,缓慢的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身体带着属于男性浓重的荷尔蒙,比她的体温高,被抱住的一瞬间,似乎盖了层被子一样温暖。
破天荒的,青竹会感到踏实。
微风悠悠,夜色浓重,抬头满天繁星璀璨。
这样的景色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多久后,宴霆垂头,发现怀里的姑娘已经睡着了。
他杏眸微弯,脸颊也轻轻的蹭着她的发,感受她在自己怀中的温度,那颗空落落的心似乎被填满。
“青竹......”他将她的名字再次咀嚼,含在嘴中,吐出时柔情万分。
这一刻,他是她的铠甲,她是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