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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好孩子别犯法

作者:极闲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正和尾巴嬉笑打闹时,溟牙带着几个侍卫急匆匆赶来。


    见我老老实实抱着焉耆坐在原地,溟牙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番,又瞪向那两个刚挣脱束缚、气喘吁吁追来的侍卫,无声地用眼神训斥了他们一顿。


    “请问……我能去拜见人君吗?”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竖瞳男人警惕地打量着我,“所为何事?”


    没等我回答,他突然恍然大悟般捶了下手心,“啊!定是你上次在皇宫闹事,怕人君怪罪,回到月下州后无处容身,这才想去请罪!我说得没错吧?”


    眼看着溟牙那双蛇瞳越凑越近,我浑身不自在。好在睡得迷迷糊糊的焉耆对这男人天生有敌意,抬头嗷了一嗓子,直吓得对方后退一步。


    “你说话就好好说,凑这么近真的好下流!”


    “啧,我在标记信息,谁会对一个胖妞感兴趣!”


    二话不说把我押回竹山后,溟牙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


    就这么过了三四天,一位意外的访客出现了。


    凤琤公主——初见时她就像一捧清冽的山泉。与环琛那种明媚张扬的美不同,这位公主气质清雅脱俗,纯白裙摆泛着淡淡粉晕。


    不愧是鲛人后裔,眼中流转的光华如泪珠般晶莹璀璨。


    “拜见公主。”


    凤琤轻轻扶起我,嗓音清甜,“不必多礼。父亲总不许我独自来竹山,说是怕打扰贵客。本想着就此作罢,但……为了青莲,还是得来这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小青他……还好吗?”


    凤琤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结界修复进展不顺,我们正在尝试更密切地共鸣配合。还请你见谅。”


    尾巴啧了一声,小声道,“哟哟哟,你看,她来挑衅你,顺便瞧瞧你的反应。绝对是个手腕了得的高手。”


    我心里憋着火,却也不能失礼,只好装傻充愣地赔笑,“这段时间还要劳烦公主多费心。小青既是仙人,为仙界出力义不容辞。若他有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多包涵。”


    凤琤掩唇轻笑,饮完茶便要告辞。


    我急忙追上前去,“公主请留步!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于是我向凤琤提出想拜见人君的请求,给出的理由连尾巴都惊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需要两万利衡币缴纳罚款,而人君恰好欠你两万酬金,所以你想去讨债?”


    “对对对!就是这样!”见凤琤蹙眉疑惑,我几乎要跪地恳求,“公主您貌美心善,就帮帮我吧。现在小青正忙,我不敢打扰他。这种琐事我想私下解决,免得影响他和公主……共鸣嘛……”


    凤琤眼波流转,轻唤安宁近前,“去仙宫通报,为她备好飞兽。”


    “遵命,公主。”


    欢天喜地送走凤琤后,我得意洋洋地向尾巴炫耀。尾巴这光团震惊地在“脸”的位置幻化出一个张大的嘴巴,“天啊!你居然拿青莲换好处!”


    “哼!是他先对不起我的。我现在有正事要办,管他和谁共鸣呢!”我好奇地戳戳那个圆圈,“这是你的嘴巴吗?”


    “是屁股洞。”


    “讨厌!”


    见我一言不发地蹲在池塘边反复洗手,尾巴从我额前倒挂下来,光晕轻轻晃动,“怎么,不喜欢青莲了?”


    “虽然突然冒出个公主搅局,但尾巴,我们可不能中计。”我瞥向四周亭亭的白竹,这里的每一束光都在监视着我,无时无刻,随时随地,“渊寂故意分开我和小青,背后定有图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尾巴轻笑一声,光晕温柔地贴了贴我的脸颊,“很好,这才是冷静聪慧的照夜。”


    又耐心等了两日,溟牙再次来到了竹山,我终于可以去面见舒仲了。


    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想见一面人君如此困难,反倒是魔皇我想见就能见到。


    想到这里我有怅然,钩星在长渊继续修行,下一次见面,他也许不再是那个害怕辜负魔族百姓期待的,略有些腼腆胆小的魔皇陛下了。


    听雨楼。万象司总会安排前来仙界的贵客居住于此,地如其名,是观星赏雨的好地方,恰如今日。


    因是人君下榻之处,守卫森严异常,光是青莲瓶的用处就被人盘问了十八遍。


    好不容易获准入内,我又被舒仲的贴身女侍川晋拦下。这个与晋川同样沉默的女子面无表情,将我仔细搜身后收走了青莲花瓣瓶,这才抬手示意。


    沿着曲廊行至湖心亭,我再次见到了那位总是温文含笑的人君。


    “哎呀呀,瞧瞧是谁来了,”舒仲执壶斟茶,“照夜,请坐。”


    我恭敬地行礼,悄悄瞄了眼侍立一旁的晋川——他依旧背着那条枯枝,静默如松。


    今日小雨霪霏,湖面遍布微小的涟漪,目之所及一片空蒙,别有一番景致。


    “君上为何还未返回月下州?”


    舒仲轻笑反问,“照夜又为何留下?”


    那日动乱时舒仲也在场,想必目睹了我们与渊寂对峙的一幕。便是没见,兴许也听说了。


    “小青要修复结界不能离开,所以我也不走。”


    “……看来你我都被某些人或事……牵绊住了。”舒仲细细端详着我,“你帮了孤一个大忙,还未致谢。那日你形貌变化颇大,晋川一时未能认出,这才生出误会,还望见谅。”


    我连忙摆手,“本就是我偷听在先,该我赔罪才是。”


    “哦?为何要偷听呢?”


    我犹豫片刻,望了眼远处监视的溟牙,终是将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将那日窥见太师施铎与溟牙、宋莹密会之事和盘托出,并给出了我的结论:施铎与仙界勾结,绝非善人。


    闻言,舒仲挑眉轻笑,“多亏照夜心细如发。孤回去后自会暗中查证。”


    我心中暗喜。本就怀疑施铎截断熠石供应与仙界有关,若能说动人君清除内患,舒岸在前线也能轻松些。


    “你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既是有求于人,我索性坦诚相告,将牧狸的遭遇娓娓道来。一直静立旁的晋川闻言,不禁蹙紧了眉头。


    “原来如此。”舒仲微微颔首,“照夜重情重义,为救挚友奔走实属难得。晋川,你既熟悉地刑司的门道,便为照夜指点一二。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晋川虽面有难色,仍躬身领命,“谨遵君上吩咐。”


    待我们一起离开湖心亭,舒仲转向溟牙笑道,“听闻听雨楼有七榭十六阁,雨落时各有妙音。今日恰逢烟雨朦胧,可否劳烦引路一游?”


    溟牙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终究不好推辞,只得随人君离去。晋川凝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眉头始终紧锁,似有千钧心事。


    “……你为何突然变化如此巨大。”


    “嗯?哦,我去映山都时,不小心吃胖了。”


    冷面的男人突然捏了捏我的手臂,哼了一声,“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你体内蕴藏着海量仙力,短期内难以炼化,便会堆积在身体各处。”晋川倚靠在栏杆旁望着淅淅沥沥的落雨,继续说道,“罢了,既然舒岸将军如此护你,我便破例相助。但要想清楚——地刑司易进难出,欲救那人,需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男人唇边浮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天价的——赎身费。”


    灵璧城的雨自清晨便未停歇,午后更是倾盆如注,好似天漏了个大洞。我躲在檐下与尾巴细数方才所得情报,商讨对策。


    世上本没有仙与魔。仙界一切制度皆沿袭于人界,就连“行贿受贿暗开后门”亦学了来。哪怕是修仙之人,也有七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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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只要有欲望,就有可乘之机。


    晋川当年能够脱罪,并非本身无辜抑或仙帝高抬贵手,而是人君花了大量的利衡币为他疏通关系,在缴纳了“赎身费”后,才得以顺利脱身。因此他怀揣感恩之心成为了舒仲最忠诚的侍卫。


    在晋川的建议下,我首先要找到地刑司负责看管大门的仙吏,通过他联络在地刑司内部当差的万大爷,紧接着才有可能混进去,见一面牧狸。


    当然,我能做的也仅仅是与其见上一面,至于其他的,想都别想,因笔柱山如同一个巨大的葫芦,只要从葫芦嘴儿进入,除了原路返回便无路可走。


    “难办。”尾巴绕着我发梢打转,“眼下全城戒严,纵有胆大包天之徒也不敢顶风作案。更何况你身无分文,拿什么打通关节?”


    “真是苦恼,不知牧狸现下如何了……”


    “我看呐,凶多吉少,你没注意到,她遇到你时已遍体鳞伤,显然被人以极其凶残的手段虐待了。”


    我心口阵阵发紧。昔日青莲山上那个爱唠叨的爽朗大师姐,怎会沦落至此?


    “不如去找飞逍算账,逼他放人!”


    尾巴握着我的发梢拨弄,哼了一声道,“那个叫未生的家伙又怎么办?”


    “唉!”我懊恼地蹲在墙角,“怎就莫名其妙卷进这些是非里?未生看着不像恶人,危难时还护着牧狸。他们既敌不过三鸿珠仙,更遑论仙帝,为何偏要在大典当日生事?”


    “照夜,”尾巴突然贴近耳畔,声音凝肃,“你难道不觉得蹊跷?那日动乱——渊寂自始至终,未曾亲自出手。”


    “长官!就是她!一个人蹲在墙角自言自语,形迹可疑!”


    突如其来的喝斥打断了我和尾巴的密谈。我艰难地转过头,只见一个陌生人领着七八名卫戍司仙兵朝我指来。


    “出示云南印!”


    我顿时愣住——身上伪造的印记虽能瞒过法眼巡查,却经不起当面查验。正欲解释,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闪现,我不正愁如何混进地刑司吗?


    把心一横,我转身就跑。


    仙兵们一拥而上,将我捆得结结实实扔进转运所。被推进人满为患的临时牢房时,我不由怔住,怎么突然抓了这么多人。


    我四下一打听,好家伙,这些人都是最近查出来的偷渡客。


    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心想不会就这么简单混进监牢吧。事实上,事情比我想象的更顺利,顺利到有些离谱。


    当夜,确认了我的云南印为假后,我被当做偷渡客运送到了笔柱山的监牢。


    “……竟用这种方式混进来,你这运气真是匪夷所思。”尾巴忍不住吐槽道。


    “管不了那么多,先找到牧狸再说。”


    随身物品被尽数没收,尾巴只得藏进我衣襟里,偶尔探出头窥探。


    晨光熹微时,冒着滂沱大雨,我终于望见那座令人胆寒的大门——猩红的“地刑司”三字如血书就。同行的偷渡客当场痛哭失声:一旦进入到这里便很难出去了。


    原以为地刑司不过是些阴暗的洞窟,踏入大门的瞬间我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呼吸。


    随着狱卒慵懒的讲解,这座炼狱的全貌徐徐展开——


    巨大的空腔深不见底,寒意并非寻常冷意,而是种渗入骨髓的阴森,如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沿阶而下时,我窥见渊底弥漫着黏着的雾状白色幽光,如活物般在最低处沉沉蠕动。


    山体中央,一根铭刻“地脊”的玄黑巨柱贯通天地。


    柱身并非光滑,布满古老的铭文,更有无数成人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链从中延伸,纵横交错成一张巨型蛛网,连接着岩壁各层的牢笼与平台。


    这些锁链常在无形之力牵引下缓缓移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在死寂的山腹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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