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啦!”巧嬷嬷惊呼失声,原本提着水桶的手上一松,整桶水便翻倒在地。
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满是褶皱的脸,颤声道:
“天娘诶,我活到这个岁数了,该不会长针眼吧!”
叶志勤也吓了一跳,因为他先前是边小跑边脱衣服的,自己将衣服扔在地上,这会儿他手边没有任何衣物。
他连忙抓起榻上的被子,就要挡住自己关键部位。
结果由于他福运被福财神收走了,人就特别倒霉。
那大手一抓,结果直接把被套撕破了,露出内里已然陈旧的被芯。
烂棉花飞出来,掉了他一脸,激得他连连打喷嚏。
汲暖阁这边动静实在太大,附近的丫鬟和仆人还以为巧嬷嬷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连忙跑过来要帮忙。
结果一群人,站在汲暖阁门口,把叶志勤的丑态全都看了去。
“出去!出去!”叶志勤一边吼着,一边将瓷枕往外扔。
“哐当”一声,瓷枕砸在门框上,瞬间碎了一地。
叶志勤本以为这一声,下人们该全都散去了。
没曾想巧嬷嬷大喊道:
“不好啦,新婚第二天摔碎东西了!快把碎片捡起来,全部收集起来!”
巧嬷嬷这么一喊,其他下人也不敢懈怠,全部进屋来帮忙捡碎片。
因着传统习俗里,新婚前七天,是万万不能摔碎东西的。会影响婚姻的好兆头。
为了不影响侯爷的婚姻,他们一个碎片也不能漏下,必须全部捡起来,拼凑一起,还需要做特殊处理。
一群下人在屋内仔仔细细地搜寻着瓷碎片,一边捡,嘴里还要一边念着“岁岁平安”。
叶志勤又着急、又无奈,只好缩进烂棉被里,气氛尴尬异常。
这时金玥帆与小金昭也回府了。
小金昭瞧着下人们都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搜寻着什么,便奶声奶气地问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巧嬷嬷连忙道:
“诶哟,昭姐儿可别过来。这儿好多瓷碎片,别伤着您。”
小金昭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她朝着地上一个瓷碎片伸手一指,那瓷碎片便瞬移到了她的香囊里。
小小的娃儿捂着小嘴直偷笑。嘿嘿嘿,这下子,你摔碎的东西注定是凑不齐咯~
她看着娘亲和叶志勤的姻缘线变浅了几分,嘴角满是压不住的笑意。
金玥帆看了一会儿之后,便远远瞧见叶志勤狼狈的模样,她连忙捂住小金昭的眼睛,将小金昭往外拉。
叶志勤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才狼狈起身。
湖心亭内。
金玥帆从大炖盅里盛了一小碗燕窝汤出来,放在小金昭面前,小娃娃便美滋滋地喝起了甜汤。
叶志勤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急匆匆来找金玥帆。
却见左右两名丫鬟,正在举着大扇子,给金玥帆母女俩扇风。而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喝着名贵的滋补汤。
叶志勤想到府上负债累累,所有人都缩衣减食,日子过得紧巴巴。
而金玥帆母女俩,竟然还能过着这么舒服的日子。
他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既然嫁进忠勇侯府里了,那她就是侯府里的一份子,必须得让她拿钱出来。
他板直了身子,正正走着四方步,来到湖心亭里。
要不说他能把金玥帆骗回家,人家板正身姿的模样,还是挺像正人君子的。
可惜,金玥帆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她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雨前龙井,说道:
“侯爷,你睡醒啦?”
叶志勤心里憋屈得不行,说好了她安置好孩子,就过来陪自己睡,结果竟然放自己鸽子。
不过这件事,可以入夜后,再慢慢收拾她。
叶志勤做出一副烦恼的模样,说道:
“玥帆,汲暖阁里枕头碎了一个,锦被也坏了。你既已嫁进府里,就该为府里考虑考虑。”
叶志勤以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便不需要再往下说了。
他得让金玥帆自己把府里损坏的东西补上。
夫妻是一体,他早先便打听过,金玥帆还在将军府的时候,贤良淑德,一定不会让自己府里日子拮据的。
可谁知金玥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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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开口,小金昭便摇晃着小脑袋,张嘴说道:
“啊?汲暖阁的枕头碎了,那又不是我娘摔碎的;那锦被坏了,又不是我娘撕的。”
“谁弄坏的,你找谁赔去呀。连我这个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还来烦我娘亲?”
金玥帆听完,忍不住掩面一笑,道:
“是啊,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侯爷来找我做甚?”
“莫不是,侯爷想用玥帆的嫁妆,来补贴侯府?”
“我看还是不要了吧。侯爷今日午膳时分,不才刚斥责过玥帆了。”
“您那会儿好像是这么说的,‘府上这么多菜肴了,还出去买。给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忠勇侯府是吃不饱饭了’。”
“这同理可证,若是我们出去采买东西什么的。叫旁人瞧了去,还以为忠勇侯府,日子过得多艰难了。”
“如此,可是不好。”
叶志勤被生生噎了一口。但是,眼下府里确实没什么钱了。
家里有个财神爷,至少应该不用再出去借外债了吧。
叶志勤如果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他就不能死皮赖脸地追求金玥帆那么多年了。
于是他拉下脸,说道:
“玥帆,你我夫妻之间,就别再提那些过去的事了。”
“你也看到了,府里现在,好多支出都已经捉襟见肘了。”
“我们现下,已然是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便该互相扶持,共渡难关。”
还未等金玥帆发话,小金昭便放下手中勺子,一脸吃惊地说道:
“一家人?共同渡过难关?”
“你们把裤衤当摆在我娘亲头顶的时候,是打算把难关直接推我娘亲吧?”
“你……”叶志勤嫌恶地看着小金昭,斥责道:
“大人之间说话,小孩儿不得插嘴。”
金玥帆将手一伸,把小金昭护在身后,道:
“怎么,你欺负我昭昭是个孩子,便不许她说实话了,是吗?”
“昭昭说的有理有据,她便是插嘴了,也是我允许的。”
“怎的?你还想当我面,威胁我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