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他怎么了？”
高辛突然一脸坏笑，“昨晚晚自习上课前，谢妄可是拿着许多小吃来找你。”
今昭：？
高辛撑着下巴：“不过你当时不在，我跟他说了后，他还在教室外等你，上课铃都快响了，你还没回来，他就把那些吃的给我，说如果你一直没回来，那些东西就给我解决。”
所以，他是在找我吗？
也难怪那个点，他会出现。
“忘记问了，你昨晚晚自习去哪了？”
“姨妈来了，肚子有点疼，去医务室睡了一觉。”
“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要是那样就好了。”
高辛又转移到今昭前座，“还是多亏了你，我的好姐妹，让我一饱口福。”
我的好姐妹。
今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从小到大，人缘都不是很好的今昭，交到的朋友大多是搭子，而不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高辛手舞足蹈，一脸兴奋：“你还说他对你没意思，他就是喜欢你，我看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货。信姐妹我的，你和他谈只有好处，到时候我也可以沾沾光。”
今昭一脸无语：“你这是帮他画大饼吗？”
高辛满脸问号：“画大饼是什么意思？”
糟糕，我这个死嘴，说漏嘴了。
忘记这是2012年了。
今昭欲言又止，“该怎么向你解释呢？”想了下，“就是，你把还没发生的事就许诺给别人，这件事还有可能发生不了，差不多就是欺骗别人。”
高辛似懂非懂，“你这话挺有意思，画大饼……”
“聊什么呢？”叶梓来了。
救星……
高辛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我们聊谢妄呢。”
叶梓也很快get，“昨天的东西真的好好吃，还得谢谢今昭让我们有这口福。”
今昭尬笑两声，此时上课铃打响，“好了好了，上课了，快走吧你。”说着，把高辛推回座位。
早自习上，背书声四起，今昭撑着脑袋，双眼无神看向窗外。今昭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外那颗大树，只可惜现在是冬天，叶子全部落光，独留一颗光秃秃的树干在风中摇曳。
左手不停按动自动铅笔，直至整根铅笔芯掉出，依旧毫无察觉。
今后，还是躲着点谢妄吧。
想了千万种方法，无论是他来到今昭的世界，还是今昭留在这个世界，都对一方不公平。
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现实世界里，今昭不是没谈过，只是每一任都不适合。
第一任是大学谈的，刚上大学，秉持着“一定要谈一场校园恋爱”这一观念，今昭稀里糊涂答应了一个男生的告白。刚开始和他在一起感觉哪哪都不舒服，时间久了才知道那种感觉原来叫不喜欢。知道这个原因后，今昭毫不犹豫提了分手，哪怕那个男生对自己很好。
第二任就是人品问题了。工作久了，今昭觉得合适更重要，一次合作中，认识了合作方的儿子。成年人的恋爱就是这样，快速、不拖沓。没见几次面就确认关系。在一起没到半年，一次约会中，他去上厕所忘记带手机。一条信息弹出，就是这么凑巧，消息是出轨对象传来的，在保存证据后。当晚，今昭踢了他的下档并一杯凉水送上。合作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有很多的儿子，并不差这一个，立即向今昭致歉，并承诺这个项目将全权交于今昭负责。也算是因祸得福，今昭升了职，在这个项目结束后，老板体恤给年假。
一上午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中午今昭实在撑不住，吃了点面包，戴着帽子趴在桌上睡觉。
一觉醒来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周围同学都在睡觉，整个教室静悄悄的。
叶梓在写题，察觉到旁边有动静，“你醒啦。”把桌上的保温袋放到今昭桌上。
今昭打着哈欠，“这是什么？”
叶梓声音压低了些，“这是谢妄让我交给你的，看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
懒腰撑到一半，今昭瞬间惊醒，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保温餐盒还有一套餐具。
保温餐盒上写着：一定要全部喝掉。
什么这是？
打开餐盒，是满满一碗的红糖鸡蛋水。
叶梓凑过头来看，忍不住惊呼：“哦呦。你还说你和他没关系，没关系他会连你姨妈期都记得。”
今昭当即盖上。
叶梓：“你不吃吗？”
“不吃。”
“可是你中午就吃了一点，这不正好有东西。”
“我可以自己买。不说了，我出去一下。”
今昭来到理科一班门口。
不出所料，几乎全班都在午休。
正愁怎么叫他，突然有人在今昭身边出声：“今昭？”
看去，今昭记得他，上次篮球赛谢妄受伤主动说要送去医务室的男生。
“你是来找谢妄的？”
今昭忙不迭点头，“拜托你帮我叫下他。”
“好，我现在去。”
“谢谢。”
谢妄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中间，昨晚没睡好，睡得正香时被人叫醒还是有点起床气的，但一听是今昭来找，立马起身出来。
“你怎么来了？”注意到她手上的保温袋，欣喜：“吃完啦？怎么样？这是我家阿姨做的，味道是不是还不错。”
他睡眼惺忪，有几处头发被压的翘起来。
伸手要接过时，被今昭不动声色躲开。“你跟我来。”
今昭将他带到一处偏僻地。轻叹声，拿着保温袋的手紧了又紧，像是鼓起巨大勇气般，转过身，把保温袋递给他。
谢妄接过，从重量可以得知，她没有喝。
“不喜欢吗？可是我问阿姨，她说你们女……”
“谢妄。”今昭打断他的话，“下次不要再送我东西，你这样只会让我很困扰。”
冬天的校服很厚，也很大，大到今昭可以把握紧拳头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的手藏起来。
“还有，今后在校园里我们还是装作不认识吧。”
今昭不敢直视他的眼，说完这句话，要离开时，耳边传来保温袋落地声，手腕处一股力将今昭往回拉。
谢妄死死攥住面前人的手腕，虽隔着校服，今昭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紧张、无措。
沉声开口：“为什么？”
今昭憋着一股气，抬头注视着他，“因为我不喜欢你，你这几个月来的举动不仅会让人误会，还会给我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紧紧注视着今昭的双眼，想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但他失望了，从今昭眼中他只看出不耐烦。
今昭隐藏得很好，将心中的悲伤收起，呈现出来的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许久，谢妄开口，嗓音沙哑了不少，“可是你那晚明明说……”
“说什么？”今昭再起打断他。
语气轻蔑：“我是直白说出‘我喜欢你’，还是说‘我对你有意思。’好像都没有吧。”
对啊，都没有。
一切都是谢妄的自作多情。
他的眼角早已染上红晕，泪水浸满眼眶，随时都会落下。苦涩的笑意尽收眼底，“好，我知道了。今后我会按你说的，装不认识。”
今昭没迟疑，紧咬下唇，转身离开。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
我已经喜欢上了你，如果再放任你在我身边。我怕一切都会脱离我的掌控。
回家与谢妄相比，今昭会毫不犹豫选择回家。
来到池塘边，预备铃已经打响。这边就不在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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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可以放声哭出来。
三分钟——
今昭只给自己三分钟的调整时间，剩下的七分钟还要去洗脸，在上课前回到教室。
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高考成绩公布那天，知道与大学无缘时。
都没三分钟，今昭就已经调整好状态，回教室前去洗手池前洗把脸。
冰冷的清水浇在脸上，浸湿额前的碎发，小口喘着气。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尾还有些红，不过不明显，睫毛上的存留的水珠也在几秒后滴落。
该回去了。
从口袋中取出纸巾，仔细擦拭后，确认看不出异样，才放心回到教室。
今昭赶在打铃前的一分钟坐回到座位上。
叶梓看今昭两手空空，低声问：“你把东西还给他了？”
“嗯。”
如谢妄所说，他真的没再主动找今昭，甚至出现在今昭面前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校园中有关两人的谣言也渐渐销声匿迹。
谢妄又恢复了对任何人都没好脸色的样子，这其中也包括了今昭。
几次遇见，二人都如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
有一次，今昭在上课期间帮老师送资料去行政楼。就是这么巧，路上碰到正被表白的谢妄。
下意识，今昭躲在墙后，不敢上前。
不是今昭想偷听，谁叫这个位置离那不是很远，他们说话声音还大。
谢妄额前戴着运动发带，穿着全黑运动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只露出半张脸，手上抱着篮球，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学长，我是高一（四）班的沈韵。”
沈韵？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高一（四）班，不就是周晗的班级吗。
今昭想起来了，这是欺负周晗的小团体里的高马尾女生。
谢妄没接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韵接着道：“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试着了解我一下。”
“不能。”
简短有力，拒绝的干脆。
今昭突然想起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一句话：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沈韵没想到会被拒绝的这么干脆，一时间愣在原地，拿着告白信的双手还悬在半空。
“还有事吗？”
“啊？”
“没有事，麻烦还请让一下。”
沈韵终于反应过来，让开位置，站到体育器材室大门的一边。
虽然不是很喜欢沈韵，但被这么拒绝，今昭还是有点同情她的。
想着看一眼他们走没走，头还没伸出去，面前就被一道身影挡住。
完蛋，被发现了。
今昭明明记得这种场景应该是小说电视剧才有的啊，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
纵横职场这么多年，还怕你一个小屁孩不成。
心一横，站直身体。
虽不占理，但气势上不能输。
抢先开口，占领主动权，“怎么，有事吗？”
谢妄静静看她表演，等她话落，将手中篮球随意丢在地上。
砰——
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一步一步向今昭靠近，直至逼得今昭退无可退。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后，好似整个人都发着光，全身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还是熟悉的柠檬香。
“你、你、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活了二十八年，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身为“职场老油条”的今昭在这一刻束手无策。
谢妄的嘴唇一点一点靠近，今昭死要双唇，紧闭着双眼。
距离仅有两厘米时，耳边先是传来一声嗤笑，随后一股热气喷洒至耳蜗。
谢妄在今昭耳边低声道：“这就是你说的，装、不、认、识。”