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淡得像拂过耳畔的风:“你们老大是谁,我不关心。现在——立刻,滚出去。否则,骨头怎么断的,你们自己都听不见。”
“滚?”那人仰头爆笑,笑声刺耳,“兄弟们,给这不知死活的崽子松松筋骨!”
“得令!”
话音未落,五条人影已如饿虎扑食般挥拳砸来。
陈浩然忽地嗤笑一声,身形未动,右臂却如鞭甩出——
一拳,正中最近那人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脆炸开。那人整个人离地横飞,重重砸在花岗岩柱上,弹落于地,喉头涌血如泉,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呃啊——!”
余下几人瞳孔骤缩,尖叫撕破空气,转身夺门狂奔,连滚带爬摔出门外。
陈浩然没追,只垂眸看了眼自己收势的手,轻轻摇头:“不堪一击。”
“唉……”
这声叹息极轻,却像根针,精准扎进旁边两张桌客人的耳膜。
两人对视一眼,霍然起身,快步朝他围拢过来。
他仍坐在原处,慢条斯理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
最先抵达的是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颈侧青蛇纹身随肌肉起伏游动,他歪嘴一笑,阴气森森:“新面孔?怕是不知道今天这地方,忌讳什么吧?”
“陈浩然。”他抬眼,目光在那条蛇上停了半秒,“你呢?”
“黄龙。”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烟渍牙,“黄哥,或者——黄大爷,都成。”
“黄龙?”陈浩然眉头微蹙,“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觉得跟你挺对脾气,想拉你入伙。”黄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陈先生,我给您引荐下我们当家的。”
他一扭头,朝旁边那条铁塔似的汉子扬了扬下巴——黑背心绷得发亮,胳膊上青筋虬结,脸膛像刀劈斧削般硬朗,下巴一圈浓密胡茬子扎得人眼疼。
“这位,江北帮扛把子,刘猛!”
“哦?”陈浩然眼皮微抬,语气平淡,“江北帮……这名字听着新鲜,是刚立的旗号?”
黄龙一怔,话卡在喉咙里,“啊?就……就叫江北帮啊,您真没听过?”
陈浩然轻笑一声:“刚落脚港岛不久,地头蛇、山头虎,一个都不熟。”
“嗐,那我直说了——”黄龙往前凑半步,压低嗓门,“咱们江北帮,就是港岛地下最硬的脊梁骨;刘老大,更是这片地界上跺一脚震三街的狠角色。”
他伸手拍向陈浩然肩头,掌心带风:“陈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您点个头,往后有肉吃;不点头……”
陈浩然肩膀一松,懒洋洋道:“不点头,又如何?”
“嘿嘿,那就别怪兄弟翻脸不认人了!”黄龙眼神骤冷,猛地一挥手,“上!”
话音未落,身后六条壮汉已如饿虎扑食般围拢过来。
陈浩然却没退,反而缓缓起身,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下一瞬,他左膝沉坠、右腿蓄势如弓,整个人如豹子般绷紧——
蹬!
一记顶膝狠狠撞进当先那人小腹,那人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离地倒飞,后背“咚”一声砸在砖墙上,滑落时嘴角已涌出腥红血沫。
紧接着,陈浩然旋身甩腿,足尖如刀劈向第二人太阳穴。那人连哼都未哼,身子一歪,当场栽倒,脑袋歪向一边,耳朵里渗出血丝。
再然后,他身形一晃,左右双足轮番疾踹,快得只余残影——
砰!砰!砰!
三声沉闷爆响几乎叠成一声,剩下三人全被踢得横飞出去,有的撞翻铁皮桶,有的砸塌塑料凳,瘫在地上抽搐呻吟,连爬都爬不动。
黄龙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你……你真敢动手?!”
他哪想到,眼前这斯文青年下手竟比刀还利,眨眼间就把六个好手全废了。
陈浩然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淡声道:“打人?我可不止打人——要命,也照收不误。怎么,你有异议?”
黄龙咽了口干涩唾沫,强撑着道:“大家都是混码头的,您这么下死手,是不是太不留余地了?”
“不留余地?”陈浩然摇头失笑,“刚才谁先抄家伙的?”
“行,算你占理!”黄龙咬牙,“可也不用把人往死里整吧?”
“往死里整?”陈浩然目光一凛,“我要手软半分,现在躺在地上吐血的就是我。”
黄龙脸色铁青:“你废我六个弟兄,这笔账,今天必须清!”
“清?怎么清?”陈浩然饶有兴致地问。
“一百万,一分不能少。”
“凭什么赔?”陈浩然笑意未减,“你们冲上来那一刻,就没资格谈钱了。”
“凭啥?!”黄龙嗓子发哑,“凭你把我人打成了残废!”
“面子,我早给了。”陈浩然指了指自己,“是你们,偏要撕烂它。”
“你——!”
黄龙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猪肝色。自打坐上江北帮二当家的位子,他还从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省省吧。”陈浩然摆摆手,语调干脆,“懒得听废话——给不给钱,一句话。”
“操!敬酒不吃吃罚酒!”黄龙怒吼,抄起钢管第一个扑来。
其余五六人也嗷嗷叫着围上,钢管破空呼啸,寒光刺眼。
陈浩然不闪不避,迎面撞入人群——
踹!
一脚正中领头者胸口,肋骨断裂声“咔嚓”脆响,那人如断线木偶飞出三米远,仰面昏死。
旋即他腰胯一拧,鞭腿横扫,重重抽在第二人耳侧。
那人脑袋猛地一偏,鲜血混着碎牙喷溅而出,当场瘫软,再没动静。
“杀人啦——!”黄龙尖叫一声,转身就蹽,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才奔出五步,陈浩然已如鬼魅般贴到他背后,一记重拳轰在他后心——
“噗!”
黄龙扑通跪倒,捂着胸口蜷成虾米,喉头腥甜直往上翻。
“小白脸!你他妈疯了?!”他趴在地上嘶吼,“知道老子是谁吗?!”
“你是谁,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陈浩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他迈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黄龙心尖上。
黄龙喉咙发紧,冷汗浸透后背,悔意翻江倒海——早知这小子是头披人皮的狼,他绝不敢带人上门找晦气。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陈浩然已站定在他面前。
“大……大哥!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黄龙“咚”地磕下头,额头撞地,声音带着哭腔。
“高抬贵手?”陈浩然唇角一扯,笑意冰凉,“晚了。惹了我的人,就得拿命填。”
话音未落,右脚抬起,重重踏下——
咔嚓!
清越的骨裂声骤然炸开,黄龙的肋骨应声而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瞬间佝偻下去,眼神空洞,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撂倒黄龙后,陈浩然脚步未停,径直朝那七八个横眉竖目的壮汉走去。
“咔嚓!咔嚓!”
脆响接连迸出,如枯枝折断,又似青砖压碎——转眼间,那些人全瘫在了地上,蜷缩着、抽搐着,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滚。”
陈浩然抬脚一踹,黄龙整个人腾空翻滚出去,撞在墙根才停下。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谁再伸手,我剁了你们的手,再砸了你们的骨头。”
话音落定,他转身就走,衣角都没多掀一下。
黄龙趴在地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唾沫混着血丝啐在地上:“杂种!老子不弄死你,我他妈不姓黄!”
他当然不知道,陈浩然刚拐过街角,自己已飞快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刹那,他嘶声吼道:“刀爷!红枫苑出事了!有人硬闯,十几号兄弟全躺了!”
“什么?!”那边嗓音陡然拔高,像刀刮铁板。
黄龙急急补上:“千真万确!刀爷,我哪敢糊弄您!”
电话那头静了数秒,才传来一句冷硬的话:“不管你怎么丢的人,今晚九点,老地方见。”随即“啪”一声挂断。
刀疤脸攥着手机坐回椅中,指节发白。他向来嫌黄龙莽撞,可这人到底跟了他七年,是贴身递刀的亲信。
他略一沉吟,立刻拨通另一通电话:“阿豹,马上查红枫苑的事——若属实,给我把人揪出来,直接送派出所。”
“明白,刀爷!”那边干脆利落,挂得比风还快。
刀疤脸靠进椅背,眯起眼:“能单挑黄龙一伙的,怕不是寻常货色……”
念头刚落,他霍然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刀爷!”门刚推开一条缝,王虎正举手要敲,见状忙伸手拦,“您这是……?”
刀疤脸眼皮都没抬,肩膀一错便擦身而过。
王虎愣在原地——这还是头一回,刀爷出门不交代、不吩咐,连句囫囵话都不留。
“刀爷!”他提高嗓门喊。见人仍不停步,又追加一句,“刀爷——!”
那人终于顿住,猛地回头,目光如钉子扎过来:“有屁快放。”
王虎干笑两声:“那个……陈高的事,想请您定个调子……”
“明天再说。”刀疤脸手一挥,语气不容半分拖沓,“我有急事。”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跨出走廊,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沉。
王虎挠了挠后脑勺,喃喃自语:“怪了……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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