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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妈妈是我

作者:雾花空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天还未亮透,王府门口的石狮子前便停着一辆马车。今天,身为京城三品官员的王雁以,要同身为都察院御史的王娥一同进宫参加朝会。


    在天还没亮时,文清便推开了王娥屋内的门。她一边走一边沿路点灯过去,到内室时才发现王娥已经换上了朝服,坐在铜镜前。


    “小姐?!”文清惊讶得唤了一声,走过去才发现,王娥眼下一片鸦青。


    “小姐您莫不是一夜没睡?”文清担忧道。


    王娥摇摇头,从一边的屉子里拿出了一盒珍珠粉。她细细的将珍珠粉抹在脸上,比往日还要注重淑容。


    “小姐,车马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过去?”


    王娥梳理头发都手一顿,问道:“母亲起了吗?”


    “回小姐,主君正在换衣服。”


    王娥点点头,起身拿起乌纱帽,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王娥地心忽然跳得飞快,她知道王雁以还没来,可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她没上马车,就抱着乌纱帽站在马车前,想让晨风抚平忐忑。


    不过多时,王雁以便来了。她穿着一身三品绯色朝服,上面绣着的孔雀,让王娥觉得无比伟岸。


    “上车吧。”王雁以看了王娥一眼,随后率先上了马车,王娥紧随其后。


    车厢内的空间不算狭小,但已足够让王娥无法忽视王雁以的一举一动。


    她在看书。


    恩?


    怎么许久都没翻页了?


    王娥抬眼想悄悄看向王雁以的时候,才发现,王雁以也在看她。触及到王雁以眼神的王娥立马端坐,不敢再乱瞟。


    而这时,王雁以叹了一口气,放下书道:“待会儿车停了,莫要急着动。等车夫放稳脚凳再下。”


    “下了车,抬头便是奉天门。中间的是御道,只有陛下能走。我们要从左边的甬道上去。”


    “上去之后找七品御史该站之处,若一时寻不见,便看旁人品级补服图案,莫要慌乱。”


    “钟鼓声起,便是陛下升座。静鞭三响,垂首肃立;再闻奏乐,一跪三叩。”


    “陛下问话时,若未点你名,便保持肃立;若点到你,要躬身出列。”


    王娥起初听见王雁以说话时,是有些惊讶的。


    但随即她就听得格外认真。


    她的视线落在王雁以搭在桌上的手,可就在这时,王雁以突然沉默了,她道:“都忘了我还在黔阳时,你就参加过朝会了。”


    “你比小二强不少,她第一次上朝会时,可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王雁以叹了一口气,马车内又一次陷入了安静,王娥暗自捏紧了手,她没有接话,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不久后,奉天殿到了。


    王娥一下马车便转身想搀扶王雁以,而王雁以明显一怔。


    从她征战沙场多年,到执掌京营,素来是她向别人提携扶助,何曾有过需要被人搀扶下马车的时刻?


    王雁以本能地想要拒绝,可目光触及王娥眼中的认真和关切,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王娥伸来的手。


    入手不是十分有力,她甚至能感受到王娥为了支撑她而暗暗绷紧。站稳后的王雁以,并未立刻松开,而是反手替王娥理了理衣服。


    刚整理停当,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便在身侧响起:“王参将,王御史。”


    母女二人闻声侧身,见来人正是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薛簪昭。她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睿智,身着仙鹤补子的一品官服,气度雍容。


    她的身边依旧跟着季君汝妏知。


    “薛阁老。”王雁以率先微微颔首致意,王娥则紧随母亲,依礼躬身问好。


    薛簪昭含笑回礼,目光落在王雁以身上:“王参将,可是身上的伤还不利索?”


    “劳阁老挂心,已无大碍。只是太医叮嘱还需缓行慢动罢了。倒是阁老案牍劳形,更需保重。”


    两人又就着伤势、朝务寒暄了几句,不多时,晨钟便响起了。


    薛簪昭道:“时辰将至,该入朝了。”


    王雁以对着王娥低声交代道:“我去前面,你按序站立便是。”说罢,便与薛簪昭一同,朝着前方走去。


    朝会依序进行,各部院禀报事务,条理分明。王娥站在御史行列,低着头垂眸不语。


    待各项例行禀报完毕,御座上的娲皇再次提及了苍云岭虎患一事。先前参与剿虎的将士封赏早已颁下,唯独主将王雁以因重伤昏迷,赏赐一直未定。


    如今娲皇当朝宣布,赐王雁以黄金千两,绸缎千匹。


    赏赐议定,朝会便也散了。


    不多时,一名身着内庭吏员服饰的侍官脚步匆匆地寻到她跟前,拱手道:“王御史,王参将命下官传话,她需往内阁参与紧急廷议,请您先行回府,不必等候。”


    王娥闻言,压下心头那点失落,面上平静地应了声:“有劳。”


    侍官转身欲走,王娥终究没忍住,出声问道:“敢问郎官,可知此番廷议,大约需时多久?”


    那侍官停下脚步,回身恭敬答道:“回御史话,内阁会议时长不定,视议题紧要与否,短则二三刻钟,长则持续数个时辰也是有的。”


    这便是没有准信了,王娥叹了口气,心知今日注定独自归去。


    她不再多问,谢过侍官,转身朝宫外方向走去。


    正走着,忽觉前方有人径直朝她走来,王娥抬头,待看清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见到汝愁恕,王娥本能就想避开,然而,汝愁恕显然是特意冲她来的。


    汝愁恕不着痕迹地堵在了王娥前行的路上,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道:“王二,你为何躲着我?”


    “仲君不觉得自己太过霸道了么?”王娥豪不婉言道:“明知她人不待见你,还硬生生凑上前?”


    汝愁恕闻言,非但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甚了。她颇为无赖般道:“哎,人心里的成见,何时才能消散?”


    “若我今日不来,恐怕有些人,还要为着些莫须有的猜测,暗自难过多少天?”


    “仲君是何意?”


    汝愁恕轻笑,随后她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道:“你想不想知道王我,去了哪里?”


    汝愁恕的话令王娥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汝愁恕,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仲君是找着人了?”


    汝愁恕将她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笑意更深。


    她退后了一步,懒洋洋道:“是啊,找着了。”


    找着了?


    被她判为死刑的人找着了?


    汝愁恕从容的神情和胸有成竹的模样,很难不让王娥相信。


    可真的能找到吗?一个失踪多日的灵魂?


    “她在哪儿?”王娥问,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藏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我自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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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诉你她在哪,不过在这之前你需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汝愁恕看着王娥的眼神格外认真。


    王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可以。什么问题?”


    “别这么着急嘛,”汝愁恕轻笑,目光扫过周围:“这里可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


    她抬手指向宫门外的方向,语气随意却不容置喙:“王二,你好久没去香楠馆了吧?不如,今日我们去那儿,好好喝一杯?”


    王娥盯着汝愁恕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想知道王我下落的焦灼占了上风。


    她抿紧唇,点了点头。


    香楠馆,汝愁恕熟门熟路地引着王娥进了她惯用的雅室。一推门,王娥便看见里面坐了一个人,之前为她诊脉的褚菡。


    王娥是个极讲礼数的人,若是平日,她定会依礼向褚菡问好,可眼下,她全部心神都系在王我的踪迹上。


    几乎是刚坐定,王娥便忍不住追问:“现在可以说了?你想知道什么?”


    反观汝愁恕,此刻却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慢条斯理地将茶汤注入三只白瓷杯中。


    “别那么急嘛。”汝愁恕端起白瓷杯,待她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后,才抬起眼看向王娥问道:“我想知道你是谁?诞生于何地?又是怎么到王二身上的?”


    在汝愁恕问的时候,王娥就不自禁的收紧了手,但仅仅是沉默了片刻,王娥便开口道:“我诞生的世界和这里不同。”


    “我自杀醒来之后便在王我身体里。”


    “我叫王娥。”


    话音落下,雅间内落针可闻。


    汝愁恕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目光在王娥脸上停留,她重复了一遍王娥说的话:“你叫王娥?”


    “是。”


    得到王娥确定的回话,汝愁恕竟是控制不住地低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甚至汝愁恕笑得连肩膀都在明显跳动。


    她边笑边凑近着问王娥道:“你知不知道,王我以前改过名字?”


    王娥闻言愣了愣,她不知道王我改过名字。就连王我的记忆里,对此也是空白。


    汝愁恕看着摇头的王娥,笑意更深。只因她原来不确定的事,现在已经十拿九稳了。


    是的,汝愁恕并没有她看上去那般胸有成竹,她只是在赌,赌王娥就是王我。


    知道自己赌对了的汝愁恕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端起一杯茶,悠哉悠哉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说罢,她笑着摇摇头:“你们这对母女,还真有意思。”


    “仲君是何意?”王娥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于汝愁恕的话,王娥不知是期待更多,还是害怕更多。


    “我的意思?”汝愁恕转着茶杯,轻笑出声:“我的意思是,你,就是王我。”


    我,就是王我?


    王娥觉得不可置信,若她就是王我,她又怎会不知晓?


    王娥冷静了下来,方才是她听到有王我的下落太急切了,可谁都知道一个魂魄又怎么可能被人找到?


    冷静下来的王娥打算离去,就在这时汝愁恕开口了。


    “你可是不信?”眼见着王娥就要推开门了,汝愁恕着急站起:“你就不想知道她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汝愁恕的话让王娥顿住了,但仅仅一秒她就拉开了门道:“无论她以前叫什么,我都不是她。”


    王娥离去的果决,让汝愁恕大喊出声:“可她以前就叫王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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